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41頁
此刻,任似非相當自然地依靠在姬無憂懷中。被自家老婆抱著,雙臂溫柔環著她,前所未有的滿足,剛剛好填滿心房。
“殿下今天好美好美。”美得任似非這個讀過那麼多古詞的人此刻直想說白話。
很明顯能感覺到抱著自己的手臂僵直了一瞬間,任似非便又盈盈笑了。
跟在身後的人們只聞長駙馬發出了一串悅耳的笑聲,空氣中瀰漫的味道好像都甜了,不少人在心中暗歎,今天這一幕美好畫面註定只能被極小範圍的人鑑證,真的是可惜,不然這世上肯定能有更多人又能相信愛情了。
門口的樂隊在破曉時分又開始演奏起了樂章,喜慶的婚禮曲目在芮國獨特的竹管樂器演繹下更為甜美,輕快地溢位小皇城,在大街小巷流淌著。
不久,四面八方自發性響起了同樣的樂章和歌聲,和府門口的交相輝映,她們的婚禮禁止圍觀,子民們只能以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祝福。*
整個豐陽城頃刻間變成大型音樂廳,彰顯著芮國子民對長公主的愛。
“殿下真是受臣民愛戴。”穩穩落在長公主懷中,正被抱著出府的任似非感覺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好像姬無憂都沒和她說過話誒。
“殿下?”任小駙馬鬆開環住她脖子的一隻手,挑起長公主垂在胸前的一簇青絲,故意湊到她耳尖輕聲細語地問:“殿下……是緊張了,還是別的?”
長公主殿下好不容易保持的端莊差點沒在她這輕佻一問下徹底破功,因為妝很薄,臉上浮現的紅暈很容易被懷中的人兒看見,加上眼尾被長公主刻意染上的紅,在日出的照映下顯得整個人有些別樣的妖冶,聲音有些沙啞,“莫鬧。”
剛剛一見到任似非,即便還沒有真正見到她的“面”,身體似乎就有了很強烈的反應。
如果說之前是有點緊張,那麼現在就是有點緊繃了,可能是幾天沒有見到任似非了,也可能是整個氣氛襯托和傳統教育,很自然就想見了身著喜服的任似非躺在她房間紅色錦被上,雙頰帶粉,目光迷茫,閃著淚花兒的模樣。
自從聖都一行以後,姬無憂在某方面就從以前的清冷寡淡變得格外興趣盎然,尤其是在面對任似非的溫柔時。
姬無憂不是冰山人設,她原本真的是千年冰山本尊,可人是會變的,尤其像姬無憂這樣勤勉的人,自然是每天都在更新自我,只希望在任似非心中,自己的形象不要有什麼刻板印象才好。
任似非一聽姬無憂聲線的狀態,再觀其顏,哪還能不知道姬無憂現在在想什麼,有些驚訝,“殿下……你是不是……。”
姬無憂側過頭,趁著還沒有走到府門口,在任似非頸間深深嗅了一下,試圖緩解一下自己莫名有些壓制不住的躁動,然後……發現自己心口的火燒得更旺了。
在心裡狠狠啐了下這狀況,姬無憂表面還若無其事地喟嘆,“你今天很香。”聞著就想吃。
換作平時,任似非應該會給姬無憂一個吻,現在隔著面具,想說什麼,想表達什麼亦或做什麼都不方便,所以她決定暫時按下不表,等今天稍晚些再說。
姬無憂抱著任似非來到府門前站定,跨出府門時該用哪一隻腳,還要跨過些什麼東西都是有禮制規定的。
“跨~~,新人從此人生順遂。”洛緋在門口對新人說。
淼藍、陳澈泱、安新作為“孃家人”在一旁圍觀,大家臉上都是喜氣。就連平日裡冰山二號的淼藍今天也沒有吝惜笑容,看上去判若兩人。
姬無憂按口令跨過了門檻,代表和任似非一起跨過人生路上的坎坷,來到了一個黃金鼎前面。
“跨~~,新人從此富貴與共。”洛緋嘹亮的聲音中都帶著一絲開心的上揚,眼中滿滿真誠祝福。
抱著任似非又穩穩跨過,到了人多的地方,注意力重新回到流程禮制中,姬無憂整個人也鬆了下來,懷中的分量對如今的她來說自然是不在話下。
“跨~~,新人從此和睦興旺。”
新人跨過門檻、金鼎、火盆,收到祝福語以後,跟在姬無憂身後的九公主殿下豪氣地從懷中掏出一疊厚厚的、被塞得鼓鼓囊囊的黃紙包往眾親友團手上遞。
來到馬前,姬無憂將任似非放在陳澈泱改造好的馬鞍上側坐著,躍上馬,整理好禮服,踏上回府的路。
迎親的馬兒接受過專門訓練,迎到新娘以後踏起輕快的小碎步,有點類似盛裝舞步,姿態更優雅些,頻率更慢些,讓這個隊伍一看就都帶有一種喜慶又矜貴的氣質,那是一種皇家獨有的貴氣,任似非覺得不是單單有財富就能堆砌出來的,擱現代應該稱為文化和歲月沉澱出來的底蘊。
隊伍的前面是樂隊,中段是被高手重重保護的新人兒,後面綴著的是任似月為任似非置辦準備的嫁妝。
都說十里紅妝,可今兒的紅妝又何止十里。
那長長的禮單反正任似非是無心去看,但光聽仇璃靜說的,什麼皇上為了感謝他在聖都的所為給她多添置了些,太后為了彰顯自己不偏心給她送了些。
任家名義上還是她的本家,給她按任家小姐身價置辦了一份。
洛家不甘落後比任家還多送來了些。
如果這些都在今天送回長公主府,恐怕是真的不止十里。
別人如果被這樣送是什麼心情她不知道,這些任似非收得是毫無壓力,反正不能不收,就收著唄,真有什麼問題,還有自家老婆,既然姬無憂沒有拒收,說明是應該收的。
兩府距離不遠,很快隊伍就到了長公主府門前,眾人都在門口翹首以盼。
馬兒緩緩站定,任似非還來不及定睛看看都來了些什麼人,只見一個傴僂的身影直直從人群中倒下,拍在地板上發出骨肉撞擊硬物的沉悶聲響。
一時間,姬無憂安排的明衛暗衛將皇帝和她們圍了起來。
“任老暈倒啦。”人群中,不知誰喊了句,然後任家那邊的人員一下亂作一團。
姬無憂翻身下馬,只側目吩咐了句,“將任大人送回府上,讓他好生休息,典禮繼續。”
“可殿下,這……”典禮上沒了女方家長代表,要如何繼續?
“繼續。”說著將任似非從馬上接下來抱著,走到兩儀深雪面前,說:“不如有勞陛下代非兒長輩行賜福禮,如何?”
聲音一出,在場之人一片譁然。
人群中的白心墨聽著也不禁皺了皺眉,不清楚姬無憂打得是什麼算盤。
第126章 婚禮④
“修寧……。”一旁姬友勤欲言又止。
今天是姬無憂的大日子, 他這個當皇兄的也不好說什麼,不知道姬無憂為什麼忽然有了這樣的提議,方方面面都很不合適。
且不說這樣不給任家檯面,再怎麼說洛家今天也是有來人的, 就單說讓兩儀的國君莫名其妙給一個芮國駙馬以父家長輩的身份祝詞, 這不是佔兩儀皇室便宜是什麼?
姬無憂給了自家皇兄一個沒問題的訊號, 對著任家的方向說:“任老病那麼重, 應該早點說, 這樣的日子任老倒在長公主府門口, 傳出去不管是說本宮不懂事,還是任家不懂事都不太好,一會兒讓淼醫令陪你們上府上看看任老的情況吧。”
“殿下……未免誤了殿下大婚禮制, 還是下官留下來代替父親來完成典禮吧?”任似仁從扶著任士道的人群中出列, 一副怕耽誤了今天大事的樣子。
姬友勤不知道皇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可任家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倒是不難猜,一貫和善的表情當下就有點要碎。
在新人來到“夫家”之後,會有雙方家族的長輩進行賜福祝詞, 然後新人要向長輩行大禮, 皇家婚禮也需要向雙方長輩作揖, 原來這裡就是由現任的任家族長任士道, 代其已故兄長, 也就是任似月的父親來進行的。當年因為只是走形式, 姬無憂只是對著任老稍稍點了點頭,就是過場了。
就這, 也算是抬了任士道在朝廷上的地位。
現在可好, 皇帝看來這任老是不是真病尚不好太過武斷,任似仁想上位的心倒是很明瞭了。
“殿下, 是老臣不中用了,禮制不可誤,懇請殿下原諒任似仁言辭不當,他也是擔憂此次禮數上再有問題,雙星星象恐難恢復。”被一眾人扶著圍在中間的任士道開腔,許是剛剛落地時實在摔得太重被摔醒了,或剛剛慌亂中出聲的人沒看清楚狀況,亦或迫於別的什麼原因,總之他聲音很微弱,有種吐了這個字就吐不出下一個的感覺,說完最後一個字,他整個人趔趄了下。
碰瓷……任似非心中只有這兩個字。
她其實不能理解任家人為什麼那麼自作聰明,想她姐姐任似月其智若妖,難道任家所有的智慧都生到任似月身上去了?心中疑惑,好在上輩子她混跡娛樂圈久了,明白有些事活久見,一個看似愚蠢的選擇或動作背後,一般總能有一個過得去的貪婪理由。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