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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公主殿下帶來的這套劇本的資訊量實在是太大,姬無憂和任似非妻妻一時半會兒消化不了。但邏輯上和之前種種又嚴絲合縫,她們不能反駁,只能靜靜坐在原地。

知道姬無憂不好開口,任似非代她把這話說了,“大長公主殿下應該明白,沒有任何說辭可以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實,提刀殺人的人是不可能逃過責罰的,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是一個沒有攻擊的罪臣庶女?”

姬天晴不以為然,“那你也應該清楚,她理論上也是兩儀皇族,如果要殺,那長駙馬你將來又該何去何從?”

“大長公主的意思是,如果潘秀霖被定罪,要拖著長駙馬一起下水?”

姬無憂開腔。好在她已經和皇帝交代過事情始末,不然今天遇上姬天晴,她還真是沒有一點底。

搖首,姬天晴極快否認,她瞭解姬無憂的性子,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去踩她逆鱗。

“沒有的說法,我怎麼可能做出此等威脅之事。只不過,事情終有一天是紙包不住火的,不然當初洛研也不會在彌留之際,在任家如此艱難的環境下,還把我叫到跟前囑託我那些事情。”

從姬無憂的反應中,姬天晴已經深刻明白了任似非對她的重要性。

“別一味把人往壞裡面想,修寧,如果我回朝,是可以幫你們擋下這件事的,我有沒有這實力,你應該很清楚。”姬天晴好聲好氣。

這點上,姬無憂也是想過的。本質上,這件事情光有皇帝和太后的支援不夠,他們必須贏得更多朝臣的支援。姬天晴在位時勤政愛民,不但在民間聲望很好,也頗得現在朝中元老愛戴。如果她願意為任似非說上幾句話,萬一東窗事發,事情也應該有轉還。

若不是知道了真相,這個條件對長公主殿下或許有些誘惑力。可現在面對姬天晴,姬無憂只覺得年少的仰望去不復返。

氣氛隱隱有劍拔弩張之勢,是談成還是會談崩只在姬無憂一念之間。

放過潘秀霖是絕對不可能的,但現下應該怎麼處置姬天晴,她還沒有想好。

一切來的太突然,今日見面姬天晴的態度是姬無憂沒想到的,她總以為,這位皇姑姑還能顧及一下昔日她和他父王的兄妹之情,顧及兒時帶大她的情誼……可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她的妄想。姬天晴一心維護的,只有潘秀霖。

姬無憂感覺自己的底線已經被人踩在了腳底下,她掀了掀唇,“本宮不……”

第145章 韁繩

才開口, 任似非卻打斷姬無憂,“時辰不早了,不如還是先吃飯休息吧。大長公主在外多年,等等讓廚房多準備點宮裡的特色菜餚。”她忽然轉變了態度。

挑眉, 姬無憂眼睛掃過小駙馬, 眉峰筆直, 後者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示意緩一緩。

“也好的。一路勞頓, 其實我們也挺累了, 總想著應該先和你們把事情交代一下,也沒向修寧開口。”接收到任似非的意思,姬天晴也非常上道。

席間, 大長公主對安新的菜讚不絕口, 就連潘秀霖臉上也有些饜足。

晚餐結束, 姬天晴在飯桌上面嘆氣,“我一直不想你們捲進聖都的紛爭。這次聖都之行實在太不巧,當初也不知道兩儀那邊一直都在找洛研, 不然……”她還折騰什麼?應該早早把人送到兩儀去的。

“每個人只能活好自己, 哪能全知全能呢?”任似非看似輕鬆道。人不可能知道所有事情, 不然別人還怎麼玩兒?

“你說得對。”姬天晴還真把話給接上了, “這些年我也覺得……真相併不存在於世間, 最多隻是把每個人的故事拼湊起來選自己覺得合理的綜合而已。其中冷暖, 如人飲水。”

人最終只能活在自己的世界。

遂又話鋒一轉,問任似非, “洛研應該從來沒教導過你, 你一言一行卻處處透著她的影子,和她真的太像了。”

聽到這話好不容易放鬆下來的長公主殿下又進入遇敵狀態, 冷著臉,像是憋足了話準備輸出。

卻被任似非攔了下來,“舟車勞頓,大長公主殿下應該累了,不如今日早點歇息,不介意的話,請在府上住上一段時間如何。”

“正有此意,回來得比較匆忙,今天是該早點歇息。”姬天晴打蛇隨棍上,看來也是想找個機會為這場談話叫個暫停。

情緒上的緩衝、資訊釋放口徑的調整,都需要時間。

不明白任似非為何要對她那麼客氣,姬無憂沒想過留潘秀霖在府上過夜的事。這人就像個火藥桶,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

原本她打算先把潘秀霖壓住,給她放血,等“養出”足夠看守的人再說。

現在看來,計劃有變,以姬天晴對潘秀霖的態度,是不可能讓她離開自己視線的。

姬無憂繃著臉,不做任何表態。

見老婆沒心情,任似非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客院剛好騰出來了,不嫌棄的話就住下吧,府內什麼都不缺的。唯有一件事情煩請大長公主注意些。”她沒明說,用眼神注視著潘秀霖。

“放心,有我在,秀霖什麼地方都不會去,我在哪兒,她就在哪兒。”姬天晴心裡清楚她們擔心什麼。

得到保證,任似非才安心點,“嗯,殿下心裡應該清楚。潘秀霖現在仍是罪臣之女,若走出長公主府,或者在府上弄出什麼亂子,問題只會更不好解決。”任似非的言下之意已經表達得很明確。

姬天晴點點頭,表示明白,看著任似非的目光很深,這兩人對自己,說不出的防備,不禁讓她有些懷疑。

……………………

請落神將她們帶回客院以後,姬無憂馬上發作了,“為何打斷本宮的話”

本就憋了口氣,現在更不高興了。

“大長公主殿下剛回來,她說的事情是真是假還很難說,她回來的目的是為了就潘秀霖。大長公主一去多年,經歷了什麼,到底變成了什麼樣的人認識了什麼人,又再籌謀什麼我們目前一無所知。反正當年真相我們都知道了,不如先看看她此次回豐,到底是有什麼底氣這般態度。”任似非覺得自己應該成為姬無憂情緒的韁繩,讓她冷靜下來。

聞言,長公主殿下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許,但也沒升高多少溫度。

姬無憂明白自己今天是有些上頭了,但是換作誰來都會這樣的吧?

盯著眼前愛人,長公主殿下又發現了一處不瞭解的她。

這種方面,她更像是姬友勤,彷彿永遠沒有那種意氣用事的時候,永遠都是在冷靜分析利弊,永遠想著怎麼取一個利益最大化的值。

任似非算是看出來了,其實姬家這對兄妹,姬無憂是表面冷淡,骨子裡透著的高傲讓她做事風格更偏向決絕,而姬友勤則更有大局觀,懂得以最後結果論的取捨。

“殿下先別急,我們先覆盤一下今天大長公主說的話。”任似非拖著姬無憂來到寢殿臥室,將老婆殿下安置在臥榻上,好讓她以一個放鬆的姿態聽取她接下來的分析。

坐下來的長公主殿下隨手一撈,非常習慣又順手地將任似非攬在懷中。

知道姬無憂這般姿態最能放鬆,任似非也沒掙扎,還伸出一隻手環上姬無憂的腰。

任憑自家老婆擺佈,任似非在姬無憂耳畔自己分析道,“從剛剛的言語間不能看出,她當年的那些部下,這些年雖明面上都找了下家,實際上還是聽從她的命令。而且從她剛剛踏進府門的毫不掩飾,也可以看出,除了舊部以外,這些年她在朝廷重新培養了一些人。”

長公主殿下認真思忖了下,理的確是這麼個理沒錯,果然關心則亂。

“確實,舊部的事情,之前皇兄也有提起,他們明面兒上分散在各家,實際上都勁兒往一處使。”紅色的眼眸轉了轉,現在把事情聯絡起來一看,早應該發現姬天晴還活著的痕跡才對。

只是這些年姬天晴已死的概念根深蒂固,才讓他們忽略了這些人的行為背後是不是會有人在指示。

她把臉埋在小人兒髮間,聞著任似非身上自然沁出的味道,姬無憂覺得自己的思路有點跟著任似非走了。

也不知道是因為她說得真有道理,還是因為現在軟玉溫香在懷。

總覺得這種姿勢的任似非有種佞臣加紅顏禍水的味兒,可她那正經的小臉兒怎麼也和狐狸精聯想不到一塊兒去。

心情平復下來,忽然起了點逗弄任似非的心思。

“如果今天這事兒談疵了,就當人沒找到過也行。不管從什麼角度,潘秀霖委實該死,這事兒如果皇上知道了,她多半也是活不成的。”說完,好整以暇端詳著小人兒臉上的反應。

只見任似非那可愛的小眉毛抖了抖,隔了一會兒又抖了抖,一臉嚴陣以待的認真,像是在思考接下來的話應該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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