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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跟著姬無憂走到她在天行司的書房,屏退左右,姬無憂坐在几案前,開始做起自己的事情。

任似非把任小龍放在一旁的躺椅上,自己也坐了上去,靜靜地看著姬無憂辦公,靜靜地等待著她開口說話。人家說認真工作的人看上去最美,一點也沒錯。任似非想,如果姬無憂是她見過覺得最美的人,那麼這一刻就是她見過姬無憂最美的一刻,一身素裝非常合適她靜謐的氣質,襯托出一種安靜的美。

“駙馬可知道自己沾了什麼麻煩?”姬無憂幽幽開口。

“不知道。”撓著任小龍的下巴,看著姬無憂辦公,這好像是個不錯的消遣,不亞於打爐石傳說。(爐石是一款電子卡牌遊戲)

“潘超是潘家三房幼子,甚得潘家族長喜愛,他意外殞命讓潘家年過九十的老爺子痛心疾首,一下暈倒,潘家上下要求嚴辦兇手。”公主大人放下手裡的筆,像讀課文一樣說出這段話,看向蠻不在乎的任似非。

“可我連碰都沒碰過他。”任似非笑笑,覺得這件事情與她完全無關。

“芮國法典規定,真龍若殺人,育龍人同罪。”聲音裡似乎帶著嘆息,真不知道駙馬要什麼時候才能有常識。

“那目前的狀況如何?”任似非終於開始認真看待這件事情。

“除了駙馬的幼龍,之後和潘超接觸過的只有侍郎府的醫令和潘超的丫鬟,那個丫鬟並無嫌疑,從醫令的證詞來看她並沒有異常舉動,目前人在潘府被人看著。潘家是兩大世家之一,這件事情如果處理不好很容易影響到朝廷的方方面面。且不說潘超的父親是當朝國相,潘家在朝廷為官的,大大小小職位沒有百人也有八十。”

“那誰家會立刻成為懷疑物件?”任似非嘴角一抽,不會是她家吧。

“自然是任家,任家和潘家代代輔佐朝廷,表面上相安無事和樂融融,其實暗地裡明爭暗鬥。前幾日潘侍郎才被任尚書參過,說潘超身為兵部侍郎卻不理政務,終日在並不見不到蹤影。”姬無憂希望駙馬小同志可以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一家的重要成員死了,其中一個嫌疑人是另外一家的成員,就算明知道不是也會揪著這個大作文章,何況現在這件事情一點頭緒都沒有。

“這幾日,駙馬定要在本宮身邊,寸步不離。”雖然對任似非能夠助國昌盛的理論完全不相信,但是好歹也是自己娶過門的駙馬,她並不討厭,如今潘任兩家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姬無憂不能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今晨退朝後,任似月已經和她交代過,希望她能留任似非在身邊幾天,說算出這幾日她和任似非有血光之災。“這幾日就不要回府了,這裡比較安全。”

任似非並無意義。看來,這次事件可能是意外,不過絕對是有些人借題發揮的好機會。“那就有勞殿下為我操心了。”

“嗯,有本宮在。”語氣清淺卻透著王者的霸氣。

璃靜此時在外頭稟報,“公主,潘國相和任尚書求見。”

“走吧。”長公主殿下起身,已經嚴陣以待。

第12章 脫罪

姬無憂領著任似非和任小龍來到天行司的會客廳,潘國相和任似仁已經在廳裡恭候,見姬無憂來了,起來行了跪禮。

任似非能感覺到一旁姬無憂在踏進房門的那一刻身上氣場倍增,往日與之相比是小巫見大巫。

“起來吧,潘卿不必多禮,卿痛失愛子,本宮深表哀痛。”雖然潘賢霖比姬無憂年長半百,公主大人仍保持著上位者該有的姿態。

帶著任似非走到主位,示意她在旁邊的位子坐下。

“老臣請長公主為犬子主持公道啊。”說著潘賢霖又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以袖掩面,老淚縱橫,掩在袖子底下的眼睛暗中偷瞄著任似非,這個和他只在上次太后壽宴上見過一面的人家下輩,又藉著遮掩轉而看了看任似仁,猜測著他葫蘆裡今天準備賣什麼藥。

“潘卿請起,本宮定會為兵部侍郎討回公道的。”姬無憂又抬了抬手,見潘賢霖沒起來也沒多勸,他愛跪就讓他跪著便是,免得之後說到什麼他又來一次,浪費口舌。

任似非瞧著任似仁,公主在來的路上告訴她,他是二房長子,族中任似非這代年齡最長的男丁,任父早亡,所以任似仁早早出仕,少年老成。

這個人她倒也聽凝塵提到過一二,只是自己對這個表哥並沒有什麼影響,想來他對自己也沒什麼感情。

“還請殿下法辦殺死我孩兒的惡龍和它主人。”潘賢霖把頭磕在地上,大有要是不法辦他就不起來的無賴姿態。

“潘卿為何認定是長駙馬的龍毒死了潘超?”長公主大人依舊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把問題拋回給潘賢霖。

“我孩兒之前出門還好端端的,回來就無故殞命,臉部紅腫,死相悽慘。定是這龍……是這龍毒死的!它是條毒龍”潘賢霖顫顫巍巍地指著折耳,帶著哽咽。雙眼佈滿血絲,大概來之前,確實哭了那麼些許時間。

姬無憂聽著沒發話,垂眸看著茶杯中飄散的茶葉,思索著什麼。

“潘國相乃位列百官之首,此等沒有證據的言論不知道從何而來?本官看過卷宗,據守門人和他的隨拔說,潘三席回府後明明還好好的,是貴府家醫令上藥以後才忽然有了症狀。怎麼能說是本官妹妹之龍害死的呢?”任似仁觀人* 入微,長公主這幅默不作聲的神情,想必到了自己說話的時候,“若真是本官妹妹的龍害死的,任人家絕不會包庇,定會把妹妹交給潘家處置,哪怕以命償命。若沒有的話,也休想賴在我們任家人……。”語氣堅定,陳詞慷慨。

她姬無憂府上的人什麼時候輪到任家人做主了?

長公主殿下眉間輕佻,淡淡瞥了任似仁一眼,依舊沒說話,卻讓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噤了聲。

這話聽起來怎麼聽都像是在和她任似非撇清關係,表面上是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實則細品反而是在把任似非往死裡推,居心叵測。

任似非算是明白了,這次任似仁出面只不過是給長公主看個姿態而已。

任家當初對任似非嫁給長公主一事就抱著反對態度。其實暗地裡大概反倒是希望她遭到什麼禍端,也好早日讓他們任家族人眼裡的眼中釘消失,以防她像現在這樣有了理智,萬一一朝得志報復回去也是麻煩。

潘賢霖聽了沒理他,只是對姬無憂又拜了一下,“請殿下明察。”

姬無憂幽幽開口,“潘卿認為本宮駙馬養的龍屬毒龍?”

“殿下,臣犬子的家醫令在府上已有數年,斷不可能犯下此等惡行。只可能是這龍。”潘賢霖語氣異常肯定。

“潘卿此話差矣,人間說知人知面不知心,潘三席的秉性想必潘卿這個當父親的最是清楚,聽聞他府上的醫令是一貌美如花的女子……”點到為止,姬無憂從不把話說明得太難聽。

任似非望著姬無憂好看的臉上一臉篤定,哪有剛剛在後面叮囑她時候的憂慮,雖然都是那天字一號的撲克臉,但是的確還是有不同的,她能感覺到。

被揭了短,潘賢霖的老臉有些掛不住,“殿下可以讓那醫令上來對質,我兒絕沒有對她做過不軌之事。”

“來人,將那女子帶來。”姬無憂另有打算,來這之前她忘記了一件小事,現在想起來了。

不多時,御姐被帶到廳裡,她認真地看了一下屋裡的人,在看到姬無憂的時候停了一下,好漂亮的女子。

姬無憂覺得這種打量的眼光似曾相識,前不久才在任似非身上遇見過,“報上名來。”

姬無憂揮揮手,示意獄卒退到門外去。

“侍郎府醫令洛緋參見長公主、長駙馬,見過潘國相、任尚書。”洛緋只是作揖行禮,沒有跪拜。

任似仁盯著洛緋看來一會,“想不到小小一個潘府家醫令還認識本官?”這個醫令不簡單。

洛緋笑笑,“我有超憶症,也就是常人說的過目不忘,任尚書去年臘月十二日出席過侍郎府潘超的生日宴,席間因為對鎏魚過敏起了紅疹子,所以下官被叫去為你看病。”

超憶症?過敏?這個人……回想起來,她說折耳的名字不像是龍。

“本宮問你,潘三席平日對你可有什麼不軌行為?”姬無憂此時沒有心思討論這個女子是怎麼樣的人才。

潘國賢早在她進來的時候從地上起來,來到洛緋面前,“是啊,我孩兒怎麼會對你有什麼企圖呢?”

明白了他們在討論什麼問題,洛緋的笑更開,“是沒有。”洛緋故意頓了頓。

“看,殿下,我孩兒絕無此等惡習,我潘家一向門風嚴謹。”潘國賢立馬激動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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