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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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似非轉頭看向窗外很遠的地方,眸中閃過一絲決絕,“就算可能要用到更加殘忍的方式?”
姬無憂不語, 只是在任似非的視線重新移回她身上的時候, 對著她又笑了。
明白長公主殿下笑中的含義和放縱, 任似非將頭靠在姬無憂肩窩裡面,感覺這兒就是自己最終的歸宿和港灣。
“就算改變全世界我也無所謂。”任似非在姬無憂肩頭找了一個舒服得角度,在姬無憂耳畔呢喃道。
姬無憂覺得這句話比世界上任何甜言蜜語更讓她心動不已。
之後, 任似非找到陳澈泱, 三人在房中關了一整個下午。
等從房裡走出來的時候, 陳澈泱已然一副精疲力盡被嚴重摧殘的模樣, 沒辦法, 誰叫這時候只有他一個頂用的, 洛研不方便呢?
夜裡,任似非在姬無憂懷中徹夜未眠, 腦中飛速計算著方案, 有很多很多的方案在腦中形成又被打散,伴隨著隔壁房間隱隱的彌音, 這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翌日,當姬無憂醒來的時候,任似非早已不在。
環顧四周,企圖找尋自己心中想要的身影。陽光灑落在房間的角落,給屋中添了抹生氣,窗外傳來早起小販的叫賣聲。微敞的窗前點著才燃了一半的凝神香,是自己最喜歡用的。
印象裡面,任似非沒有比自己早起過,可顯然她很“體貼”,是故意的。
“來人。”就算小駙馬這般體貼還是引起了姬無憂的不滿。
“大小姐。”門外仇璃靜的聲音響起,沒有等她問話便徑自答道,“小少爺今晨出門去拜訪都主了。”仇璃靜恭恭敬敬地回答。
事實上,任似非今天還特意喬裝了一番,確定出門沒有人可以認出來才在魅的帶領下和陳澈泱一起離開出門了。
為什麼不告訴她,讓她陪著同去?
“知道了,下去吧。”長公主殿下帶著冷冷起床氣的口吻說著,起身開始穿衣,越想越不放心。姬無憂現在可以理解任似月妹控的心情。
待穿戴整齊走到桌前才發現任似非的留言,上面是用任似非獨有的字型寫的:莫要找我,等我回來。XXX
姬無憂對著留言琢磨半天也想不出“XXX”是什麼意思。最終只能小心地將紙摺好收進懷中。
想想自己今天也有很多事情要忙,姬無憂只好按捺下去找任似非的想法,將這次被一同派來的御史找到面前開始討論應對的計策。
“阮大人認為,現下時局我們該如何應對?”
早膳後,姬無憂換上一身淡黃色的金絲蟒袍,氣度更勝從前,她狀似一派悠閒地單手支著頭,背後長髮披散在肩,頗有幾分野性,誰也不知道這位監國長公主心中盛滿了煩心事。
被稱為阮大人的阮佑天攆著花白鬍子,眯著眼睛一副思考狀,隨後不疾不徐地將手邊的茶杯端起,開啟茶蓋,用蓋簷一下下撥弄開浮在茶水上的茶葉子,吹了吹,啜了一口才開口道,“依殿下所說,烯國和嵐國此次尋來的東西想必是極為厲害的。微臣對聖都研究已久,理論上,聖都的武力應該是最高的,這裡匯聚天下神兵,如果連聖都都有所忌憚,恐怕此次我們要費些波折,將事情儘早平復下去才好。”說著又喝了口茶。
姬無憂也沒有因為他在君前這般失儀有什麼不悅,反而更加有禮地放下原本支著腦袋的手臂,坐正身子,微微前傾,做足了一副傾聽求教的樣子。
“所以,聖都必定為其他三國送來新的技術,聖都盤踞龍潭已久,一向主張平衡各國太平,就像當初他們將不破盾送入翼國一般。” 阮佑天說道。
“兵貴神速,若烯國和嵐國現在就攻打諸國,芮國未必有還手之力。”
姬無憂面上平靜,內心卻對現在的大臣總是依賴聖都的態度很不滿意。若只要聖都在就可以保障這天下太平,芮國皇族還要他們這些謀士做甚?
況且,從最近她親自了解下來看,聖都這裡面的水絕不是外界五國看起來那麼簡單,餘梓言昨天的態度,隱隱給她一種下面可能不在她掌控的失控感,她極力省略了這部分資訊,可從她需要向聖都以外的勢力交代已經可以說明問題,翼國自不必說,她可能也找了兩儀深雪。
“回殿下,臣以為,此次他們帶著武器來道聖都展示,作用就是為了在五國間立威,讓我們怕他們,實則他們定該沒有做好起兵的完全準備,不然他們也不會將大好的奇襲機會放走。”阮佑天神色中一點慌亂的成分都沒有,他內心根本不相信駙馬所說的什麼有些武器頃刻間就能讓村莊夷為平地的說法。
一個十四歲的小女孩能懂些什麼?他真的是嗤之以鼻。
見長公主殿下點點頭,他心中一喜,要知道,他阮家已經很久沒有得到皇室的器重了,要是這次運氣好,說不定能夠得到修寧長公主的信任。
遂再接再厲道,“所以,當今之際,微臣以為應該先示弱,再觀望聖都的狀態。另一方面,我們可以啟動……”說道這裡的時候,他儘量壓低了聲音,“在烯國的人馬,拿到製造方法,然後如法炮製。待大家實力都對等的情況下,誰都不會再輕舉妄動的。”
姬無憂聽著,覺得此人思路也算清晰,點點頭,並沒有明確的表態。
芮國一向注重計策謀略,他的想法太過中庸,不算是良策,終究還是最後不得已之舉。
可她還是和他花了比較常的時間探討這個計劃的細節和應該安排的事項。
“就先這樣,阮大人先下去吧。”姬無憂見天色已晚,以極慢的速度抬手揮了揮。
“是,微臣告退。”阮佑天說著便起身躬身行禮,慢慢倒退出了房間。
他人走後,姬無憂卸下公式化的表情,菱唇抿成一條直線,柳眉蹙起,“駙馬還沒有回來?”
一個身影出現在姬無憂面前,蒙著面看不清長相,“回主子,駙馬剛剛去了暗皇下榻的客棧,似乎是被暗皇留下要一起用晚膳。”
聽聲音應該是個女的,只有這名暗衛自己才知道自己現在的額頭已經溼熱成一片,都是汗。
“下去。”
姬無憂冷冷吐出兩個字,不響亮,卻很有力。黑影得到赦免立刻化作一縷青煙飄走了一般,消失了。
將手放在前襟上,任似非早晨留下的紙片摩擦著布料發出極細微的聲響,她下意識地咬唇,第一次體會到等待一個人回來是如此漫長的事情,尤其是當她知道任似非去見白心墨的時候。
第73章 雲湧
當任似非回到房間見姬無憂已然睡下, 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站在床前看著姬無憂如絲緞般的青絲蔓了一枕,帶著誘人的捲曲,不禁伸手去摸。
姬無憂的長髮一向保養得極好,手感不似她自己的那般柔軟, 反而很有彈性。
正把玩著她的頭髮想著事情之際, 手被一隻略帶涼意的手捉了住。
“去了何處?”姬無憂語帶慵懶, 駙馬沒有回來, 她豈能入眠?
心裡惱著自己因為聽到了任似非去拜訪了白心墨而生出異樣的情緒, 身為芮國長公主居然沒有守禮節地等著夫君回房就歇息下了, 不由唇角繃成了直線,也不知道是惱她多點還是惱自己多點。
自從飲血後醒來,她就變得不像是自己了, 這種感覺……很不好。
勾起唇角, 任似非望進姬無憂紅色深邃的眸, 在昏暗的月色下彷彿是現代電影中可以魅惑人心的吸血鬼般不可方物,顏值之高,看得天天見她的任似非還是有一瞬間的怔神, 下意識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上午去見了餘梓言, 下午找心墨商量閱兵典禮上面的事情。”
“哦?”見任似非如此坦白, 姬無憂坐起身子, 原本蔓在床上的烏髮隨著她的動作如潑墨般傾瀉而下, 披散在身後, 握著自家駙馬的手穩穩的,沒有半分鬆懈。
“找她做甚?”和她商量什麼?她不喜歡有什麼事情自己不知道的感覺, 尤其是任似非的事情。
況且她還心墨心墨的, 稱唿自己的時候總是殿下殿下的。
長公主大人明明擺著一張正經公事公辦的臉,為什麼在任似非心裡總能品到一絲酸味?
沒有回答, 任似非只是靜靜看著姬無憂,半晌,用一種運籌帷幄的樣子狡黠地問:“殿下是想知道我和她說了什麼,還是我和她做了什麼?”還不忘對著姬無憂俏皮地眨眨眼。
姬無憂臉上一熱,內心忽然升騰起一種想要將她家小駙馬捉過來打頓屁股的衝動。
明明很清楚自己想知道什麼不是嗎?
手一使力,輕而易舉地將任似非帶入懷中,鼻尖傳來的一股淡淡的硝煙味兒讓姬無憂的心緊了緊,她更加貼近任似非,故意在她脖頸間嗅出聲響,末了還不忘在那兒留* 下些熱氣兒,很快感覺到懷中的小人兒瑟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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