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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儀女帝看著眼前那張遠超愛人顏值的臉龐,眼眶溼潤,從腰間解下自己的佩玉,用手將玉佩背面全部抹平,再用內力重新刻上新的名字,認認真真為任似非佩戴在腰間。

“名任似非,字半知。”兩儀深雪宣佈道。

女帝湊在任似非耳邊咬耳朵,“半知,就是有些事情,可以看得不用那麼通透,有些事情,可以知道的不用那麼清楚。人活一世,慧極必傷,只願你一生順遂快樂無憂,非兒。”

傳進任似非耳中的聲音帶著很難讓人忽視的嬌甜,加上縈繞鼻尖的酒氣,不難感受到女帝起碼有些微醺的狀態。

女帝微紅的眼尾帶著醉意,眼波粼粼地看著一個絕美的後生,若不是姬無憂正在她們身後,單從這畫面來就能遐想的空間太大了。

就算姬無憂在她們身後,遠處許瑩和顧瑺之的臉色也有些尬,就連白心墨的紅眸也不斷在兩儀深雪、兩儀明微、任似非和姬無憂之間來回穿梭。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個大大的問號——這任似非和兩儀女帝到底是什麼關係?

“酉時到,行禮!”天絕的聲音打斷了眾人思緒。

姬無憂蓮步輕移,走上前替換了任似非面前的位置。

就在此時,空中一聲龍吟響徹雲霄。

黑龍帶著龍群從北方而來,在落日的映襯下,空中閃著點點細碎的粼光,在夕陽餘暉中好似銀河,綿延十里。

這一幕震撼眾人,也證實了任似非是龍皇契約者的身份。

“嗷!”

折耳帶領龍群落在了不遠處的山峰上,朝著任似非他們所在的方向展翼,是龍與龍之間表示恭敬尊重的禮節。

這一刻,天絕周身縈繞星海,眼中蒼穹流轉,一眼百年。

好看的男人勾起唇角,對當年批命有了領悟,朗聲道,“良辰至,舐!”

這聲將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尤其是姬無憂和任似非的。

長公主殿下略有些冰涼的手捧上任似非的下顎,將她的頭微微調整出一個向下的角度。

她指尖傳來有力又急促的脈動,姬無憂此時的心跳也慢慢快了起來,她看著任似非那張好看到有些犯規的臉,徐徐將唇貼了上去。

左眼傳來的觸感溼潤柔滑,看不見讓任似非能清楚感知到那溼潤上每一個粗糙的突起刮過眼瞼,然後一點點以極慢的速度勾起蛻下的虹膜層。

因為是姬無憂,任似非沒感到任何心理上的不適。

直到熟悉的唇舌離開,清涼與光明襲來。

姬無憂姣好的面容情緒出現在視野中,帶著微怔的訝色。

不能直接問姬無憂到底什麼情況,任似非有一種明明開啟了盲盒的盒子,裡面卻沒有提示卡,要再撕包裝袋的心癢難耐。

一旁的兩儀深雪臉上寫滿了震驚,就差把這不可能四個字貼臉上了。

——任似非的左眼是天空般純淨的青藍色。

眾人看得很清楚,對任似非與任家的家長裡短也有所耳聞,場面一度陷入了尷尬之中。

“別動。”

任似非想去看看其他人的表情和反應,被姬無憂一把扶回了腦袋。

自家老婆的菱唇落在了右眼上,任似非感覺心臟卡在了脖子眼,只能不斷咽口水來緩解這種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其他什麼的悸動。

這次姬無憂的速度顯然要快上許多。

當雙眼重新恢復光明的時候,任似非定睛看見的是姬無憂如臨大敵般的緊繃。

“怎麼?”任似非抬起雙手握住姬無憂捧著她臉的手腕,又想扭頭環視,卻又被姬無憂的手限制住了。

任似非是左面面向眾人,所以右眼的情況只有主持舐禮的天絕和為她舐禮的姬無憂才能看見。

早有洞察的天絕也被任似非右眼那抹亮色晃了下眼,沉默望向姬無憂,等待她最後宣告結果。

長公主殿下微微翕唇,吸了口氣才將話吐出:“左眼為青,右眼為黃。”

第213章 醉得不清

落日最後一點餘暉沉入地面, 場上點起火把,火把發出的噼啪聲清晰落在每位嘉賓耳中。

眾人面上端著一副不失禮貌的莊重正經,大腦卻飛速運轉,心裡都不知道應該給個什麼樣的反應才恰當, 只能像定格了似的僵在原地。

臺上的任似非張大眼, 倒是把極度震驚演繹得很自然。

伸手示意身後端著鏡子的凝塵過來, 果然在鏡中看見了一雙鴛鴦異色的眸子。

美人招搖又陌生, 頂著一青一黃兩隻眼, 配上白皙肌膚, 像極了波斯貓。

她調整好表情,有點不適應鏡中人的長相,把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抬出來, “看來應是龍皇契約的原因, 所以眼睛的顏色才會這樣。”

沒有皇焱液這茬, 姬無憂不可能讓她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舐禮。

臺下,嵐清早在聖都就把芮國長駙馬父族那檔子破事問清楚了,其他幾個女人更是心知肚明。

任似非的身世不是秘密, 任家從沒遮掩過懷疑, 擺在名字上就那麼寫著。

不過在內圈觀禮的都是人精, 任似非說得合情合理, 即便牽強也不會有誰提出反駁。

況且這鴛鴦眸子的另一隻可是黃色, 以品級來說, 是超越皇族的尊貴。

聽到任似非這解釋,唯兩儀深雪微紅的眼尾除了醉意還染上了幾分難耐的委屈, 右手緊握成拳, 眸中似有碎光。

她緩緩閉了閉眼,再睜眼時, 黃眸又恢復了細密柔和的微醉。

然而,外圈看熱鬧的幾國隨從就不那麼太平了。

姬無憂話音剛落,幾國後方隊伍中的人就炸了鍋。都是習武之人,大家討論八卦的時候很注意,聲音控制在一個隔開幾丈就聽不見的音量。

“是不是就是因為那芮國駙馬,昊焱將軍的隊伍才會翻鍋?”嵐國人群中有個壓得很低的聲音憤憤問道。

“就是她!哼,一箇中品青眼,可真是走了一輩子狗屎運。”

“這怎麼說?”

“你沒聽說過?芮國任家是正上品的紫瞳,這任似非是正房遺腹子。你細品她的名字,再看看她的眼睛。”

“哦~!青色……那豈不是說……”

“沒錯,他孃的,就是個走了狗屎運的野種。不但身在上品世家,還尚了芮國長公主,這回還成了龍皇契主,你說這天下的好事怎麼就被這一個女的佔完了?”

“嘿嘿,你別說,還真是個尤物,也不知道兩個女人是怎麼搞的。”

“誰知道呢,說不定人家床上功夫了得,伺候得長公主特別舒服。聽說芮國這個監國長公主為了她駙馬,幾個月裡面就拔除了芮國相府整個藍瞳一族,殺了好幾個死諫的言官。”

“切,說得好聽,什麼受龍族契約影響,這還不是留下了一隻眼的證據,證明這女的是野種。等她這樣回去,表面上別人不敢說什麼,背地裡還不是要被人戳死嵴梁骨?”

人外有人山外山。

芮國、兩儀和翼國的主子們皆非常人,每一句話,都清清楚楚落在他們耳畔。

姬無憂額頭青筋微顯,剛想發難,被任似非握住手腕。

任似非搖搖頭,示意自己不在意,讓她也別放在心上,卻聽見閒言碎語傳來的方向一陣騷動。

回頭,身後兩儀深雪站的位置空無一人。

女帝不知怎麼就到了那幾個嘴碎的嵐國將士堆中,一巴掌把幾個說三道四的大老爺們拍翻在地。

成名多年的兩儀深雪積威甚重,光是悠悠站著已經嚇得那幾個漢子腿軟得爬不起來。

更何況盛怒之下,氣極痛極,她赤紅著雙眼鼻翼翕張,微呲著牙,從牙縫裡面蹦出的話句句語不驚人死不休。

“主子的血脈也是你們這種愚蠢的奴才可以議論的?也是你們這種貨色可以隨便罵的?朕告訴你,你們口中說的野種,是朕的女兒,兩儀皇族的種!”

兩儀深雪說這話的時候還帶上了幾分內力,震得面前幾個沒什麼武功底子的小將雙耳冒血。

這回外圈那些看熱鬧的將士們也化成了一片石林,恨不得自己是塊石頭,喘口大氣就可能化為沙子的那種。

任似非條件反射式抬頭對上姬無憂的眼,不知女帝是被他們沒腦子的話激得烈酒上頭,還是早有預謀的借酒行兇,又或者從人的複雜性出發,兩者皆有。

不管出發點是什麼,女帝是一吐為快了,長公主的臉也成了鍋底了。

人群中的兩儀明微以袖掩面,似是不忍直視。

以不遠處白心墨的視角卻能看見對方角度微妙的唇角,和微微下陷的一點梨渦。

嵐清和顧瑺之沒那功力聽清手下人說了什麼,直接被女帝氣急敗壞的暴力和話語震驚到宕機。

緩過神來的二人忙奔赴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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