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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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儀深雪這才正眼和大家一起參觀了任似非給這次任務準備的單兵裝備,打火石、防彈衣、簡易蒸餾器、墨鏡、望遠鏡、求生哨。
白心墨眼角抽了抽,她早該想到,以任似非的個性,裝備肯定是以單兵野外求生,大幅提高生存機率的方向來準備的。
最後的問題解決了,分發了任似非帶來的必要物資和裝備以後,三國的隊伍約定了下一個集合地點,分批開始向嵐國可能的切入點進發。
這時候,昏迷的天絕還沒有醒,已經頗有經驗的任似非和姬無憂也沒有太擔心,將天絕安排進了姬無憂和任似非的馬車。——離開長公主的眼皮子,她不放心。
至於莫離和那位可疑的花滿,正被落神和手下看著,倒也可以放心。
整個隊伍儘可能地降低和人的接觸。特殊情況下,烯國人似乎對這樣的行為也非常理解,疫病反倒成為了絕佳的掩護。邊境城池的守衛也因為和朝廷斷聯變得鬆散,偶爾加強戒備的,她們就選擇繞過。
就在入境烯國的第三天,天絕終於醒了。
而他開口第一句就是問自己帶出來的姑娘在什麼地方。
“還在,她不願意走。”見天絕如此關心花滿,姬無憂有些意外。
“你到底給我吃了什麼?”天絕看著自己的雙手,在他累生累世的記憶中,並沒有這樣的藥方,能讓人從四象的記憶中被解放,而且多年沒有精進的武功,提升一個境界也就是睡一覺的功夫。
姬無憂早已準備好答案,“這是兩儀研製出來的藥品,功力提升是短暫的,可能半年,也可能有更長時間,視功力情況而定。”
強忍著笑場的衝動,任似非還是第一次看長公主殿下一本正經地撒謊。
“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姬無憂的語速不由加快了幾分,直接帶過了當下話題。
天絕疑惑,但深覺姬無憂沒有在這方面騙他的理由,便也將心思放回了京都發生的事情上
天絕捂著腦袋,似乎還有些迷煳,“人還沒走就好,那丫頭……應該是個四象。”
長公主殿下和她相視一眼,烯國皇宮加上四象,她是誰大機率就唿之慾出了。
是不是翎妃,只要她們手上有莫離在,一試便知。這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麼這個人在遇見了她們以後不願離開,因為莫離在她們手上。如果一切真如莫離說的那樣,翎妃斷是不應該丟下她獨自逃走的。
“是她催眠的你?”任似非問。
天絕點點頭,“是她救了我。”他給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劇本。
“我到京都的時候,京都的怪病已經發展了一段時間。有些人在十幾天內,皮膚生生就爛了,還有些骨頭都消失了。”
“我聽聞後觀察了好幾天,準備近距離看一下那些病人到底是什麼情況,疫病的源頭要從何而來,卻被一個女人攔下了。”
……………………
【十天前】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讓自己碰到他們,除非你也想和他們一樣。”
一個女人用手中的木棍虛虛攔在天絕面前,臉上圍著一條面巾,只露出一雙平淡的丹鳳眼。
天絕本不以為意,“如果我就是想看看這病的威力呢?”
女人輕笑了下,“人的自負可能才是最致命的病。我原以為,你看起來像個高手,就應該明白,在這天地間,人始終是渺小的,不過滄海一粟。再強大,也可能除了自己,什麼也改變不了。”
“這話倒是有些中聽。”天絕收回了準備向前邁的腿,“我這人雖然自負,但通常都是講道理的,而且聽勸。”
沒想到天絕就這樣停下來,女人有些意外,轉身準備離開,卻被天絕攔下。
“姑娘是不是遇見了什麼麻煩?”天絕能感覺到女人出口阻止她並無惡意,卻不願欠她這個因果。
女人眼中的沉穩晃動了下,卻沒說什麼,只是掃了眼周圍。
天絕馬上意會,壓低聲音問:“有多少人?”
女人搖頭,“有些事情,不是你應該插手的,你不是這裡人吧?”
“如果你不想我插手,那麼為什麼要平白出口阻止我?”天絕一點也不覺得周圍的殺氣有什麼可擔心的地方。
被這樣說,女人愣了下,苦笑出聲,“可能吧。”可能心中還是有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求生欲吧。
她低頭想了會兒,似乎改變了主意,“那勞煩送我回宮吧,我們家主子還等著我回去覆命。”
天絕沒多問,護著她去了宮門口。
離開前,女人從自己懷中掏出了個護心鏡大小的金屬片放在天絕手上,說:“你說得對,也許,我還是想好好活下去的。你送我回來,可能還是會被盯上,這個就給你吧。”
天絕看了眼,似乎不是什麼危險的東西,也不是什麼值錢東西,隨手往懷裡一揣。
本想對這奇怪的病症在多觀察一下,翌日皇城中卻傳出了烯王下令封城的訊息。
一夜間,皇城城門被焊死,街上平白冒出了兩波人開始互相打了起來,一波要攻破城門,另一波則死守城門不開。
而不管是哪一方都無人顧及百姓的性命。
天絕看著這一幕,還沒來得及哀嘆,有個年輕人似乎是被場面嚇到,從懷中掏出了他從沒見過的東西,會發出紅色的光,一通亂射後,被紅光碰見的人迅速膨脹爆成灘灘彌散在空中的血霧。
有一道射線跟在另一道後面,在前面那道為其清理了障礙物後,直直朝著天絕射來。
等天絕看見的時候,射線已經沒入了他的胸口。
他還是下意識閃身找了個掩體,只覺胸口一陣灼熱,卻並沒有後續變化發生。
低頭檢視,原來是之前女人給她的護心鏡救了他。
第189章 空葉
說到這裡, 天絕從懷中掏出了個一毫米厚,光滑如鏡的東西。
姬無憂接過看了看,將東西遞給了任似非。
任似非也不是材料學專家,將東西還給了天絕, 問:“那師父為什麼把人帶回來?”
天絕把東西放回懷中, “可能這就是因果吧。我看著這疫情擴散的情況, 擔心這邊要是一個控制不住, 很有可能會蔓延到別的國家。到時候, 沒有防備的人們會抗不過這次疫情, 便想著在離開前儘可能多的拿到烯國朝廷目前掌握的情報,所以就前進了皇宮,誰知……”
………………
皇宮內一派歌舞昇平, 皇子宮人們幾乎不清楚當前外界局勢, 就好像有人把所有慘絕人寰的聲音和唿叫都攔截在了這宮牆之外。
烯國皇帝停朝月餘, 照道理,應該也有皇子代為理政。可宮中的各位皇子不但不操心國事,更是半分想爭這天下的心都無。
更詭異的是, 烯皇還在和妃子們玩樂, 看上去精神和身體狀態都非常正常, 一點也沒有休朝的理由。
把皇宮逛了一遍後, 他終於在一座華麗的宮殿內找到了之前遇見的女人。
她還是穿著那天一般樸實的衣衫, 卻坐在大殿正中的位置。
“你終於來了。”女子似乎一點不奇怪天絕的到來, 事實上,從他前進皇宮時, 已經有人稟報她了。
“你究竟是誰?”再次見到這女人, 天絕對她的態度嚴肅不少。什麼樣的黑眸,能在這皇宮中穿得和平民一般, 坐在最華麗的宮殿中央。
“這個問題,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女子不答反問,“知道了我是誰,對你沒什麼好處。這邊的事情已經到了得用非常手段解決的時候,你還是該從什麼地方來,儘快回什麼地方去。然後找個僻靜無人的地方,確認了自己沒染病就好。”
天絕重新審視了遍眼前女子,黑眸丹鳳眼,那天蒙著面巾的時候確實平平無奇,但組合上五官卻又是另一番美麗。
記憶中有些相似的臉重疊在了一起,一段段記憶湧上心頭,讓他恍惚了一陣子。
“你……你是什麼地方人?”天絕問。
女人嘲諷一笑,“什麼地方人?我無父無母,也不知道自己從什麼地方來。”她抬起頭,眼神異常堅定,“但我知道自己的歸宿。”
天絕的眼眸閃了閃,“不知來路,卻知去路的人可不常有。”
“自然是沒有的,沒有來路,就沒有去路。”女人放下手中茶盞,像是做了個什麼決定,站起身對天絕說,“你來皇宮,想要什麼?”
“我想要的,你就能給?”天絕往前走了一步,注意力轉移到了周圍環境,她能獨自坐在這兒等她,周圍可能有佈置。
女人依舊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她仰頭,看向外面明媚的陽光,說:“就要屠城了,也許少殺一人,亦能拯救一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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