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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駙馬性子柔軟,怎麼可與陛下相比?”

這確實和之前任似非在聖都閱兵時所作所為的思路很像,但嵐清的手段和付出的代價絕不是任似非會選擇的道路。這點上,姬無憂心中很清楚任似非是怎樣一個口中舌粲蓮花,心中亦盛著一片蓮池的人。如果是任似非面對這個選擇,她可能真會如她所說的,早早就放下了對父愛的執念,帶著心愛之人尋一片山野,做做生意,看看風景,快樂一生了。

“這聽上去可不是什麼好話。”嵐清也明白,自己這等行為在旁人看來,即使能理解,心裡也是舒服不起來的。

“歷史都是由活著的人書寫的,好不好的,還是要看最後我們兩國是否國泰民安,共享盛世。”姬無憂言語間的意思也算是給嵐清吃定心丸了。

這話就是變向強調了之前雙方敲定的同盟關係,嵐清的神色也鬆了幾分,客客氣氣,恭恭敬敬向姬無憂的方向行禮作揖,“孤能活著書寫歷史,還得謝過長公主殿下救命之恩。也希望殿下能對正處在風雨飄搖中的嵐人多施援手。”

“那是自然,翼國和聖都的使者不日抵達豐陽,到時候大家可以坐下來談。”姬無憂給的都是統一口徑。

她自然知道大家的迫切心態,可以目前的速度和產量,各方面都存在一定問題,幾個地方獲得疫苗的時間總會有先後,還是讓他們自己爭吧。

嵐清自然也明白芮國難處,於是也提出了和兩儀蓮相同的要求:“不知殿下可否先安排幾支疫苗給孤?”

她接受過治療,許多疫苗方面的知識已經從何許瑩的接觸中問的很清楚了。至於打許瑩的主意,這個念頭也就是想想,以目前芮國的實力,當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之後,她連夢裡都不會想起。

長公主殿下扭頭問任似非遠距離運輸少量疫苗是否可行,得到後者肯定的答案之後也應下了這個請求。

豐陽這段時間的防疫工作一直做的很好,加上疫苗研發階段的安全性需要考證,所以忽略了其他地方來求藥,應該是急需一批解藥配給給朝中以及後宮重要之人這種剛需。

只要這些關鍵的人保住了,各國在後續問題上也可以應對的從容些。

嵐清對芮國的態度已經表明,至於她在芮國的佈置,姬無憂一字未提。

誰家在別國沒幾個眼線呢?有時候也未必是壞事。就像姬天晴的事情,其實嵐清知道的比姬無憂清楚太多。也正是因為她提供的名單,北面那幫子人才會那麼快被排查出來。

雙方又談了些之後兩國合作的框架,嵐清那大病初癒的體力也就差不多告罄了,被洛緋罵罵咧咧請回了長公主府的客殿。

書房中只剩下妻妻二人,這片空間又呈現出了這幾天難得的安靜。

任似非躺臥在姬無憂懷中,即便如今比長公主高半個頭,姬無憂也仍然喜歡她這樣窩在自己懷裡。

午後的陽光透過圓形的窗格,將兩人圈在同一個圓中。

長公主殿下抬袖為駙馬掩去了想落在她眼部的光。

任似非就這樣用那對鴛鴦異色的眸子靜靜瞧著老婆的紅眸,看了會兒,她緩緩眯上了眼,微微勾起唇角。

可惜這種靜謐註定是短暫的,仇璃靜很快在門外通報了鶴誣和白心墨已抵達豐陽的訊息。

兩個人都說有要事求見長公主,大管家也只能先來問問姬無憂,想先見哪一個。

任似非無奈的嘟著嘴坐起身理了理衣服。

姬無憂很自然地動手將她散落在胸前的墨髮撥到背後,問:“先見哪個?”

“當然是鶴誣,讓白心墨先去兩儀姐妹那裡待會兒吧。”任似非想都不用想。

白心墨想說的事情,任似非大概知道。可那位急著求見,莫非聖都是真的出了什麼她們不敢想的大事了?

姬無憂也是這樣想的,讓人趕緊把鶴誣請來。

長途奔波,鶴誣看起來臉色並不是太好。

剛落座,她也顧不得客套,直截了當道:“我想你們應該明白,這次由我出訪芮國就意味著聖都已經是四分五裂的局面。大廈將傾,梓言也是獨木難支。所以才借求藥的事,連夜把我這老骨頭先送來了芮國。”

聖都早早知道訊息,早早就封都了,城內沒有病例,對疫苗的訴求不像其他幾國那麼迫切。

“都主可有危險?”姬無憂之前就奇怪聖都派鶴誣來的用意,卻沒想到是這樣的。

任似非也緊張起來,如果餘梓言在聖都出了什麼事,那麼聖都那座發射塔的事兒多半得出大問題。

“你們走後,聖都內部的情況越來越不穩定。我離開前幾天,幾個勢力的人聯手將她打成了重傷,好在她在聖都還有幾個擁躉。但聖都自封多時,無論是糧食還是人心,都已至絕境。幾方勢力為到底要不要放下圍牆吵得不可開交。”鶴誣說得很平靜,不知道是早就預見了那般場景,還是心中在乎的側重點不同。

“那都主想讓芮國如何?”姬無憂問。

看這位老人家腔調,顯然她來芮國圖的可能不是求藥。

“不是梓言想讓芮國如何,而是我希望你們能幫忙把她從聖都帶出來,越快越好。至於那群人到底想怎麼樣,就憑他們高興吧。”

鶴誣依舊把話說得很平靜,但在任似非看來,談及聖都裡面的人,老人家的目光就像一口枯井,連失望的情緒都空了。

“我已經檢視了所有可能性,這是她最好的結局。”鶴誣蒼老的聲線中滿是疲憊。

“最好的結局就是都主想要的嗎?”任似非對鶴誣這個說法頗有微詞。

在她看來,就算立場不同,餘梓言和姬無憂其實屬於同一類人,她們對自己的責任和地位都有著非常高的認同感和歸屬感。這也是為什麼,任似非從沒想過和姬無憂嘗試生個孩子的理由,因為她將長公主的責任看作自己此生使命。

“總比死了好。”鶴誣回復得乾脆利落,“都說家和萬事興,現在各方都各想各的,唯一的共識可能就只剩下對聖都過往輝煌的懷念了。”

華人都講究家和萬事興,其實就是當一個家庭沒有內部矛盾的時候,不但可以統一思想,一致向外發展,更重要的是沒有矛盾的家庭中,每個成員所做的事情和精力都能最大程度的集中,不會被家庭矛盾無端消耗情緒,從而個人也更容易走向成功。

這個從小聽到大的詞匯,其實很少有人往深裡想,但若真有人要解釋明白箇中道理,沒點靈性思維,可能還真說不清楚。

如今餘梓言多年勉力維持的平衡因為疫情和封都的事情被打破,引爆了聖都內部多方不和,聖都的瓦解也只是時間問題。

又何必搭上餘梓言的性命呢?

第246章 大勢所趨

任似非不理解, 既然鶴誣可以預見未來,上次見面的時候為什麼還說聖都可以和五國和平相處,還讓餘梓言留在聖都?現在又要讓人把她帶出來,這不是白白受了個重傷嗎?

鶴誣知道任似非想問什麼, 直接答道:“你可能不能理解, 時間並不是一條筆直向前進的直線, 我能看見的, 只是許多種可能性的未來碎片, 而不是完整線性的時間線。這個世界上每個人時時刻刻的起心動念, 都有可能改變未來走向,有些比較大的事件需要積累的勢能也大,可追溯的時間也長, 所以走向相對固定。有些限定範圍的事情, 會受幾個權重較大的人的思想左右, 那麼走向就會相對不那麼固定。比如,他們刺殺餘梓言,就是一個發生機率極小, 權重只在幾個人, 卻會嚴重影響聖都方面未來走向的事件。”

一席話, 說得任似非又是一知半解, 她轉頭看看姬無憂, 想知道是自己的智商不夠用, 還是這題本就超出了人能理解的範圍。

誰知姬無憂正好整以暇地盯著任似非,眼中滿是“原來還有人能把你說懵”的打趣。

論玄學, 姬無憂和任似非都不是專業的。

所以長公主殿下決定還是把話題帶回自己擅長的領域, 恭敬地問鶴誣:“那尊上想要個什麼樣的未來?又覺得芮國會有個怎樣的未來?”

鶴誣這種人如果真心打算留在芮國自然是好。但作為芮國長公主,各種風險和陰謀論她也不得不考慮。

“殿下也不必太過猜忌, 我一把老骨頭了,即便能看見些常人看不見的事情,也沒辦法挽大廈於將傾。也不會想逆天而行。自周瑄上次參上一腳之後,技術快速發展已成定數。疫情過後,五國聯盟也是大勢所趨。這不是我能阻止的,我也不會想要阻止這裡的人們生活更加富足。世間本無什麼對錯,越是看得見,越是懂得順應和臣服。只要芮國能安全將梓言帶離紛爭,我可以保證聖都那邊沒人能傷害芮國分毫。”

任似非不知道鶴誣到底經歷了什麼,看見了什麼,才讓一生終於聖都的她放棄了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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