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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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不符合常理了,就連皇家書庫的文獻裡面也就那麼語焉不詳的幾句帶過,不知情的人也根本不會注意那些話。
“所以在外面抹黑我,斷世界盡頭生意的應該也是他們吧?”任似非摸著下巴,看來之前還是把事情想簡單了,以為他們針對的,只是世界盡頭的生意。
“殿下是覺得任家的企圖太大?”任似非能感覺到這背後任家的野望。“那殿下覺得他們想要的終點在什麼地方?”
姬無憂將桌上的奏摺掃到一邊,乾脆倒進任似非懷中圈住小駙馬的腰,以此遮掩自己可能會在任似非面前表露出來的肅殺和譏誚,她不想讓任似非看見。
小駙馬隨手把玩著長公主殿下過分柔滑的青絲,心中卻有些沉重。
“既然看見了,他們必然走不到那終點,也就不必知道了。”姬無憂幽幽說,“不過他們倒是提醒了本宮,之前在聖都的時候就想到該是要好好管管的,只是最近大事太多,一時間沒顧及上,就有人想要捷足先登了,哪能讓他們如願,至於戶部官員,自然是要換上些良才了。”
“那任家……”任似非不知道有些話是不是應該問。
收斂好心情和表情,姬無憂從任似非懷中轉了個身,枕在任似非的大腿上,“人的野心常存,只要可以被駕馭都是合理的,如果任家圖謀的是和皇家爭天下,那麼……”環住任似非的脖子,將她的腦袋拉下來吻了吻她的唇。“沒什麼好擔心的,不管任家想的是什麼,他們想要的,都要看本宮和皇上是不是願意賜給他們。”
“嗯,明白了。”帝王術和一般教育思想不同,任似非能明白,帝王以下的人遵從規則玩遊戲,帝王則決定秩序從而達到想要的結果,這就是現在她生活的君主制的時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殿下想不想聽聽那個世界的戶籍制度和國家體制結構?”任似非問。
姬無憂直起身,端坐在任似非身側,“洗耳恭聽。”
口上說是洗耳恭聽,身體還是很誠實地往任似非那邊兒又貼了貼。
任似非把戶籍制度對國家的影響和法律法規制定、人口統計和控制的關係大致說了一下。
她不是專業人士,只能按自己的看法給姬無憂講解,然後在把二十一世紀現行的國家體制也大致說了個囫圇大概。
姬無憂的眼睛也是越聽越亮,又問了很多其他方面的問題,和任似非不同,學帝王術的姬無憂有著她對法律和事件不同的解構方法和政治天賦。
她覺得是時候把芮國的土重新犁一下了。
在此之前,她還有些事情要做,那就是先把所有從聖都帶回來的書都封存起來,在她和姬友勤把相關事宜敲定前,這些書她要先粗過一遍。
一石激起千層浪,姬無憂的舉動引發了諸多勢力不滿,紛紛在朝廷上諫言,又是一場風波,不過這是後話了。
現在的姬無憂只想好好過上幾天,封書的事情吩咐下去以後,她坐在書房重新和任似非開始討論起了另一個世界的事情,還表示等過後要再問問洛緋她們。
“你們看起來……真的很好呢。”一個忽來的女聲打破了二人世界的祥和。
“對……對不起,殿下,沒能攔住。”
落神衝進院落,在一旁抱著手臂,似是有些輕傷,頭髮也有些鬆散凌亂,看起來頗為狼狽,氣喘著說,“這位……陛下……她……”頂著那麼一雙金燦燦的眸子,只要不是瞎子,他們眾人誰又敢傷了來人。
任似非和姬無憂對視一眼,該來的人總是會來的,她們也沒指望過兩儀深雪就這樣乖乖打道回府,她來訪芮國的目的也不單單只是為了來參加她們大婚的。
不動聲色將桌上在寫的檔案收好,姬無憂對著落神和隨後趕來的一眾暗衛守衛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退下了。
兩儀國主今日一身風騷的紫袍,映襯得那雙金燦燦的眸子熠熠生輝,落在長公主妻妻眼中就差能發光了。
“哎,你們家的守衛真是森嚴呢,武功也挺不錯的,繞道這裡費了好生力氣。”兩儀國主一邊說,一邊撣了撣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腳尖輕點穩穩落在了書房門口,等著姬無憂請她進去。
雖依舊不是很能適應兩儀深雪這種隨性荒唐一點也不皇家的作派,姬無憂還是端著芮國皇室的待客之道把她請進了書房。
任似非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站起身對著兩儀深雪彎了彎身也算是行過禮了。
“不用客氣不用客氣,今日也不是什麼正式的拜訪,大家別拘泥禮數嘛。”兩儀深雪甩了甩袖,抬眼,見眼前二人表情無語得很一致,她彷彿沒有感受到女兒“兒媳”的無奈,又道,“剛剛進來看見你們相處的樣子,真是好生羨慕啊。讓我想起當年……”
“哎呀,你們怎麼都一點反應也沒有啊。”自己不是不能唱獨角戲,可臺下的觀眾也得有些反應才好啊。
姬無憂也算是看多了兩儀皇家這樣的作派,她在兩儀蓮身上見過太多次了,只是這位有過之而已。
吩咐下人送上茶點,姬無憂開門見山,“陛下今日闖本宮府邸是有什麼話想和我們說?”
兩儀女帝“誒”了一聲,“哪裡是闖,我就是想考察你們平時私底下相處都是什麼樣子的。素聞芮國妻子賢良淑德乃是五國人妻之表率,所以好奇修寧殿下身為芮國女子之首又是如何。”
說完,兩儀深雪斜斜靠在椅子上,單手撐著下巴,毫不顧形象地把臉頰擠得有些變形,帶出了一點可愛,兩分不羈的樣子。
第130章 合作
那懶懶的黃眸子不由自主盯上任似非, 多年思念,又怎是短短一段時間可以看夠的呢?
任似非迎上兩儀深雪十分友善的目光,沒有迴避,心中卻沒什麼切實被母親看著的安逸感受, 有的還是被一隻勐獸閒庭信步時打量的緊繃感。
只想問問兩儀深雪, 她好好一個女帝, 成日裡面東奔西跑真的沒問題麼?
“朝廷的事務由太女打理, 朕這不是來談最重要的事情了嗎?”彷彿能看穿任似非心底的疑惑, 兩儀深雪說話的時候身子還往任似非的方向探了探。
“那陛下先坐會兒, 茶點等等就到,先嚐嘗再說事。”
對兩儀深雪,姬無憂還是表現出了對別人少有的耐心, 對方不急, 她也從容。
從兩儀深雪今天的衣著來看, 和上次去駙馬府的衣著有明顯規制的不同,任似非不禁也明白了,今日她前來要說的事情恐怕比這衣著還要正式些。
“哈哈哈哈, 別那麼嚴肅嘛, 最主要的還能有什麼事情?自然是為了來看長駙馬啊, 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過得很好, 畢竟大婚那天朕可是作為長輩代行了禮數的。”兩儀深雪話鋒一轉, 轉向捱得任似非更加近了的姬無憂, 慵懶的金瞳中帶著意味深長的審視和警告,像極了一隻勝券在握的大貓, 和兩儀蓮總是會露出小狐狸尾巴的道行截然不同。
姬無憂和任似非同時迎上那道鋒銳的目光, 很是坦然。
空間中好似出現了無形的兩道氣場,互相擠壓, 最後瞬間同時消弭於無形。
沉默之間,雙方都已經很到位地表明瞭自己的立場。
恢復風輕雲淡的兩儀深雪低頭整理了一下因隨性有些斜垂的衣襟,“好了,說說別的吧。話說,兩儀有個郡主,很小的時候隨朕拜訪過一次芮國,從此對芮國最小的那位皇子很傾心,如今那孩子大了,央著朕給她操辦操辦,看看這段姻緣能不能成。所以此次,朕也就順道來問問貴國兩位主君的意思。”
沒想到她開口說的是這事,任似非和姬無憂有些意外,本以為兩儀深雪會開門見山先說“借書”的話題。
“自古以來,五國皇室之間通婚的例子少之又少,聯了姻的也必須雙方自行退出皇室,不知那位郡主是何想法?”
因為聖都從中斡旋,五國近百年來都是各掃門前雪,鮮有互相之間的往來和衝突,最親密莫屬天師門和陰陽門的姻緣了,這也是五國明面上兩個皇室最曖昧的一層關係。
說到底,皇室還是沒有直接聯絡和聯姻的,聯姻的是兩個沾親帶故的宗門而已。
這時茶點正好上來了,兩儀深雪似乎真沒把面前兩人當外人,也沒什麼客隨主便的自覺,自在得彷彿這裡就是自己家一般,一下就被長公主府任似非調教過的茶點吸引了。
那興趣盎然的神色讓姬無憂明白了任似非喜歡吃點心的愛好是從誰那裡遺傳的,那眼神和任似非看著點心的眼神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面刻出來。
想到這裡,姬無憂難免心中又起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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