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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般行徑還是過於急切了些。

被點到的兩儀深雪不疾不徐看著戲,也不太清楚其中關竅的她吃不準這家人有什麼底氣在這種重要時刻造次。

當然無論是作為洛研的夫家讓她不喜,或多年他們對任似非的虧待都讓她對這個門閥世家感到不爽,偏偏這種不爽還不能表現在明面上。

畢竟,就算當時她不知情,就算當年任仲文已故,她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知情的過錯的,如果當初她知道洛研的背景,——她也不會顧及。

白心墨歪著頭在一旁蹙著眉,重生一世,翼國人性情多豪放直爽,沒有現代人那麼多的花花腸子,讓她都快忘了這種非常粗糙劣質又利慾薰心的場景是多令人作嘔了。

“在想什麼呢?”白心墨身後響起一個低柔而略帶陰氣的聲音,讓她一下汗毛豎立,起了一背雞皮疙瘩。

勐然回頭,映入眼簾的卻不是映像中的臉和眸。

瞪著眼前人,白心墨視線下移,看了看那人的手,“你為什麼也在這裡?”

“為何不能在這裡了?你能來我就不能來了麼?”一個面容相當普通,身著兩儀宮廷侍女服的女子從白心墨身後繞道她旁邊。“芮國多有意思啊,要是在兩儀有朝臣這般在大典上失儀,翌日就得自請還鄉。”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擺出不羈又不削的玩世不恭和極不協調的尊貴氣質。

“只是這姬無憂使的也是個昏招兒。”白心墨覺得姬無憂這樣安排還是草率了。

“呵,那可未必,有時候昏招對昏招,反而不吃虧,更何況……”女子頓了頓,黑色雙眸中盡是耐人尋味,“這很順理成章,沒什麼毛病。”

“哦。”反正白心墨是沒有看出一點兒順理成章,不過論離譜,在她心中就沒有比兩儀皇家這兩位更離譜的了。

興許,在她們兩位心目中這真不離譜,五國民間都知道,兩儀皇室說好聽點是性情中人,說難聽點就是任性。

說到任性,在姬友勤看來,姬無憂今天就挺任性的,好在他一向心胸豁達,又是任家無禮在前,他也就準備隨姬無憂去了。

眾人見皇帝沒準備說話,心裡都在打鼓,不知道事情會如何發展,這顯然已經違背常識。

“任老身體要緊,剛剛這直直栽下來的情形著實讓本宮擔心。百善孝為先,這個時候,仁卿更應該陪在父親左右侍候才對,萬一有個萬一,本宮也不想仁卿人生多一樁憾事。”姬無憂平淡道,好像沒有看出他們想整麼蛾子,也沒有表達自己對她們所作所為的看法,更沒有觸任士道黴頭。

這話輕飄飄傳到任士道和任似仁耳裡,下一刻就讓這對兒父子氣色紅潤了不少。

往日的姬無憂總是端莊高貴,儀態萬千,哪兒來這麼毒舌,偏偏身為臣子他們也不能說什麼,更何況先出狀況的是他們這裡。

顯然這次姬無憂的反應又出乎了他們預料,她的抉擇也在任家眾位的意料之外。

他們就是看準了姬無憂非常重視這次婚典的重辦,才商量出此策,一則破壞大典的正常流程,二則給任似仁立威。

關於任似仁頂替任士道行禮,他們也是經過多方考究的。

“殿下,此乃關乎國運之大事,不能因為老夫的身子就草率,老夫……呵哈……咳咳咳咳……老夫……我任家都擔不起啊。”任士道也是拼上了畢生演技,要為兒子掙出一條光明向上的坦途。

任似非對任家人是陌生的,她清醒在這個世界以後,除了偶爾在宮宴或者典禮上見到一兩次任似仁,基本上連任士道的樣子她都沒什麼映像,若不是礙於她今天的身份,按她的脾氣說不定得懟上幾句。

“任老不必擔心,本座剛剛卜算過,兩儀陛下身為一國之君,身負天下氣運,若能代長駙馬長輩行賜福禮也是極好的。”天絕很清楚自己應該什麼時候出場,說些什麼,以他的身份地位,這就算是權威發言了,“倒是閣下,還需儘早回府,身子方還能養得康健才是。”

天絕這話一出,任家人的臉都黑了,誰也不想在這種“國際”場合下臉面接二連三被按在地上來回摩擦,連帶明裡暗裡的詛咒,即便事情有因有果,是他們自找的。

於是,眾人包括快被氣得躺回地上的任士道在內,皆齊刷刷把目光投向了兩儀女帝。

兩儀深雪勾唇,感覺這幕有些滑稽,芮國長公主的婚典,這人還沒進門呢,搞這樣一出,拖個鄰國皇帝下水。

當然,倒也正中下懷,給自家女兒行賜福禮不是理所應當?

要不是估計任似非在芮國的處境,她肯定早就自薦了。

“當然可以,朕對長駙馬一見如故,只是對芮國婚儀禮數不甚清楚,還請天絕師叔指點一下才好。”兩儀深雪拿捏著尺度,主要還是因為在任似非面前自己也不能表現太隨意,又不能太嚴肅只有天家威儀。

兩儀明微默默在白心墨身邊翻了個白眼,只有她知道此刻自家母皇的心情估計已經飛揚到天上去了。

白心墨酸了,原本以為她和兩儀皇家此次都是旁觀者,搞半天只有她一個是局外人。

她正在陷入莫名沒落的時候,手被另一隻手包裹住,那手的溫度一如既往有些高。

“怎麼?還是放不下?為什麼不能放過你自己?”兩儀明微說得話和當初任似非說的差不多。

第127章 婚禮⑤

“……”白心墨橫了她一眼, 精緻姣好的容顏上表達著這個問題很沒有營養。

這些年,想從這個世界找到沈墨是她的執念。

原本愛戀她的心情,加上是她把原來世界的沈墨害死的事實,讓沈墨成了她心間的咒, 以至於到後來, 她都分不清楚沈墨是她的愛還是她的信仰, 亦或是生存在這異世間的一種執念, 一種支柱。

難過肯定是有的, 但大家都是根正苗紅的社會主義接班人, 心智正常,難不成在她婚禮上還能演繹出什麼令人胃痛的橋段不成?

只是這兩儀皇室對任似非的態度實在是從沒有遮掩過。

如果說之前在聖都,她們的口頭否認肢體承認還讓白心墨不能完全確認她們的關係, 任似非也可能是食用過四象的血從而免疫了白心念, 那麼今天加上姬無憂這一整套臺詞說下來, 她也就能有七八成把握了。

作為沒有白心墨那麼多資訊的其他“無知”群眾,自然是不可能往這方面想的,眾人只能驚訝於兩儀女帝的好說話, 以及這一幕的反常識。

一般人遇見反常識的事情會怎麼樣呢?有一句話叫存在即合理, 常識是什麼?是理論總結, 它永遠低於事實。在場眾人都覺得兩儀國君真的是太隨和了。

於是兩年後, 她們在任似非的舐禮現場當場被打臉, 疼得他們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當然,這是後話了。

任家人在眾大佬的聯名“抵制”之下恥辱下線, 不用等到兩年後, 他們此時內心妥妥已經是悲傷逆流成河,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回他們賭輸了。

婚禮流程繼續,今天的工具人任似非對事情進展很滿意,安安心心被姬無憂抱著踏進了長公主府的大門。

“嗷嗚~~~~~~。”

門內兩排龍在主人的指示下發出長鳴。

折耳坐在隊首,在長鳴結束後第一個一飛沖天,然後,一隻只顏色各異或大或小的龍族在主人的感應下煽動翅膀紛紛起飛,按排練好的軌跡在空中飛翔盤旋,場面十分壯觀。

城市四面八方隱隱傳來大家的歡笑聲,絲竹聲,普天同慶。

任小龍毋庸置疑是天上最歡脫的那隻龍,它時而翻轉,時而俯衝,然後再次一衝而上,昂著頭,驕傲地穿梭在同族之中,還時不時調皮地用翅膀或者尾巴騷擾一下空中的小夥伴。

等到太陽完全從地面升出的那一刻,天上的龍兒們噴起了五顏六色的火焰和氣體,一瞬間,天空像是燃放起了瑰麗的煙花,龍息點亮了整片天空,把天空當成畫布,組合出了各種象徵吉祥的符號。

這些都是芮國文化中婚禮上最古老傳統的儀式內容,每一個都富有特殊含義,姬無憂一個一個在任似非耳邊解釋給她聽。

眼裡是壯闊景觀,耳邊是愛人輕語,就算戴著面具也不能掩住美好的光彩從任似非心中散發出來。

“真美,原來芮國的大婚都這麼隆重的。”兩儀明微在人堆中望著天,有些羨慕,她的身份,大概永遠不能站在光明下舉辦這麼隆重的婚慶典禮。

“是很夢幻。”白心墨告訴自己得承認,這近百條龍在天空中有序飛翔的畫面是她來到這世界看過最震撼的,昭告著姬無憂對任似非的用心。

“其實你為什麼今天要來?”在兩儀明微看來,這是自己找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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