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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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似非向疑惑的眾人翻譯道:“說人話就是,這裡的一切,還有這裡能看見的所有星星都會不復存在?被白洞的大爆炸銷燬,範圍內所有一切清零從新開始?”
許瑩想了想,點頭說:“也可以這樣形容。”
“所謂的計算範圍具體是什麼數值?有公式嗎?應該是事先有預算數值的吧?”任似非問。
女人抿唇搖頭,“這不在我的任務許可權範圍。所有資料都被嚴格控制在主發射塔的維護人員內部,其他工作人員只被培訓了些簡單的應急流程和操作,有個概念框架和理論知識而已。”
周恭不服,“我們有的,這些年我的團隊經過大量計算,加上對這裡裝置的反覆推敲,已經有了精確公式。真的!就差一個座標代入,就能算出理想值!”
說到這裡的男人張大赤紅的雙眼,望著面前的女人們,想用力表達出自己的可信度。
“還是先檢查一下電路,看看這個按鍵的功能是什麼吧。”餘梓言聽不下去了,這傻子盡說些賣破綻的大實話。
兩儀深雪卻不會放過,“那你有幾分把握能完成這件事?”
男人比了個手勢,“七成!只要輸出功率穩定正確,七成!”
這個數字對科學家來說也許是偉績,可對於帝王來說太低了。
任似非沒響,環視一圈,眾人神色迥異。
嵐清國內自己有一堆爛攤子,不想摻和太深,全程顯得有些走過場。
兩儀深雪黑著臉,知道眼下情況兩難,陷入沉思。
白心墨本就是陪任似非走這一遭,她此行的主要目的側重於壓制聖都
至於她老婆,則是一副全權讓她做決定的姿態。
“那如果打散了原本建立的通道,是不是所有穿越行為都會停止?”任似非試圖瞭解更多資訊。
許瑩搖頭表示不確定,“其實人類也好,計算機也好,直到我離開地球的時間點為止,都不能解釋為什麼會有人的意識脫離**直接從地球穿越,或是從這邊被送到地球的情況。”
談到這個,邋遢男人的眼睛更亮了,“那是因為地球上所謂的科學根本沒把意識作為試驗變數考慮在範疇內。哦,除了雙縫衍射試驗,小時候第一次聽說這個試驗的時候,簡直覺得那就是個鬼故事。”
鶴巫聽到這裡搖了搖頭,感嘆道,“人總試圖用三維思維去解釋三維以上的世界,既不現實,也很危險。更何況地球幾千年的人類史和科學都被人為塗抹得很嚴重。”
說完,她抬頭望向窗外天空,蒼老的臉上有著亙古時光沖淡了的哀傷和釋然,極淡,卻有著令人難以忽略的莫名感染力。
此時夜色漸濃,天空中最亮的星子已然可見,星星閃爍著,像是認可了鶴巫剛剛的話。
姬無憂牽住任似非的手,從這一幕畫面中品出了些渺小。
任似非認同鶴巫的說法,卻不喜歡那種穿越亙古的死氣沉沉,緊了緊長公主殿下握過來的手,說:“現在不是坐而論道的好時候。不管什麼存在,都只能用自己的眼睛觀察大千世界。人作為三維生物也不能以螻蟻的二維視野看東西。同一個世界,在它們眼裡什麼樣,我們也不知道。每個維度都有自己的宇宙觀,‘真相’從來不存在,一切都是唯識而化的觀相。”
隨後她話鋒一轉,詢問眾人,“現在怎麼處理?是選擇冒著物理毀滅的風險切斷後續穿越者的通道,還是保守治療,出臺針對穿越者登記監管的完善法案?”
情況和眾人計劃中出入有些大。
大家來是解決問題,而不是製造更大的問題。即便穿越者從稀國這次的事件來看是非常危險的存在,但各國多多少少也從穿越者身上受益過,連皇室都和穿越者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就算聖都這個穿越者的集中地在各國都攪合起了不少麻煩,明裡暗裡摻和了不少內政決議,目前也處於一個可扭轉的局面。
此行能安全關閉通道以絕後患自然很好,如果要堵上這方天地的運氣,那大可不必。
白心墨第一個表態,“保守治療吧。反正現在我們瞭解更多情況了,應對起來也能有充分準備。”
她原本就是穿越者,又在這個世界生活了那麼多年,對穿越者與土著之間的較量勝負有自己的理解。
嵐清是被誆來的,加上自己在嵐國目前還沒什麼決定權,提出了個保守方案,“眼下憂患太多,既然切斷通道風險太大,著急不起來,就先放放吧。哪日有了把握再議不遲。”
兩儀深雪聳聳肩,“也只能這樣了。不過……”頓了頓,那雙好看的金眸望向餘梓言,眼中帶著計較,“塔是我們啟用的,雖在聖都境內,我們是不是也應該對這塔的處理和研究有發言權和知情權?”
餘梓言沒想到兩儀深雪在這裡等著,內心升起牴觸情緒。
什麼時候,聖都牆內的事情淪落到其他五國可以插手的地步?
都主剛想反駁幾句,卻被姬無憂搶了話頭,“陛下想得周到。不過這牽涉到四國和聖都的合作,恐怕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商定下來的。更何況除了兩儀,我們這邊幾個人都是副手,這般重大的事情還是得回國找人商議,恐怕得多費幾番功夫。不如還是將這危險的塔先關了,待下次大家協商好了再將它開啟試驗。”
言下之意芮國要保留鑰匙,持有開啟發射塔的權利。
這下,餘梓言端出了嚴肅神情,看來這四國是真的想造反了。
可明面上現在聖都也沒有撕破臉的籌碼,都主大人只能曲線表達,“你們也看到了,聖都這邊有專業研究團隊。想早日關閉通道,我覺得還是讓發射塔處於正常運轉狀態比較好。不然這機器要是又停下來,萬一真有什麼年久失修的地方,我們這邊的團隊也不好察覺不是?”
這話夾槍帶棒,隱晦的威脅大家都能聽懂。
兩儀深雪抬頭對上餘梓言的眸,目光銳利如刀。
任似非安靜垂眸,深吸了口氣。
再次撩起眼皮時,右邊黃色的那隻眸子變得閃亮。
不遠處天際忽響起一聲悠長龍吟。緊接著,窗外一抹黑色一躍而下,樓下傳來“轟”一聲,驚得在場眾人紛紛趕到窗外查探。只見一塊差不多一米高接近正方形的巨石陷在塔外牆根裡,從接近中心處斷成* 了兩截。
餘梓言咬著牙抬眼看向空中幾條拎著石塊的巨龍,誰指示的,什麼意思不言而喻。她扒著視窗的泛白指節因為用力微微顫抖著。
等大家把外面的情景都看清楚了,任似非才從他們背後開口,說:“我想,聖都方面在這些機械沒啟動的狀態下保養了那麼多年,現在都還能啟動,再維護個幾年應該不成問題吧?如果到時候真出了問題,可以找我們,我可以請龍族的夥伴們幫忙把這裡像稀國那邊一樣處理了。”
人群后方,自以為什麼災難影像都查閱過的鶴巫在親身經歷時,也難免本能的身體顫了一下。她走到餘梓言身後,抬手搭上對方肩膀,希望這孩子不要招惹已經開始貼臉空大的任似非。
餘梓言壓下被當面威脅的怒意,揚起虛笑,對任似非道,“看來變的不只是你的樣子,就連脾氣也和以前不一樣了。”
任似非臉上的笑容則真實許多,“人嘛,總是要不斷在前進的變化中尋求新的平衡的。如果儒雅隨和不能擺平所有事,那說明是需要成長的時候了。”
第222章 帝王心
說者隨意, 聽者各有心思。
不太熟悉任似非的嵐清從中品出了絲挑釁,默默往人群中退了一步,有些擔心自己的立場被牽連,卻又不好表態。
兩儀深雪眼睛則亮了, 上前碰了下任似非肩膀, 說:“你這氣勢真是像極了你母親。”
此話一出, 剛拉起的緊繃感被一股若有似無的八卦和尷尬氣息沖淡了些。
兩儀深雪絲毫不掩飾自己對任似非的力挺和喜愛, 那副壓抑不住想向全世界宣佈任似非是自己女兒的意思很明顯。
餘梓言臉色繃不住的難看。
兩儀對任似非的態度如果是這樣的, 將來芮國和兩儀的關係在這兩代內也勢必牢不可破。加上白心墨對聖都態度的倒戈, 這三國要是鐵板一塊,別說任似非現在有龍族撐腰,就算放在以前也會對聖都構成巨大危險。
她不禁懷疑聖都那些勢力鬥爭裡面有沒有眼前這些人參與的影子。
但都主大人很快整理了表情, 微笑望著眾人。
“你說得對, 聖都這邊一定會盡力維護好裝置。至於計算方面的問題, 如果你們那邊有合適的人才,也可以參與這個專案的研究。”說得好像剛剛威脅人的話她沒說過一樣。
在場都是精明人,也都配合地集體失憶, 氣氛一下浮現出一種和諧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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