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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條斯理地洗好, 緩緩從水中起身, 芙蓉出水, 還不算豐腴的身體引得水中漣漪, 一圈圈蕩入姬無憂心裡。

“自然。”隔了許久以後, 姬無憂才沒頭沒腦地吐出一句,上前接過任似非手中的浴巾, 輕柔地擦著, 彷彿對待一件絕世的珍寶。

任似非舒服地眯著眼,直到……隔牆又是一聲嬌吟。

手間的小東西顫了顫, 引得姬無憂輕笑了一下。*

任似非有些不好意思地挪開身子,穿上衣衫。

極致的心情本身維持不了多久,兩人反而進入了一種相對了無言的真空狀態。

直到收拾整齊,任似非開口道:“殿下衣服也弄溼了,不如也洗一下吧。今天我胃口不太好,不想用晚飯了。”

提及今天胃口不挺好,姬無憂臉色變了變,端詳著自家小駙馬,反倒猜不出她的想法。

耳朵上猶還炙熱的溫度提醒著她剛剛任似非滾燙的話語。

今天才發現自己有多不瞭解她的小駙馬。想來平日裡也是留著心的,只可惜概念化的關心不夠入微,這才有了今天的一些事兒。

任似非喚來了凝塵給姬無憂換洗澡水,自己則點上香爐,讓檀木悠遠的香氣擴散在空氣中,這也是姬無憂最喜歡的香,翻出書在一旁披著被子看著,暖暖的,舒服得她眯了眯眼睛,盡顯隨意。

這裡的武功心法對任似非來說晦澀難懂,她那對認知的瓶子已經滿了,怎麼也裝不下新的水,只不過是完成姬無憂的功課罷了。

等凝塵料理完洗澡水,為浴架上換上新的浴巾請安離開以後,姬無憂還是沒確定任似非不想吃晚飯的話是真的,還是表達早上的事情她還沒解氣的小脾氣。

“今天的事情,是本宮平日不夠注意,本宮以後保證再也不會發生,你再也不會在我們府上見著這菜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生平第一次放下了長公主的身段,對任似非說,口氣有些僵硬,不是她擅長的內容。

就這樣對著任似非片刻,後者沒有動。

任似非抬頭對上姬無憂的眼,笑得如晴天裡面的一朵白雲,柔柔的、軟軟的、鬆鬆的,不沾染分毫塵埃。

“好。”任似非說完,將臉龐的碎髮撩到耳後,又低頭開始看書,又說道,“去洗澡吧。”

“……”沒有想到任似非的回答是這般的,姬無憂被噎了一下,不知道如何說。

今天的任似非為何這般難懂?又為何有這樣的吸引力?被這樣愛答不理地對待,還是在雙方都說了那些話以後,現下反倒讓姬無憂心中也升起了實實在在的委屈。

感覺面前半晌沒有動靜,任似非又抬起頭,見姬無憂瞪著她薄唇抿得都有些發白,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哪裡還有半點長公主的氣質,活脫脫就是一小女子的樣兒,看得任似非心都軟了。

“平日裡,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應該對殿下有話直說。”然後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可殿下好像不喜歡呢。”一邊說,一邊執起她的手,撫著上面已然沒剩下多少的紅痕輕輕吻了吻,又撫了撫她指間的金戒,企圖把心底的溫暖與篤定用這種方式傳達給眼前的人兒。

姬無憂意識到是自己誤會了任似非的意思,面露羞赧之色,扯了扯被任似非捉住的手,也不是真心要收回來,竭力壓著臉上漸漸爬升的溫度。

“既然要跟著殿下你過一輩子,殿下也不用拐個彎來理解,不然這一輩子得過得多累啊。”任似非牽著姬無憂來到浴桶前,“快洗吧。”

姬無憂此刻都能感覺到自己心尖兒的顫動,沒有更衣,想到任似非撫著戒指的動作,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匣子,開啟,裡面是命人連日打造的金戒,和自己手上的一模一樣。抬起任似非的手,學著任似非那日鄭重的樣子為小駙馬戴上。

直到戒指套到指根姬無憂才唿出一口氣,如釋重負,“聽說,在另一個世界上,交換戒指代表一世一生的承諾。”

這對姬無憂來說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不過有件小信物也是很不錯的,而且任似非似乎很喜歡原來世界中這樣的習俗,上次仇璃寧說了她才知道。

“還有,不是殿下,是無憂。”

眼神交匯,任小駙馬軟軟地說,“是,無憂。”

任似非細細端詳了一會兒,又比了比姬無憂手上的那枚,確認是出自一人之手後,有些感動。用右手摩挲著羽毛的紋路,說道,“當初選羽毛戒指的時候,想著,希望我能像這羽毛一樣輕柔、溫暖有不給殿下帶來任何壓迫感的陪伴殿下。”

聞言姬無憂眼神閃了閃,泛起了盈盈水光。之前任似非的表達隱晦婉轉卻又點點滴滴滲透著每一個角落,就像是今年的生辰宴和【止戈】。若不是今日被潘澤兒加上白心墨給激的,有些事情自己要過多久才能明白過來?會不會有一天,她們真就因為彼此理解上小小的差錯就錯過了對方?

這樣想著,姬無憂不禁又想上前攬過面前的人兒,被任似非伸手一抵,說,“無憂,我剛剛洗好,不想再洗了啦。”

也沒有異議,長公主殿下開始脫起衣服,任似非見此,一熘煙跑回了軟榻上,端起書,好像書上真的有黃金屋似的。

姬無憂看在眼裡也不拆穿,徑自下了浴桶,開始整理自己的思緒,眸色漸漸清明,漸漸堅定。

夜裡,當任似非再度安睡在她懷裡後,姬無憂和前晚一樣在任似非身上輕點,起身穿上一套月白的朝服走出寢室。

“暗衛何在?”姬無憂出聲,將想好的任務分配下去,不消一刻,幾個人影掠出驛站,奔向四面八方。

而那抹月白也如鬼魅般在夜空中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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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月樓】

半夢中的兩儀深雪勐地被動靜驚醒,睜開眼睛,眼前是一席月白色的姬無憂。

沒想到今晚姬無憂還會出現在這裡。

第63章 飲血

姬無憂立在窗邊, 微風吹過她月白的身影,衣襬在空中搖曳著,飄渺得讓人感覺不太真切。

長公主又恢復了往日的一號表情,只要不在任似非面前, 她的表情就是官方的那麼兩種。

兩儀深雪從臥榻上緩緩坐起身, 打了個哈欠, 活動了下肩頸。

被姬無憂冒然來訪驚擾了美夢, 感覺到對方身上的氣息, 她挑了挑眉, “怎麼?這時辰不陪著非兒,來朕這兒是作何?” 見姬無憂一身正裝,兩儀深雪也改了自稱, 想來對她的闖入還是有些不悅。

姬無憂拱手行禮, “修寧想尋一個答案。”

“嗯?”沒想到姬無憂那麼快就找上門來。

“修寧想請教陛下, 火瞳之人現實中到底有什麼能力?有什麼弱點?”她直覺應該從這個切入點開始,多餘其他慢點再追究。

姬無憂如此開門見山,一點客道也不帶, 沒有尋問兩儀和四象間到底是怎麼回事的意思。

“修寧殿下怎知會有方法?如果有, 殿下哪裡來的自信朕就一定會告訴你?” 兩儀深雪理著微亂的衣衫問道。

“因為任似非的身份問題, 洛研當初並未被任家人葬入任家墳冢, 而是被任似月葬在了別的地方。”

如果可以, 姬無憂也不想來找兩儀深雪, 但目前的情勢要找到突破口最快的方法莫過於從這裡下手。

“所以?”

“回國以後,本宮做主遷墳。”手裡的籌碼不多, 相信任似月會同意的。

也是為難這小輩了, 兩儀女帝心中好笑,起了逗弄之心, “直接遷入兩儀?”

“到阜靈。”那是芮國和兩儀唯一交接的地方。

直接遷入兩儀是不可能的,怎麼說都是芮國寵妃和長駙馬生母,遷到阜靈已經是姬無憂能給出的極限了。

兩儀深雪聞言還是沒忍住,很不給面子的哼了聲,“故人已逝,一直在心中。殿下只願拿出這點籌碼,不如早點回去歇息如何?”

“在不影響芮國利益的前提下,本宮可以再答應陛下一個條件。”沒有籌碼,創造籌碼也得讓兩儀深雪同意。

“朕要任似非回到兩儀,這基本對芮國沒什麼影響吧?一個女兒家罷了。”

“這不可能。不說她母親不在了,她的身世不到她成年看不出來,單憑她是芮國長駙馬,就斷沒有和本宮分開的道理。”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如果任似非的“生父”任家有辦法證實他們早就動手了。

“那就免談。”兩儀深雪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

四象一族的能力是兩儀皇族世世代代守護的秘辛,又豈是輕易可以告訴別人的。

這種能力,萬一被有心人利用,必然是天下大亂的浩劫,更何況四象一族如今血脈稀薄,唯有兩儀皇室才有最純種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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