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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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守不可能完全交代情況,長公主殿下隨即派出兩隊龍騎。一隊監工城外的衝突善後,一隊視察和收集城內具體情況。
空葉在主帳外遙遙眺望著山下還泛著嫋嫋餘煙的焦土,心中百味雜陳。
身旁莫離一臉默然地瞥著正在地上乾嘔的許瑩。
來自異世的女人即便最後生活在末世也被實驗室的這份工作保護得很好。就算在烯國已經見過這樣可怕的畫面,但撲鼻而來的燒烤味兒仍讓她一陣陣犯惡心,幾乎到了不能唿吸的程度。
遠處她帶來的其他人也有些同樣症狀。
任似非聽著外面的聲音出了主帳,見是這光景,只淡淡說了句:“真不想看見這一幕,就儘快研發出解藥吧。不然,下一次見到也就是早晚的問題。”
地上的女人抬頭抹了抹嘴,緩了下,道:“該慶幸,那破玩意兒不是空氣傳播的。”
任似非沒經歷過疫情病毒大流行時代,便問:“難道你經歷過?”
許瑩嗤嗤哼了聲,“你以前一定生活在一個好時代。”
“是嗎?”任似非不太理解她的說法。
“是啊。”被成功轉移注意力的許瑩,第一次覺得任似非有些天真可愛。
“你是不是認為科技越來越發展,人類的生活就應該越來越幸福?”
任似非一側頭,眼神中‘難道不是嗎?’的意思表達得很明顯。
心中自然不是這樣想的,不過她並不介意把自己在許瑩心中的形象塑造的無知些,好讓對方更安心相處,順便聽她多說點那邊的事兒。
見她這樣的反應,女人露出了真心又溫暖的笑容,“科技永遠都只是工具,是工具就沒有好壞,只看人們想用它幹什麼。而那個世界古來多為貪婪的人掌控,這是人性決定的結果。越是自私的人越懂得利用科技和理論攫取自己的利益。如果這樣說,你還覺得科技越發達,人類的生活會越幸福?”
沒給任似非太多思考時間,許瑩自顧自說起了史實,“散播病毒配兜售疫苗、劇毒殺蟲水配合轉基因種子、販賣價值觀操控大眾思想,沒有實際意義卻抽空無產中產的金融遊戲,不管什麼年代都一樣。一旦有人注意到事情不對,就會有另一件事情出現吸引和掩蓋大眾注意力。真正的目的和客觀真相這樣的資訊權,永遠只在少數人手裡,而堅信科學和實事求是的所謂新時代進步思想永遠不會接受真相的魔幻。即便有人把事實放在人們眼前,會相信的人也微乎其微。所有人都忙碌在全世界被主導的偽相中,互相影響,越陷越深。最後連編織這套謊言的人也沉浸其中。”
任似非也瞭解社會的本質和人性,但面對秒變謎語人的許瑩。她覺得她心目中科學家的形象碎了一地,只覺得這人說的話和天絕師父有的一拼。理智解讀起來魔幻,直覺上又有點真東西是怎麼回事?
結合許瑩之前說過的末日結局,任似非忽然領悟到,自己對很多事情的認知觀念還是太侷限在個人角度了。
“我是應該多聽你說說另一個世界走向末世的世界史,如果你不會覺得這是在揭你傷疤的話。”任似非對許瑩說。
另一方面,談話是最能快速增進雙方瞭解和建立感情的方式。
“當然可以。”正好許瑩也不知道隔離這段時間要用什麼事來打發,加上她也有意和任似非建立友好關係。
雙方需求一致,再好不過。
隔離期間,許瑩帶著她團隊成員開始給任似非惡補2014年以後的地球大事件。
姬無憂命人搬了張桌案陪在一旁,處理著自己手頭上的事。偶爾聽到什麼感興趣的內容,也會抬頭認真聽上一段。
作為實驗室科學工作者,任似非沒想過他們的知識資訊儲備居然如此豐富,一點二極體思維都無,甚至很少去評判一個事件的是非,絕大多數時候都只是平白直敘,單純講事實。
從第一個生成式人工智慧的誕生,到2077年第一個電子意識體被承認。再到機器AI大規模取代藍領以下勞動力,掌握財富資源的上層階級為消減人口,眼睜睜看著將近一半的世界人**活餓死、病死。
從2035年富十山噴發引發海嘯摧毀了大半日島,波及比基尼島引發大規模海洋汙染。A國連同葉子國兜售水資源。到兵荒馬亂的末日時代,E國向美麗大陸上的彩石公園火山投了顆洲際導彈致AI主機所在的A國幾乎覆滅,之後地震、泥石流、海嘯接踵而至,全世界也進入了長達一年半暗無天日的粉塵、毒氣、核冬天的至暗時刻。噴發後重新凝固的彩石火山比原來高了幾千英尺。
從電子義體,到人腦神經連線網路。人類是如何發明出各種結構有機和無機物射線,又是如何一步步將其最終用於始於歐洲大陸的三戰四戰的。
從第一次人種針對性病毒投放,到為了兜售疫苗,那些無良的商人到底是怎麼在幾百年時間裡面不斷釋放病毒、愚弄大眾導致大規模擴散和死人的。
一系列事情聽得自詡見識過人心險惡,經歷過社會毒打的任似非一愣一愣的。就算說到她生活過的年代,都讓她有一種他們根本不來自同一個世界的感覺。
“那灣島呢?”作為一個根正苗紅的共產主義接班人,任似非還是很好奇這個懸在好幾代人心頭的懸念。
“當然收了,很早的事情呢。”
許瑩團裡面那個帶著眼鏡叫阿苼的男人顯然關注過這事兒的始末。
他說:“華國將軍工一腳油門踩到底。隨著軍事實力上升,也就掌握了附近海域規則制定的隱形權力,趁著多地爆發大規模戰爭後,其他大國都疲軟的檔口施壓,直接收了。中央指派的省領導,絕不在給外國搞事情的機會。畢竟大灣區兩制被外部轉了空子,在灣島的問題上,華國選擇了一勞永逸。”
任似非摸了摸手上龍紋的位置,無奈感慨,“說得對,還是那句話,和平只有在比別人棍子粗的時候才屬於我們。”
長公主殿下擱筆仰頭,正對上任似非異色的眸子,頷首道,“不管在何處,這條都適用。”
和平友善從來不是世界的底層邏輯,德和禮底下都是不願被提及的冰冷和殘忍法則。即便一個人武功再高,人的**都是脆弱易碎的。
瞳色制的基礎也是排行在上的瞳色能帶給下面人更好、更富足的生活,才會有人誠服於你。
最底層的法則永遠簡單直接,無關人文、善惡,只有適者生存和強者生存。
“知道組織為什麼被稱為創世嗎?”講述完所有客觀編年史的許瑩決定給任似非上點硬貨,“它在我們那裡有另一個名字,——光濟會。”
“新世界秩序?陰謀論?”任似非只是淺淺看過些零星資料。
“是華國把你們那代人保護得太好了。什麼陰謀論,你要是在那兒活到三十五,見識過之後幾年他們整出來的鬼樣子,就會明白都是真的。科幻片是包裝過的真話,都市愛情片是用來給人程式設計的謊言。把事實掩蓋得似真似假,是最高明的。”許瑩感嘆,神色中有些羨慕又遺憾對方沒親眼見識過那個年代。
第224章 初心
“這……是不是太危言聳聽了?我可以理解許多人的貪, 最終導致了悲劇發生,或人類一味追求科技導致被科技反噬。但所有一切是策劃好,由組織安排好的劇本?真的有人或者團隊能隻手遮天,獨攬這麼多行業, 這麼多專案嗎?”
不是任似非不相信, 這超出了一個小粉紅的認知。
她也不是沒聽過有關三大集團壟斷世界的陰謀論。但金融上的貪婪和拿全體人類的健康與命運視作生意是兩回事。畢竟在她對現代世界的認知中, 一切都盡在國家掌握, 就算有些漏洞, 也是華夏中庸的智慧。
“所以說, 你還是被保護得太好了,一點負面資訊都沒接觸到。”許瑩溫柔笑了笑。
接下去的話卻冰冷殘酷,“知道岩石集團、豐航和道瓊嗎?他們從二戰以後就開始蠶食A國的能源行業和金融市場。然後, 一點點蠶食整個A國, 直到將國家掏空成一家被偽裝成國家的公司。接著, 他們又用同樣的方法在其他國家複製這種操作。先將他們的民生行業公司吞併,在一點點蠶食地產和其他領域。直到能量大到可以影響選舉,這樣他們就能在國家高層換上為自己講話的傀儡代* 理人。”
任似非思索著這條思路的可完成性, 說:“所以他們在全世界主張和宣揚所謂的民主選舉和自由貿易制度, 好讓這一切順理成章?難道就沒人反抗這些嗎?”
許瑩給了她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 “提倡民主選舉是為了操縱選舉, 奪舍他國政壇。自由貿易是資產入侵, 方便他們收割全球。
大部分人都喜歡安逸的生活, 大眾是很容易被教育的個體。即便有些人在生活中是清醒的,知道背後意味著什麼, 也不會將反抗付諸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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