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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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任似非陷入思考的當口,姬無憂舔了舔唇,心中感嘆,這樣聰穎可愛又認真的小人不是妖妃勝似妖妃。妖妃哪兒有她這般讓人防不勝防?根本毫無抵抗力好嘛!
直覺長公主殿下的眼神漸漸有些不太對,任似非的小眉頭皺得更緊,誤以為姬無憂下定決心要殺潘秀霖,忙道,“我不能勸殿下放過潘秀霖,這對你不公平。我也不覺得潘秀霖就不該死,只是……現在這事情裡面多了大長公主的變數,一切都不好說了。”
“如果大長公主在朝中的勢力真的根深蒂固,恐怕一個潘秀霖對朝政的影響絕不小於一個潘家。加上潘家一黨剛剛清除,新的一批官員恐怕還沒有穩定下來。大長公主現在這個時間點回來……”
心中嘆息,感覺任似非在帝皇術上是真有天分。話說成這樣就是想讓她以大局為重放過潘秀霖,道理上她不是不懂,情感上卻牽扯了太多感受。
“你說的也沒錯,該把處置的問題暫時放放,等看清大長公主的底牌再行定奪,但潘秀霖這人該死,這事兒無論傳到皇室誰那裡,結果都是一樣的,皇帝若是知道潘秀霖已經找到,絕不會輕易放過。”姬無憂摸了摸任似非的頭,知道這件事情急不來。
“今天大事上聽了你的,小事上……夫君是不是應該聽一下妾身的想法?”說著,姬無憂把自己的想法化為行動,一把把姬無憂打橫抱起,身體力行地告訴了小人兒她現在的想法。
任似非愣在當場。今天還有著興致,可能姬無憂是真沒把姬天晴的事情太放在心上。
轉而一想也是,畢竟人現在都在她們府上,長公主府也不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能走的地方。心中也有了些踏實感,伸手環住了姬無憂的脖子。
就在她被姬無憂抱著放回床上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沈凝塵的聲音。
“殿下,駙馬,客院剛剛抓到了兩個刺客。”
房間裡的粉紅泡泡瞬間破了,看來潘秀霖和姬天晴這對兒真的是比任似非還容易招禍端的體質。
第146章 籌碼
匆匆穿上衣衫, 待兩人趕到客院,愣了,場景和她們想象的不太一樣。
姬天晴攔在兩個陌生的蒙面人身前呈維護之態,潘秀霖緊貼在她身側, 一隻手被姬天晴拉著, 阻止她衝上前去。
她們對面對峙的是以落神為首的府上侍衛, 侍衛們緊緊盯著四人, 劍在鞘中, 卻猶能感到一股殺伐之氣。
“這是……”任似非開口打破了這暗流湧動的靜謐。
這話像是戳破氣球的一根針, 讓僵持的氣氛舒緩了下來。
見二人來了,姬天晴的面色緩和了些,“誤會一場, 都是自己人。”
她轉過頭, 對身後蒙面的兩個人說, “還不快見過長公主殿下?”
兩名“刺客”聞令,速速上前跪在姬無憂和任似非面前行禮。
任似非見這二人穿的夜行衣風格頗有不同,身形和氣息也相差甚遠, 從兩人面具的裝飾和款型來看, 應該不是“一家”。
“面具摘下來。”人都行禮了, 姬無憂便也拿出長公主的姿態。
兩人低頭, 這時候也不敢看姬天晴。
其中一人很快下定決心, 摘下臉上帶著的面具, 那人抬起一對鴛鴦異色眸,低眉垂眼, 眼中有點懊惱。
“洛珈* 藍……你很好。”怎麼也沒想到會是他, 姬無憂目中兇光劃過,一直認為他是個可造之材, 沒想到……
男人的肩膀抖了下,沒說話也沒任何解釋,只是把頭埋低了。
天威之下,再怎麼淡定的人也會害怕,更何況姬無憂已經明顯表達了自己對此事的態度。
被洛珈藍的出現驚訝到的還有任似非,在她心中,這個遠房親戚還是有點意思的,起碼感覺上挺忠君愛國。
現在看來……未必。
眾人聚焦的點很快來到了他身邊還沒有摘下面具的人身上,比起洛珈藍,他的身形要略瘦些許,顯然不是個練家子,起碼不是個幹力氣活兒的。
知道今日肯定逃無可逃,拖延半晌男子還是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張任似非僅見過幾面的臉。
看見任似仁的臉,姬無憂倒是很平靜,畢竟姬天晴已經給她們做了心理建設。
“說吧,來這裡是想做什麼。”話是對著他們問的,姬無憂看著的卻是姬天晴。
氣氛一下子又陷入了詭異之中。
兵部二席沒有太多顧慮,他沒做過什麼傷害任似非的事情,明裡暗裡也都幫著姬無憂的,所以他先開口說明來意,“臣多年未見大長公主,聽聞殿下到了豐陽,想第一時間來請安,誰知在院子裡面遇見……,是臣魯莽了。” 實話實說是洛珈藍一貫的風格。
只是這時間、這場合,洛珈藍說出的話到姬無憂眼中已經再無信用可言。
從今天他的出現可以看出,這人是真真切切的大長公主黨,為了姬天晴連長公主府都敢闖。
相比洛珈藍的坦白,任似仁則表現得很沉默,似乎做好了慷慨就義的準備。
任似非在一旁盤著和這位“堂哥”的會面場景,發現至今為止,他在自己面前出現的節點都很關鍵。
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就是在天行司的衙門裡面,那時候他似乎是趕來急著和她撇清關係的,其實也壓制了潘賢霖。
然後是在九公主的舐禮上,他正好站在自己後方,照理說當時發生了什麼他也應該能看清。
之後一些和自己相關的事件中也有時不時聽見他的名字,如果他真是姬天晴嫡系,那……對自己的身份她又清楚多少?
不禁有些害怕,自己以為的生活軌跡,其實早就被別人計算和鑄就好了,不管怎麼選擇都在他人的意料和掌控當中,這種感覺顯然很不好。
“你也說說看。”話是姬無憂對任似仁說的。
後者依舊僵硬在原地一聲不吭。
姬天晴見狀,開了口,“人是我召來的,可能是傳信出了問題,原話應該是要求他們明天登門拜訪。”深知任似仁的個性不會開口,只能幫他把話題揭過。
“皇姑姑如果想找什麼人見面,大可以告訴本宮,本宮安排暗衛去請便是,免得他們私下前來驚動了府上侍衛,傳出去,無論是他們擅闖長公主府,還是您在府上的事情被人知道了都恐引起誤會。”不能怪姬無憂此時陰陽怪氣,實在是今天聽見的話、發生的事每一件都不在她日常可接受的範圍裡。
這事情上,姬天晴也覺得挺尷尬的。好在她年紀擺在那裡,臉皮這些年也練出來了。
頂著姬無憂難得的陰陽怪氣,她回道,“是呀,下次還是你去請吧,這事情上是我考慮欠周到了。”
“那皇姑姑覺得這事兒該如何處理?”長公主殿下四兩撥千斤,把問題拋給了姬天晴。
她的態度已經表明,還不打算和姬天晴撕破臉的長公主殿下把事情交給姬天晴處理無疑是更好的選擇。
一旁的任似非雖對朝廷之事還知之不詳,可明顯任似仁和洛珈藍這兩人日常也不在同一個政治立場。
組織半天,姬天晴一臉嚴肅地說:“既然人已經檢視過,不是刺客,也沒有對長公主府的財產造成任何傷害,不如給我個面子,小事化了。今日已晚,你們擅作主張前來,不管有什麼要事,還是等明天再說,現在先回府吧。”
“對了,夜深了,走牆不安全,你們還是找府上的侍衛換身衣服出去,以免明日又有什麼不好的傳聞。”說完,姬天晴還像模像樣地揮了揮袖子,嫌棄示意他們快點離開。
也不知道是姬無憂沒想到她會這樣講,還是真的打算給姬天晴一個臺階下,反正長公主殿下是一點反對的意思也沒有,似乎剛剛說的把事情交給姬天晴就真的任憑她做主了。
任似仁倒是很乾脆,只猶豫了一下,便起身,對著姬無憂和任似非就是一揖,又轉而向姬天晴行了一禮,沒再多說什麼,陰著一張臉就往門外踏。
這操作看呆了還跪在一旁的洛珈藍。他眼睛瞪了瞪,眼睜睜看著人就這樣走出了長公主府的客院。
“你還在這裡是等著今夜在長公主府留宿嗎?”姬天晴委實有些不知道該拿這個實誠的洛家孩子怎麼辦,只能再次提醒。
沒看見人家任似仁就這樣走出去了,他還在原地糾結些什麼?等著姬無憂反悔不成?
無奈只能再對人擠了擠眼,示意他先走,剩下的事情由她來處理。
“那……殿下,微臣告辭。”洛珈藍有些鐵憨憨。
說完,才離開了房間。
待兩人走後,姬無憂卻沒有離開的意思,她帶著任似非坐到了客院的主座上,讓姬天晴她們也坐下,找人看了茶,一副秋後算帳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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