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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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事,你再等等。你現在體內的血常人定不能承受,但是她融合過龍神稀釋的血脈,等身體適應了新的能量注入,很快就能調整好。】折耳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龍紋被啟用瞬間,任似非的情緒和想法傳遞到契約彼端,遠方正在忙碌的黑龍傳來了話。
為了讓任似非安心,折耳解釋得特別詳細。
所以姬無憂這算是……被二次改造了?
任似非在折耳的安撫下稍稍放心,又想到了雲翳城那邊的情況。
【孤這邊進行得很順利。】
任大龍皇儼然就是任似非肚子裡的蛔蟲,還貼心地和它共享了一下視野。
廣袤的廢墟中,硝煙簇簇,各色成群的龍族在空中盤桓,鏈石從空中龍族的利爪中傾瀉而下,在尚未填埋完成的幾個反應堆上方激起陣陣霞光。遠方還有幾個已經堆砌完成的鏈石山包。以折耳的視野看來,輻射可見的光芒正在減弱,有些已經完全被掩蓋。
一切資訊只是剎那,任似非多半的注意力仍在姬無憂身上。
龍紋帶來的灼灼溫度冷卻下來,焦灼紊亂的思緒也恢復了冷靜。
“忍一忍,殿下。”加重手上的力道,她仍舊心疼。
“不是……在忍……嗎?你就不能說點別的好聽的?”
姬無憂太難受了,懟了任似非一句,不似往日理智,唇齒間都是嗔怨,似是撒嬌,又像指責。可能是任似非血液帶來的溫度和反應都太上頭,現在的長公主殿下說起話來像極了日常埋怨老公的小嬌妻。
任似非從善如流,被這樣的語氣弄得心都化開了,咕噥著悶悶說了句:“我心疼。”
這話憨憨的,聽在長公主殿下耳中很受用,她嗯了聲,將臉埋在了任似非胸口。
昔日小丘如今變得山巒起伏,被燒迷煳的姬無憂不滿地又哼唧了聲。
她在疼痛中撥冗想著,果真比自己的還要挺翹了。
兩人就這樣抱著,不知過了多久,姬無憂似乎是緩過來了,輕掙了一下,想從任似非懷裡出來,沒掙脫,便也隨任似非去了,繼續靠著任似非休息。
感受到懷中人兒肌肉的放鬆和落回到正常值的體溫,任似非試探性開口:“好點沒?”
“嗯,沒事了。”姬無憂嗯得沙啞。
澎湃的力量在經脈中奔湧,精純之氣在體內流轉,對周遭的感知力也更強了。她甚至能看清構成身上防護服的每一絲最細小的纖維,分辨出透過過濾器以後,鼻尖最細微的氣味。
長公主殿下此刻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任似非血脈的秘密決不能外傳!
幾張臉電光火石般閃過腦海,殺意在心尖翻湧,久久難平。
長嘆一口氣,長公主殿下用那乾澀含著倦意的嗓音道:“告訴本宮,要怎樣做,才能把你保管好。”
確認人真的沒事了,任似非將人兒擁回來,用下巴抵著對方的肩膀,悶悶道:“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
長公主殿下正想和駙馬訴一下衷腸,車門被人敲響。
許瑩和空葉找她們有事商量。
“讓她們上來。”
姬無憂慢條斯理從任似非懷裡出來,又攬過她手臂圈在懷中。不知道是不是沾染了她血的緣故,姬無憂對任似非的依賴度比以往更重。
因為穿著防護服,大家都看不見臉的原因,兩人的姿勢格外引人注目。
空葉隨許瑩上車,看著姬無憂的姿態頓了下,沒想到會見到如此場景。
反觀二次被投餵狗糧的許瑩則淡定許多,這在現代不是什麼不雅之舉。
許瑩帶著空葉這個算是中間人的角色而來,表明了這次談判的重要性。
任似非不知道她們之間是不是達成了什麼私下交易,眼下也不是和許瑩撕破臉的時候。
長公主殿下仍沒有鬆開任似非的胳膊,只是把身體的角度稍稍調正了些,勾著任似非的動作看起來親密又不失端莊。
坐定後,許瑩單刀直入,一點也不拖泥帶水,“我和我的人討論了下現在情況,還是希望你們能護送我們回青藍城,我擔心我們走後,那裡已經開始暴亂。”
這本不是問題,但眼下任似非的眼睛情況不適合長期穿著防護服。蛻下來的虹膜不及時進行舐禮會和新生成的產生黏連,需要持續關注眼睛的情況,而防護服讓原本簡單的事情變得複雜,他們必須儘快走出北境。
見姬無憂沉默,許瑩看了眼手邊的空葉,說:“烯國病毒的擴散雖然因為外部勢力和空葉的干涉得到暫時控制,但病毒一旦開始傳染,根本不是把疫區封閉起來可以解決的。”
她抬頭望向窗外的廢墟,陽光公允地傾撒在北境這片土地上,不懂建設者看著它高樓起,看著它被夷為平地的慨嘆。
“有活人在疫區,意外和奇葩事件必然會發生。即便千防萬防,有再完善的制度,等病毒感染了你的家人,可能才會幡然醒悟當初對人類自律的指望是有多麼愚蠢。”她用過來人的口氣說出了她的親眼見證和總結。
“所以呢?”姬無憂好聲好氣問。
“那不是屠城可以解決的疫病。”許瑩有些頹喪,不知道應該怎麼和一群古代人說明。
“我的導師把這病毒命名為肜。肜病毒是超腦在朊病毒的基礎上合成的新型蛋白質纖維結構病毒,它能附著在RNA和DNA上,和他們產生連結,破壞RNA和DNA的結構,從而從生物基因層面直接讓人類滅絕。朊病毒的發病率和發病週期都比較溫和,相比較之下,肜病毒的發病率基本上是100%,潛伏期最多也就一個月,而且它是結構性病毒,即便感染的宿主死亡,蛋白質類病毒仍然可以繼續傳染其他生物。”
許瑩報了一串有的沒的,在任似非的理解中不是秀肌肉就是企圖把她們用專業術語忽悠瘸。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她的目的都不可能達成。
“不容易被殺滅這點,我知道。聽了你的說明我只能說,果然是病毒和時代的貪婪一起進步。”任似非嘲諷道。也想起了這麼回事,確實棘手。
“一般的高溫加熱不能銷燬蛋白質結構病毒,唯有焚化才行。”許瑩又望了一眼窗外的焦黑狼藉,隨口諷刺了一句,“就好像那群飛龍對北境做的那樣,徹底焚燒殆盡,一個角落也不留。不過那只是理論假說,沒人能保證能把所有病毒焚燬。”
一旁的空葉低頭攪動著自己的手指。
這個小動作被姬無憂收在眼底。
人心裡有波動的時候,比較容易忽略周遭環境做些小動作。以她對空葉粗淺的瞭解,這不應該是她會犯的錯誤。
“說了那麼多,你想要什麼?”聽到這裡,姬無憂終於從任似非身邊直起身。
“一年,我希望你們可以為我們爭取一年的緩衝時間,這樣我們就能從殘留的樣本中提煉出新的疫苗,沒有之前的資料也沒關係,重要的是有效。”許瑩舉起了一根手指。
“不然,兩三年內,肜病毒就會傳遍這個世界的每個角落。在此之前,整個世界的秩序都會失控,不管你們的國家是什麼體制,在災難面前都逃不過人性最底層的基本邏輯。——活下去,才是人刻在基因裡面最渴望的東西。”
女人說到這裡手握成了拳,應該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你不是說所有實驗樣本都被拿走了嗎?”任似非問得尖銳。
不管她和她的人在打什麼小九九,任似非都不喜這種套路的說辭。
許瑩好笑道,“那他們也不可能把我渾身的血都抽走吧?”
“你是說你在自己身上打過實驗用的疫苗?”這倒是有可能。
任似非反過來順著姬無憂圈著她的手臂握住她的手,輕輕在她手上拍了下。
接受到自家駙馬的暗號,姬無憂平和地問,“所以你想我們做什麼?”
許瑩沒扭捏,說:“權、人、錢、物資、場地,這些都是我們需要的。北境的環境已經不再適合我們繼續實驗室專案開發,我們要一個更安全的場所,足夠的人手和足夠的資源。”
她轉向空葉,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另外,北境出了這種事情,聖都那邊的人一定會搞出不少小動作,我希望空葉可以跟我們走。”
話說到這裡,任似非不由在他們能否研製出疫苗的事情上打個問號。畢竟她見識過的PPT型空手套白狼的案例太多了,何況許瑩連個PPT都沒給他們看過。
姬無憂沉默少頃,自然也是同樣想法:“你要用什麼證明你們可以成功?權、錢、財、人都不是問題,問題是你得拿出讓一個國家,甚至好幾個國家圍著你轉的資本。這不是芮國一國的事情,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本宮可以幫你爭取更多國家的資源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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