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8頁
她緩緩抬起劍, 軟劍因灌注了內力而硬直。霎時已行至最接近潘秀霖的那人身邊,直接朝著對方鼻樑斬去。
眾人只見一片銀光劃過刑場。
一時間, 噴濺而出的鮮血, 掉落出的器官,還有那因用力而被丟擲去的半顆頭顱在空中構成了幾道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弧線。
全場噤聲, 圍觀的吃瓜群眾平生怎麼可能見過這種血腥畫面,有人直直昏了過去。
而見此有效的落神一回身,便衝著最近的另一名刺客而去。
這回對方已有防備,格刀橫擋,一刀一劍發出刺耳嗡鳴,火花四濺。
“小心!”
有些耳熟的男聲在落神身後急急響起。
在另外一名刺客就要砍到落神背心的剎那,一個蒙面男子將其刀擋了開來。
他以同樣的方式削下面前刺客的半顆腦袋,解決了落神背後那名刺客,卻沒避過不知從何而來的子彈。
一聲槍響之後,蒙面男子直直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看見,稍遠處的那名刺客掏出了一個不明物件,對著蒙面男人不知道做了什麼,男子胸膛便爆了一串深紅,倒在了地上,在已經狼藉一片的刑場上又蜿蜒出了一道新的血路。
見到這幕,姬無憂再也顧不上身邊的姬天晴,手腕翻轉間,幾顆金珠已經朝著執槍那人面門射去。雖不是子彈,但以姬無憂的勁力速度有過之無不及。
執槍者應聲倒地。頃刻間,場上就只剩下了與落神僵持的一人,他雙目泛著銀光,額頭青筋暴起,而眼前落神卻絲毫不受影響。
那人很快明白過來,剛剛四人合力都沒有制服眼前的行刑官,以他的能力再無可能將人帶走,遂轉身便逃,毫不戀戰。
心想只要不是落神追擊,不管什麼人都應該能應付。
“追!”
長公主一聲號令,宮牆下陰影處竄出數道黑影。
姬無憂看得清楚,來人的眼睛雖說不是橙色,可能力和四象一族類似。
只是,還沒等姬無憂的親衛們追出多遠,一個蒙面女子已經拎著昏迷的最後一名刺客回到了刑場。
她將人的雙手捆住匆匆丟在地上,便去檢視蒙面男子的傷勢。在確認對方受傷程度後,一把提起蒙面男,踏著輕功倏忽遠去。
皇家影衛們正要追上去,姬無憂開了口:“那兩個不用追。”那分明是自家駙馬身邊的兩個影衛。
在場官員還保持清醒沒被嚇懵的都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
眾大臣內心已被剛剛姬無憂出手的動作給震懾了,沒想到姬無憂的功力已入化境,剛剛那一手少說隔開了百杖距離,仍然不偏不倚,精準命中刺客眉心。
以他們的目力,只能看見場上忽然出現了個人,倒了,又憑空出現了一個人,又倒了。
而底下吃瓜群眾們在反應後,紛紛抱頭逃竄離開了刑場範圍,少數膽大的竄到了有掩體的角落,小心地冒頭察看。
“繼續行刑!”姬無憂起身,對著下方發令,聲音不大,卻能傳到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重新坐回位置上,長公主殿下眼中閃著晦暗不明的光,對身邊的小龍說了句:“人應該無大礙的,別太擔心。”
一旁的姬天晴在這一系列的意外下,心情幾經起伏,見最終潘秀霖仍然逃不過這般命運,整個人都靠在了椅背上。——皇室的身份不允許她垮在眾人面前。
“是不是很刺激?”皇太后轉過臉,對姬天晴笑得和煦。
深吸一口氣,姬天晴能感覺到自己額頭血管跳得一抽一抽的,隱隱有血絲從她唇角溢位。
太后指了指自己唇,狀似關心地問:“怎麼出血了?大長公主先別上火,等觀刑結束,回宮我讓悅妃給你泡個降火茶。悅妃的手藝,可是豐陽一絕呢。”
姬天晴死死咬著牙,壓制住暴起的念頭。
最近被綁在太后屋裡的經驗告訴她,任何情緒和反抗,都只會讓這位她曾經的皇嫂心中暢快而已。
“不知皇姑姑知不知道,昨日,任大人已經帶了三個人來見本宮,都是有些本事的,本宮甚為滿意。”姬無憂說得很輕。
姬天晴瞪大眼,萬萬沒想到任似仁會拿手上的資源討好姬無憂,被背叛的怒火讓她本就紅豔的雙眸更加熾熱,連眼白血管都破了,在眼白上染出了一片殷紅。
“誒?皇姑姑這是怎了?”這回輪到姬友勤發聲,他一副關心模樣,眼中卻滿含和太后一樣的玩味。
姬天晴沉默,努力深唿吸,感覺自己在爆發邊緣。
宮牆上幾個對話來回的時間裡,刑場被收拾好,匆忙間,還留下幾片未能及時清理的血跡。
落神站在已經被重新綁上行刑柱的潘秀霖面前,冷峻的神情宛若來自陰司的判官。
抬手,手上冰涼的小玩意兒微一用力便切入了皮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姬天晴!你說不會怪我的,會保護我的!到頭來呢?我詛咒你們姬家皇室……啊啊啊啊啊啊!”
疼醒的潘秀霖發出劃破天際的慘叫,似是能傳遍豐陽城的每個角落,帶著聲聲詛咒,還非常清晰的帶上了姬天晴的名字。
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感覺潘秀霖已經說的足夠多,落神加重手上力道,阻止她往下說出更多有礙皇家體面的話。
誰也不知道,落神事前在刀上浸了濃鹽水。
不一會,潘秀霖便堅持不住再次昏了過去。
“噗。”連夜來遭受了一系列刺激的姬天晴終於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鮮血噴出,跟隨刑場上的人一起昏了過去。
事情發生之際,姬無憂反應絕佳地往旁邊一閃身,完美避開了散在空中的血點,節約下了一件朝服。
“來人,快傳太醫令。”長公主殿下反應迅速。
盲刑本身不是死刑,在場有太醫令監刑,確保行刑完成後人能活下來。
很快,太醫令便對姬天晴的情況做出了初步診斷,“稟皇上、長公主殿下、太后,大長公主從脈象來看,恐怕是走火入魔,心脈逆行之象,得趕緊送回去平躺靜養,以免血脈流動不順暢,病情惡化。”
“趕緊送回宮去吧。”
皇帝緊蹙雙眉,有些嫌棄姬天晴心態崩得如此之快。在外人看來,這便是對自家皇姑姑的擔憂之心。
這廂,任似非藉著任小龍的眼在自家書房中將一切看得明白,這資訊量有點太大了。
現下她最擔心的是魑的情況,乾脆派人把淼藍和洛緋都請了過來。
等了許久,魅卻並沒有帶著魑回來。
任似非開始焦急起來,不由分說就想派人出去找。
府上下人都受命保護任似非,一下犯難了。
雙方僵持之際,魅和魑終於回府,可魑居然是自己走進門覆命的。
男人捂著胸口,神情淡然,和任似非剛剛看見的樣子南轅北轍。
幾人趕緊將魑引進側墊,前前後後為魑檢查了遍傷勢。
任似非已經把魑傷情告訴了洛緋和淼藍,二人聽聞也在此等候的焦急。
見人回來時是這樣的狀態,看向任似非得眼神都帶著狐疑,有些譴責她大驚小怪的意思。
“刀傷已經癒合結痂,槍傷也是,但子彈應該還在裡面,不管怎麼回事,得先取出來。”洛緋皺著眉,也搞不清楚這是什麼醫學奇蹟。
“你覺得怎麼樣?”望聞問切,淼藍問魑。
“開……開始的時候還以為要死了,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很快就不疼了。”魑不常對著別人說話,加上淼藍冷淡的氣場,竟有點磕巴。
“不管怎麼樣,先把子彈取出來吧。”洛緋當機立斷。
子彈留在體內是很危險的事情,如果靠近動脈,更是要命。
洛緋的動作很麻利。因為做過戰地醫生的原因,很快沿著傷口找到了子彈。
麻醉、取出、縫合,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看得一旁淼藍盯著她的目光都深了好幾分。
任似非不能理解這種醫生之間的心心相惜。只見,當洛緋想要給魑包紮的時候,傷口已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住了血。
“這……”原本準備給魑上繃帶的手一頓,洛緋湊近魑的傷口仔細瞧著,還不忘招唿因為她湊得太近,已經開始目露兇光的淼藍,“你快來看看。”
“這不對。”淼藍吐出三個字,雖然不喜歡洛緋這樣湊近一個男人,但這個人的癒合速度真的快,連她都忍不住把臉往前挪了幾分。
“你一直如此麼?好像不是吧?”想起之前魑受傷她們也幫忙治療過,洛緋就更疑惑了。
搖搖頭,魑也很迷。
忽然,他眼中靈光一閃,想起了什麼,馬上裝作若無其事,說:“就……有一天,就這樣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