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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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對著姬無憂說:“故人流轉異世而返,殿下能好好珍惜便很不錯。”這話說的便是任似非了。
所有人都震驚了,往事雖小,卻也絕對是私密無人知曉的過去。
姬無憂一雙紅眸鎖在鶴誣身上,望眼欲穿。
這個節骨眼上,聖都忽然冒出這麼一位,大有一種亮出秘密武器的感覺。
此刻,鶴誣也沒有想讓她們幾位開口發表意見的意思,說這些是為了讓她們不要打斷後面的發言。
接著她說出了更令任似非和姬無憂感到震驚的話,就好像她在她們閨房裝了監控一般。
她道:“如果你們有能力關閉黑洞通道,那塔你們可以去。畢竟關閉通道是一件好事,你們應該知道聖都也負擔不起日益增長的穿越者數量。城內是什麼樣子,你們也清楚。所以,這邊會全力配合關閉通道相關的所有事宜。防疫方面,聖都也會盡量配合。但我希望一切安頓好後,聖都還能是往日的聖都。”
如果不是因為在現代社會都沒有聽過這種讀心術般的科技,任似非一定會懷疑聖都用什麼裝置監視了在場每一個人從小到大的一舉一動。
難道眼前人真的如她所說能看見過去和未來的一切,甚至還能閱讀在場每個人的記憶和情緒?這個想法太荒謬了。
鶴誣就好像真能聽到她內心的話一樣,說,“我也沒那麼大本事,不是大因果,插手太多會有損我的能力。很多事情,看到了也不能說。很多天災,查閱了也無法改變。上天給了我一份禮物,同時也是一種懲罰。每個人來到這世上都是為了修行,不過是我的方式更加特別一點而已。”
她顯然很擅長讓人相信她擁有這種能力。
餘梓言跟著解釋道:“鶴誣並不受聖都控制。平日裡面並不會干涉或提供資訊給聖都,除非能有更好的結局。她過去沒有用這種能力加害過五國,未來也不會有這種可能,這點上諸位可以放心。”
在四國的女人們聽來,這就是句十有八九的場面話。若問這話她們會信幾分,那當然是一點也不相信。只是這鶴誣的能力,她們心內倒是也有幾分相信是真東西。
幾人互相交流了下眼神。這鶴誣把他們此行來的兩個目的都說了,現下人家和顏悅色地好言相告,反倒這邊不好發難。
見眾人還是沒接話,她又道:“這些事情我也是今天第一次聽說。大家都需要一些資訊整理和對沖的時間。這樣,今天的交流不如就到這裡。如果你們真的如鶴誣所說有事情需要去聖都這邊的發射塔,現在我可以吩咐下去,明日就可以安排你們先去處理那邊的事情,如何?關於疫情的事情,如果你們有什麼應對方案,我們這邊有些專業人員可以一起評估和修改,這些都可以先操作起來。”
深知鶴誣本人和她所說的事情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讓人接受,餘梓言做決策的速度也很快,見風轉舵的速度也一樣。
眼下事情也的確需要爭分奪秒。
四國眾人之前在腦中推衍過無數與聖都交鋒的可能性,萬萬沒想到事情會有這樣的神展開,當下就連兩儀深雪也有點懵。
第220章 太陰了
鶴誣出場帶來的轉變雙方都需要時間消化。
餘梓言自發滿足四國當下急需要解決的問題, 四國眾女自然也沒有伸手打臉對方的念頭,當即應下了聖都邀請,約定好明日深入基地的時間便匆匆告辭了。
四國一行人一走,餘梓言扶著鶴誣回到城牆上, 便壓不住困惑向眼前老者詢問:“為何這麼快就亮出底牌?本還是可以再周旋一下的。”
她不是質疑鶴誣的能力, 只是這位心慈手軟又不問世事的老人, 之前一直都在為聖都做著最及時的預言, 也在許多次重要關頭讓聖都的危機提前化解在了萌芽階段。
老人家嘆了口氣:“當年, 無論是芮國的事情, 還是兩儀的事兒,你們的處理都指向現在的結果。有因就有果,聖都走到今天的地步是歷代都主的選擇造成。如今擺在面前的只有和解或是毀滅。”
“早知如此, 為何您不建議上任都主做得委婉一些?”餘梓言有些頭疼, 她不在意有什麼罵名, 只是聖都的地位在自己手上走向衰敗讓人不快。
聽此一問,鶴誣雙目更顯混沌,蒼老的聲線也愈發沙啞了幾分:“我也不是沒勸過。但是人啊, 總是看重眼前利益的。有時候, 結果都擺在眼前, 每* 個人的選擇都不同。”
前任都主當初的選擇就是為了讓聖都在他活著的時候能更好, 至於之後會發生什麼, 不是已經入土的人應該操心的問題。
“您還真是把不干涉聖都內政的原則貫徹得徹底啊。”女人苦笑, 語氣中溢位一分掩飾不住的諷刺。
老嫗倒是沒對她的不敬有所不悅,“我只是觀察者, 沒這個能力左右所有人的想法和選擇。越是能看見法則, 越是需要臣服於法則,有得必有失。每個人存在於世界都有各自的使命, 只不過是選擇接受還是拒絕。”
“是嗎?”餘梓言聽著聖都高牆內紛亂嘈雜的巨響,望著城內人互相搶奪和扭打的場景陷入了沉思,問鶴誣,“難道開啟護城系統是我做錯了嗎?”
聖都開啟防護系統一開始只是為了清理城中和烯國那邊勾結的叛黨。
之後,也不知道是誰在城內散播了各種有關病毒的資訊,加上餘梓言正好為烯國那邊的事情不在城內,原本就對餘梓言開啟城牆防護系統頗為不滿的發展派帶頭在城內造反。
等她回城的時候,城內的亂子已經發展了一段時間,部分生活在城中的百姓被這混亂挑起不滿情緒,自發組織起義要求出城,這才發展到了現在的場面。
老人搖搖頭,“別想太多,大多數的人啊,就是那麼一種奇怪的生物,但凡有個牆,就想去牆外面看看,就覺得自己失去了自由。他們都只向外看,向前看,從來不懂得向內聆聽一下自己的聲音,也不能輕易相信別人的善意。
我早就和你說過,並不是我們這邊科技高,我們就能真的高人一等的。科技只是文明的外衣,禮教只是善良和愛喪失後的填充料而已。當文明秩序的假象不復存在,他們的內心又剩下了什麼?撕下了這些外包裝,我們這群現代人又是什麼東西?”
餘梓言眼中的光暗淡下來,有那麼一刻,她的人生信念產生了動搖。
這到底是不是她應該守護的聖都?
“所以您想關閉穿越通道,讓聖都走下歷史舞臺?”餘梓言從懷中掏出一包手卷煙和打火機為自己點上了根,又將煙盒遞到了鶴誣面前。
老人猶豫了下,還是從中抽出了一根放進口中,又湊到餘梓言手邊點上了。
她深深吸了口煙,張開嘴,口中噴出的白煙團翻滾著形成了一個圈。
隨著那翻滾的力道漸漸擴大直至維持不住形狀,嫋嫋消散在空氣中,老人才微咳了下說:“宇宙的物質永恆存在,又永恆變化,沒什麼東西是不會消散的。留不住的,孩子。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也許新的聖都會以更輕鬆和諧的方式矗立在這片土地上,也許並不是你想象的那種糟糕。當然,前提是能把周圍的關係處理好,你可以的。”
餘梓言有些疲累地扯了扯唇角,“我不想可以。”
五國的人看聖都風光,卻不知道聖都之內的派系林立,裡面人的思想、文化和信仰都南轅北轍。
要把這盤散沙攏在一起本身就需要有很強的外部對抗力量才行。所以,五國既是他們手上的禁臠又是聖都整合的栓繩。
如今要是雙方談和,恐怕聖都莫不是要散?
“會好的,你要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鶴誣用夾著煙的那隻手隨意地拍了拍餘梓言肩頭,就好像眼下一切都是平淡日常。
“但願吧。”
再怎麼相信鶴誣,餘梓言也是個凡人,看不見未來景象,心中依舊忐忑。
話說兩頭,四國眾女人們回到安營處也有點飄忽,事情發展出了難以想象的轉折。
聖都真的就這麼輕易讓步了?每個人心中都反覆思考著這個問題。
“聖都果然也有佔星方面的厲害人物。”嵐清道。
她有些恍惚,雖說談判順利,但現在她也是明白了,這群人裡面真正想第一時間趕來聖都的人是芮國那二位,自己當初是被她們引導了。
眼下事情發展到這步,當初想借幾國的勢來聖都為自己啃下點政治資源的算盤是落空了。
轉念一想,便也釋然。姬無憂和任似非想做的無非就是讓她也參與進這件事情裡面,好讓事情更加名正言順,這也是她想要的結果。加上今日聖都的態度,更是鞏固了嵐清捆綁任似非和姬無憂的信念。
兩儀深雪接受資訊的能力很強,感嘆道:“掌握資訊才是這世上最重要的事兒。那老婆子比佔星術厲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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