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51頁

3,06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行, 這樣吧, 梓言, 我們做能做的主兒。關於這裡的管理和資訊互通, 今日就落到紙面上。搞簡單點, 非常時期,各位國內一堆事要忙。我們又是剛從疫區出來, 在聖都長期逗留也不太好。”

白心墨順著氣氛把要求提了。

瞭解餘梓言的心思, 見識過她的狡詐,白心墨準備籤個協議再走人。

翼國作為馬背上的國家, 打仗也許不吃虧。對防疫這種需要科學管理的事情,她那個便宜哥哥天生不擅長。她其實才是一群人裡面最希望儘早回國主持大局的那個。

“當然,應該的。”

餘梓言望了眼窗外碎裂的巨石,又看了看鶴誣臉色,客氣笑道。

那些年餘梓言和白心墨來往有多密切,現在心中就有多想剁了這白眼狼。

這時,一直旁觀的鶴誣發聲了。

“有些話本不該我來說,只是在聖都生活了那麼多年,還是希望諸位能理解我們這種人異世生活不易。兵力上,幾位若是合力,聖都確實不敵。可大家應該明白,聖都絕對擁有玉石俱焚的能力。我出面,是想要個皆大歡喜的結局,不是為了讓聖都示弱。”蒼老的女聲調子粗糙而緩慢,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姬無憂卻不買帳,“這事兒的立場主張之前已宣告,再拿出來說就太沒意思了。姬氏的皇權能走到今天,中間和聖都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絡。這些年本宮和兄長在位,一心希望國泰民安,和諸國共享太平盛世。聖都若不動,芮國自然不會有什麼妄念。”

隨後話鋒一轉,紅眸中的神采鋒銳了幾分,“芮國一向秉持以血還血,以牙還牙。侵犯芮國者,總要付出該有的代價,該清算的都得記在帳上。”

這話不單單是說給餘梓言和鶴誣聽的,也說給在場其他人聽。

任似非適時接過話頭,讓長公主殿下略帶火星子的話安穩落地,“只要雙方認帳,相信沒什麼事情是不能在可控範圍內解決的。”

兩儀深雪和白心墨也表達了差不多的意思。

嵐清則比較客氣,說她一直尊重聖都,維護好和聖都的關係。

四國都表了態,餘梓言和鶴誣也不好再言,知道這群人鐵了心要從聖都這邊切下二兩這天下話事的權柄。

餘梓言頂著頭頂群龍亂舞的天空,也只得先咬牙認了。

空葉、莫離和許瑩靜立一旁,前者遺憾不甘,後者莫名擔憂,但也知道一切都是全覽大局後的最優解。

簡單簽訂了關於發射塔管轄和資訊知曉權的契約,眾大佬管不上都主心中草原是否萬馬奔騰。最大的問題解決不了,下馬威還是給了,是時候各自歸國處理接下來的問題。

餘梓言帶著鶴誣送這波人出城門。

門還是那道城門,只是聖都在他們心中的地位已和上次周瑄送他們的時候不能同日而語。

看著遠去的隊伍,女人像洩了氣的汽車,表面還是那個樣子,心底卻沒了前進的動力。

“孩子,時代變了。”鶴誣抬頭看著頭頂跟著任似非漸漸遠去的龍群,“你做了最好的決定。”

餘梓言咬了口下唇,盯著黑龍身影許久,才道:“是啊,時代一直在變。是聖都一直活在另一個世界裡,被這個世界排斥了嗎?”

鶴誣眨了眨眼,才整理出一句,“每個地方有每個地方的風水,想要如魚得水,調和環境也是很重要的。歷任都主都用地球的科技文明和意識工具去和這個世界溝通,甚至想征服這片土地。現在看來,只換來了殺戮和更多隱患。而你做得很好了,從高坐上走下來需要更強大的意志和更深遠的智慧。”

女人聞言嗤笑一聲,像是自嘲,“就別安慰我了。刀架在脖子上,我只是做了最理智的選擇。”

鶴誣真誠道,“權利、貪婪、私心,不被這三樣迷了眼的掌權者從來不多。有這樣的領袖是聖都的福氣。”如果不是這樣,她也不會在這時候出面勸下餘梓言。

回頭看一眼依舊紛亂的內城,餘梓言自嘲道:“可能沒多少人會認同您的想法。回吧,還得去收拾下面那些臭狗屎和爛攤子。”

說罷,她好像抓到了一種萬事已盡力的釋然,又恢復了往日的慵懶模樣,轉身悠悠然朝著城內走去。

鶴誣凝視著那有些蕭索瑟然的窈窕背影,面上難得掛上了五味雜陳。

“不要被這裡困住,孩子。”混沌的眼眸微溼,老人家亦轉身回了城,口中輕聲吟唱起了屬於巫的古老歌謠。

【化生萬物。

你生來是大地之女,是誰讓你低下頭顱?

你生而為造物之主,世間一切皆為你所創。

你是宇宙之源,蠻荒之火。

你發怒就能燃盡化名偽愛的枷鎖。

你到底何時才會醒來?

何時能想起,身為大地之女的榮光?

何時能明白,星辰皆可摘,山海亦可平?

星雲更迭。

這是屬於你的時代啊,請唱起你母親唱過的戰歌。

你該自由如野鶴,狂傲如君主,富饒如大地之母。

那是你的未來,亦可為你現在。

只要起心動念,風會為你掃平前方道路。

我們的母親祝福你野蠻生長。

山川擋了你的路,就把大地咒平。

星河聆聽你的迷惘,將給你指引。

如果你都低下頭顱,她要如何將世界放到你手中?

願你永葆自由之心。

別害怕,我將與你同行。】

古老旋律悠揚,裹挾著鶴誣穿透空間的力量將她的祝福與悲傷送給這方天地中的所有存在。

馬車上,已經漸行漸遠的任似非撩開車窗回望縮成了個點的老者,心有所感。

“怎麼了?”一旁姬無憂見她蹙著眉,關心詢問。

搖頭,任似非不知道心下情緒從何而來,又該如何描述,只說:“可能是今次出國都沒什麼好事,心情有些沉重吧。”

想想分別時,兩儀深雪死纏爛打企圖說服她跟她們回兩儀的勁頭,就更頭疼了。

姬無憂知道任似非的思想雖殺伐果斷,骨子裡還是悲天憫人,忍不住給她打預防針。

“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有些事情,不是個人的力量和意志就能避免的,有些不幸也不是精心計算就能規避的。即便我們做盡一切防範,制度都是死的,世界上沒有完美的制度能約束所有人。也沒有絕對通曉天地的佔星師能卜到所有事。人活著,不管什麼瞳色,都得學會面對當下,順應當下,改變當下。該發生的,總會發生,該死的人,也沒人能救。”

“我知道,只是沒經歷過這些,無論是這麼嚴重的怪病,還是我身份將在芮國朝廷內帶來的衝擊,想想還是有點害怕。”

任似非眨著那雙異色的靈動眸子,完全不掩飾自己的焦慮。

長公主殿下哪兒聽過任似非說這種話?哪兒聽得了任似非說這種話?

“你知不知道,你坦誠的樣子很招人疼?”

將人擁入懷中,在駙馬臉上印了個唇印,姬無憂明白再多的話都是白說。

很多時候,理智什麼都知道,心裡那個小人兒卻還是傻的。

回國路上,任似非的胃口都不是很好。

疫情當前,一切飲食飲水都嚴格按照要求篩選處理。她不是素食主義者,沒肉的日子久了,看著綠油油的三餐是真沒什麼胃口。

看著每日都蔫蔫的自家駙馬,長公主殿下貼心地變著花樣安撫,處處極盡溫柔。

二人都不是適應旅途的人,非常時期,身邊多一個伺候的人都是危險源,姬無憂每天都會親自為任似非穿衣洗漱。

因為任似非一夜間長高,穿的都還是姬無憂的衣服。每每早上姬無憂為她更衣的時候都讓她臉紅。

好在邊境之間的緩衝地帶並沒有間隔太遠,幾天的時間也就到了。

遣人通報了城守官後,眾人按照許瑩提供的應急防疫預案准備在外城建立臨時的隔離區。

怎料見到大批穿著烯國服侍的人正在衝擊城門。

高聳的城牆綿延幾十裡,卻城門緊閉,往日的車水馬龍不復,取而代之的是嘶吼和尖叫。

城樓上計程車兵裹得密不透風,一波接一波從城牆往下傾倒沸水,以驅趕邊境牆外的難民。

下面的難民則用結構非常簡易粗糙的投石器往牆裡面丟著些看上去並沒有什麼殺傷力的物品。

以任似非和姬無憂現在的目力和耳力,馬上就看清了他們往城裡投射的是帶有血水的肉塊。

而難民們嘴上高喊著要戰士們開啟城門,不然就拉著他們一起死。

很明顯,來自烯國的難民走投無路,狗急跳牆,正用惡意把瘟疫帶向這片土地。

“拿連弩過來!”

長公主殿下的理智秒速清零。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