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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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出什麼?”任似月朝妹妹凝望的方向看去,沒看出異常來。
“這人要查一下,我覺得他可能是穿越者。”那標誌太明顯了,和他往來的人最好也細細篩一遍,現在這個時間點上位……很難說不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這人和其他人有些不同,剛剛看他下跪的姿勢似乎略有點生硬,似是對下跪的動作有些生疏,甚至牴觸。他右手手腕根部,接近小魚際的地方有一塊深色的繭子,像滑鼠手。最可疑的是中指第一節的厚繭,是現代讀書人才會有的特徵。
任似非想不出一個文人在這個世界做什麼事情才能磨出這樣的繭子。
聞言,任似月轉頭把人一寸寸看了遍,沒看出這人有什麼特別,但還是應道:“好。”
遂嘆了口氣,“本意上,其實我並不想你如此操心國事。”她把國事兩個字咬得格外重。
拍了拍姐姐擱在茶案上的纖白手腕,任似非一派淡然,“我們已身處漩渦中,與其依靠別人的選擇,不如參與其中更可控安全。”
“可你明明知道,太后最後難得鬆了口,把潘秀霖交給他們處置,在他們兩兄妹心中,更希望能處死潘秀霖,為什麼忤逆他們心意?”這點,今天朝堂上的所有人都很清楚。
若不是任似非昨夜極力遊說,今日詔書上寫的就應該是處死她。
“修寧這回氣得不輕,等等回府,你等著被她收拾吧。”任似月點了點任似非的小鼻子,從來沒見過姬無憂因為政務上的分歧臉冷成那樣。
“皇上也想留下這人性命不是麼?只是礙於殿下態度,沒開口而已。”任似非迎上姐姐的眼,相信任似月對自家枕邊人的腹黑應該有所瞭解。
昨夜皇帝眼中的陰冷與盤算可絕不像想要簡簡單單了結了這人。
說到底,從昨天的情況看來,姬無憂雖是平日裡最不苟言笑的那個,卻也是處世最直白正直的那個,相比之下,她覺得她這位姐夫可就腹黑了。
“他不說自有不說的道理。這種小事情上,皇上更願意隨了長公主的意思。”姬友勤的想法,任似月又怎會不知。
她捏了捏任似非的鼻子,有些氣惱妹妹不理解她那護犢之心,眉宇間抹著濃濃擔憂,“你可聽說,最近出現了百年難見的星象,主芮國泰民安,千古盛世之象。”
“這不是好事嗎?”沒明白為何姐姐一副愁容。
任似月靈動的紫眸一轉,將朝上大臣的神情一一納入眼底,單手託著腮,輕輕搖頭道:“一個人要成才,必要掩其鋒芒,以免早夭。何況國家?”
“我喜歡佔星,是因為星星永遠在那裡,只要抬頭,所有人都能看見,不同的是每個人對星軌的解讀。我喜歡從中尋找別人參不破的天機。”那讓任似月感受到她和別人的不同。
“也正是因為星星就在那裡,每個佔星師都有自己的理解,很多事情才會生出變數,你可明白?”
任似非好像懂了。
這天象向所有人預告芮國即將強大,對芮國來說,約等於一場天文浩劫,所有人都會把目光投注過來,根本不會給他們猥瑣發育的時間。
“那我們就更不能感情用事了。”任似非堅定道。
她一認真起來,那張溫和的臉會給人一種格外無情的感覺,不是姬無憂那種冷,而是一種連冷都沒有的空白。
……………………
回府路上,姬無憂把任似非當成空氣,從上車開始就沒有給過她一個眼神,肢體語言表達到位。
任似非頗為無奈,湊近姬無憂,拽著長公主殿下的袖子,說:“殿下,打算氣到什麼時候?”
紅眸終於看了她一眼,又收了回去,不理她。
“太后那邊怎麼說?”
“大長公主殿下現在人還好嗎?”
問著問著,好像姬無憂的臉色更不好了,任似非只能收聲。
內心嘆息,也知道為什麼姬無憂在這上面那麼執拗,但姬天晴那邊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這人還不能動,她相信姬無憂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願意用代價去換罷了。
小駙馬眼睛咕熘熘轉著。
這樣下去可不行,大著膽子,放柔聲音,將小手輕輕戳上姬無憂光潔無瑕的臉蛋。
“殿下~。”
姬無憂身子一顫,沒料到任似非會如此放肆。
別開頭,繼續不理她。
面前輕輕皺眉,嘴角也微微撅起的女人實在太招人了。
任似非忍不住又往前湊了湊。
於是,小人那溫潤的唿吸灑在了姬無憂耳廓上,每個唿吸都在她心裡撩一下。
在任似非一再騷擾下,姬無憂終於有了動作。
長公主殿下一把將人扯進懷中,將小人牢牢禁錮在身前,因為情緒有點大,不自覺也用上了比平日裡大幾分的力道。
任似非被箍得有些疼,嘶了一下,身上的力道卻沒有松。
“潘秀霖當初差點殺了你,抹了本宮的記憶,還殺死了父皇!現在皇室已經和大長公主撕破了臉,你告訴本宮,她憑什麼還需要活著?憑什麼!”姬無憂不理解。
在長公主看來,如果他們需要和姬天晴保持平衡關係,這人自然不能動,現下皇太后已經正式和姬天晴捅破了窗戶紙,這人到底還有什麼留下來的必要?
“這人活著是個籌碼。死了,就可能成為引發爭端的藉口,亦或打草驚蛇。只要她沒了雙眼,這人對我們再無威脅。她活著,我們才能更好地與大長公主拉扯。沒摸清楚他們的底之前,殺了她真的不是好選擇。殿下如果想消氣,自然有更多方法可以做到,不一定要殺了她。”任似非把昨天的話又說了遍。
“你的意思是,本宮如果恨她,就應該好好折磨她?”姬無憂冷冷道。沒想到任似非真的有這樣的想法。
“我能理解殿下想殺死她的心情,但,明明有更多方法讓她們痛苦。盲刑一舉兩得,有什麼不好的?”極力想要說服別人的任似非總能各種合理化。
長公主殿下重重吸了口氣,被任似非說得更生氣了。
“還是因為她和兩儀的關係?”眯起眼,長公主殿下顯得不悅,扣在任似非肩膀上的手也緊了幾分。
眾所周知,氣急的女人吵起架來是非常富有“想象力”的。
這話就有些莫名其妙了,再開口,任似非的口氣也難免硬了些,“我當然都是以殿下的利益為優先考量的,心情隨時會起落,會改變,可時間不可能倒退重來。為什麼不能走更溫和有利的路線?”
“就算殺了這人,他們也翻不出什麼花樣來。”姬無憂凡事都可以縱著任似非,唯有這件事情上面,她總覺得應該做個一了百了的了斷,以絕後患。
眼看著兩人間的氣氛頭回開始緊張起來,恰逢車行至家門口,停車的慣性打斷了兩人談話。
任似非撩開車簾,只見一名身著常服的男子立於她們府門前。
不是任似仁大人又能是誰?
“叩見長公主,長駙馬。”
和任似月眉眼極為相似的男人對馬車恭敬一揖。
“何事?”姬無憂問。
“臣近日偶在家中尋到了一件叔母舊物,想來應該還給駙馬。”說著拿出個盒子來捧在掌心。
第152章 偷來的壯志
姬無憂撩起車簾往外看* 去, 對這拙劣藉口頗為嘲諷。
前日他們夜闖長公主府,姬無憂礙於姬天晴在場沒多做處置。今日任似仁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該好好做規矩了,萬不能讓下面人覺得有大長公主撐腰, 就可以在她面前為所欲為。
“走吧, 去會會。”身為人君, 姬無憂並不覺得臣子可以跳過拜帖直闖長公主府。
領著任似非下車, 姬無憂輕輕向任似仁點頭示意, 表示要先和駙馬去更衣, 讓人把人帶進府。
任似仁被帶到會客大堂,下人便離去了,無人看茶, 也再無人理會。
換好衣服的任似非和姬無憂就在後堂喝著茶, 看著任似仁坐在那兒閉目養神。
整整快一個時辰, 這人一動不動,像是入定般沉靜。
負責打掃的僕人誤以為堂內沒人,推門進來發現有人, 又鞠躬退了出去, 卻依然沒人給這位大人上茶。就算這樣, 也沒見任似仁臉上有半分懊惱與不耐。
等姬無憂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才領著任似非“會客”。
此時任似仁已經在這間會客堂屋中獨自待了大半個時辰。
聽見動靜的任似仁從位置上起身, 一副恭敬又急迫的態度, 殊不知剛剛的泰然早已被二人看了許久。
三人沒多寒暄,大家心裡都清楚, 洛研遺物不過是個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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