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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女子有一瞬間傻眼,修為如她也下意識的咳了下。

什麼時候,芮國冰山上的高嶺之花也會有這般溫柔的神情了?不由又多看一眼任似非,那眉眼和輪廓讓她有一瞬神傷。

任似非這才將注意力集中到她的臉上,發現這女子竟然有著一雙天空般湛藍色的眼睛,好像夢中她的母親,就連樣貌都和那模煳的臉龐有些相似,星目黛眉,高挺的鼻樑,白皙的肌膚,身材極好,眉宇間有著幾分任似月的感覺,配上一身白色羅裙,在她看來雖不如姬無憂,但也是極美的,而且不像是煙花之地的人。

“你可以下去了。”就在任似非想再認真看看清楚的時候,姬無憂的聲音冷冷傳來。

“是。”女子垂下眼,退出房間時深深地看了任似非一眼,讓她猜不透箇中含義。

姬無憂無聲地開啟醫藥箱,檢視了一番裡面有什麼藥,想了想最終動作極其輕緩地將任似非的所有上衣剝掉,上藥,包紮,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

過程中,長公主殿下一直都繃著一張臉。

第95章 情話

掌心的傷口也處理好後, 姬無憂才稍稍緩和下來幾分。

任似非用剛剛包紮好的左手輕輕拂過長公主殿下近在咫尺的臉。

“我沒事,倒是你,有沒有傷到什麼地方?”任似非問。

姬無憂沒有說話,靜靜瞧著她, 良久, 輕嘆了口氣, “要不要為你沐浴?”

知道任似非喜淨, 自己也是一樣的, 兩人昨天露宿野外, 她定不舒服。

“可是……”

“城外的事情自不用擔心,他們會處理好的。”

這倒不是姬無憂對自己手下有多自信。她們已經脫離戰圈,自不能左右戰局, 現下擔心也是徒勞。

那些刺客的死活已然不重要, 就算沒有人證, 該落到潘家頭上的罪名肯定一項不會少。

不待姬無憂開口吩咐,門外已傳來敲門聲。

姬無憂掃了一眼任似非的穿戴,確認沒問題後才應聲, 一群穿戴得和皇宮侍女一般無二的女子提著沐浴用的東西走了進來, 一番倒騰, 房間中央就佈置好了水桶用具, 一群人又安安靜靜退了出去, 訓練有素。

挑了挑眉, 任似非看著姬無憂走到浴桶旁邊試了試水溫,然後對著任似非招了招手。

“過來。”姬無憂從容道。

吞了吞口水, 心跳有些快, 想想自己現在兩邊“前肢”上面都有傷,任似非實在是“生活不能自理”, 拒絕得了一時也不可能好幾天都不洗澡,只能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心中還是很不好意思,抬手,準備自己脫衣服,卻被另外一雙微涼的手捉住。

“別動。”說著,姬無憂輕輕將任似非的手擺回去,小心翼翼將剛剛穿上的衣服再一一脫下。

其實剛剛本來有屏風擋著,是不用為任似非把衣服完整穿上的,奈何內心就是不希望任似非身著外衣以外的樣子被人看了去,就算是中衣也不行。

待她被姬無憂牽著放入水中,任似非坦然許多。

只是這樣的氣氛一下子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姬無憂全神貫注地為她清洗著身體,避開傷口,眼神中沒有一點的雜念,完全看不出在想什麼。

這樣的安靜一直到姬無憂洗完了才被長公主自己打破,“你可知道,這些傷在你身上,本宮是如何的感受?”

聞言,任似非的內心頓時柔軟成一片,只是依舊沉默。

“不想問問這次刺殺的人是誰麼?”見任似非沒有回答,姬無憂自顧自繼續問道,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歇。

清楚聰明如任似非,自是能猜出一二,而她什麼也沒有問。

“如果有一天,我們中間一定要死一個人,才能讓另外一個人得以活著,殿下會怎麼選?”任似非聽完姬無憂的兩個問題,沒有回答,反而問了姬無憂這樣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明顯帶著點幼稚的假設性問題,姬無憂一點答題的經驗也沒有,細細分析這個問題背後是不是有陷阱,任似非的想法又為何。

見長公主殿下慢下了手上動作,知道她有在認真分析,不等她回答,便說道,“若這個世界上沒有了殿下,我便沒有大部分目標,肯定活得閒雲野鶴,做不出什麼貢獻,而殿下則不同,你還有這個國家,這個天下要承擔,所以……”

一顆名為身世的定時炸彈懸在心中,每每想到她會給姬無憂帶來的不確定性,給芮國朝野帶來的動盪,任似非心中就會升起一種不確定感,不確定是不是到那天,她該直接離去,以避免這場風波,又或者因為東窗事發引來殺身之禍。

“不是這樣的!”姬無憂下意識打斷任似非的話,可轉念一想,若有這麼一天,任似非真的不在了,自己又能拋下這個國家隨她而去麼?

見姬無憂神色凝重,覺得自己給了姬無憂壓力,任似非故作輕鬆道,“所以,比起這些,只受一些小傷就能換來相依相伴地走下去,殿下不覺得挺好的麼?”

任似非所指的自然是她左手掌心上面的傷口。

“作為殿下的駙馬,我只想在殿下的保護下安靜的生活,朝堂上的種種,只要殿下覺得還遊刃有餘,我自然不會多問的,倘若有一天,殿下需要我幫忙了,我定會竭盡全力的。”這時候,任似非還是認為自己置身事外是個好選擇,是個尊重姬無憂的選擇。

姬無憂瞬間明白了些什麼。是的,任似非要的東西一直都很簡單,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監國長公主身份,她應該會過得更加自由自在吧。只是因為愛她而已,其實任似非對姬無憂也是抱有同樣的想法的,因為不願看她受傷或者分離而選擇犧牲,因為理解她的身份責任而甘願遮掩鋒芒保持沉默,在一旁靜靜守護,她不說,她就不問。

其實原本她可以不用過這樣的生活,她聰明至極,又兩世為人,論胸懷論手段,自己也已經見識過。

可無論是初識的時候被人陷害入獄,後在潘家遇險,到最後被刺殺,然後聖都發生的種種,最後這次的暗殺,她都只是默默應對了,從來沒有抱怨過芮國長駙馬的身份給她帶來的不平靜,更沒有想過要逃離和改變這種生活。

每一次……每一次……

原來這就是任似非對待她的方式,姬無憂感悟到,她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指尖的金戒指。儘管她已經是她的人了,儘管她們已經彼此表露心意。

就在剛剛,姬無憂才意識到,聰明理智如任似非,她其實一直用一種為她姬無憂量身打造的方式來愛著她,讓她感覺一直都是那麼自然,就好像是包裹著自己的空氣一樣,沒有什麼存在感,卻很重要,可以輕而易舉的捕捉,但毫不給人壓力,給她的一直都是理解和包容。

姬無憂無論如何精明,畢竟只有二八年華,就算經歷了朝野動盪的種種,可年輕,就會掩不住身上那種鋒芒和銳氣,更何況是從艱辛中一路走來以後,重新居於高位,就算懂得隱忍,內心卻做不到那種歲月中打磨出來的淡然不爭。

心,忽然像是被兩隻無形的手捉住,像擰毛巾一般被擰成一團。

但就算這樣,姬無憂也不會思考放任似非自由什麼的狗屁想法的。領悟到任似非原來是這般地對她好,更是要牢牢地將她抓在手心裡面。

思及此,姬無憂將任似非領出了浴桶,用一種更加輕柔的動作拭乾任似非身上的水跡,以最快的速度為她穿上下人準備的新衣服。

然後,她在任似非面前蹲下身子,眼中帶著波光地捧起任似非掌心纏著繃帶的左手,摸到無名指上面和自己手上一樣的金戒,問:“非兒,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本……我的駙馬,你現在的世界應該是怎樣的?”本來想問的是,你現在的生活會不會更加平安愜意,但潛意識中怕得到肯定的答案,姬無憂話到嘴邊忽然一個偏鋒問了個比較模煳的。

感覺到長公主殿下內心的愧疚,雖然任似非很難猜到究竟是為了什麼,“沒有,我很感謝當我回來的時候,一切是這樣的情況。”

“可是……”姬無憂欲言又止。

任似非終於弄明白了姬無憂想要問的是什麼,道,“我是個隨遇而安的人,從來不會強求什麼,我想要的東西太少了,有時候是好事,有時候並不是,穿越回來的時候,你就在我身邊,我覺得這就是我想要的。”

姬無憂顯然對這樣的回答不甚滿意,“若不是我呢?”

“可就是殿下呀。”任似非抬頭,用一雙澄澈的眼睛對上姬無憂,“若不是殿下,那麼現在你身邊的也就不是我了,那麼殿下現在也就不會在這裡問我這種問題了,也許世界線上的我們有千千萬萬種可能,但是我們走在了彼此牽手相伴的那條路上。”說著她綻放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寵溺笑容,從什麼時候開始,姬無憂也會有這種患得患失的心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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