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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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就是不記得剛剛發生的事情了。”白心墨聳聳肩,“其實我們也想證實一下我們的猜測,試試看對上兩儀純正的血脈四象的血是不是真的不能抵抗。”
任似非這才抬頭,問,“你們喝下四象家血的時候也這樣?”
白心墨眸中的光芒黯淡了些,半晌才開口回答道,“不完全相同,我們沒有沉睡那麼久,她會醒的,你可以放心。”
見她這般,任似非也沒說什麼,好像白天的事情沒有發生過。她心裡不斷對她說著,‘放下我吧,放過你自己吧。’
之後很長時間,房間內又是一片靜寂,白心墨靜靜看著守候著姬無憂的任似非。
任似非卻時刻注意這姬無憂的狀態和白心墨的動作。
久久,久到當這種極淡極隱晦的提防快被白心墨察覺的時候,任似非終於開口,“如果可以……”
“別說了!”白心墨適時制止,她不想從那張嘴裡聽到什麼傷心的話,“這二十年,你知道我是怎麼度過的嗎?”淚無聲落下,滴在房間的木地板上,發出“啪”的一聲,卻像是打在任似非心中。
‘放下我吧,放過你自己。’人就是這樣,經歷過得越多越是不忍心傷害愛你的人的這種純粹的心情,越是長大越是對傷害別人感情的話難以啟齒,“你知道的,你應該找到自己。”
“沒有你,我也不會存在。因為沒有你的這個世界對於我來說只是無盡的地獄。我只想守著你。”白心墨猩紅的瞳映得眼淚都染上了些許紅色,看上去格外觸目。
任似非只覺得眼前白心墨的影像越來越模煳,越來越飄渺,好像馬上就要消失了一般,然後才意識到是自己的眼睛被填滿了淚水。
“呵呵呵。”看任似非哭了,白心墨輕笑起來。
今天她其實沒有離開,一直默默看著任似非和姬無憂的一舉一動,聽到姬無憂出事的時候任似非沒有哭,看見姬無憂不省人事的時候任似非沒有哭,現在,面對她,任似非居然哭了。
白心墨又哭又笑,淒涼地說道,“我只是……,”哽咽了一下,又說,“只是想守著你。”
任似非哭得更加厲害了,“可是我不想,不想讓你傷心,不想讓你找不到自己,不想……讓你那麼卑微,更不想騙你,你值得更真摯的,是你如唯一的人。” 而我不是那個人,從前不是,現在更不會是。
閉上眼,讓眼中蓄滿的淚水盡數滑落,白心墨轉身,這次真的消失在了空氣中,現在她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
任似非坐在姬無憂身邊,淚一點一滴劃下,靜靜的,那是對白心墨的心疼,對白心墨的歉意。
許久之後……
“怎的哭了?”姬無憂輕弱的聲音在耳畔想起。
第68章 秋後算帳
姬無憂幽幽轉醒, 殷虹的眸中光芒閃爍,在她周身激起層層肉眼可見的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
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和原先有所不同,內力源源不斷的迴圈在體內, 五感都變得敏銳起來, 連帶著第六感也有些不同了。
張開眼看見的就是任似非守在自己面前臉上爬滿了淚痕, 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她眯起閃著璀璨光芒的眼睛, 重新回來的那一年的記憶歷歷在目。
“我……我去叫淼藍來。”見姬無憂醒了, 任似非一邊笑, 一邊抬起雙手胡亂抹著臉上的眼淚,吸了吸鼻子起身就要逃走。
自己狼狽的模樣被長公主殿下看見有些措手不及,任似非的尷尬症都犯了, 本能想逃。
“本宮很好, 身子沒有比現在感覺更好了, 不用擔心,過來。”姬無憂的聲線不似以往清幽,反而帶著溫潤的感覺。
溫暖有力的手捉住任似非, 卻發現指甲長長了許多, 怕傷著小駙馬索性用力一扯, 不料原本只是輕輕的一扯, 力道卻比自己想的大了很多, 將任似非整個人都扯進了自己懷裡。
她現在一點也不想任似非離開她的視線, 那怕須臾。
柔軟的身子填進懷中,貼合得紋絲合縫, 讓姬無憂舒適得揚起嘴角。
她還在……她……還在。
想起任似非就那樣被丟下水的一幕, 姬無憂還是會有一種跟著那時的她窒息了的感覺,雙手環住任似非, 將她的小腦袋禁錮在自己懷中,心有餘悸。
“為何哭?”鮮少見到任似非哭泣,印象中,只有她生辰那天,被洛緋她們餵了九日醉的時候,那還是她第一次吻她。
她一邊問,一邊抽出黃帕子輕輕拭著任似非臉上的溼意。
“只是想哭了。”任似非回答,總不見得說是因為白心墨吧。
下意識地蹭了蹭姬無憂的懷抱,臉蛋上傳來的觸感異常柔軟。感覺到姬無憂渾身一僵,任小駙馬才意識到剛剛做了什麼,剛要起身檢視一下長公主大人的表情,卻被她壓了回去。
姬無憂的身體全方位得到了提升,連帶著感官也敏感了些許,任似非微微的一個小動作竟讓她渾身熱了起來,一時有些羞窘。
長公主殿下抬手又摸了摸任似非柔軟順滑的頭髮,只一下就愛上了這樣的觸感。
任似非對這樣的接觸方式不是特別喜歡,捉過頭頂的柔荑把玩,想到了什麼,幽幽開口說道,“長長了呢,明明今晚睡下的時候還是修剪得很好。我都不知道它們怎的就變那麼長了呢。”
手頓了頓,姬無憂似乎從任似非話語中聽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和十足的幽怨。
從一開始聽到姬無憂出事的訊息以後自己的心就緊繃著,一心想得都是怎麼把姬無憂接回來,怎麼讓姬無憂醒來,她會不會醒來。
現在,她醒了,任似非心中懸著的石頭放下,終於有記憶體想一些別的事了,而這別的事情一想起來,長公主殿下就有點不好過了。
只覺得任似非身上的氣息和剛剛完全不同,好似有點似曾相識。
沒錯,就是平日裡自己那種冷然的氣場。
任似非抬起頭,對著姬無憂扯開笑容,從姬無憂懷中起來,徑自搬了凳子取了剪刀來到床邊,端起姬無憂的手為她修剪指甲。
因為怕剪到姬無憂的手,任似非剪得很慢,默默地、小心翼翼地剪著,全神貫注不容打擾。
此刻,面對安安靜靜的任似非會讓人感覺壓力撲面而來,剛剛溫馨的氣氛蕩然無存,長公主殿下不太適應為什麼周身的溫度一下就從春天變成了深秋,姬無憂聽到自己的心跳都鳴得響了些。
一雙手的指甲仔仔細細地被任似非修了半個時辰,期間姬無憂幾度欲言又止,因為任似非一臉“我專心致志的時候不要打擾我”的表情,她的動作很輕柔,像是對待文物般細緻。
剪子冰涼的觸感和任似非溫暖的手溫交替傳來,姬無憂最終放棄了開口的想法,只能好整以暇,含情脈脈地注視著任似非和她手上的動作,觀察著。
這是要秋後算帳啊?
“若再有下次……”修剪完最後一枚指甲,任似非把姬無憂的手撫過一遍後才幽幽出聲,“我就去……”
“不許去!”不管哪裡都不許去。
沒等任似非把話說完,姬無憂一把把任似非重新扯進懷中,也不管她手裡還拿著剪刀,嚇得任似非“啪”的一下就把剪刀扔得老遠。
“你瘋了!”任似非厲聲,“傷到你怎麼辦!”
姬無憂心頭一熱,一種本不屬於她的原始野性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
也不再管她家駙馬現在是冷是熱,張嘴在任似非脖頸上啃齧起來,嘴裡含煳地呢喃道,“駙馬今兒才說過,這輩子都會跟著本宮的。不管你是誰你都是本宮駙馬,一日也不得離開本宮身邊。”
說著,啃咬的力道又重了幾分,心裡某處才得以滿足。
任似非本就是妙齡芳華,在任似月的調養下肌膚的觸感更是比得姬無憂更妙上幾分,長公主殿下真怕一個沒控制住就真咬破一塊來。
“你……知道了?”任似非因為她的動作發聲有些艱難,帶著些沙啞。更不能理解為什麼姬無憂忽然對她那麼“熱情”。
“嗯。你知道了?”任似非能這樣把她帶回來,兩儀深雪一定是對她說過什麼了。
姬無憂反問,繼續著,似乎不滿足於這狹小的陣地開始向下開江擴土,一邊又說道,“不管你是不是兩儀的血脈,這輩子,你只能是本宮駙馬。”
“既然殿下你可以自己決定夜裡要去哪裡見什麼人,我為什麼不可以?”
任似非挑了挑眉,不行,今天一定要把姬無憂這種行事風格校正過來,不然次次都瞞著她,姬無憂有一天不見了她都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為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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