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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這席話,許瑩沉默了。

她好像聽懂了,又好像一點兒沒明白,這話好似有道理,又好像只是純忽悠。

姬無憂也不是頭一次見任似非給別人話療了,有些同情地開口將陷入自我辯論的許瑩注意力拉回來,“不管怎樣,你都是功臣,芮國從來沒有過河拆橋的習俗。你們已經完成了對我們的承諾,解藥很有效,芮國許諾給你和你手下人的安逸生活,也會始終有效。但茲事體大,涉及自然秩序,國家根本,望你行事慎重,別再有下次。”

許瑩緩了緩神,點點頭,“那我再去看看嵐清吧。”

她的腦子經過這對妻妻的雙打有些不夠用了,但直覺上,她還是相信任似非的,還是問問等在門外的任紫離再說吧。

魑對任似非的忠心和許瑩手上零號樣本的由來自是一清二楚,會說什麼樣的話也不必過多贅述。

於是許瑩也暫時歇了在人體上研究的心思,此事也算揭過了。

翌日,兩儀蓮進宮面見基友情,被皇帝委婉打了個太極,說誰先拿到第一批芮國向外提供的解藥還是需要幾國自己商議。

回到長公主府上,隔離期滿的兩儀蓮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又被兩儀深雪算計了。

這種情況下,根本什麼地方都去不了。這時候來芮國,除了看看任似非,根本一點也不好玩。

所以,任似非和姬無憂就成了兩儀蓮和兩儀明微唯一可以騷擾的物件。

她們開始孜孜不倦向任似非傳授血育的原理知識,就是喜歡看她們二人臉紅心跳的樣子。

任似非本有點擔心因為兩儀蓮的話會讓姬無憂舊事重提,把孩子的問題再次拿出來討論。

姬無憂倒是沒有和任似非糾纏她要不要生的話題,反而把任似非當初問自己的一個問題拋給了兩儀蓮,“如果我們真生了,那孩子舐禮之後兩隻眼睛都是黃瞳怎麼辦?”

誰知兩儀蓮一拍大腿,“那不要太好,本宮立刻封她做皇太女。”

任似非一聽,整個嵴背都熱了起來,隱隱沁出細汗,恨不得把兩儀蓮的嘴給縫上。

一旁一直沒說話的兩儀明微捂住臉,簡直不能直視兩儀蓮那副巴不得直接把皇位就地傳給任似非的死樣。

姬無憂也被這直白的回復驚了下,繼續問道:“那萬一是雙胞胎呢?”

這問題讓對面那對兒姐妹的臉色沉了下來,氣氛一下陷入了沉默。

兩儀蓮看了兩儀明微一眼,這確實是一個她們沒思考過的問題,畢竟任似非不是雙胞胎。

這下,姬無憂更加確認了一個想法,論說服一個人,或者說駕馭一個人在某些方面的想法,任似非絕對是殺手鐧級的大師。

果然,後面幾天兩儀蓮也再沒提及這個話題。開始每天關心起嵐清的恢復狀況,她不但對芮國到底能將人治療到一個什麼程度非常好奇。聽任似非大致說了下她對嵐清利用此次疫情翻身的猜測,讓她對嵐清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用兩儀蓮的原話就是——“如果你的推測大致正確,她可真是個天生的機會主義賭徒,本宮喜歡。”

顯然,這詞又不知道是兩儀的哪個穿越者教她的。

任似非卻覺得,世界上沒有人生來就是如此瘋狂的賭徒。

如果生而富足,誰又願意去冒傾家蕩產的險?

她不知道許瑩到底給嵐清改造了些什麼基因片段。這位大公主的恢復速度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麼驚人,反而呈現出一種反覆性,就好像病毒和植入的基因片段在互相爭奪患者的主導權。

這讓任似非也有點好奇,如果直接給一個感染者她的血,結果會是怎麼樣的。不過好奇管好奇,自差點害死魑魅二人之後,她也懂得管住自己的聖母心,亦如她對許瑩說的,一時的聖母心並非慈悲。

讓任似非和許瑩都沒想到的是,幾天後的某個夜裡,嵐清的身體情況忽然就好了起來。就好像一夜之間,病毒就從她體內消失了一般。

在透過了各項檢查和消毒之後,嵐清終於被滴熘到了任似非和姬無憂的書房裡面。

女人看起來還是有些病色,可以看出從大病中恢復後的轉變。不知道是因為她的心願最終得償,還是因為死裡逃生,她的目光比原來印象中柔和了些許。

“陛下既已痊癒,本宮覺得有很多事情我們需要好好聊聊。”姬無憂開門見山,直接發難。

第245章 解構於內

經過一段封閉式的治療時間, 在鬼門關走了好幾回合的嵐清也有了新的感觸,無論是說話的語氣還是神態都變得更加平靜溫和。

“你們想知道的,孤都能告訴你們。”嵐清一路走來,如履薄冰, 終於得償所願, 整個人給人感覺輕盈了不少。

如今的嵐國亦如她現在的身體一般, 經歷過一場浩劫, 各方面儲備的能量都被掏空, 百廢待興。

聰明如嵐清, 怎會不明白現下和芮國交好就是首要任務。

姬無憂也就開門見山問出了自己和任似非一直好奇的問題,“以大公主的聰慧,那些叛軍所圖之事應該早已知曉, 那九日醉在這場大戲中又承擔了什麼角色?”

“那群頭腦簡單的傢伙自然用不著此物。”嵐清沒想到, 姬無憂竟會問這個, 紅眸不由染上了傷感,自嘲的笑意讓那張菱唇染滿了苦澀的味道,深吸了口氣才回答道:“那是孤給父王的一個機會。”

這個答案和任似非推測的完全不一樣, 也讓聽懂了的任似非百感交集。

長公主殿下也瞬間明白了她話語中所帶的瑟然為何, 一時間竟也顯出了一絲同情之色。

“是不是很意外?一個被當作磨刀石利用了那麼多年的女兒, 居然還會存有那麼一絲絲天真的念想, 不親耳聽見父皇把那些言論說出來, 終還是不能死心的。”此時的嵐清顯得很平靜, 可能是因為有些真話雖傷人,聽見了, 倒也能痛快斬斷, 提起時也不會再有什麼糾結。

“但凡先帝口中能說出一絲父母親情,* 孤也不會放任那些人闖進太子府, 在民間煽風點火。怎麼說,某種程度上,孤也算是在眾星捧月中長大,不愁吃穿。之前每每深夜輾轉,也會捫心自問,真的要做那麼絕嗎?可惜,九日醉就是九日醉,先帝說出那些話的時候,那表情……嘶……”嵐清抿唇搖了搖頭,一滴淚在下眼瞼匯整合珠,倔強地卡在那眼角,繼續道,“真實得可怕,猙獰得就好像孤是他的宿敵一般。”

她抬起眼,看向同樣能力出眾的姬無憂,用手在她和自己之間比劃了下,“為什麼身為公主就要為國家犧牲到如此?就因為先帝爺說的孤不是男兒?”

即便她已稱帝,這個問題嵐清仍然沒想通。

“既然陛下已經是陛下,那這個問題也就不再重要了。如果陛下覺得不應該,自然可以在嵐國民間推行男女平等的思想。”拋開嵐清帶病入芮這件事情不談,姬無憂對嵐清還是深表同情的。

其實除了九日醉的用途任似非推測的有所偏差,其他事情的大致走向基本差大不多。

從嵐帝口中確認了自己就是一枚棋子,生死嵐帝都不在乎之後,嵐清連夜帶著親信要臣離開了嵐都。本想潛入芮國,卻趕上芮國趁著疫病大搞人口普查,搜捕任似仁一派的穿越者,只能選擇在芮嵐邊境尋了一處地方和顧瑺之一起躲了起來。在叛軍起義的時候,嵐清也不忘派人給他們指路,顧瑺之和她帶出來的幾個大臣本就掌握朝中各路要隘,指點起那幫反賊那叫一個輕車熟路。

顧瑺之父親死後,顧家軍中的將領已對嵐國朝廷上下失去了效忠的熱情,更多的都是怨憤,自然願意聽從顧瑺之的吩咐,在嵐都城破之後就地遣散,隱入民間伺機而動。

接下去的事情,大家都看見了。

“那些叛軍裡面也應該有你不少人吧。”任似非說的是個肯定句。

嵐清心路歷程和任似非想的有些不同,不過最後導致的結果卻是殊途同歸。

前任嵐帝肯定萬萬沒想到,自己最看輕的大公主居然真的因為一句話就顛覆了整個嵐國朝野。

“這也是和駙馬你學的。”說到這裡,嵐清沉重的面色中終於有了些笑意。

任似非無辜狀看了眼自家老婆,沒聽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自己可沒有一點謀反的心思。

長公主揚了揚眉,似乎對這話有了些靈感,說:“只有看見過他們口中所謂的自由自主,血淋淋的疼過,才會斷了那份推翻瞳色制的念想。”

“不錯,人的心智不同,立場不同,讓人們一味去想象是沒有用的。只有事實擺在眼前,經歷過,許多事情才能被證明。”嵐清垂眸,掩住目光中的思緒,身影卻是筆直堅定的。

任似非皺了皺眉,想說什麼,被姬無憂握住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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