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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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儀深雪伸手,在任似非的頭上毫無顧忌地蹂躪了兩下,把原本一絲不苟的束髮揉得翹起幾縷,像極了呆毛。
她笑著搖頭,“你可知道,皇家貴胄金枝玉葉,無事不得有損傷,又豈是隨隨便便可以取血給你的,小傢伙?”
任似非沒反抗,知道這時候兩儀深雪就是仗著他們有事相求要親近她,她立在原地,直到兩儀女君過癮了才把手放開。
姬無憂上前將任似非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原本下意識的舉動引來了兩儀深雪和兩儀明微的不滿,二人不約而同目光落在了姬無憂牽著任似非的手上。
“大家還是進去說吧。”天絕指了指一片狼藉的院落,適時解圍。
“不用了,還是帶我們去看看剛剛那人吧。”兩儀明微不高興了,盯著姬無憂,眼中都是警告。她也不覺得自己多在天絕面前晃盪是什麼好主意。
這回兩儀深雪難得沒多說什麼,預設了女兒的說法。
姬無憂意識到自己的動作不妥當,也就軟下態度點了點頭。
現在的確是他們有求於人,潘秀霖的事情如果只靠芮國這邊,解決起來是比較麻煩的。
一行人來到仇璃靜房間,淼藍正在為她做最後的檢查。她見到來人,恭敬退到一旁,在天絕和兩儀皇室,該有的禮數她是不會少的。
“命是保住了,但下手太重,得多養一陣子了。”淼藍行為上很恭敬,話語上還是一貫不客氣。
兩儀深雪對兩儀明微點了點頭,後者對任似非說,“能不能清個場?”
任似非看向姬無憂,長公主殿下一抬手,屋內的人被淼藍和落神領著魚貫而出。
“可行?”姬無憂問。
兩儀明微鄙視地瞄了任似非一眼,真是什麼事情都要老婆做主,出息。
任似非讀懂了兩儀明微的眼神,毫無所謂地抬手撫了撫眉梢,不痛不癢。
這默契的互動落在在場其他人眼中各有解讀。
兩儀明微上前,從懷中掏出一根細小的銀針在仇璃靜的手上紮了一下,在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火色的眼眸亮起,在她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又給她為了一顆藥丸。
只見仇璃靜一下安靜下來,蒼白的唇一下就紅潤了許多,只片刻功夫,人就醒了。
“是兩儀的人,兩儀!”仇璃靜還沒完全清醒,嘴裡呢喃。
腦海中一下把事情都串聯起來,任似非心裡咯噔一聲,“不好。兩儀的其它來使可能有危險!”
“先別急,讓仇璃靜把事情說說清楚。”長公主殿下在處理任似非以外的事情上都格外從容。
仇璃靜完全清醒後,見到眼前這陣仗也是一驚,據她描述,原來她在府門前遇見了兩儀派來的衛隊,只一個交錯人就失去了意識,只記得自己見到了一團火,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對她企圖行刺和被姬無憂打傷的事情一無所知。
事情就此對上,任似非反應過來,“趕緊把兩儀剩下的人都找來,他們武功好不好?”
“都很好。”兩儀深雪陰著臉。
任似非覺得作為帝王,同樣是執政者,兩儀深雪的表情通常都很豐富。
她和姬無憂的風格完全不同,擁有一種自信的情緒外放,像是天下誰人都應該依靠揣測她的意思去行事,而姬無憂則大部分時間都不會讓下面的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一刻鐘後,兩儀的衛隊在長公主府的拐角處被找到,人橫七豎八倒成一片,隊伍中早就沒有了潘秀霖的影子。
第138章 邏輯要縝密
“這隊人少了三個。”兩儀明微掃了眼被抬到書房的侍衛們, 她這幾天一直跟在隊伍中,編隊人員她很清楚。
“一個應該是去了世界盡頭,另外兩個應該是被她帶走,或者……。”
任似非看了看從門外抬進來的幾個人, 疑惑:“為什麼她不把人都帶走?”
兩儀深雪掃了一眼在場人員, 衣袖一揮, “啪”的聲, 房門應聲而閉。
“她們一族也不是每個人能力都相同, 這應該是她能夠同時控制在身邊的人數上限, 時時刻刻控制一個人非常消耗精力。弄暈剩下的人應該是怕殺了動靜太大惹麻煩。”兩儀深雪遠遠看著幾個人的情況分析著,給兩儀明微使了個眼色。
“看樣子還是有點腦子的。”兩儀明微輕哼一聲,隨手翻了個杯子在裡面倒上點水往昏過去的幾人臉上分別潑了點。
暈倒的侍衛們被一一弄醒, 論怎麼喚醒這樣的人, 大概也不會有誰比兩儀明微更有經驗了。
不出意外, 所有人都不記得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你們能記起的事情裡,有什麼比較特別的地方,或者什麼比較不同的人?”任似非問, 就算他們記得和潘秀霖照面的經過基本也沒參考價值, 她想看看能不能從這些人身上獲得一些別的額外資訊。
幾個侍衛們看向兩儀深雪, 在得到自己皇上首肯後才開始思考起來。
半晌, 眾侍衛都搖搖頭, 其中有一個人嘴唇掀了掀, 復又低下頭搖了搖。
兩儀深雪點了他的名字,“你有什麼想說的儘管說, 任何小事, 沒關係。”有些事情,可能自己沒反應過來不對勁, 但潛意識中仍能挑選出奇葩之處。
“回陛下,我們搬去驛站以後,臣路過大堂,有個平民女子正在問皇陵和一個什麼什麼盡頭的位置。因為那名字好生奇怪,臣聽了一耳朵,當時就覺得有人在驛站打聽皇家陵墓所在,那小二一點防範和異樣的神情也沒有,不合常理。然臣等遠道是客,對芮國文化知之不詳,不好多加判斷。”領頭的侍衛如實答了,在場人眾多,他挑選著措辭。
“修寧殿下怎麼看?”兩儀深雪沒表態,轉而把問題拋給了姬無憂。
姬無憂神情漠然,“皇陵乃皇家重地,平民不得進入,皇族無祭拜或皇帝允許亦不得進入。……那人眼睛什麼顏色?”
“白色。”
這下應該可以確認是潘秀霖了,任似非腦海中組織起整個事情大概的經過,抬頭看向姬無憂,在後者眼中看見了肅殺和不太明顯的恨意。
“她為什麼要去皇陵?”這點任似非不明白。
天絕像是知道什麼,“世間萬物皆有因果,世間萬事皆為因果,人一生經歷萬種因果,最終恐怕還是要落到個情字上。”
當年的事情任似非只聽姬無憂說了個大概,並不知道潘秀霖和姬天晴的事情,其他人更是雲裡霧裡。
兩儀深雪感覺這事兒差不多要開始牽扯到芮國皇家秘辛了,自己這邊也不好多留,準備帶人避嫌,也好給雙方一個各自討論調查的空間,自己這邊的事情也是一團亂。
潘秀霖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待兩儀母女離開後,姬無憂才把當年她看到的往事、潘秀霖和姬天晴的關係徹底和他們說明白了,“她對我父皇一直有很深的仇恨,而對皇姑姑則痴纏至深。這是上一輩的恩怨,那時候我們都還小,具體也不是很清楚。”
“原來如此……。”連天絕也有點唏噓。
“所以她是去……?”任似非忽然覺得潘秀霖也不是那麼喪心病狂,或者說,她的喪心病狂都源於別人的辜負和操縱,這大概就是可恨這人必要可憐之處。
姬無憂垂眸,如扇般的長睫掩住了眼中的光,“前任監國長公主一去多年了無蹤跡,本宮繼位長公主時,太后在皇陵給她立了衣冠冢,和先長駙馬同葬。”
好吧,現在大約莫知道她是去幹什麼了,任似非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上次潘秀霖是怎麼抓的?”
“吩咐暗衛晚上動的手,趁她睡了,直接用黑布袋子把眼睛罩上的。現在……許是不那麼容易了。”知道任似非在想什麼,姬無憂回答。
天絕插了一句,“無礙,一切星軌星象皆有因果。”
“師父的意思是?”一扯到星象,姬無憂就是個差生。
天絕走到任似非身邊,眼珠子從頭到尾把她掃了一遍,輕輕拍了拍她肩膀,“因果之間雖一線相連,但世間因因果果總是交錯的,總有那麼幾個節點互相連線,交融相通。”
任似非指了指自己,一臉迷惑,天絕點了點頭,頗感欣慰,這孩子起碼比他那和星星絕緣的徒弟有慧根,“你雖非種事之因者,卻天生能連上事之果,該是有一番作為的。”
“師父!”顰眉,姬無憂面露憂色,不希望他給任似非帶來太多壓力。
一路走來,她深知當年天絕的批命是對的,但一直沒有人在任似非面前強調過這檔子事兒。
“好了好了,不說不說。”論天絕拿誰最沒有辦法,無疑就是自己兩個寶貝徒弟了,一個是其智若妖的紅狐狸,一個是不是人間煙火的謫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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