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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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官方卜算結果,姬無憂放心地將舐禮時間定在日入酉時,白晝和夜晚交匯的時辰。
傳說凰在此時歸巢,日入而息,逍遙於天地之間,而心意自得。
酉時舐禮代表了姬無憂私心裡面希望任似非此生能過得逍遙自得之願望。
大家回到他們原來紮營的主帳,姬無憂宣佈了另一個勁爆的好訊息,——北境問題已經初步處理完畢。
任似非詳細解釋了處理的方案和龍族未來可能的動向。
“意思是說……長駙馬養的龍是龍族加冕的新任龍皇?”嵐清從任似非的表述中提取到了重要資訊,有些不可置信。
她和顧瑺之對視了眼,驚訝的點實在太多,二人均很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是的。”
給出肯定回答的是兩儀深雪,話接得非常自然,就好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嵐清紅眸掃過同樣對一切訊息接受良好的白心墨,後者也一點都不懷疑任似非的說法,不禁疑惑眼前幾個女人的互動。
稀國北境這麼大的事情,只一個駙馬出面就擺平了?這件事怎麼聽怎麼不可能按常識接受吧?
早從遇見兩儀和翼國一起時就嗅到了三國這異常和諧的不對味,但她被兩儀明微攪和過的腦子一時間就是想不出問題在什麼地方。
嵐國這邊自動將另外兩國對芮國的親近合理化為了忌憚,心下對任似非和芮國的態度也有了轉變。
如果真像姬無憂所說的,那聖都和五國這片天恐怕要變一變了。
這廂,作為焦點的任似非安安靜靜坐在主帳中央,任憑眾女人們打量,心中盤著接下來的事。
一隻冰涼細滑的手驟然在她臉上來回揉搓了把,又很快收了回去,驚得任似非下意識後撤,撞進了姬無憂的懷中。
兩儀明微才摸到任似非的臉龐,整隻手就被凍僵了,她甩著手上的冰霜,意識到一個問題,“修寧你……好像更強了?”
姬無憂沒搭理她,徑自將任似非的腦袋扶正。
一旁白心墨見了兩儀明微待其他人一切如常的樣子,唇線崩緊了些,轉身離開了帳子。
兩儀明微看了一眼離人的方向,搓了搓剛剛撫過任似非的手,神情間滿是拉扯和彷徨。
將這二人之間的暗湧盡收眼底,長公主殿下並沒多餘心思管閒事。
少頃,洛緋和淼藍為任似非做了最後檢查,對姬無憂點頭示意。
“時辰差不多了,勞煩陛下為似非更衣。”姬無憂對兩儀深雪恭敬道。
“哦哦,好,那我先帶她去一下。”
不能為任似非行舐禮讓兩儀深雪還是有些遺憾,女帝只能安慰自己總比任似非在芮國辦舐禮去都去不了強。
兩儀女帝把任似非領到了自己營帳。正統服飾穿法和配件都相當繁複,兩儀深雪時而停下調整,時而重複之前步驟,以求任似非打扮完美。
不到四十的女人雙手保養得極好,加上那養尊處優的天生尊貴,一雙手竟比姬無憂更柔滑幾分。
“挺合身的。”
兩儀深雪本想說點什麼,想了半天還是隻擠出了這四個字。
就算心底再確定任似非的身份,臨到一切要揭露的時候,她也不免有些緊張忐忑。
任似非聽見兩儀深雪唿了口氣,想來女帝也不會擅長為人穿衣這種事,心裡有些暖。
當任似非被女帝領出營帳時,外場泛起一片抽氣聲。
且不說長開後的任似非本就美豔絕倫,優雅又張揚,是那種一眼晃過就再難移目的出眾。再加上龍族加持的成分,和任似非本身生長文化所帶來的不同氣質,更可謂獨成一方風水。
即便在場眾皇族女子皆是仙姿佚貌百花齊放,也不耽誤任似非以截然不同的氣場成為全場最靚的焦點。
但這片抽氣聲並不來源於她這方獨特美景,而是……
兩儀深雪為任似非穿上的是兩儀最尊貴的紫色正裝,在兩儀代表了皇族獨有的身份。
那是兩儀明微的一件新衣,規格等級堪比太子服,只是兩儀明微身份特殊,兩儀皇族的私徽被繡在內面。
這邊的白心墨見此也有什麼確切想法在心尖一劃而過,又被什麼力量強制忽略,她微微蹙眉,看了眼兩儀明微的方向。
後者正欣慰地看著身著自己衣裳的任似非,甚至還滿意地點了點頭。
見此,白心墨攢在一起的眉頭就沒分開過,她咬了咬下唇,有些分辨不清自己的想法和感情。
長公主殿下有些不悅,這並不是她交給兩儀深雪的。因為此行的特殊性,姬無憂和任似非的行李中並沒有華服,所以她為任似非準備了一件自己的正裝。
沒成想兩儀深雪居然如此荒唐。
“陛下,不太合適吧。”
姬無憂雖不想當著眾人的面拂了兩儀女帝的面子,有些話也不好挑明瞭敲打,只希望兩儀女帝不要再說出或者做出更唐突的才好。
兩儀這對沒大事就唯恐天下不亂的母女讓長公主殿下實在把握不住,紅眸直勾勾對上了兩儀深雪的眼,警告意味很明顯。
二位兩儀想認回任似非的想法昭然若揭,如果不是礙於嵐國也有人在場,情況不好把握,女帝覺得別說是兩儀明微的,就算自己的王袍,任似非也穿得。
“一件衣服而已,沒什麼不合適的,畢竟現下情況特殊,條件有限。既然我是正賓,相信這事兒就算傳出去,別人也會覺得是段兩國友好往來的佳話,修寧殿下不用在意這些細節。”兩儀深雪難得打了個官腔,把姬無憂接下來的話都堵了回去。
任似非安靜站在眾人中心,唇角微勾,倒是對兩儀深雪會這麼做一點也不意外。
這個在姬無憂看來等同於宣誓主權的行為,落在嵐清和顧瑺之眼中就有了別樣討好的意味。
嵐清心中不確定為了拉攏龍族,兩儀已經可以這般放下身段了。
許瑩、空葉和莫離立在人群最外,對人群中發生的一切興致不高,只是入鄉隨俗。
莫離看著這一幕,眼前浮現的是莫顏當年舐禮的場景,臉色不算好看。
“時辰到了,賓入席,準備三加。”天絕一直注意著時間,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芮國最重要的佔星師為任似非把控整個典禮流程。說是百無禁忌,有二人大婚的前車之鑑,天絕和姬無憂都不敢怠慢。
為任似非三加的三弁是姬無憂的冠冕改制,由兩儀深雪為她一一帶上。
任似非本只想快點看見,但兩儀深雪和姬無憂執意要加上能加的所有環節,唱唸做打一樣不能少,她也不好反對。
按芮國禮,除了監國長公主,其他女子一概不加冠,民間偶有商族為女兒加冠禮,大多也是因為膝下無子,又極為寵愛女兒的緣故。
加弁完畢,任似非手上被塞進一個摸起來足有差不多一升的酒杯,意外於手中的大小和分量,她摸了一陣才將其恭敬地遞到兩儀深雪面前。
酒氣瀰漫在空氣中,沁出令人迷醉的醇香,讓人光是聞就有了些許醉意。
曾縱橫酒場多年,任似非一聞便知那是最上乘的好酒,換言之,後勁也非常足。
“啜。”天絕在一旁說。
兩儀深雪舉杯仰頭,將這個巨型的整杯一飲而盡。
任似非離得近都能聽到那“噸噸噸”的聲音,可以想象兩儀女帝幹得有多幹脆。
“果然夠勇啊,不愧是最頂級的血脈,換一般人,這個量估計得出問題。”
任似非聽見遠處洛緋小聲說,應該是對著淼藍在吐槽。
姬無憂也沒想到兩儀深雪就這樣把酒杯裡面的酒都喝了。
一般來說,敬酒禮都落在敬上面,正賓一般是喝不了那麼多的。雖民間也會有正賓飲酒代表祝福和情意的說法,但這些在皇家日常儀式中早就被淡化,畢竟被請為皇家正賓的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酒酣耳熱難免會有失態之處。
姬友勤和姬無憂上臺後更是淡化這些虛禮。
兩儀深雪豪氣干雲過後目光柔和了幾分,迷濛間有了幾分意猶未盡之色,似是醉了些,沒大事兒的樣子,後面的命字環節說話也很順熘。
按古來習俗,字是應該按照舐禮人的名字順著名義起的,但任似非這個名字是什麼意思大家心知肚明,實在是不能按照名字取字,那是任似非眾親友心尖芒刺。
姬無憂把給任似非起字的權利交給了兩儀深雪,作為妻,為自己駙馬起字不太合適。
這也算是對兩儀深雪的一種彌補了。
原本,取字環節應該由正賓拿著事先刻好字的無事牌佩戴在舐禮人身上,玉佩需要由正賓精心挑選。
任似非舐禮突然,姬無憂準備日後再尋一塊美玉將其補上。
但作為兩儀認定的血脈,兩儀深雪不會讓任似非的成人禮在這種小事上有所缺失,在她看來,這個女兒從小到大缺的東西已經夠多了,就算上天對她足夠垂憐,讓她有了現在看起來也算幸福的生活,但暗衛過去調查的種種歷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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