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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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似非轉過頭,依稀可以看見一點姬無憂靠過來的光影。
姬無憂能感受到那手臂一瞬間的僵直,不動聲色將頭靠了過去,以肢體語言體現了任似非在她隊伍中的話語權。
許瑩在兩人看不見的面具背後翻了個白眼,依舊沒就任似非說的話表態,心中知道創世派的大勢已去。
初次嚐到姬無憂妻妻的狗糧,任誰都會有點塞牙。
長公主殿下給人的第一印象和她在任似非身邊的樣子實在太格格不入了。
任似非明白她心中有軟化趨勢,再接再厲道:“接受穿越者和土著之間優劣勢的心境轉換並不容易。眼下我們也只是希望你能幫我們開啟回程的補給點,我很感謝你為我妻子的隊伍提供了防護,所以我們向你保證,只要你和你的人不做出什麼過激行為,不管什麼時候,芮國永遠帶你們如上賓。”
雙方談判的另一個要素就是展現出友好和真心。
北方的情況若真如任似非所說,許瑩也只能先回青藍城。考慮到任似非出現的“方式”,明白她說的大機率是真的,雙方結伴回程是最好的選擇。
許瑩鬆口同意下來,之後該怎麼打算且行且看。
搞定許瑩後,任似非稱自己困了,便靠著姬無憂的肩頭假寐起來。
補給點之間的距離規劃科學,並不會相距太遠,一行人趕了半日就到了。
下車時,任似非拉著姬無憂的手,裝作一切如常。
但長公主殿下看她如眼珠子,又怎可能放過她動作上一系列的小瑕疵?
任似非的腳才落地,姬無憂清冽幽冷的聲音就在任似非耳畔響起,帶著肯定的一句:“你看不見了。”
心頭一緊,任小駙馬此刻就像是小時候撒了謊後被大人抓包一樣慌。
第206章 用了狠勁
所有人都能想象這位殿下現在的臉色一定黑如深淵。
回程一路行至此, 是個人皆能反應過來,剛剛龍口中被吐出來的正是長駙馬,不然殿下不可能把她帶回車上,更不可能回程。
只是為什麼任似非會變了個模樣是所有人壓在心底的問題。
長公主殿下護長駙馬芮國天下皆知, 大家雖好奇, 也不能拿到明面上討論。
“為什麼不說?”耽誤了治療的後果任似非不清楚?
這一聲為什麼, 長公主殿下問得嗔怨, 帶著火氣。
眼睛看不見, 防護服又隔絕了大部分身體對外界的感知, 世界只剩下了姬無憂迎面而來的質問,擲地有聲。
任似非被姬無憂扶著往前拉的手部肌肉緊了緊。面對千軍萬馬的時候她沒緊張,面對龍族屠城的鮮血淋漓她沒害怕, 只是被自家老婆這樣淡淡問了, 她卻答不上來了。
姬無憂此問顯然也並不是為了要個答覆, 拉著任似非就往補給站裡面帶。她急著檢視任似非現在的情況,手上的力道比往日重了些,控制在一個禁錮卻不弄疼她的節點上。
倒是意識到那就是任似非的淼藍和洛緋一到地方便迫不及待趕了過來。這樣的醫學奇觀, 她們兩人怎麼可能錯過第一手資料?
匆匆趕來的二人剛好聽見了姬無憂的話。
“什麼情況?快, 快進去我們看看。”洛緋差點跳起來, 聽著比姬無憂還要激動。
任似非正不知如何應付來自長公主殿下無形的怒火, 一下被洛緋打斷, 倒也緩和了氣氛。
眾人圍在大門口等著許瑩開啟補給站, 心中存著芥蒂和警惕,。
不過許瑩說配合就真的非常配合。不但自覺開門, 過程中還不時和周圍的人開幾句玩笑, 和之前暴跳如雷,視龍族和姬無憂他們為殺父仇人般的狀態判若兩人。
社會人就是社會人, 即便雙方人馬經過了這般齟齬,她仍然能快速調整好自己的表面態度。
在外人面前,姬無憂仍秉持芮國人根深蒂固的妻德觀念,沒再發難,牽著任似非的手走進補給站。
任似非任憑姬無憂擺弄,扮演一隻乖巧的小貓咪。
她被姬無憂帶到一間房間中站定,接著聽到了移門關閉鎖定的聲音,下意識拉緊了長公主殿下的手。
“站著別動。”長公主殿下態度冷硬,顯然是沒下氣頭,不打算和任似非多解釋。
壓力極大的水流忽然衝在了身上,任似非往後躲了下,被姬無憂不算溫柔地拉了回去。
她心中忽然泛起了一絲委屈,之後的路,任似非跟著長公主殿下一聲不吭。知道在姬無憂身邊不會有什麼問題,身體還是會因為失去視力本能的缺乏安全感,讓情緒變得脆弱。
見任似非那逆來順受的沉默樣子,姬無憂的火氣不減反增。
理智告訴她,這時候發脾氣是不對的,可身為女人的那一面還是有些計較。
經過了沖洗、浸泡、再衝洗後,任似非又被領著經過了烘乾區,整個清理過程流水線自動化進行,科學合理。
最後,姬無憂帶著任似非來到了更衣室。
感受到臉上的防護面罩被人取下,姬無憂似乎是在觀察她的眼睛狀況,隔了會兒,那雙手才開始拉她防護服的拉鍊。
長公主殿下在身上翻飛的手指動作又快又果斷,換好她身上的衣服,那雙手就離開了,沒任何多餘的觸碰,好像在完成機械流程。
聽著前方窸窸窣窣的聲響,任似非抿著唇深吸了口氣。
更衣完畢,看任似非嘴唇翕動,長公主殿下伸手把她上衣的拉鍊往上拉了拉,不想從那口中蹦出點什麼角度離奇又不能反駁的詭辯,這樣她可能會壓不住火氣在自己手下面前把任似非修理一頓。
溫涼的手撫上任似非的眼,帶著熟悉的味道。任似非沒動也沒說什麼,任憑她檢視。
“還能看見多少?”姬無憂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任似非沒答,就著室內強光朝著姬無憂的手捉去,雖有偏差,好歹還是抓住了印象中的皓腕,卻被腕子的主人一個施力帶進了一個溫暖懷抱。
長公主殿下抱住她,用的力道比往日都重,想懲罰,又捨不得,只能用力箍緊雙臂,以此暫時宣洩自己的不滿。
姬無憂臂力驚人,即便任似非的身體經過皇焱液洗禮加強也依然有明顯痛感,好像下一刻,那力量就能將任似非的骨頭碾得粉碎。
任似非沒吭聲,只是抬首微皺眉頭,以表達自己的感受。
長公主殿下卻沒放手,好似沒接受到任似非無聲的討饒,直到自己的情緒平穩下來,才放開了圈在她身上的手。
“走吧,讓淼藍和洛緋給你看看。”
意識到任似非這算是和她在鬧彆扭,直覺任似非的冷暴力一旦開始肯定持續很久,長公主殿下給了兩人一個臺階。
嘆了口氣,姬無憂察覺到了任似非的異常沉默,“這次本宮先記下了,沒有下次。”
情緒是情緒,生氣管生氣,她最擔心的還是任似非的情況。
“嗯。”
心被擰巴了下,但就著姬無憂的話點了點頭。
這環境也不是能由她們鬧情緒的好地方。
走出更衣室來到安全淨區,早早換好衣服的洛緋和淼藍已在此等候在人群最前方。
除了他們,芮國所有和任似非有過接觸的人也迎著姬無憂的視線向任似非投來了好奇目光。
兩位醫令像是發現什麼新大陸一般興奮地將任似非上上下下看了下,頂著一旁姬無憂看似平靜無波,實則虎視眈眈的眼,猶豫是不是應該上手。
“真是大號的小非兒誒,長得可真好看。”洛緋望著那張精緻到有點太假的臉龐,忍不住還是捏了下她的臉蛋。
“嘶……殿下你幹什麼?醫令正常檢查確認而已。”被姬無憂一顆金珠打在了手背上,洛緋吃痛收回手,也不惱,“誒呀,殿下,眼睛還沒看過呢,不上手怎麼看?”
“淼藍,你去。”姬無憂對洛緋身邊拿著鉛筆記錄的淼藍說。
兩人之間,姬無憂肯定更相信跟從自己多年的淼藍,對洛緋總對自家駙馬動手動腳這事兒多多少少心中還是有些介意。
淼藍上手,望聞切來了個整套,倒是沒問任似非什麼問題。
“駙馬今年多大?”仔細看過任似非的眼睛情況,淼藍問姬無憂。
“十四歲九個月。”姬無憂報得順口,任似非的生辰年齡是懸在她們頭上的一把刀,且這刀毫無懸念會落下,由不得她們保持一絲僥倖心理。
被這樣問,姬無憂心中對這個狀態有了隱約猜測。將手搭到了任似非肩膀上,能感到那雙手微微有些粘。
長公主殿下表情和等著醫生宣佈親人病情的普通家屬並無二致。
看不見的任似非感覺自己右肩的衣服一緊,可以想象那手抓得有多緊。
知道姬無憂的心中有她,任似非聽了她這話心頭暖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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