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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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任似非的計劃已足夠讓姬無憂產生警覺,聖都內部的保守與發展之爭隨著周煊的一通亂拳,終究還是會在各國點燃硝煙,他給了五國一柄雙刃劍,讓各國皇室都陷入了兩難的選擇題中。
“這個朕也不是沒有想過,只是……誰也擋不住時間洪流帶來的演變。皇族的血統本來也不是刀槍不入的,不然先帝又怎會……”
“目前所有資源都還掌握在各國皇室手上,我們是有主動權的。再說,皇族雖代代榮享富貴,也是同樣揹負著整個國家成千上萬人興旺的重擔,就像你修寧,為了國家,代代長公主做出的犧牲也很大。”
“若真有一天,我姬家可以卸下這樣的擔子,讓子孫過得安逸庸碌些又何嘗不是件好事呢?回想當初我們初初穩定下朝野局面,又何嘗不覺得沉重呢?”
皇帝在有些方面比姬無憂看得開,可能也是因為他天資沒有姬無憂那麼高,當初如不是趕鴨子上架也無心去爭這個皇位。
“再說了,修寧,從古至今,想要推翻或者凌駕於瞳色制之上的人也不少的,不然又怎會有血奴,有皇帝遇刺?時代在更迭,我們芮國一定要走在時代引領者的位置上才能立於不敗,百姓也能安身立命,如果皇族讓百姓過得比他們想要的生活好,大部分人還是會擁護的,畢竟皇位只有一把,上面還纏滿荊棘。”
比起姬無憂的睿智,姬友勤一直都是個友善豁達的形象,一直以來兩個人總能相輔相成,讓芮國走出一條更通達的路。
姬無憂聞言沉思片刻,半晌眉頭舒展開來:“倒是本宮想得狹隘了,只是任家想拔這頭籌……也是鋒芒太露了。”
她釋然一笑,周身氣場也變得開朗起來,本就絕色,此刻更是多出了些沉澱下來的雍容嫻雅。
“嗯……,此事可以等你過幾日大婚後再議一議。任家最近是跳了些,大抵也是看最近水渾,朕也想看看他們想唱什麼戲。”宮外發生的事情皇帝自然也很清楚,知道今天這件事兒是商議不出個四五六了,然後很自然地轉移話題,“大禮準備如何了?朕其實挺想去鬧洞房的。”說著端起手邊的茶喝起來。
知道自家皇兄是想調節一下氣氛,長公主殿下的耳尖還是紅了。
“噗。”看姬無憂的反應,皇帝剛喝了一口的茶差點噴回杯子裡,“你們不會還沒……咳……咳咳咳”
“不是。”皺了皺眉,不是很喜歡把這事兒拉出來講,也不好說其實是任似非從來沒主動過。
聯想起任似非的身份,長公主殿下看了眼自家皇兄,欲言又止,她覺得姬友勤應該不太建議,可目前還沒理出個章程。
在任似非的事情上她不敢冒一點點失去她的風險。任似月既然沒把事情和她皇兄講就說明她也沒有這個把握。
姬友勤順了順氣,“是朕失言了,朕失言了。”
皇帝不知道自己妹妹和駙馬間有什麼問題,姬無憂不想說,他也就跳過了,只是心中記下筆,回頭還得找自家愛妃問問。
話題揭過,姬無憂又和皇帝聊了會兒家常和後宮情況,才告退出宮。
她暗地裡其實也在觀察姬友勤,她在等,看皇帝會不會提起。
那日之後,兩人私下裡都對帝星之事絕口不提,可她擔心正是不提才更顯得皇帝內心對此不是毫無芥蒂,心中不適難免,但願不會留下齟齬嫌隙才好。
前方的路變數太多,長公主殿下只希望大婚儀式一切順利,她家駙馬能平安回到她身邊就是當下最重要的事情。
第123章 婚禮①
兩儀深雪和白心墨兩位大佬都是來看任似非的, 有天絕在一旁,兩人不方便多說,打了招唿便走了。
“沒想到這兩位和你的因果都深。”
送兩人出了府門,天絕給了任似非一個高深莫測的笑。
“你這些因果相連得都是貴人啊。”說罷還一臉惋惜地看著她, “當初不知道你能有這樣的因果, 不然該是不會輕易同意了似月的想法, 讓你尚長公主。好在一切看來還算圓滿, 不然我這就算是晚節不保了。”說到這兒他沒再說下去, 天絕自繼承天賦以後一向算無遺策, 哪怕異世之魂也沒被難倒過。
“對呀,有現在這樣的幸運,還是要感謝姐姐。世事若都容易看破, 急在別人前面, 看開在別人前面, 可能會變得很難和人好好相處吧?這也許才是高人隱居世外的原因。世人多愚蠢,亦或活得太利己太不認真,太早看到結局可能比在追求的過程中應付變數更單調枯燥吧, 現在這樣……就是最好的。”
說著, 任似非向天絕作了個揖, 意識到自己這是失言了, “殿下不在, 我只是感慨一下。”
天絕爽朗一笑, 拍了拍任似非略有些單薄的肩膀,道:“都說情深不壽, 慧極必傷, 其實想走更高,需圓融剋制。既然能看到結局, 如果不想看見,為何不盡力改變,如果不想改變,何苦為此所困擾,看開些便好了。就算是現在,本座也會有愚蠢的時候。自認為獨立於世外,不過假高人罷了。不管怎麼看待事物,衍算看法,終究是個人的看法,再怎麼正確,也不能左右這天下,不能僅靠一個正確的看法改變全域性,只有人在紅塵中,有影響力才能改變大局。”
“就像你們這次為芮國買下的知識,便是比之本座所做的推衍更有為的事。”
“師父說的是,受教了。”經天絕一說,任似非似有所悟。
有些話,說起來只有一兩句,背後的故事可能很長。
亦如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的經歷,心境的轉變,也是一點點來的。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這場婚禮辦好,堵住悠悠之口,至於兩儀深雪和白心墨此來並不單純的目的,她目前沒多餘的心力去研究計算。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應該是任似非同志第一次參與自己的婚禮。看著這個臨時的府上,看著那些不認識的傭人在仇璃靜的指揮下進進出出地忙碌,看著仇璃靜在兩邊府上來來回回地張羅,任似非有種抽離感,就好像一切都事不關己,只有在想念長公主殿下的時候她才能感到些真實。
每天,姬無憂都會在晚上睡前忙完後給任似非發“簡訊”。
這種旁若無人的秀恩愛方式已經在整個小皇城區的皇親貴胄中傳開了,只是沒有人敢在人前人後議論剛開過殺戒的長公主殿下,大家都明白了她護住任似非的決心。
預計的暗潮洶湧沒有在任似非這邊出現,日子很快就到了吉日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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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當天】
凌晨時分,任似非就被任似月從床上拖起來開始梳妝打扮了,這是婚禮的第一步,由家中年長的女性為新人穿上嫁衣梳妝。
今天的任似月盛裝華服,一點也沒有受到朝上風波干擾的樣子,滿臉都是喜慶,彷彿今天是妹妹正式頭次出嫁似的。
不同於頭一次參與其中的任似非,任似月此刻心情其實有些感慨。
“天道真是待我不薄,非兒你要知道,當年你成親的時候,我其實很擔心。”任似月梳著自家妹妹被保養極好的發,有些慶幸。
賭性是人的天性,當一件事情有極大好處和利益,加上極大成功率的時候,就算是不符合常理,任似月當年也賭了。
可哪怕自己的佔星術再優秀,面對未知,面對是自己的妹妹,她也只是一個普通長姐,也會有長輩該有的擔心。
任似月的擔心,任似非非常能理解,將心比心,當時自己這個情況,加上任似月和任家僵持的關係,她已經盡了自己全力為她好。
“不管什麼結果,我心中都是感激,就算沒有今天那麼好的結局,就算無憂可能不喜歡我。”任似非小心翼翼轉過頭,生怕弄亂了被姐姐精心打理的烏絲,“這些年辛苦你了,現在我在這裡,應該換我來照顧你了。”
任似月傾城一笑,“哪有什麼照顧不照顧的,這些年要是沒有那樣的你,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成為任家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小姐,等到年齡就老老實實被任家拿去做聯姻的籌碼了,哪能像現在這樣。”
真的已經很好了。
“外界都只知道我處處照拂你,殊不知你才是我這些年走下來的信念。所以非兒不欠我什麼,一切都是因果造化。只有我們一起,才能走出這樣的路,我也才能得到我想要的,成就了我的執念。”想著,眼前雍容華貴的女人有些怔神。
“非兒,有件事情我想還是應該讓你知道。”本來任似月是不打算告訴妹妹的,不過見任似非心態如此豁達,自己反而想告訴她了。
“你說。”任似非看著鏡中的自己在任似月熟稔的動作下一點點精緻起來,也一點點開始進入了狀態,前幾天怎麼也找不到的緊張感染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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