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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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殿下心中飛速計算種種可能,組織成了恰當的說辭。
“至於空葉的去留……她並非我國子民,去留並不是本宮能說了算的。”轉而問空葉“你說呢?”
還有兩儀橫亙在中間,姬無憂很自然地把問題拋回給空葉。
一個任性的四象有什麼樣的殺傷力她們太清楚了。看看烯國整個皇族的悽慘下場就能明白,為什麼兩儀這些年從來沒停止過對四象的追查。
而這一切正是眼前人的手筆。
不管許瑩以什麼目的為出發點想要空葉和他們走,都非常冒進。
在現在這個巧妙的時間點上,姬無憂自然不會選擇一口否了許瑩的提議。等出了北境地界,這活兒也不需要她來完成,所以長公主殿下並沒一口咬死關於空葉和之後他們的處置。
空葉明白自身處境,本想借姬無憂的口拒絕許瑩的要求,沒想到被姬無憂擋了回來,只得壓下不情願含煳道:“之後去留不是現在最關鍵的議題,解決眼下的事情才是,其他的……還要看莫離的打算。”
話都被姬無憂和空葉說到這份上了,許瑩只能訕笑:“那就當我們已經初步達成共識了,長公主殿下。”
“詳細的等之後我們再商量,此事若真像你所說,牽涉面極廣,不是今天可以敲定的議題。”姬無憂忽略對方強盜邏輯,自顧自回復。
趕客的意思明顯,許瑩沒再多說,先離開了。
車廂裡面又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長公主殿下又把頭靠上了任似非的肩膀,以前小人兒的頭到她的肩,現在她都可以枕著任似非的肩了。
任似非把剛剛的對話連同之前的對話覆盤了遍,覺得許瑩的態度轉變有些明顯。
“她團隊裡面有個謀士,挺會來事的。估計他們回去商量過今後走什麼路線,所以才又找我們來談。”姬無憂一邊有一下沒一下的玩著任似非特質防護服上的拉鍊頭,一邊說。
“許瑩整個團隊的構成很簡單,除了研究員就是保鏢,其中有個叫梁仕剛的人,早年在烯國民間闖蕩過,學了些拳腳功夫。算是個比較識趣的人,之前所有人都聽許瑩的拔槍了,唯有此人並沒有動作,可見這人有些自己的想法。”
“哦,這樣?”任似非向來對這種人沒什麼好感,太會明哲保身的人不適合成為朋友或者同伴。
她讓人把魅喚來,準備派她去看著許瑩和那個梁仕剛。
誰知魅剛踏上她們的座駕就“噗通”跪在了地上。
緊身的防護服勾勒出她瘦削精悍的肌肉線條,暗衛跪在地上的身影略顯單薄。
“主子,有件事要先和你匯報。”魅很少說話,每每開口總是低低穩穩的,這次也不例外。
任似非:“嗯,說吧。”
“我們想起來了……”
“咚!”
她話還沒說完,只覺身邊一陣勁風颳過,任似非隔著厚實的防護服都能感覺到。
依稀從眼底模煳的光影輪廓中努力分辨,魅整個人應該是被長公主殿下扼著咽喉壓在車地板上。
耳邊輕輕的嘶氣聲,是氣管被壓迫到極致後空氣摩擦過氣管的聲音。
第208章 玄學
“殿下!別……”
任似非探出手, 試圖去抓姬無憂。差點撲空時,一隻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耳邊的嘶氣聲猶在,任似非腦中所有說服姬無憂的話語和威脅被一一否決。
明白姬無憂是為了她才不惜讓手沾上鮮血,也明白現在魅還能喘氣也是因為長公主殿下正在顧慮自己的感受。
最後任似非選擇了最真誠的語言組合, 反手順著握著她的力道抓住姬無憂的手腕, 說:“我知道你們想處理掉他們都是出於關愛我, 我當然可以利用同樣出發點用自己來威脅你們暫時放過他們。但那樣我就太不識相了, 也不是我的風格。同時我一直相信, 他們是願意為我出生入死的人, 如果這樣的人在我身邊,殿下不應該更放心才是嗎?”
“那是你的命,不是別的物件!不是不能相信, 也不是不相信現在他們的忠心, 只是……本宮賭不起。”
身在高位, 姬無憂看過太多背叛,太過信任的下場往往太慘。
耳邊的嘶聲漸弱,任似非的腦門和背嵴都急得熱了。
“我……們……願意……為……二小姐……死。”
魅的聲音從姬無憂的虎口擠出來, 本應低沉的聲音尖細了許多。
“我不願意!我不可能看著你們為了一個‘未來可能’就去死!”
任似非平生頭一次陷入了詞窮的無能狂怒。
她摸索上長公主殿下另一隻掐著魅的柔荑。往日好看的冰肌玉骨此刻正如鐵鉗般牢牢扼著女暗衛纖細的脖子, 力道剛好能讓她艱難喘氣。
“無憂, 我成長在法制和平的年代, 看不慣殺戮血腥。那個世界裡, 比監獄裡的死刑犯更惡毒的人往往遊走在法律邊緣, 他們侵犯他人利益甚至生命權,卻因為各種原因不受法律懲治, 過得逍遙又自在, 這種人古來有之,所以我們相信因果報應。我可以殺掉那些當初在世界盡頭販毒的人, 這能救很多人的性命。就算那造了殺業,在我的價值觀中,也會有福報。同樣,今天他們如果因為我而被莫須有的懷疑殺死,也是我造下的孽,終究也是要我來還的。”
任似非也只有儘量和自家長公主殿下表達清楚她的想法,以期待殿下那份殺意能慢慢下頭。
“似非,情緒,只要活著都會有,罪業亦是。你的命,不單單隻屬於你,你也答應過本宮,要一直陪在本宮身邊的。”
有魅在場,姬無憂開口有些強硬。
感受到手中腕子繃著的肌肉又緊了一分,任似非手上的力道也加了些許,“我不想無理取鬧讓你為難,但你的做法同樣讓我為難。這一切都因我而起,他們從來沒有錯。所以……求你,殿下。”
對著自家老婆,什麼巧舌如簧,什麼話療技能都是沒用的。
心中很明白,即便她今天真把人殺了,自己也不可能怪上她家殿下。
手上那雙手巋然不動,長公主殿下沒接話。
姬無憂本也不想當著任似非的面親自動手殺人,剛剛暴起是出於本能反射,衝動中帶著猶豫,實在不應該。
正常情況,要麼人已經死了,要麼她便不會出手,一切都是關心則亂。
僵持的沉默彌散在車廂不寬敞的空間,令人窒息。兩人頭一次在理念上產生正面衝突,清楚理解對方想法,還是彼此較勁。
“本宮可以暫時放過他們,但你身邊必須加派人手。”最後還是姬無憂開口退讓。
長公主殿下一直想在任似非身邊安插些自己人,之前是顧慮任似非姐妹兩的感受,現在有光明正大的機會,自然要安排上。
“好。”
任似非秒回,乾澀的尾音中帶著一縷鬆弛感。她鬆開手,一屁股坐到車地板上,長長唿了口氣。
姬無憂收手,拉著任似非坐回位置上,偃旗息鼓對地上匍匐的女人強調道:“你們只有一次機會,一旦讓本宮覺得你們有半點對駙馬不忠心的想法,天涯海角,絕不會有你們的容身之地。要記住,你們的命是長駙馬的,無論過去、現在,還是將來。”
不能奢求更多,察覺長公主話中暗藏的巧妙邏輯,任似非識相地沒點破。
“謝殿下饒命。”魅踉蹌起身,對姬無憂和任似非各磕了一個響頭。
“去辦事吧。”任似非揮揮手,抱著雙手往姬無憂懷中一歪,以肢體語言表示了對姬無憂剛剛行為的不介意。
“是。”魅的聲音恢復平穩,話音落地車廂內已經察覺不到她的氣息。
“許瑩的提議殿下準備怎麼處理?”
不想讓車廂內的氣氛尷尬,任似非接著之前話題繼續。
少傾,感覺肩頭被姬無憂強悍有力地攬過,長公主殿下順著她的小心思接話:“非兒怎麼看?”
彷彿剛剛的插曲沒發生過,把不能求得答案的不安擱置下來,解決眼前可以解決的問題。
“不管她是不是真能弄出解藥來,我看人留著總是利大於弊的,多猜無益,相反太諂媚也不好。”
這會兒換任似非圈住身邊人兒纖細的腰身,有一下沒一下輕撫那腰間軟肉。
“別鬧!”
不動聲色挪了個位置,姬無憂其實有點怕癢。
“本宮也是這樣想的,只是……局面到這地步,他們作為禍首,最後還要從我們這裡拿資源……”
說實話,長公主殿下想想還是覺得咽不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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