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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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別再說了。”這顯然踩到了姬天晴最脆弱的那根神經。
皇太后的唇角終於勾出了一抹比較實在的笑意,“所以說了,別騙自己,跟我回宮吧。”
她已經等不及了。
太后抬手招了招,姬天晴已經重新被兩個大漢鉗住了手,其中一人掏出個瓶子往她嘴裡灌。
只見姬天晴沒掙扎兩下便安靜了下來,如同行屍走肉。
“落神,把那個也帶上來。”太后說。
罪人一個也不能少。
“是!”落神將房間中之前被姬天晴打昏的潘秀霖拉了出來,動作算不上溫柔。
“母后。”
這時候,姬無憂隆著眉頭踏進院門。
長公主殿下剛下朝,被從任似月殿中叫回來,周身透著極淡的不滿。對太后的不請自來有些不悅,昨天明明都商量好了,她還有些事情想知道。
頭上的天空整個陰了下來,隱隱有要落雨的趨勢。
掃了眼幾近癱坐在地的大長公主,姬無憂沉默噤聲。
“修寧來了啊。”見到女兒,太后冷漠之色稍斂。
眾人都在,姬無憂不好發作,垂眸,給母上請了個安。
“人,我今兒帶走了,剩下的事,晚些你們進宮再說。”她可不覺得有什麼事情需要從姬天晴身上從長計議,只有夜裡輾轉難眠的夜長夢多,姬天晴在修寧府上一天,她的心一天都不會安寧。所以才有今天一早親自來拿人的事。
只有人在自己手中了,她才能感到真正的安心。
看著太后一行人離開的車架,姬無憂對自家母后昨日說不殺人,今日就直接闖了她府門把人帶走的行為頗有微詞。也知道,仇恨終究是仇恨,太后這是瞭解她圖穩的個性,她也瞭解太后狠厲的手段。
“進屋去吧。”沒多解釋,長公主殿下拉著任似非的手,人早晚都是要交出去的,早點也不是壞事。
“她們會怎麼樣?”任似非隨口一問。
“不好說。”不想繼續這話題,姬無憂扯開任似非的關注點,“非兒是不是又長高了?”
任似非抬起已經到姬無憂眉峰的腦袋,咧著笑,“那肯定是要比殿下高才好呀,哪兒有駙馬比公主矮的道理?”
“殿下,我有東西想給你看看。”
任似非把整份已經策劃完成的平臺搭建方案交給了姬無憂,又給她認真仔細地講了一遍之前說過的【和平演變】原理和案例。
聽完以後,姬無憂只吐出一句,“果然今生今世,都不能讓你離開本宮身邊,不然很危險。”
任似非眉眼彎彎,有些俏皮,“這話,我就當作是殿下對我的認可和誇獎了。”
以前,怕姬無憂因為這些有的沒有對她心生忌憚,現在她們有了羈絆,自然不再有這層顧慮,任似非也想多幫姬無憂分擔些。
天空在此時飄起了雨點子,開始的時候不是很密,大顆大顆砸在地上,預示著暴雨到來。
少頃,沒等兩人轉移到書房,大雨傾盆而下,連帶著整個天空都是一片壓抑的灰色。
一如姬天晴的盤算,對上雷厲風行的皇太后,一瀉千里。
俗話說,一力降十會,太后快刀斬亂麻,也不失為打亂對方計劃和節奏的方法。畢竟姬天晴有備而來,交鋒上,他們多多少少處於下風。
姬天晴被太后帶走的訊息很快會傳到有心者耳中,姬無憂和任似非合計了下,中午時分就入宮去了。
皇帝叫來了任似月,四人商討至深夜。
而太后,據說當天把人帶進自己殿中,也是一天一夜沒人再踏出來過。
所有殿中的侍衛宮女都被趕了出來,在殿外候命。
……………………
翌日早朝,皇上連同監國長公主當著眾大臣釋出了兩道讓人猝不及防的聖旨。
一時間,朝堂上眾大臣臉色各異。
一道聖旨宣佈十幾年來一直流落在外的前任監國長公主姬天晴已被修寧長公主找到。她為追查先帝被害一事不惜在邊境潛伏多年,最終查明一切皆是潘家所為,大長公主聯手修寧長公主,已然將潘家清除,現已回朝。念其多年為查先帝被害真相有功,特加封大長公主為固倫大長公主,享太上皇級。
二是大長公主在回豐途中遇見潘家在逃的罪臣之女潘秀霖,已將人擒獲交由天行司處置,皇帝特賜千金以示嘉獎。另,念及潘秀霖眼有殘疾,雖為潘家人,但不涉朝政之事,由大長公主求情,特改死罪為盲刑,擇日執行。
“臣認為不妥當。”風口浪尖處,第一個站出來表態的正是洛珈藍。
他上前走到姬無憂面前,撩開大紅官袍,瀟灑利落地跪在了大殿上,“潘氏一門罪孽深重,已宣判夷十族,門生友人盡數歸於其中,全部二百三十四人全數伏誅,斷沒有潘家嫡女可輕判的道理。”
這套說辭讓姬無憂有些意外,畢竟姬天晴黨派的標籤已然牢牢貼在洛珈藍臉上。不禁對這人生出些許不一樣的評價。
瞥了眼立在一旁的任似仁,長公主殿下有些好奇他會有怎樣表態。
有洛珈藍帶頭在前,朝上眾臣也紛紛跪下發表自己的諫言。
眾人心中有數,這兩道聖旨就是逼他們表態的陽謀。心中叫苦,面上還是盡職盡責扮演好忠臣良將,皆要求皇上和長公主殿下三思,望對潘秀霖處以死刑。
任似仁是最後一個跪下的,這位平日精明能幹,遇事圓滑老道的任家少主今天也不知道抽得什麼風,他說:“皇上英明,長公主殿下英明,臣以為,暫且留下此人性命,利大於弊。”
第151章 小分歧
聽見任似仁的話, 坐在聽潮殿後殿的任似非差點沒嗆到。
透過龍椅後面鏤空的九龍照壁看出去,正好見到這位便宜堂哥認真跪在地上的挺拔身影,似乎和往日有些不同之處。
她身旁的任似月大大方方翻了個白眼,搖了搖頭, 對他的不喜溢於言表。
在她映像中, 這人素來虛偽。從小到大, 似乎沒對她們造成什麼實質性傷害, 但在她們兩姐妹艱難的童年中, 每次有什麼難堪場面, 總少不了這位在場冷眼旁觀,他從來不落井下石,也不會出手相助, 好似一枚純粹的吃瓜群眾。
有了姬天晴的說明, 她終於明白了是為什麼, 但這也不妨礙任似非對他純粹的討厭。
前殿朝堂上,氣氛詭異,連同姬無憂在內的人都向任似仁投去小心打量。
有些人的唇角隱隱有笑意。
大家表面恭敬, 實際上都在等著看好戲。
“眾卿都起來吧。”
皇上也被任似仁的舉動尬住了, 好一會兒才出聲, 沒接任似仁的話。
“此事朕意已決, 如果眾卿有意見, 可以看看外面三柱, 下定決心再來找朕。”皇帝廣袖一揮,遙指宮門口。
帝星之事已平息, 皇家雖未波及更廣的群體, 摻和在裡面的人成分之複雜,君臣間皆心照不宣, 心有餘悸。
言柱重啟事件歷歷在目,大臣們本就是演演,誰又會去真正關心一個潘家庶女的生死和痛苦。聞皇帝發話了,便紛紛起身,最後任似仁也起來了。
唯有洛珈藍還直直跪在地上,胸口起伏,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似有不甘。
任似仁和洛珈藍二人視線在空中交鋒又收回,都在對方眼中看見了【礙事】兩字。
“洛大人,平身吧。還是說……你今天要反對到底?”姬無憂言下之意就是起身和被賜柱,他可以選一樣。
洛珈藍明白再堅持只是白白送命,可還是有些不甘心,爭取道:“陛下,長公主殿下,芮國依法治國,放過刺殺皇族之人乃動搖國本根基大忌,請再三思呀。”
那雙鴛鴦異色眸此刻目眥欲裂,周身也因為滿溢的情緒而顫抖,他抱拳作揖,卻也僅是如此。
“洛卿為國之心朕已明瞭,但,你不相信朕和長公主做的決策?還是說……洛卿有非要人死的理由?”姬友勤在處理臣子們犯“頭鐵”病的問題上得心應手,對洛珈藍的動機也非常感興趣。
“臣……,自然相信陛下和長公主殿下。”
“平身吧。”
姬無憂下意識往皇帝身後的照壁瞄了下。
洛珈藍訕訕起身,側頭咬牙切齒地憤憤瞪了任似仁一眼。
後者無動於衷,看他的眼神宛若在看個智障。
照壁後,任似非見到任似仁和洛珈藍兩人互動也是一頭霧水,二人間無半點默契,使力的方向都南轅北轍,真的不像一夥兒的。
想起他們夜訪長公主府之時還大打出手,引來了府內守衛,任似非就更是疑惑了。
把這兩隻之間的互動放在一邊,她把目光鎖定在姬無憂身後的一位年輕公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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