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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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要做到這點實在太難了,參考之前任似非和洛緋自身反應就可以知道,這絕對不是智商高就可以做到的,而是要很強大的自制力。
“沒想到你精通醫理藥學嘛。”這次說話的是任似非。
觀察分析了一段時間,從那一言一行中,她已經判斷出這個人和夏殤穎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從表情習慣到慣用的語言組織結構都是不同的。
這就是為什麼雖然臉長得和以前不一樣了,她還是可以那麼快輕易確認白心墨就是夏殤穎的原因,她那一舉手一抬頭的習慣都非常夏殤穎,熟悉到根本不可能認錯。
莫顏將頭轉向任似非,看著她一身已經整理好的衣裳和包紮好的傷口微微一笑,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長駙馬果然和傳聞中一樣備受長公主的關懷呀。”也許只是因為一種羨慕。
沒想到這種情況下話題都能被眼前這個和夏殤穎一模一樣的人扯開,任似非覺得這個人真是個人才。
“你難道不覺得以現在的處境,你表現得太輕鬆了麼?如果真還有人來救你,真還有人能救你,現在也已經來了,現在不來,我覺得你也很難在被救出去了。所以不管你在等誰,想報復誰,還是早點打消這個念頭吧。”沒理會對方莫名其妙的話,任似非話題同樣也有些跳脫。
任似非在談判中常常使用攻心策略,找準對方最在意的地方,通常也是一個人的軟弱之處。
“想不到長駙馬你年紀輕輕還真的很有頭腦,可是我也不會就那麼快死不是嗎?”莫顏還是有恃無恐的樣子,心下卻暗了暗。
任似非看進她的眸子,從她眼睛中倒是讀出了一些似曾相識的神情,那是眷戀和求而不得的絕望,亦如真正的夏殤穎,不由心一軟,說道,“也許,你想見的人,還是會來救你的,世事無絕對。”
“我想見的人?……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想見她。”抬頭,眼中是迷茫和滄桑。
許久,莫顏這才仔仔細細地拿正眼看起了任似非。
“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呢?”莫顏很好奇,眼前這個人似乎不只是想從她口中知道事情的真相,還透著一種純粹而無聊的……關心?
這時,坐著的任似非緩緩站起身,想要上前靠近莫顏,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卻被一隻溫暖的手捉了住。
任似非側臉,對姬無憂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放手。
姬無憂是放手了,不過指尖一捻,兩顆金珠又習慣性地出現在了手中,她不想再有什麼疏忽。
“從你一開始的反抗,到自己說出真相,可以看出,你放棄了回到從前,不管是自暴自棄還是報復,還是想要改變原來的狀況。而能讓一個人做出這樣的決定……大部分都是因為人……或者說因為情吧。其實我覺得你不適合做你現在的工作,因為作為一個刺客,你的感情……可能太豐富了。”任似非冷靜地分析著。
自嘲一笑,這番話是多麼耳熟,從小到大,莫離不就是這樣和她說的麼?所以,她看不中她,更看不懂她。
想到這裡,剛剛壓下去的淚意再次上湧,一直埋藏於內心的絕望也在這一刻爆發出來,可她只是覺得軟弱無力,連一點哭的力氣也沒有。
看來……九日醉對她還是有著很深的影響的。
“是呀,你說的一點也沒錯。”最後,莫顏只是呆呆地說了句。“其實我知道的也就這麼多了,你們想怎麼處置我都可以。”
“不如歸降怎麼樣?”任似非半真半假地說,“雖然你不適合做一名刺客,但是我覺得你還是很適合做一個戰場指揮的,你在戰場的應變能力的確非常靈活。”
姬無憂一邊警惕著莫顏,一邊驚訝原來任似非也懂得戰術這方面。
不過,招降一個刺客?姬無憂不知道任似非是怎麼想的。
眯了眯眼,看著對方好看的臉,內心升起一種叫不悅的感覺,她斷不會承認當中還有一點酸酸的情緒存在。
其實任似非也只是隨便說說,只是潛意識不想看著那張和夏殤穎一模一樣的臉就這樣香消玉殞了,就算僅僅只是看上去的那種熟悉,也不能抹滅那種感情。
“給她畫押吧。”姬無憂淡淡說,拉過任似非走到她和莫言中* 間,擋住了莫言看任似非的視線,同樣也不想讓任似非就這樣看著女刺客。
任似非倒是一怔,隨即很快反應過來,其實審問到這裡就已經可以結束了,姬無憂要弄清楚的無非就是兩個問題,她是誰?誰派來的?
既然這姑娘那麼配合的都招了,姬無憂自然沒有浪費時間問些其他問題的必要,連審問剩下兩個人的功夫都省了。
主動牽起姬無憂的手,兩人離開了這個房間,任似非心中卻已然因為這樣一張臉想起了一些前世的事情。
第97章 想留住的幸運
走出房間, 任似非鬆了口氣。
人總是唯心的,只要不要看見剛剛那個人,那種奇怪的感覺不會出現。
一張和過去有關的臉,論誰都不能很坦然地面對。
“怎麼了?”長公主大人察覺了小駙馬的異樣, 剛剛明明就可以感覺到任似非的過度關心。
不知道為什麼, 任似非好像很關心這個人, 從一開始在城外她被人救的時候, 到審問她時最後顯得非常突兀的話語。不過她的小駙馬原本就是這個樣子, 對誰都非常好。
抿了抿唇, 姬無憂對這個認知有些不舒服。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個人和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有點像。所以就有些……”衝著長公主殿下微微一笑,任似非不覺得憑姬無憂對夏殤穎的反感, 告訴她這人長得和原來的暗皇很像是件什麼好事。
“說!”見任似非想要一句帶過, 姬無憂心中的疑惑更盛, “本宮要知道。”她堅定地表達了她的意志。
不需要任何其他的話語,任似非明白姬無憂的意思。
陽光從這座特意設計過的青樓頂端傾瀉而下,撒在兩人的身上, 空氣中散發著淫靡的氣息, 側耳, 雖然只是傍晚時分, 卻已依稀可聞嬌喘和低吼交織在一起的聲音。
“咳。”任似非咳了一下, 思忖著下面的話應該怎麼說比較自然, 眼睛才這麼左右一轉,就被長公主殿下一個瞋目瞪回了前方。
“額……其實也沒什麼, 只是……她長得……和前世的白心墨一模一樣而已。所以就不自覺, 習慣性的……”話說到這裡,難免有些吞吞吐吐, 因為姬無憂周身的空氣已經開始明顯降溫了。
任似非打了個冷戰:看吧,看吧,就知道不能告訴你這個的。
心裡面還是美滋滋的,趕緊跑上去擠出一個最惹人憐愛的眼神,望著姬無憂。
“殿下,你知道的,這只是一種習慣,和我心裡到底喜不喜歡這個人是沒有關係的。哪天,你要是見到一個和我一樣的人……”想了想,這個比喻容易讓人誤解,趕緊換了一個,“要是遇見一個和姐姐一摸一樣的人,你是不是能下得去手?會不會受到影響?”這話中有一個陷阱,只論這個陌生人,不論這個像的人,任似非企圖繞過這個重點。
可英明神武的長公主殿下又豈是那麼好煳弄的?
姬無憂深深皺眉。
原來,在任似非的心中,白心墨也是一個相當重要的人,想來之前還是自己低估了白心墨在任似非心中的分量。
前段日子以來,雖然任似非和白心墨互動默契。不過,每每三人見面的時候,任似非總是有意地偏向自己,讓她都忘記去追究這樣一個重要的問題,——白心墨在任似非的心中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位?之前覺得只要沒有自己高就可以了,現在看來還遠遠不夠。
有時候,不是第一不代表分量就輕了,一個人心中可以有很多不同定義的不同位置,而這些位置的人往往都有可能影響一個人。
“回房吧。”明白這不是一天兩天可以解決的問題,姬無憂壓下心中的焦躁,她知道,白心墨是一個她不能阻止和改變的存在,因為人可以改變現在和未來,卻不能改變一個人的過去。
可以的話,她真的很想把過去從任似非腦中深深剜去,可她也明白,正是過去的沈墨造就了現在的任似非。
也許她應該感謝白心墨和煦的作風,才讓她有機會抓住眼前這個人。
想到這裡,姬無憂覺得自己還是應該感謝白心墨沒有先一步將任似非奪走。以任似非的個性,若要讓她移情絕非易事,長公主大人都不覺得自己現在有信心可以辦到。
姬無憂整個人周身的氣場又是一陣變化,這幾天,她發現關於任似非原本認知上面的那些理所當然原來都是那麼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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