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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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一棟正六面體建築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徐徐升起。大家這才明白,這些年,聖都展現在五國面前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升起的城牆,牆上的武器,又還有多少超出他們這幫子穿越者時代認知的東西在前面等著他們?
眾人不禁看向白心墨,這個曾經聖都的使者。
成為眾矢之的的女人聳肩攤手,“不是所有事情我都知道的,我成為暗皇的目的很簡單,他們就是看重我不愛多管閒事才多年合作愉快。”
於是眾人又有意無意看向任似非。
“我信你。”任似非聲音鏗鏘有力。現在也不是他們這波人鬧內部分裂的好時間。
正在此時,聖都城內傳來聲巨響,空中盤旋的白龍身上冒出了一團火色的蘑菇雲。
“嗷!”
白龍長嘯一聲,無數巨龍從雲層之上俯衝向聖都城內,五顏六色的光線瞬間將聖都城上的天空染成了一片絢麗,連陽光都在此刻失去了光輝。
“搞什麼!不是讓他們冷靜下!這群莽夫!”
陌生婦人的聲音響起,沒什麼氣力,伴隨著“篤篤”木質敲擊的聲音。
原來這一會兒時間,餘梓言已經扶著老嫗穿過隧道來到了城外升起的建築物裡面。
“折耳,先撤回來吧。”任似非對著空中喊,喊得所有人都能聽見。
下一刻,天上的龍族紛紛轉向。
這一幕讓地面上的人都安靜了,紛紛看向了這個有些陌生的美女。
餘梓言身邊的老嫗這時從升起的碉堡裡面佝僂著揹走了出來,那渾濁的雙眸看向任似非,內裡沒有一絲人氣生機。
“龍皇契者既然出現了,就讓我們好好談一談吧。”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用太驚訝,進來吧,你們想知道的,我知無不言。”老人說完轉頭,又走進了堡壘中。
她身後的餘梓言從頭到尾都畢恭畢敬,像極了乖巧又純良的小輩模樣。
第219章 神展開
眾人面面相覷, 打量著這個衣著樸素到撿漏,手上柺杖卻極為精美的老嫗。老人家的臉上有著刀刻斧鑿般的皺紋,如千年老樹的樹皮,她雙目渾濁, 那雙混沌的瞳眸又似乎散發著截然不同的精神頭兒。
大家還沒從違和感中品出什麼味道, 老人做了個請的手勢後, 便徑自走進了樓房, 餘梓言則跟在她身後。
眾人只能警覺地跟上。
建築物裡面的裝修非常簡單, 中間的桌椅也充滿極簡感。除了老人和餘梓言, 她們身邊還站著一排穿著特殊緊身服的守衛,個個目光如磐石,莫明呆板又堅定。
“我等你很久了。”老嫗的態度說不清楚的柔和, 安靜地看向任似非。
她用的是“你”而不是“你們”。
任似非站在她面前, 就好像站在了高山腳下, 一眼蒼穹,但又和天絕給人的感覺很不相同。如果天絕讓人有一種頭頂上蒼天下凡的感覺,那這老人給人一種正身處她這座山巒之中的包容感和包圍感。
這種感覺讓她有些不適, 她搓了搓手指, 剋制住想要拉住長公主殿下衣袖的念頭。
“不用緊張, 我不過是個一隻腳已經踏進棺材的老東西, 興不起什麼風浪。”
話畢, 老人抬眼, 用她那雙好似渾濁不清的眼一一掃過眾人。
“我來介紹一下吧。”餘梓言見氣氛僵持,主動打破尷尬, “這位是聖都的先知, 你們可以稱她為鶴誣。”隨後邀請所有人落座,並沒有向老人家介紹五國的人馬, 似乎並沒這必要。
任似非一時沒能把走現代化路線的聖都和“先知”這個詞聯絡在一起。
她看向白心墨,後者對她搖搖頭,表示並不知道這個人的存在。
“我知道這不是語言能說服人相信的認知,但就是這樣的。”餘梓言見她疑惑,攤手說,並無解釋更多的打算。誠如她說的,有些事不是用語言和邏輯就能令人信服和理解的。
鶴誣沒在這個話題上糾結,只道:“時間到了,這片土地上是時候誕生新的秩序了。”
此話一出,餘梓言皺眉,在臺面底下扯了扯老人家的衣袖。
鶴誣卻坦蕩,扭頭拍了拍餘梓言的手說:“聖都的未來還有很多可能性,我們也應該選擇最平順的路走。可能不是最能讓你的理念發揚的路,但是是對你、對聖都最好的路,一條太平之路。”
兩儀深雪對聖都向來沒什麼好印象,嗤笑道,“以剛剛都主擺出來的態度,現在說太平,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雖然眼前老人給人一種神秘感,也不代表這不會是聖都的另一場騙局。
“你們來這裡,除了因為北面被人散出病來的緣故,應該還為了聖都西面的那座原來的塔站吧?”鶴誣禮貌地等兩儀深雪說道。
眾人心中咯噔一下,都不知道是誰走漏了訊息,最後都把懷疑的焦點放在嵐清身上,又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畢竟嵐清要是和聖都有那麼緊密的關係,這些年也不可能在嵐國被打壓成那個樣子。
任似非眼珠子轉了轉,也在想著這是不是聖都挑撥幾個國家關係的試探。
“不用猜疑彼此。我能看見一切過去、現在、未來的可能性。時空並不是一條連續的線,而現在就是我們可以選擇這個世界命運的節點。我們需要放下過去的一切,鼎力合作,才能走向最美好的未來。地球人已經將自己送上了毀滅之路,我不想一切在這個世界再次上演。”那略帶蒼老的聲音說。
任似非覺得自己的耳朵出了什麼問題,這些字連一起她有些不太懂。
她不懂,但兩儀深雪作為土著接受這種說辭的能力顯然比較高。
女帝姿態慵懶的單手支起下顎,一雙金瞳中皇者氣質盡顯:“誰說我們此行是來尋求美好未來的?聖都那麼多年,世世代代,對五國做的累累往事,難道你們就想因為這個什麼美好未來而一筆勾銷?”
兩儀深雪那麼多年和聖都明裡暗裡打的交道告訴她,和聖都談判不能有一絲露怯。
“陛下覺得聖都有必要騙你們?如果不是因為鶴誣所說,我又為什麼要和你們在這裡談?不會覺得區區幾頭大型飛天生物我們會對付不了吧?”餘梓言神情有些不滿,她看了一眼鶴誣,說話的口氣卻不硬氣。
“覺得是,又怎樣?聖都對五國是否存在欺騙和操控,只有聖都最清楚。”這劍拔弩張的話題姬無憂也摻上了一腳。
如果不是因為聖都,她的父皇也不會早早離開自己,她的人生也可能就是另一番景象。
加上前事種種,長公主殿下實在找不到一個原諒聖都所為的理由。她們此來也許帶著些合作的目的,但並沒有和解的計劃。往深層說,有了龍族的加入,姬無憂心中也不是沒動過直接讓聖都這方勢力在這片土地上消失的念頭。
聽聞此話,就連向來厚顏的餘梓言臉色都難看了幾分。
芮國監國長公主說出這話便是準備此行若是談不好,芮國就要撕破臉了。
“退一步說,就算合作,你們又憑什麼說這是對我們最好的未來?就算我們相信你真有能力,又憑什麼說你看見的就是最好的未來?”任似非將氣氛往回拉了一點,畢竟現在是她們有事情找聖都。
如果聖都方面不合作,現在也不是和聖都開戰的好時間。任似非並不想讓龍族剛重新回到這片大陸就背上連續屠戮兩個勢力的兇名,這樣對它們並沒好處。
鶴誣有一點說的沒錯,現在這個節骨眼,是他們幾方應該團結應對的時候了。只是聖都這話裡面的意思,似乎有那麼一點趁火打劫的意味。
任似非試圖從那種魔幻的感覺裡面確認眼前人是否真有些超越這個世界佔星術的能力。
聞言鶴誣嘆了口氣,指著兩儀深雪道:“陛下十歲生日的時候,前任兩儀女帝送給過你一塊佩,上面刻著凰字。那塊佩在當年的遊獵中不慎被打碎了,於是你找人重新刻了一塊,卻因為當年沒有注意上面的刻字而被先帝識破,最後被罰抄書。”
又指著嵐清說:“這位殿下和你家那位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從她身上拿走了一件對她很重要的東西引她來找你。一切都是你計劃好的,可天意又怎是人能計劃的?最後你還是心軟沒能成事。你本有很多機會改善你的處境,卻因為顧及世俗仁義道德、親情禮教,而把自己放到了火上烤。不過現在決定也不算晚,一切都是註定,你要相信,一切都是剛剛好的選擇。”
說完也不理會嵐清臉上層層變換的顏色,又對白心墨說:“你也不用糾結為何而來,既然已得其果,也便可安然活在當下。昨日不可復,明日依可期啊。年輕人何必以情為牢,皆是折磨自己的妄念罷了。”這裡指夏殤穎是跟著沈墨穿越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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