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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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典禮流程有問題,我發現了,是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著任家人成婚的時候跳過了一些步驟的。”那時候的姬無憂對婚事本不是很樂意,所以也沒有太過注意這件事,任似月沒有提。
任似非沉默半晌,釋然一笑,“怕有一天你會後悔,或者我會後悔?”她握住任似月的手,“原來是這樣的,姐姐想得真周到,如果是我,多半也是會那麼做的。”
任似月端莊的臉隨著這話音落地鬆動了幾分,眼光也變得閃閃爍爍溼潤了些許,“嗯。”
直到今天,她才真正感受到自己多年的籌謀是多麼值得,很值得。
“以後,你只需要按照你想的樣子活著就可以了,不用對任何的決定感到擔憂,我永遠站在你這邊。”有一說一,任似非是非常擅長體會人情冷暖,引導周圍人情緒的,同時她也的確是真心希望任似月之後的半生自在沒有顧忌。
“嗯。”這一聲嗯帶了些鼻音,任似月的臉微微一紅,忙把任似非轉過去,“好了,我們快點,等等修寧就要來接親了,要是誤了時辰就不妙了。”
時間自然充足,任似非也沒揭穿長姐的小害羞,感覺姐姐應該是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
芮國婚禮禮制規定,新人必須在日出之時見面,代表人生的嶄新階段由新人攜手展開,整個婚儀過程相當複雜,要到太陽下山才能完成。
芮國長公主的婚儀禮制和一般習俗還有些不同,因為芮國對同性結婚有避諱,所以成婚當天,任似非需要帶上玉質面具,遮住自己的面容。
任似月在妹妹臉上一點點描摹出精緻的妝容,這是長輩們對後輩最樸素的祝福,面具底下的嬌容今天會有最重要的人欣賞。
帶上暖玉製的面具,只露出一雙淺褐色的眼眸,任似月從那象徵少年人的眸色中看到了幾分成熟穩重。
她抬起任似非的手腕,為以防萬一,在她手腕內側畫了個只有天師門人才認識的符號,這是姬無憂前一天特地到她宮中吩咐的,可見這個人真的是把自己妹妹當眼珠子護著,就算自己會親手將任似非交到姬無憂手上,也不能讓長公主殿下在整個過程中徹底安心。
作為不是第一次送妹妹出嫁的任似月,這個時候沒有太多事情要囑咐,最後心中想法來回翻了翻,說了句:“一個女子,不管多強勢,內心裡面肯定還是會想把自己交託在心愛之人手上的。修寧從小的經歷讓她不擅長表現出普通女子一般的嬌柔,但你也應該把她當個女子般好好疼愛,可懂?”
這是她兩次送嫁中心態很不同的地方。
第一次,她擔心姬無憂對任似非不能善待,因為這場婚姻說白了還是他們強加在她頭上的成分偏多。
第二次,她倒是擔心起任似非因為顧慮太多而不能好好回應姬無憂。
“嗯,明白,我一直有努力讓殿下開心。”任似非點頭,表示自己一直有好好對待姬無憂。
“不,你不明白。”
看自家妹妹還是一副傻頭傻腦接不住自己暗示的樣子,任似月一咬牙,恨鐵不成鋼地將櫻唇湊到她耳邊一陣耳語,即便偌大房間只有她們姐妹兩人,這種事情也還是要咬一下耳朵。
見任似非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任似月才滿意地撤走,“就今天,知道了麼?”
“咳,嗯。”任似非熱著臉應是。
窗外天還是黑黢黢的,遠方已經開始有隱隱絲竹聲奏響。
為彰顯任似非的重要性,姬無憂特請提升了這次迎親的規格,直接是按皇家的最高規格安排的隊伍,整個隊伍據說要有三四百米長的樣子。
“他們出發了。”任似月輕笑,看了看窗外的星空,“時間應該剛剛好。”
喜慶的樂章由遠及近,任似非不自覺地又把自己身上的禮服整理了一遍。
那廂,姬無憂身著一身紅色禮服騎在馬上,長長的後襬蓋住整個馬身,左邊是五爪金龍,右邊是九羽綵鳳,象徵著芮國監國公主的獨特身份。
不同於任似月給任似非化的精緻妝容,非常瞭解自家女兒什麼樣子最能討長駙馬喜歡的太后精明地給姬無憂上了個極淡的妝,突顯了姬無憂的英氣和清冷,那染在眼尾的紅暈是故意點出來的些許嬌媚,是姬無憂自己加上的,她今天可是有別的小心思的。
街道兩旁被肅清,途徑街道二里地之內的區域都被戒嚴,就是怕這場婚禮過程中有什麼麼蛾子。
氣派的長公主鳳駕緩緩行在又黑又清冷的小皇城區街道上,晴朗的夜空中印著璀璨星河,彷彿上天也在靜靜看著這一切。
遠遠的,就能看到任折耳坐在駙馬府府門上,脖子上用紅色絲帶繫了個優雅的蝴蝶結,一雙金眸正眺望著她這邊,隱隱看上去正甩著尾巴,很高興的姿態。
“嗷~~~!”待迎親的隊伍更近些了,黑色龍族仰天低低長鳴,天空瞬間雲散,如洗過一般乾淨,大概是小龍為主人送上的賀禮。
破曉之前,姬無憂的鳳駕停至府門前,府門微微開了一條縫,洛緋作為任似非的親族之一,對姬無憂提問。
這個環節的問題是規定的,一共三問,叫作問心。
“殿下心中……可曾欠下他人情債?”待姬無憂下馬在面前站定,洛緋開口問道。身為超憶症,絕不會忘記簡單的三個問題,但沒怎麼見過大場面的她顯然有些緊張,尤其是在對上盛裝華服,卻只略施薄粉的姬無憂,簡直美得她忘記了語言。
“不曾。”姬無憂坦然答,聲音銀鈴般,不響,卻帶著穿透力。
“可會有愧於任似非?”
“不會。”姬無憂答。
“可會虧待於她?”
“絕不。”雖只是禮制,姬無憂還是提高了些音量。
三答鏗鏘落地,長駙馬府的門徐徐開啟。
第124章 婚禮②
今天作為陪客和姬無憂一起前來迎娶駙馬的是前不久剛剛行完舐禮的九公主。
九公主稚氣未退, 跟在姬無憂身後,表面一本正經的端莊鎮定,實際那雙靈動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長姐的一舉一動,好奇這婚禮是怎麼舉辦的。
芮國禮制規定, 只有監國公主可稱長公主, 其餘公主都只在年號後加稱公主, 一度讓任似非很難搞清楚公主們的輩分, 好在姬友勤目前膝下沒有皇子和皇女, 不然她可能會出些洋相。
姬無憂步入這個臨時的駙馬府, 迎面走來的正是今天作為女方長輩出場的任似月。
不自覺抿了抿唇,姬無憂向前行進的步伐頓了些許。
察覺這細微的小動作,任似月今日塗得紅豔的菱唇往上揚了揚。從認識修寧長公主殿下開始, 這還是頭一次見她有這樣小緊張的時候。
接下來的環節是由女方長輩問男方問題, 叫做問情。
今天的姬無憂作為“後輩”非常恭敬地在任似月面前行了個晚輩大禮, 叫道:“姐姐。”
身後跟著的九公主和一眾下人也跟著伏下身行禮,一時間,在場只有任似月一人站著。
“欸~。”任似月無論是作為她的嫂嫂還是任似非的姐姐都能心安理得地受著這大禮, 面上巧笑嫣然, 十分滿意, 眼底閃著精光, 準備將早已想好的問題問出口。
長公主殿下有一種預感, 今天這位肯定問不出什麼好問題, 猶記得,上一次, 她問的是——“如果有一天你愛上非兒, 你會怎麼做?”
她當時怎麼回答的有點不太想記得了,反正她現在也不臉疼, 只在心中少有的祈禱今天這次這位姐姐千萬別問些不好的。
結果……就聽任似月問,“如果有一天非兒想離開你,你會怎麼做?”
長公主的臉上迅速結起寒霜,嚇得身後一片隨從都趕緊低下頭。
“你算了?”姬無憂咬著牙問,上次的問題成真了,這次的問題她可不想成真。
任似月眼中精明閃過,“沒規定這個問題一定要算過吧?”
剋制著自己不皺眉,良辰吉日的,不明白為什麼任似月要煞風景。
姬無憂端詳著任似月的神情,竟從那玩味中品出了一絲認真,再看看天色不早了,給出和上次一樣的回答。
“不可能。”想了想,又補充道,“不論天涯海角,她該在本宮身邊。”
姬無憂對任似月這樣問問情禮顯然已經產生了陰影,真的是怕什麼問什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偏偏任似月還是芮國年輕一輩佔星第一人,哪怕沒算,可她嘴毒。
放在現代,姬無憂應該算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可也架不住佔星師在她的婚禮上面說以後新娘要離開她,擱誰誰忌諱。
“殿下可記住了,往後的日子,我家非兒就交給你了。”任似月才不管姬無憂什麼想法,見姬無憂這樣的反應,姐姐大人表示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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