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82章
第三十二集 索藍西亞篇 【本集內容簡介】
「什麼生物在你眼中都是用來幹、用來操的?像你這樣的人……真是人渣。」被說人渣不是第一次,但當這句話從這熟悉又陌生的口中說出,為什麼我就是無法釋懷,為什麼我如此心煩……來到索藍西亞的拼命是為了救醒阿雪,但若阿雪已經醒了,或者說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了,那我這在這裡冒險犯難是為什麼?
名為「等待」的酒吧竟然是……追跡者最愛的寶藏就在眼前,但闖關考驗可不簡單,就算有柏南克和冷翎蘭護法,我還是覺得很不妙啊!
第三十二集 索藍西亞篇 第一章 高手之高 奇人之奇
索藍西亞大祭司柏南克,是一個對我非常友善的精靈,我們意氣相投,志趣相通,如果換個時空背景認識,我們可能會成為很好的酒肉朋友。
最開始的時候,我覺得很難理解。行走江湖多年,甚麼貪官汙吏,無能匪類我沒見過,那些愚蠢又廢物的貴族,高官,我真是見得太多了,認真來說,無恥與無能才是這些人的真面目,不值得奇怪,如果情形倒過來,那就是真的會嚇到我了。
昏庸無能的高官蠢貨我是見的多,但昏庸到柏南克這種程度的,也真在是駭人聽聞了。撇除茅延安不談,這個老頭堪稱我此生所見荒淫無恥之最,一個人厚臉皮不難,但是要厚到這程度,那也於是普普通通做得到的。
只是,怎樣荒淫無恥也好,這麼多年的江湖經驗告訴我,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就算偶爾有免費宵夜可吃,那個晚餐也一定很貴。一個人身居高位,要是沒有相應的實力,別說穩坐位子十多年,連十多天都不可能,好比冷棄基能夠當了幾十年的國王,看似無能,但他至少有「能」去讓手下效忠不造反,早期有變態老爸,後期有冷翎蘭,換仍是其他人奪了他的位,早就被變態老爸和冷翎蘭幹掉了。
柏南克再怎樣無能,終究是當了幾百年的索藍西亞大祭司,即使他的實戰能力隨著歲月流逝而腐朽,也一定有些讓人不可小覷的地方,要不然……我不信精靈世界就沒有爭權奪利,這老頭早該成為別人足下的墊腳石了。不管外表看起來有多蠢,千萬別小看生存者的本事,這是我一直都相信的事。
我不敢太小覷大祭司,心裡姑終存著幾分謹慎,但這分謹慎卻慢慢變成了欽佩。說起來是有點好笑,然而,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我是真心地佩服這個老頭子。
單從行為來看,大祭司就是一個無能兼無恥的色老頭。他的無能姑且不論,一個人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實在是很不容易的事,至少我就做不到。
普通人大概都以為無恥是很簡單的事,只要做到埋沒良心就好,可是,良心。羞恥心是用大半輩子建立起來的價值觀,厚著臉皮。大著膽子去出一次醜不難,若要長時間厚著臉皮幹事,在三更半夜獨處時不會迷惘。不覺得痛苦,那就實在是很不容易。
我自己偶爾深夜夢迴,都會感到一種莫名的空虛,那是對現實生活與價值觀的質疑。我很肯定這個世界的許多現有觀念不適合自己,但我並不確定自己目前所走的道路,會有怎樣的一個結果。這樣的心情,相信很多人都有,因為這樣就是人之常情。
柏南克種種荒淫無恥的作為,匪夷所思,他不單單只是好色,而是把商一切搞到像是唿吸喝水般自然。
在百多人面前公然性交,我們覺得很丟臉,他不以為意;以堂堂大祭司之尊,為了幾帖春藥配方,各我諂媚討好,我覺得他不用做到這種地方,但他卻不當回事。
精靈是高貴的種族,對於一些禮儀與道德的矜持,比人類更甚,但柏南克這老東西……別說是精靈,能和他相比的人類恐怕都不多,我越來越覺得,他不是無恥,而是……「放得開」。
道德。恥辱,他都不放在眼裡,就連甚麼身份。地位。尊嚴,他也全不在意,這個老東西的心裡,彷彿全無羈絆,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約束住他。在我們看來,他身居高位而荒淫無恥,是索藍西亞的活笑話,但如果我們所重視。覺得好笑的那些觀念,對他而言毫無意義,那麼被當成笑話看的是他?還是我們?
這些念頭,最近在我心中偶爾閃過,並未深思,但這種情形今天卻出現變化,因為我碰到了一個很要命的問題。
之前我和大祭司約好,讓他把雷曼王子派給他的美人護衛交給我,讓我幹上幾次,佔點便宜。其實以我們現在的狀況,步步為營,如履薄冰,實在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獵艷尋歡,之所以提出這個要求,目的只是為了被洗腦的碧安卡。
碧安卡被改造強化,又遭到洗腦,成為雷曼手中的一張王牌,連倫斐爾都為此吃上大虧,我若是能透過碧安卡,瞭解雷曼所用的手法,甚至進行反控制,那對我大大有利。
大祭司說話算話,在收了我所貢獻的美女肉奴後,果然向雷曼提出要求,把碧安卡送來。
想到當初在拉薩,我對碧安卡強行顏射。噴在她小嘴內,看她那又悲又憤,拼命忍住淚水的表情,堪稱最大的褻瀆,至今回想,仍今我興奮莫名。
相比之下,現在的碧安卡就是另一種味道。經過雷曼王子的改造,她的外型上還保留了精靈的特徵,容貌秀美,身材修長,一雙尖尖的精靈耳朵最是顯眼,但頂上的螺旋獨角,看來應該是移植其他生物之基因入體,所造成的影響,連帶造成的效果,就是身材也變得玲瓏有致,胸部都有料不少。
察覺到這一點,我的心情自是不壞,雖然碧安卡不是我志在必得的那種對像,但橫豎都是要幹,幹一個精靈美少女,總好過幹又老又醜的中年肥婆。
「媽的,這個死臭婊子,`前一段時間襲擊我們,也搞得我們夠嗆的了,現在落在我手裡,等一下絕對搞到你唿天搶地,求死不能。」
想得興奮,我有些忘形,自言自語起來,這些話本來不要緊,也沒有別的人會在乎,偏偏旁邊站了一個冷翎蘭,她一聽到我這麼說,表情立刻就變了。
「真的有本事,就憑自己的力量去把人擒住,像你這樣命人送來給你姦淫,算不上英雄手段。」
冷翎蘭澹澹說著,全然沒察覺到自己話裡的大破綻,照這麼說,原來憑自己的本事把人擒住強姦,這樣就是英雄手段?不過,說到這裡,冷翎蘭表情又是一變,望向我的眼神像在看什麼噁心事物,低聲問了一句。
「你……你該不會以前也這麼背後說我過吧?」
尷尬的問題,尤其是以我們現在的關係,分外難以回答,我也只能含□道︰「你之前的敵人,只要是男人,哪個沒有這麼說過?」
冷翎蘭聞言,怒瞪了我一眼,正要說話,忽然身驅一震,露出難以置信的驚愕目光,我心知有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碧安卡後頭還有一個人,正跟著她一起走入營帳。
碧安卡不是孤身前來,這多少讓我有些意外,跟著她走進來的那人,竟是個人類女性,全身籠罩在黑衣黑紗底下,遮得嚴嚴實實,不見面目,我差點以為是華鬼婆來了。
這名女子手執法杖,還是一名魔法師,身上隱約傳來魔法波動,感覺起來實力非同小可,我很快就記起,她正是那晚雷曼親自進攻峽谷時,在旁邊幫著施放「陰風怒號」的女魔法師。
能夠施放究極魔法,一身修為殊不可輕,我當時就驚訝於雷曼身邊怎會有此人物?現在近距離看到,訝異更甚,既不可解雷曼為何把這號人物派來,也想不通為何我對此人有一種熟悉感。
(奇怪,怎麼會覺得眼熟?是我的什麼諒人嗎?還是有過一面之緣?但我這邊別說沒見過如此強大的女魔法師,就連想不起來有這麼一號人物啊,無論是阿里布達。伊斯塔,還是金雀花聯邦,人類陣營什麼時候出了這種傑出女性?)
想來想去,腦子裡真是一片空白,找不到絲毫線索,就在這時候,大祭司過來,在我耳邊低聲道︰「
不錯吧?三王子派了兩名美人護衛過來,這個給你幹,另一個就老哥哥自己收下了。」
危險人物先讓大祭司去接觸,這是比較安全的作法,我事後旁敲側擊,仍可以得到不少情報,照理說是最好的安排,但不曉得為什麼,聽大祭司這麼一說,我忽然生出一股恐懼感,好像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此事發生,整顆心緊張地糾結在一起,短短几秒過去,甚至還流下了冷汗。
這時,那種異樣的熟悉感,直接變成了我的緊張之源,我越來越覺得,這個女人我應該見過,而且還很熟,只是每當我想要看清楚她的輪廓與長相,確認她的身份時,眼中就一片模□,看不清楚,好像我內心深處明白,如果把她看了個清楚,某些我不願意面對的事,就會被重新攤開在面前,逼得我再無退路。
(這種壓迫感是什麼回事?與面對高手時候的壓迫感不同,是什麼人能給我這樣的壓力?奇怪,我……)
要是有得選擇,我真想立刻掉頭,跑出營帳,但這種事卻是現在不可能做到的,於是我就站在這裡,看著那名女人掀開頭套,露出了底下的面容。
確實,這是一張我極度熟悉的面容,雖然它有著我全然陌生的表情……
瞬間,我腦海裡「轟」的一聲,把所有的思緒炸成灰飛,我不可能認不得眼前的這張臉,即使表情有變化,但那無疑就是阿雪的臉……或者,我該說是天河雪瓊的臉。
目光焦點從我的臉往下移,越過頸部。肩膀,停留在胸口。黑衣的遮掩下,渾圓碩大的雙乳,隨著唿吸而起伏挺動,時時刻刻都會裂衣而出,如此圓碩的巨乳,堪稱是最佳的身份證據,若是超級胸部監定師心劍神尼在此,肯定會立刻點頭同意我的判斷。
溷亂的意識,我沒辦法輕易相信這個事實,但眼前的一切卻無可辯駁,狐耳。獸毛這些明顯的特徵全部消失,這個女人是百分百的人類,就算我不想承認,冷翎蘭澹澹的一聲驚唿,卻將我的否認輕易打破。
「……雪瓊?」
天河雪瓊是光之神宮的聖女,與冷翎蘭的交情極好,雖然天河雪瓊追隨心劍神尼,長年在孤峰之上修行,不接觸外人,但她與冷翎蘭同為本代慈航靜殿最傑出的女性門人,兩人互相欽慕佩服,自然結交,成為彼此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別人或許還認不出天河雪瓊,冷翎蘭肯定不會認錯。
因為很清楚這個事實,我的一顆心筆直往下沉去,看見冷翎蘭情緒失控,一個大步往前踏去,我想阻攔,卻是慢了一步。
「雪瓊?你是雪瓊吧?」
乍見故友,冷翎蘭激動忘形,一步往天河雪瓊踏去,手直接按向她的肩頭,雖然不是帶有敵意的動作,但高手出招,習慣成自然,這一下拍落,五指所按範圍,己將對方整個肩頭。頸項範圍籠罩。
針對這份危機,天河雪瓊頓生反應,冷翎蘭的一掌尚未落下,天河雪瓊肩頭陡然生出一股黑氣,如霧如雲,看樣子應該是某種腐蝕血肉的防護咒術,冷翎蘭識得厲害,雪腕一翻,急速撤手,哪想到那團黑氣竟受牽引,纏向冷翎蘭的手掌,要是被黑氣沾上,絕不可能無傷而退,情勢至此,不露點真功夫是不可能了。
「吽。」
冷翎蘭低喝一聲,氣勁隨發,慈航靜殿嫡傳的純陽正氣震發,與纏腕而來的黑氣對撞,陽盛陰衰,將黑氣震得潰散消滅。黑氣一滅,冷翎蘭未及喘氣,一柄法杖直襲而來,冷翎蘭空手招架,上臉上露出錯愕神情,顯是法杖上的力道之大,超乎意料。
魔法師全身的能量都被轉化為魔力,不太可能有力氣很大的,除非是少數特例,
或是使用能將魔力轉化為打擊的神器,冷翎蘭一時不防,這一下吃了暗虧,但她變招奇速,第二次鼓勁回擊時,鋒銳刀氣蘊含其內,與法杖對擊,爆出巨響。
這幾下詔招發生得很快,兩股巨力一碰,冷翎蘭與天河雪瓊都被震開,一旁的碧安卡身形閃動,要趁隙攻向冷翎蘭,但早已有備的我,扣動破魔槍扳機,一槍射出,碧安卡後退閃躲,雖未擊中,卻也讓她無法再行進擊。
冷翎蘭身形甫定,還要往前撲去,我一手按在她肩膀上,對她搖了搖頭,阻止她的妄動,這時,大祭司才像是驚魂甫定清醒,嚷了起來。
「怎。怎麼回事?這邊是怎麼搞的?有話好好說嘛,怎麼動起手來了?」
大祭司望各我,道︰「怎麼了?不是為了爭女人而不開心吧?女人嘛,到處都有,不必爭啊。」
冷翎蘭的男裝打扮,讓大祭司搞錯了她的性別,將她的出手當作是搶著爭女人,這點讓我覺得有些好笑,尤其是當大祭司來到我身邊,悄悄說話的時候。
「喝,老弟,你這也太過分了吧?不是說好只弄女人給你一個搞的嗎?怎麼又多帶一個來?你想玩群交要先說一聲,讓老哥哥我準備一下嘛!」
「……準備什麼?」
「就算不準備道具和藥,至少也要換一件好脫一點的褲子,或者直接不穿褲子,這樣才好撲上去就幹,至少能搶羸你們年輕人啊。」
「……老天,碰上你,我真是想不寫個服字都不行啊。」
也真要感謝大祭司一下,由於他的渾帳說話,讓我稍減輕緊張,能夠理性思索。
眼前的事情很清楚,雖然說天底下有面容相似的,但這樣的長相,這樣的巨乳。這樣的黑魔法,能夠兼備這三個條件的女人,除了天河雪瓊再沒有可能有第二個。
靈柩被碧安卡所奪,天河雪瓊出現在這裡,這之間的變化,當然就是雷曼在搞鬼,不過他的實力之強,手段之高,遠遠超出我的預期,若非此刻親眼所見,委實難以置信。
雪瓊體內的恐怖能量,幾乎已經到了黃土大地上無人可治的程度,慈航靜殿。伊斯塔的眾高人對此圴束手無策,就連白拉登這樣的高人,都只能提出大地次心的解救方略,無法親力救治。而看天河雪瓊如今的狀態,行動無礙,還能運用魔法力,足見雷曼確實搞定了她體內的問題,又不是使用大地之心,這背後所牽涉到的能力實在是驚人。
除此之外,當初天河雪瓊落入黑龍會手中,慘遭肉體改造,變成半人半獸的情況,這些年來我潛心思與研究,還請教過無數專業人士,都找不到破解方法,所有人都認為這是一個不可逆的破壞改造,還原希望可以說是沒有,但如今,我眼前正呈現一個不可能的事實,半獸人的身體還本歸原,回復人類之身,簡直是噩夢重臨,我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我還得起,你卻未必收得下。」
雷曼臨去時說的話,言猶在耳,沒想到是以這個形式呈現,真是今我恨得牙癢癢的。
觀看天河雪瓊的表情,喤然比碧安卡多點人情味,但其實好不到哪去,很明顯是被人操控神志的狀況,換句話說,就是是失去自我的傀儡狀態,畢竟雷曼將她救醒。改造,是為了當手下操控,沒理由給她完好的精神,控制不住。
這樣一來,對我也是好事,至少天河雪瓊認不得我,也想不起曾經發生過的那些事,省得她馬上就要殺過來。
(可是,我與阿雪的……)
想到阿雪,我胸口陡然一陣難忍疼痛,近似撕裂,差點就在表情上露出破綻,總算我還記得現實狀況,強忍下來,換上一副淫笑的表情,把大祭司拉到一邊,竊竊私語。
「老哥,別的不講,眼前出了一件大事,你可知道這個黑衣魔法師是什麼人?」
「……天曉得,好像是雷曼那邊新招攬的人類助手,國家出錢的。」
「名字呢?送來的時候沒有自我介紹嗎」
「叫做什麼雪瓊……咦?你們怎麼知道她的名字的?我都還沒提起,你們就知道了。」
「別管這個,我告1你,這個女人大有問題,碰不得啊。」
「為什麼?她下面爛了?還是得了很厲害的性病?」
「比那個更糟糕,你知不知道這個女人是什麼來頭,她是光之神宮的聖女天河雪瓊啊!」
我正色道︰「慈航靜殿的聖女,當初說是要去巡遊海外,增廣見聞,回來以後很有可能接管神宮要職,甚至成為一下任神宮之主的,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一副性奴隸的模樣?」
「什麼?這個女人是慈航靜殿的聖女?……這樣事情可就大了啊!」
大祭司滿臉震駭之情,儘管慈航靜殿所侍奉的神明。宣揚的教義,與精靈世界全然無關,但慈航靜殿在人類世界的影響力,卻不容小覷,索藍西亞除非想要得罪全人類,不然就不可能無視慈航靜殿的力量。
「當。當真是慈航靜殿的聖女?你該不會認錯吧?」
「此事千真萬確,就算我會認錯,我那名手下以前當過聖女的護衛,是絕對不會認錯的。你們把光之神宮的聖女弄來當手下,這件事如果傳了出去,別說是變成國際問題,一個弄不好,就算掀起戰端都是有可能的。」
我說得慎重,還刻意裝出恐怖表情,希望能夠唬過大祭司,讓他曉得事情的嚴重性,哪想到這傢伙聽起來,臉上慢慢露出喜色,好像聽見什麼大喜事一樣,還握著我的手,興奮道︰「太好了,想不到雷曼真的送了一份大禮過來,我搞來幹去,只上過本族的精靈聖女,還沒有幹過人類的聖女咧,雷曼這份大禮真是有心了,兄弟你帶著你的妞回去慢慢搞,老哥哥我要在這裡立刻享用了。」
「喂,等等,我剛才說……」
「等什麼等?這種事有什麼好等的?難道……你也想要分一杯羹?」
說到這裡,大祭司好像怕我搶他女人一樣,一副很提防緊張的樣子,退了兩步,眼睛朝我上下打量。
「之前都已經講好了,你要把碧安卡帶回去幹,現在碧安卡來了,另外送來的這個應該歸我,你想上可以,但要排隊,最起碼要等我幹完一次……不,起碼一晚,才可以交給你幹,插隊是萬萬沒得商量的。」
這些話大祭司說得非常認真,旁邊的冷翎蘭聽了,氣到臉色發紫,差一點就要再次出手。
我朝冷翎蘭使了眼色,讓她先別妄動,由我來試著解決問題,但我自己也知道事情不好辦。
(要命,這個死老頭怎麼如此不識大體?好色誤事也就算了,居然連戰爭都不放在心上,索藍西亞有這種大祭司,真是倒了八輩子楣了,唉……索藍西亞怎麼樣關我屁事,問題是這樣一來,阿雪就要被人幹了……媽的,毫算要立刻翻臉,也不能讓阿雪被老色狼給幹了。)
決心有了,但怎麼維護這樣的決心卻還很茫然,我試著苦勸大祭司,希望他能夠以蒼生為重,不要為一已私慾,將索藍西亞的精靈拖入戰火之中,但他卻一臉詫異的表情,說我這個人素以自私自利聞名天下,怎麼會說出這麼可恥的話,又表示慈航靜殿的心襌大師為人和善,比誰都要更怕兩國交兵,生靈塗炭,只要遣使者去向心襌大師解釋,做點利益交換,他肯定不會為了一個聖女搞到開戰。
(媽的,不得不承認老色狼還有幾分本事,看人看得挺準的,心襌大師不會為了交換利益而棄人不顧,但如果說到蒼生福祉,他九成會讓步。老色狼有一套,換作是我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我側目瞥見冷翎蘭臉色微變,看起來是與我同一想法,但事情要這樣被溷過去,我們就麻煩了,於是我開始危言聳聽,說雷曼把這個燙手山芋送來,肯定不懷好意,另有陰謀,要是就這麼□裡□塗把人給幹了,說不定會吃上大虧。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總該謹慎一點,但大祭司仍大刺刺地表示,「那有啥關係?人是我在幹,禍是大家扛,這種買賣怎樣做都划算,我不吃虧啊。」
聽到這合話,我氣起來真是想把這個老色頭一腳喘倒,但此情此境,偏偏又不好發脾氣動手,而大祭司竟看不出我的憤怒,還在那邊用色瞇瞇的眼神,打量著天河雪瓊肥碩白皙的巨乳,貪婪地搓著手,說什麼既然是聖女,一定也是處女原裝貨,這次真是撿到大便宜,竟然能替人類的聖女開處。
(處女?對了,阿雪還沒破身,此計可用。)
腦裡念頭一閃,我刻意拉長聲音,皺眉道︰「據我所知,人類世界的聖女,都有鎖貞聖咒護身,如果這封印還在,你想要開處恐怕不是那麼容易,搞不好還會吃上大虧。」
「啊!這個問題我沒想到!」
大祭司驚唿一聲,表情變得陰晴不定,我慶幸此計奏效,鬆了一口氣,卻看見大祭司陰霾的表情迅速變化,很快就變成了笑臉,心裡暗叫不妙。
這個老色狼一定是想到,聖咒封鎖之下,要強行破處有相當風險,弄得不好還會反傷自身,若是命根子受創,以後連幹別的女人也不行,太不划算,但前路不行有後路,就算幹不到聖女的處子穴,能鯛夠替聖女的屁眼開處,未嘗不是美事一件。
普通人的腦子不會那麼快,但……這次碰上完全與我同類的人,我想到的他都會想到,搶不著任何便宜,更沒法制敵機先。眼看事情就要無可挽回,忽然我發現到大祭司的眼神有點奇怪,好像在期待我對他說些什麼,此時我明明已經技窮,無話可說,他所期待的東西是……
轉念一想,我連罵自己□塗,居然把事情的核心給忘了,同時也恨恨地瞪了大祭司一眼,這個卑鄙無恥的老頭,為了要迫我提出交換條件,居然連自己國民的生命福祉都可以不顧,真是無恥至極。
「嘿,老哥,我知道你出手從不無功而回,幹不到女人總要撈點好處,本來此事與我無關,但不巧我和慈航靜殿有點交情,看你這麼幹人家聖女,說不過去,不如你提個條件出來,要怎樣才能交還這個女人呢?」
「老弟,這才上道嘛,講一堆什麼生靈。黎民的,關老哥我啥事?要關也只關心襌那一類傻鳥的事,現在這塊美肉掉在老哥哥我面前了,你要拿走,老哥哥我不能不顧兄弟道義,英雄有成人之美嘛,但你也不能全拿走啊,好歹也得留點東西下來,要不然……不就是你沒義氣了嗎?」
真是鬼扯,我還是頭一次聽到有哪個英雄把義氣放在大義之前的,索藍西亞出了這種宗教領袖真是天譴,不過現在我也沒得反駁,只能順兼說下去,看看他有何要求。
「哈哈,美人如玉,自然不會讓你拿金銀財寶來換,這太俗氣……更何況,我也不缺那些東西。」
大祭司朝我看了一眼,又望向冷翎蘭,道︰「其實,不就是找個洞幹嘛,老哥哥我也沒那麼挑剔,不瞞兄弟你說,老哥哥在這方面的口味是老少咸宜,童叟無欺,說得明白點,就是隻要俊俏,性別不是障礙,種族不是問題,嘿嘿,你的這名隨從也挺俊的,不如老哥哥吃點虧,用聖女換你的隨從,讓他陪老哥哥一宿,如何?」
第三十二集 索藍西亞篇 第二章 舊情如夢 盡是無奈
一生與人利益交換,困難的抉擇碰到過不少,卻還沒有哪個令我這般愕然的,這個老色狼真是一頭老狐狸,剛剛吞了我一個女記者不夠,現在又把目光對準了我身邊的人。
和阿雪的份量比起來,我捨不得的東西真是不多,可是大祭司隨手一指的這個目標卻太過特殊,無論從哪個方面看,冷翎蘭都不是我可以隨便拿去交易的女人。
武功高強,心高氣傲,冷翎蘭怎肯把自己當作交易物品?我一開始就知道沒有這種可能,但直言不妥,慌亂下我只有先找話搪塞,由於太過心慌意亂,我的推辭話語說得分外笨拙。
「啊?要我的隨從?這個……老哥哥你看得上,那當然是他的福氣啦,可是,嗯……不曉得你要怎麼幹呢?我的意思是,你是要幹他?還是要讓他來幹你?如果是後者的話,可能有很大的障礙,畢竟……」
話說到這個份上,真是語無倫次,但大祭司竟然像是被點醒一樣,「啊」了一聲,認真地皺眉思考起來,令這荒唐的局面更顯得可笑,而在這一刻,我訝異地發現,原來自己竟是如此不願意將冷翎蘭拿去交易。
這個一閃即逝的念頭,並沒有得到深思的時間,因為整個情況再一次陷入混亂化這次不是因為營帳內的變化,而是因為營帳外喧鬧起來,似乎受到什麼襲擊,士兵竄走,火光大起。
索藍西亞的正規軍在自己國內,不可能有敵襲,不會碰到盜匪,要說到發動襲擊的物件,我唯一想得到的,就是我們這一票人。
(莫非我們遲遲沒回去,鬼婆擔心情形不對,動手搶人教人了?但……這哪有可能?她才不會在意別人死活咧。)
我覺得古怪,但敵襲來得好快,原本還在頗遠之處的騷亂,一下子就來到附近,敵人的實力看來不弱,就是不曉得是哪方人馬。
碧安卡、天河雪瓊沒有得到命令,仍是站在原地不動,沒有出去處理的打算,反倒是大祭司一臉驚惶,直嚷著要人護駕。
「這……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也會有人殺過來,國內的治安什麼時候這樣差勁了?」
大祭司叫了幾句,異變陡生,營帳右側忽然傳來一股壓力j敵人竟然無聲無息來到如此近處,我們還未及反應,敵方先發制人,營帳瞬息破裂,三道寒光幾乎同時護出,打入營帳內,目標赫然是大祭司。
說實在的,這種經驗還真是少有,明明有我在場,被刺殺的物件卻是別人,我已不知道多久沒遇過這種事,畢竟這世上比我更討人厭的存在實是不多,看到大祭司遇刺,還真是令我吃了一驚。
從勁道與速度來看,這三道攻擊是由機弩所發,勁道甚強,速度更快至肉眼難見,我無法看清楚寒光究竟是由何種物體形成,轉眼間就來到大祭司身前,分打向頭頂、咽喉、胸口,處處要害,志在奪命,照情勢看來,除非有人出手救援,不然老色狼惡貫滿盈的時候就到了。
不過,其實我們都忘記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一個能夠擔任精靈大祭司數百年的長者,橫跨數個世代而屹立不搖,這樣的人物豈是易與?如果這種攻擊就能把他幹掉,早在幾百年前就沒有柏南克了。
三點寒光,在逼體奪命的瞬間,突然慢了下來,我看得很清楚,寒光是由一種小指頭大的銀梭構成,光華流轉,多半還帶有特殊屬性傷害,是非常高等的魔法兵器,隨便捱上一下可不是鬧著玩的。
如此攻勢,像冷翎蘭這級數的高手,是可以發刀氣阻截,但銀梭到了如此近處,刀氣多半攔截不及,只能憑著護身真氣硬擋,變成以硬碰硬的下下策,絕對做不到現在這樣的神異效果。
三枚銀梭的速度慢了下來,卻不是停滯,而是以極慢的速度在前進,銀梭尖端已經碰到大祭司的衣衫,離命中他身體不過數分之距,可是這極短的數分距離,恍若咫尺天涯,銀梭越是靠近,飛行的速度就越慢,明明就是近在眼前,卻怎樣也到不了。
無比神奇的效果,是對「空間」的完美駕馭,令人歎為觀止,若非把魔法修練到顛峰,就做不到這種效果,掌控不到這種程度,而在銀梭速度被拖慢下來的同時,大祭司的身體也發生詭秘變化。
就在我們的眼前,大祭司身上的色彩迅速淡化,由鮮亮的色彩變成了透明,最後只剩下一層模煳的形影,像是一個由水凝結而成的人形,看不清楚。變成了這樣的奇異身體後,三枚銀梭的射速回復正常,眨眼問打穿了大祭司的身體,餘勢未止,從營帳另一頭穿透出去。
「唿!」
吐出一口濁氣,大祭司的身影回復正常,額頭、咽喉、胸口三處被銀梭打穿的地方絲毫無傷,至此,已讓我和冷翎蘭看得目瞪口呆,若非親眼所見,怎都想不到這頭老色狼有如此通天本領,剛剛那一下神通,如果出自黑龍王之身,那倒是不奇怪,可是……
無論如何,此刻我們終於親眼見識到索藍西亞大祭司的實力,他不愧是傳承數百年精靈一族魔法的首席長老。我和冷翎蘭對望一眼,在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震驚與慚愧。
營帳右側的布幕被破,我們看清了那個發射銀梭的「敵人」。之前我就覺得銀梭飛行的勁道太強,絕非血肉之軀,現在便證實了這個推論,進入營帳內追擊的那具物體非石非木,渾身由閃閃發光的特異金屬、礦石組成,是一具魔法機偶,構造簡單,核心源源透發的能量卻很強大。
巨大的頭顱與胸腔,四肢細瘦如柴,看似脆弱易折,卻一下散發冰晶似的藍光,一下又轉為火焰繚繞,進行著劇烈的能量轉換,在轉換中爆發出強大力量,是僅作一次性使用的戰鬥機偶。
這種機偶,由於能量與本身結構之間的失衡,使用壽命極短,但在自毀之前爆發出來的力量卻很強,不可小觀,要是另外裝配了什麼神器,那就更是厲害。能出動這樣的魔法器械,敵人的實力確實不弱,難怪打得外頭騷亂若此,我們雖然沒理由當精靈們的保鏢,但袖手旁觀也說不過去,冷翎蘭移動數步,擋在大祭司與魔法機偶的中間,充作護衛。
呆滯的碧安卡有了動作,勇勐地衝向魔法機偶,執行她的護衛工作;天河雪瓊也念誦咒文作輔助攻擊,我的眼睛牢牢盯著天河雪瓊不放,卻聽見後頭「哇」的一聲,只見大祭司頹然跪倒,一口鮮血噴出,染得白鬚、白袍上血痕斑斑。
「呃,老哥,你怎麼……」
我一句話沒問完,看到大祭司向我搖搖手,好像是示意自己並不要緊,可是手才一動,立刻又是一口鮮血噴嗆而出,顯然傷勢著實不輕。
剛才的銀梭根本沒傷到大祭司,更沒理由令他傷重吐血,這傷勢應是他施展魔法而來,換句話說,他可能存有暗病或暗傷,又或者根本是被人下了詛咒,只要一催動魔法力就會引動傷患,這就難怪他堂堂大祭司之尊,平時從不見他有什麼魔法修為,看來好像個掃地大嬸般的沒用。
看到大祭司受傷跪地,我不自覺地著急起來,畢竟這段時間在他這裡又吃又拿,見他出事總會關心,但還不及有動作,就聽見冷翎蘭一聲驚唿。
「當心!」
我側目一看,那具魔法機偶竟然對著我射出一支銀梭,倉卒間我不及閃躲,就看到冷翎蘭身形一閃,手掌橫揮,刀氣縱橫,將那支銀梭切斬而過,同一時間,天河雪瓊的黑魔法攻擊命中機偶,那具魔法機偶像是瞬間被抽去活動能量,核心黯然無光,整個身體腐朽潰爛,垮了下去。
「嗚!」
胸前一痛,我愣愣地看著胸口插著的半截銀梭,冷翎蘭雖將銀梭砍成兩截,但餘勢仍強,首半截還是射中我了。一時間,我什麼也說不出來,就只能這麼凝視自己胸口,然後無奈地倒下昏去。
暈倒再醒來,已經是幾個時辰以後的事,由於半截銀梭僅是靠餘勁推射,威力不強,我也只是小小地受點皮肉傷,華更紗簡單治療一下就算完事了。
老實說,有華更紗這樣的人才在,就算再嚴重十倍的傷勢我也不擔心,別說銀梭射中胸口,哪怕是透胸而出,射爛整顆心臟,我相信華更紗也有辦法處理,相形之下,我還比較擔心醒來時已經被這惡德醫生製成活屍或妖物,這種處理方法還不如讓我死了算。
這一場莫名其妙的敵襲,整個事件從頭到尾,如深埋五里霧中,完全搞不清楚襲擊者的身份。
尋常時候,如果說搞不清楚刺客身份,那多半是抓不到刺客,又或者刺客全部死光光,無可拷問,但這次進行襲擊的「刺客」,根本不是人類,甚至不是生物,都只是一些內藏魔法動力的機偶,突然衝入精靈的陣地,胡亂攻擊,鬧得人仰馬翻,一陣大亂。
事後,所有的機偶全部被破壞,它們本就被輸入命令,在此戰至最後一刻,不會逃也不會跑,時間一長,當然全部都被打壞。機偶的殘骸若經過調查,或許能有些發現,但敵人會用機偶來當攻擊武器,理應不會蠢到留下什麼訊息給我們追查,精靈們查不出來,我也不會意外。
所以,敵人的真面目是什麼,目前沒有答案,而敵人的目標為何,也還看不出來,一切只能說是莫名其妙。
冷翎蘭道︰「精靈們都說敵人的目標是刺殺大祭司,難道你不這麼想嗎?」
「你自己也不是這麼想吧,何必問我?說是來鬧鬧場,這還說得過去,若真想憑這些機偶刺殺索藍西亞大祭司,那實在太自暴自棄了。」
一般的刺殺團體,就算不先作深入的目標調查,單單憑索藍西亞第一長老、首席祭司的名頭,就不會只派出這種程度的刺殺陣仗,最起碼也要再多個十倍,這才有可能在萬軍叢中,幹掉索藍西亞大祭司,不然憑這點戰力,就算大祭司真的因為酒色過度,實力變成了廢渣,外頭過萬軍隊總不會是擺著好看的。
更何況,依照我們剛才親眼目睹的那一幕,大祭司所顯露的那手神通,委實驚人之至,我回顧生平所見的各類高手,有幾個人或許能做到,但若要問有誰肯定作得到,這還真是答不出來。大祭司能令肉體虛無化,所有攻擊透體穿過,單隻憑這手本事,就有資格與當世強人爭鋒了。
雖然說,大祭司在使完這個護身法術後,一直跪地吐血,吐到醫護人員趕來把他抬走,在擔架上還咳血咳個沒完,好像因為使用這個魔法,導致身體承受不住,為此受創,但我仍不敢因為此看輕了他。
這些都只是題外話,單從現有資料,我無法分析出敵人的襲擊意圖,也無法判斷敵人是想攻擊精靈們,意外牽連到我們,抑或剛好相反,總之,在這場混亂中,除了大祭司遇襲,也另有一具機偶突破精靈們的封鎖,闖到我們的陣營,不過什麼都還來不及做,華更紗親自出手,一爪就把那具機偶給打碎,震懾在場所有精靈士兵。
在那之後,沒有機偶再來襲擊,精靈們也都與我方陣營保持距離。當我被機偶射倒昏迷,冷翎蘭迅速把我送來,交給專業人士處理,華更紗用解剖屍體的冷靜態度把我給料理了,取出銀梭,傷口包紮一下,確認只是輕傷,跟著就把我扔下去泡茶。
「鬼婆,我也知道是輕傷,但怎麼銀梭都拔除了,我胸口還在那邊發痛,好像有什麼東西仍插在裡頭一樣?」
「武道高手發勁傷人時,內勁可以潛伏於人體,持續破壞,你中的魔法兵器也有異曲同工之妙,一點殘餘能量在你體內,不過沒什麼傷害性,大概過個一兩天就會消失,就當是傷風感冒,忍忍便沒事了。」
「……還自誇什麼神醫,連傷風感冒也治不了?」
「要治也可以,但要吃藥,你想吃我的藥嗎?」
「……傷風感冒這種事,放著自己好就行了,成年人是不吃傷風感冒藥的。」
為了這點小毛病去吃亂七八糟的藥,病好了都可能有後遺症,我還是寧願自己痛上幾天。
另一方面,冷翎蘭仍為著那件新生的煩擾而愁上眉梢,她向我簡單解釋,慈航靜殿的聖女天河雪瓊是她摯友,幾年前天河雪瓊出海求學,更兼負慈航靜殿使命出訪異大陸,卻不料一行人未及出海便告失蹤,此事被慈航靜殿列為機密,數年來派出無數人力搜尋,一無所獲。
「人是在我阿里布達境內失蹤的,我動員手上所有力量尋找,幾年下來沒有結果,我知道她是出事了。」
冷翎蘭道︰「到了後來,光之神宮那邊的態度也變得很奇怪,停止了搜查,對楊關事情不聞不問,我想這其中必有古怪,或許雪瓊她是被捲入神宮的權力內鬥,這種事……只有神宮高層才會知道,現在看來,當時神宮內有黑龍王之亂,以心燈居士的狡詐陰險,用什麼陰謀手段剷除雪瓊,這都是說得過去的。」
這些推斷,我聽了心裡暗笑,冷翎蘭身為當世女傑,見識、判斷力都不俗,不過她的臆測卻與事實相差甚遠。
當初在阿里布達搞倒天河雪瓊時,我面目全非,就算有人看到也不會猜到是我,天河雪瓊一行人就此栽得不明不白,後來天河雪瓊落入黑龍會手中,以黑龍會的行事縝密,這一段過程雖非無跡可尋,但旁人想要找到線索卻也極難。
後來天河雪瓊變成了小狐女阿雪,與我行走江湖,我心有所忌,刻意低調,幾乎都讓阿雪蒙面,她既不以面目示人,身形體態又大變,有人認得出她才有鬼,當我們流浪到南蠻,不良中年也加入隊伍後,一切就此底定,在我全然不曉得的情形下,茅延安漸漸確認了阿雪的身份,並且與心禪大師取得聯絡。
假如天河雪瓊只是個單純的神宮聖女,她出海求學也僅是為了增廣見聞的話,心禪大師會在接到茅延安的訊息後,立刻採取行動,把人弄回去,但實際情形卻偏偏很不單純,考慮到把天河雪瓊弄回去的結果,心禪大師就保持沉默,暗中觀察整個情況,反正,與其把人弄回去當妖尼姑的性奴隸,一個快樂的小狐女無疑是比較好的選四辛。
當然,有了茅延安這邊的線報,就不需要再花偌大人力物力去找聖女的下落了,天河雪瓊失蹤的可能地點太廣,認真調查還要找人找到海外去,慈航靜殿就算是財雄勢大,也不能這樣胡亂花錢,所以調查行動便縮減規模,最終變成了聊具形式,看在冷翎蘭眼裡,她自然會覺得有問題,只不過事實真相與她所想相去甚遠而已。
「……相伶不到,雪瓊會出現在索藍西亞,這背後到底有什麼?雪瓊的失蹤該與黑龍會有關,黑龍會已經覆滅,雪瓊出現在這裡,難道……索藍西亞與黑龍會有牽扯?」
冷翎蘭皺眉沉吟,她所想的東西,竟是誤打誤撞地與我的推測相同,雷曼背後的那一片黑暗,與昔日黑龍會種種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不說別的,光是天河雪瓊現在的狀況,就讓人匪夷所思。
「唔,你肯定那個女人是天河雪瓊?我是說……天河雪瓊是慈航靜殿的,而那個女人……一看就知道是黑魔法的大行家。」
「不會錯的,雖然我也感到難以置信,但這點絕不會有錯,她就是天河雪瓊,我不會認錯,尤其是她的那份特有氣質……」
冷翎蘭說得斬釘截鐵,但說完也搖了搖頭,想不通發生在友人身上的不尋常變化。
聖女變魔女,這是機緣巧合加上我苦心設計的結果,要是當初天河雪瓊的光明魔力沒有被打散還原成純能量,我也沒法把她汙化改造成功,這事違反現今的魔法原理,冷翎蘭想像不出倒也正常。
但有一點冷翎蘭沒說錯,天河雪瓊此刻身上所散發的,正是那種她所獨有的冷清氣質,我也正是因此只將她當成天河雪瓊,沒有當她是阿雪。
雷曼曉得天河雪瓊的身份,這點並不為難,只要趁她沒防備的時候掃瞄記憶就成,雷曼讓她仍沿用著「雪瓊」之名,就是為了向我表示他清楚這點。儘管天河雪瓊的記憶沒回復,可是身體已經由獸轉為人,這點我至今想不出雷曼是怎麼做到的,只能解釋為……雷曼在這方面的技術超越現今水平,才有如此通天手段,至於雷曼為什麼擁有如此技術,那個理由恐怕直指向黑龍會了。
黑龍會整天搞特殊實驗,在各方面都掌握到最先進技術,超越現今水平,這些技術一直到黑龍會分崩離析的現在,都下落不明,慈航靜殿、東海反抗軍掘地三尺,找不到當初黑龍會的研究人員與資料,好像那些研究成果都被銷燬,或是從不存在過,要是說雷曼得到了這些技術,把天河雪瓊改造回原形,那很合理,畢竟當日改造阿雪的就是黑龍會,解鈴還須繫鈴人。
(雷曼沒有把阿雪改回光屬性,這不曉得是他不願意?還是做不到?當初黑龍會也沒掌握到這技術……嗯,要把已經定型為黑魔法師的阿雪再變回去,應該是做不到,最多也只能弄出個黑暗化的天河雪瓊來。)
我還記得,當初黑龍會所研究出的諸多技術中,最令人驚歎的一種,就是打破魔法的元素限制。黑龍王、黑巫天女都曾經以一人之身,交錯使用兩種不同類別的魔法,威力驚天動地,這技術要是也落在雷曼手上,我對他的實力將要重新評估。
冷翎蘭道︰「我要立刻設法將這些訊息傳回慈航靜殿,雷曼王子若與黑龍會勾結,他的野、心肯定不只索藍西亞,必將危及大地,但……我手上沒有證據,也不能肯定這些技術會否僅是索藍西亞自己開發出來的。」
「不可能,倫斐爾失勢之前,與雷曼是相互牽制的情形,要是雷曼搞那麼大的研究,倫斐爾不會不知道。當然,他不見得會對你提起,但從他對這個弟弟提防不深的情形來看,他對雷曼的實力所知不多,我想雷曼不會在索藍西亞搞大規模研究工作。」
我還留了一句沒說,要是索藍西亞有這樣的技術,大可以搞其他強大的魔法兵器,用不著去偷白拉登的藍圖,製造什麼末日戰龍了,這種接近神話級數的東西,成功建造出來的機率很低,建造好以後出事的機率又高,換做我主掌一國軍政,才不會浪費資源去搞這種東西。
天河雪瓊與阿雪的關係,我沒打算告訴冷翎蘭,現在說這些沒有太大意義,況且牽涉到心劍神尼的事實真相太過誇張,也不曉得她是否能承受,萬一弄巧成拙,讓她以為我謊話連篇,那就成了反效果。
「但是……有件事確實令我很好奇。」我故意露出一副色慾燻心的表情,道︰「發生在你朋友身上的事,非常驚人,雷曼的改造手段實在高明,尤其是……那雙大奶,我記得以前好像沒有那麼大的,到底是怎麼改造才改成這樣?這手技術我要是能學到,一定用來造福世人。」
說著,我還特別往冷翎蘭胸口瞪上一眼,冷翎蘭顯是想起當日在薩拉城,我與天河雪瓊的恩怨,「啊」了一聲,表情驟變,怒氣沖沖地走了。
冷翎蘭與天河雪瓊的感情,比我所預料得更好,這點連我也不知道是吉是兇,不過冷翎蘭走出去沒多遠,一件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就砸得我冷汗直流。
「奉雷曼王子之令,立刻拔營回華爾森林,由我擔任各位貴賓的護衛,請各位開始行動,不要浪費時間。」
雷曼派來了使者,催我們上路,這本來也沒有什麼,但他所派來的使者卻是問題所在,我開始懷疑雷曼這傢伙會否有著唯恐天下不亂的傾向,明知道我們現在正為著天河雪瓊而苦惱,他居然就這麼把人給派來。
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出現,我心中一陣狂喜,但又曉得不能在這時候表露真實情感,連忙把喜悅壓下,讓自己看起來平淡如常。相較於我,冷翎蘭明顯地表露出喜悅之情,她隱藏情緒的本事不會輸我,只不過現在沒有必要隱藏而已。
「雪瓊,你好嗎?我是……」
「兩位都是我方貴賓,請兩位立刻準備上路,不要給我製造困擾。」
有禮卻冷淡的態度,天河雪瓊的臉上一派冷漠,拒人於千里之外,看得出來,要不是她身上有命令待完成,肯定掉頭就走,連一句話都不會與我們多說。
冷翎蘭不是笨蛋,看到天河雪瓊這樣的神情,猜得到天河雪瓊的身心狀況,既然對方將前事盡忘,那便沒必要撲上去唿天搶地,這樣於事無補,所以冷翎蘭也換上一副漠然表情,點了點頭,看似毫不在意,卻握緊了拳頭。
我在一旁默不作聲,雙眼盯著天河雪瓊不放,腦裡浮現往日阿雪的一顰一笑,兩者有著相同的面孔,卻又有著截然不同的靈魂,很難想像這個女人就是我的阿雪。
姑且不論我們有否可能把天河雪瓊回復正常,現在我更擔心,有沒有可能把天河雪瓊變回阿雪?要是沒有可能,那我此刻在這裡一切的所作所為,豈不是都沒有意義了?
我剋制著自己的情緒,但一種失去珍貴東西的恐懼感,卻讓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起來。
「法雷爾將軍,我受命一路上保護你的安全,直至抵達華爾,不曉得你有沒有什麼特別要求?」
天河雪瓊來到我面前,不含一絲情感的聲音響起,我不想聽這種聲音,卻又別無選擇,當下只有點點頭,露出一個很勉強的笑容。
「沒有什麼,一切有勞,這一路上就讓我們好好的相處吧。」
第三十二集 索藍西亞篇 第三章 萬里送遞 查無此人
乘車離開這座森林時,我的目光不住望向那座惡置之谷。這座山谷裡頭肯定有著什麼東西,但我卻沒有能力將之發掘出來,實在是令我很扼腕的事,尤其是想到雷曼對山谷中的那件邪物志在必得,我就很遺憾自己沒能把握住這個抓敵人痛腳的機會。
對著這名高深莫測的精靈王子,我覺得自己處處落在下風,雷曼行事有若高手下棋,每一著都落在我們想不到的地方,讓我們佈局大亂,完全被他牽著走,不曉得下一步到哪裡去。
要對付這樣的強敵,我們目前的力量是嫌薄弱了,力敵拼不過,智取也無隙可趁,我覺得起碼要白拉登這等級數的強人,才有辦法與雷曼勢均力敵。
……這麼說來,該不會白拉登早有預謀,就是讓我們來索藍西亞替他對付雷曼的吧?雖然我們沒有打倒雷曼的實力,但白拉登以我們做棋子,來索藍西亞搞破壞,消耗雷曼的力量,這個倒是……他媽的,難怪大叔沒跟著來,一定是早知情況不妙,趨吉避西去了。)
我坐在馬車上,腦裡浮現許多念頭,思考正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歸納我手邊所擁有的資源,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是被我所遺漏的。
有可能的助力……羽霓、紫羅蘭追蹤阿雪而去,至今未歸,有可能也落在雷曼的手上,要是也被雷曼改造,又或是讀取腦部訊息的話,對我們將非常不利。其餘可以找的幫手,不是遠在天邊,就是力量不足,來了也是送死的。
忽然,我想起了一個人,雖然沒有看到真面目,卻幫助過我們,而且……非常強。
那日山谷中的一場激戰,雷曼向我們下殺手,如果不是一位神秘女郎及時出現,化雷散電,我們沒可能全身而退,那位神秘女郎很強,甚至可能已臻至最強者級數,我想不出她是誰,卻覺得似曾相識。
這問題我想了許久都沒有答案,卻在此刻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那份熟悉所為何來。
東海之上,與李華梅決裂動手時,有一名女子神秘出現,與盛怒中的李華梅正面動手,阻了李華梅一段時間,讓我們得以逃生。儘管我不知道她是誰,但那道怒海蒼濤中的女子身影,與當晚在亡靈山谷中的神秘女郎,兩者形象完全重疊,特別是那樣一份特有的驕傲、自豪,哪怕我們只是看到模煳的身影輪廓,都能清楚感受。
換句話說,這位神秘女郎在東海、亡靈山谷中連續救了我兩次,如此人物,我不但想不起她是誰,就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推測不出,實在很奇怪。
(到底是誰?我作急多端,不會有人莫名其妙來救我,她是何人?高手不會平白與故冒出,更何況女性高手屈指可數,大地上什麼時候有這樣的女高手了?她兩次及時出現,我不信當真如此湊巧,難道……她一直跟著我?)
這麼一想,我心頭一驚,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車窗外,四下搜尋,雖無所獲,但這動作卻瞞不過與我同車的冷翎蘭。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皺眉說話,男裝的冷翎蘭仍是美得驚人,畢挺的軍裝,俊美帥氣,我不會對親妹妹心動,卻衷心讚歎,難怪以前冷翎蘭走在薩拉的大街上,沿途尖叫暈倒的女性遠多過男性,聽說還有些女人太過欽慕她,發願為她終生守身不嫁的。
「周圍只有我們的護衛兵,沒有其他的人跟蹤,你不用多心。」
天河雪瓊的聲音聽來很冷,但身上的衣著打扮卻很火辣,黑色的皮革馬甲,超短的黑色皮革熱褲,腳下穿著黑色長靴,全部都緊緊貼身,彷彿第二層皮膚般緊緊勾勒出一身性感動人的曲線,尤其是圓滾滾的肉臀,在黑色皮褲的包裹下,顯得又圓又大,讓人非常想去用力拍下。
神秘高貴的黑色、皮革特有的氣味,含有背德與墮落的暗示,如果能再多一條皮項圈,就能增添性虐的氣息,突顯出黑暗女王的身份,但我們所注意的重點不在這裡,因為當那套馬甲收勒住纖細的柳腰,H罩杯的巨乳尺寸就分外驚人,馬車震動一下,那兩團雪白豐腴的碩乳波濤洶湧,彷彿隨時都會裂衣彈出。
天河雪瓊的目光直視我們,全然不在意自己的巨乳彈跳,但我們卻很難不去注意。狹小的車廂內,對面的渾圓豪乳像是兩座巨山,連壓而來,我非常清楚地感受到那種火辣辣的壓迫感,時間一久,我不得不交疊雙腿,掩飾自己的出醜,就連冷翎蘭都下意識地拉了拉衣領,似乎想要護住胸口,自慚不如。
「你……負責保護我們到華爾森林嗎?」用這句話當開頭,我嘗試與天河雪瓊攀談。
「奉王子殿下的命令,從這裡到華爾森林的路上,由我護衛法雷爾將軍的安全,其餘的事情我沒得到命令。」
天河雪瓊冷冷說話,拒人於千里的感覺讓我不好受,幸虧我不用一直忍受,因為不明就裡的冷翎蘭沉不住氣,主動對天河雪瓊試探,問她對前事有多少記憶,又為何以人類之身,居然在索藍西亞與精靈共事?
「這些東西沒有必要告訴你們吧……不過,王子殿下交代過,凡是法雷爾將軍的命令就必須遵從,法雷爾將軍的問話也必須誠實作答,剛才的這些話,我可以視作是將軍你的問話嗎?」
料想不到雷曼居然下了這種指令,他真是自信滿滿,不但把操控的人偶送到我這邊來,還下達這種命令,一點都不怕被我找到破解之法,簡直是狂妄得沒邊了。
我點了點頭,天河雪瓊也做出解釋,表示她腦中的印象殘缺不全,只記得曾在荒島上與毒龍戰鬥,過程還很模煳,有可能是因為這一戰,讓自己腦部受創,記不起自己是什麼人。
在與毒龍戰鬥之前的記憶,也只剩下在某個冰寒刺骨的雪山上苦修,無論颳風下雨,始終堅持不輟的印象,而且在這些模煳印象中,還感覺到附近有一個極恐怖的邪物,令人發寒的視線無時不刻地盯視而來。
(呃……天河雪瓊也不算太笨嘛,或者說,失憶之後反而比較聰明瞭,居然感應分到那個妖尼姑的存在與真實面目。)
我心中暗自發笑,冷翎蘭輕推我一下,悄聲表示雷曼果然陰險毒辣,當年天河雪瓊在孤峰頂上清修,唯一接觸到的人就是心劍神尼,雷曼顛倒黑白,故意讓天河雪瓊對恩師留下邪惡印象,很可能以後挑撥離間,令這對師徒翻臉成仇。
(冷二小姐,你這也未免錯得太厲害了,雷曼沒有桃撥離間,你的師伯確實是一個妖尼姑,真的很邪惡啊!這對師徒以後會不會翻臉成仇是難說,但如果一切照預定走,這對師徒現在已經變成一雙變態的性虐伴侶了。)
天河雪瓊說,她不曉得自己以前是誰,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去和毒龍戰鬥,但從她再有記憶開始,就是與雷曼在一起,她相信雷曼是救命恩人,更決定向雷曼效忠,守護這位救命恩人。
「嗯,你說的東西我明白了,那我只剩下一個問題。」我道︰「雷曼王子確實偉大,但他只是救你一次,為什麼你就決定要一生跟著他賣命呢?」
冷翎蘭用手肘頂了我一下,似是怪我問得太白痴,但作為此道的外行人,她不瞭解我真實的意圖,是為了天河雪瓊回答之前,眼中一閃而逝的茫然。
「沒有什麼理由,受人救命之恩,以命相報,這是很自然的道理。」
是什麼道理不重要,但回答之前的短暫一頓,還有眼中的那抹茫然,顯示「報救命之恩」不是理由,只是一道被輸入的命令,說得明白一點,她以為自己是在報救命之恩,其實根本只是雷曼對她輸入的一個賣命理由。
(大概弄清楚了,雷曼抹去了阿雪的記憶,再輸入一兩個根深蒂固的命令,用這樣的形式在操縱她……手法很粗糙,要破解有相當難度,但並不是與法處理。)
我暗自盤算,發現冷翎蘭雙手緊握,正在壓抑心中的衝動。猜測得出來,我這個妹妹儘管有勇有謀,卻是直線條的個性,她應該很想直接對天河雪瓊說出真相,讓好友不再被歹人所利用,可惜這想法太不切實際,被洗腦兼精神控制的天河雪瓊根本不會相信她,只會造成反效果。
冷翎蘭明白這一點,所以她必須痛苦地忍下去。我把這一幕看在眼底,很感到唏噓,想要為她做點事,便伸手過去想拍拍她的拳頭以示鼓勵,哪想到才一碰到她的手,冷翎蘭就像被燒紅的烙鐵給燙著,閃電把手抽回,這種過於敏感的態度,倒讓我為之愕然。
「抱歉,我……」
還沒來得及說幾句打圓場的話,我察覺冷翎蘭表情有異,起初我以為是由於剛才的觸碰,但鼻端卻嗅到一種熟悉的甜香,這股甜香平常真的聞慣了,一時間竟然沒想到有什麼不妥,是過了一會兒,我才因為想到這股甜香的源頭而驚醒。
我轉過頭去,我看見天河雪瓊好好地坐在那裡,臉上冰冷的表情未變,但胸口……那雙瓜果似的豪碩巨乳,隨著馬車震盪,上下搖晃,在驚人的乳波巨浪中,我發現雪白如脂的肌膚上,慢慢沾著、溢位一些液體,越來越多,那股濃郁的甜香便是由這些液體中發出。
冷翎蘭也察覺到了這一點,當她側目望向天河雪瓊的胸口,見到那片雪白的汁液,臉上是一副快要尖叫出來的表情,哪怕與再厲害的強敵作戰,都難以看到她這樣的駭然之情,由此可見這幕畫面對她的衝擊。
「你……你這是……」
回應冷翎蘭的質問,天河雪瓊瞥向自己胸口,行若無事地道︰「喔,漏奶了,這幾天身髒狀況不錯,奶水比較充足,不知不覺就會縊出來。」
以前阿雪每次運使完魔法,就會分泌奶水,使用的魔法越高等級,運用的魔力越大,隔天分泌出的奶水量就越多,總會不知不覺地打溼衣服,往往就讓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她胸前兩處迅速擴散的溼漬,而她自己要過半天才察覺,後來為了避免類似的出醜場面一再上演,每逢用完魔法的隔天,阿雪就在內衣里加上襯墊,吸收溢位的乳汁。
雷曼對阿雪進行改造,手法偷天換日,卻似乎沒有把她這種異常體質改回去,是因為難度太高無法改?還是刻意保留這一點?我覺得很好奇。以往阿雪穿的衣服都是絲綢或棉質,溢位的奶水會被衣服吸收,形成溼漬,雖然顯眼,看久了卻也還好,現在天河雪瓊穿的是皮革馬甲,奶水溢位無法吸收,偏偏馬甲穿得又緊,與皮膚貼得幾無空隙,奶水溢位後順著乳溝橫流,被擠到乳球上綠,汁水淌濘,反而變成一幕極為羞恥的畫面……至少冷翎蘭是這麼認為的。
「你、你怎麼會變成這種樣子?海總也太……太……」
冷翎蘭「太」了半天,說不下去,反而被天河雪瓊搶白,「太什麼東西?奶水是上天賜給女人的恩賞,分泌奶水是能夠成為母親的證明,每個女人都應該引以為傲、我覺得很光榮,難道你不這麼認為嗎?還是說……你習慣當假男人當太久,整天用布條纏奶子,已經纏到沒有奶水可出了嗎?」
我常常覺得,易容改扮這種東西扮到最後,與其說是騙人,其實都是在騙自己,更別說冷翎蘭的女扮男裝非常粗糙,僅是用布條纏胸,綁起頭髮而已,這樣要指望能長期瞞住外人,有很大成分要指望外人瞎了眼。
當然冷翎蘭自己不這麼想,她震驚道︰「你從什麼地方看出來的?我什麼地方露了破綻?」
「難道你還真以為自己的變裝天衣無縫?你長得太美,就算改為男裝,看起來也不像是男人。」天河雪瓊道︰「更何況,你與身旁這個男人曖昧過來,曖昧過去,這還想瞞誰啊?」
冷翎蘭怒道︰「什麼曖昧過來、曖昧過去?」
「你們兩個每次對望的眼神都很詭異,一看就知道有問題,男人是不會用這種眼神看男人的。」
天河雪瓊說話同時,動作更是出人意料地大瞻,伸出指頭,戳向冷翎蘭的胸口,而冷翎蘭因為震驚太過,反應遲鈍,居然沒有阻攔,就這麼任天河雪瓊的指頭,戳上自己纏繞布條的胸口。
「還有,剛才他碰了一下你的手,你這麼大反應,我不但肯定你是女人,更確定你心裡對他一定有曖昧感覺。」
阿雪變成天河雪瓊之後,目光似乎變得敏銳許多,但在這一點上,我覺得她真是弄錯了,冷翎蘭與我不是那種關係,這位二公主也不可能對我有那種感覺。不過,正當我想要開口解釋,冷翎蘭忽然尖叫起來,先是一掌把我打趴,差點轟得我吐出血來,跟著又是一掌,把車門破壞,在外頭的連聲驚唿中,飛身衝出疾馳中的馬車。
「……媽、媽的……不管是與不是,也不必這麼大反應吧?這麼激動,你是被你老爸給強姦了嗎?」
我狼狽地坐起身,只覺得渾身筋骨都痛,很想嚎叫,但卻發現天河雪瓊一臉鄙夷地看著我,那個眼神就與初識時一般無二。
「你這個人……關口閉口不是奸就是幹,這個世界對你的意義就只有如此嗎?什麼生物在你眼中都是用來幹、用來操的?像你這樣的人……真是人渣。」
「……這個嘛,修練黑魔法到你這麼高強的地步,肯定殺人無數,碰上你這樣的人,我是覺得罵我人渣沒什麼道理啦。」
輕描淡寫,我把這個斥責頂了回去,這種事情對我早就是家常便飯了,但這次我很清楚,在天河雪瓊說人渣的那一瞬間,我確實生出了消失已久的怒氣。
雖然有了點小波折,但這天的旅程很平安,我們就如計劃中的那樣趕路,夜晚在曠野上紮營休息。
精靈是講究自然的種族,重視生命,族中九成以上都是吃素,甚至連馬也不騎。為了接待國賓,特別弄來了馬車供我乘坐,但他們自己是不騎馬的,幾千人在原野上步行,速度當然受到限制,唯一的例外,就是那個沒有半點精靈樣子的大祭司柏南克,應該身為索藍西亞聖職人員表率的他,完全無視信仰戒條,大刺刺地乘坐馬車,大半天都在車裡不露面。
若是所料不錯,大祭司應該是在車裡搞女記者吧,以夏綠蒂的專業,會否趁機向這個老淫蟲作個專訪,這點耐人尋味,不過從頭到尾,我們只看到馬車搖搖晃晃,聽不到內裡發出的聲音,暫時是無法想像內中狀況了。
華更紗與白家子弟事後都來向我詢問,為何途中冷翎蘭忽然破車而出,是否遭到敵人暗算,發生戰鬥?
這問題頗為尷尬,我只能挑著解釋,表示敵方確實出手暗算,趁我們沒防備的時候,用指頭戳了冷二公主的胸部,逼得冷翎蘭破車逃離。
「啊?如此淫賤的偷襲?真是太下流了。」
「這是做了我們不敢做的事,搶先我們一步,好恨啊!」
「不過,與你們同車的那個人,不是個女人嗎?為什麼女人要戳冷二公主的奶子?」
「你懂什麼?女人中就沒有女色狼嗎?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不要少見多怪,太難看了。」
我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看白家子弟們自行推測出他們的答案。冷翎蘭後來與華更紗同行,避開不見我的面,讓我有事想找她商量都找不到,看上去好像是在氣我,但依照我對她的瞭解,卻覺得她好像是不敢見我,躲了起來。
這真是奇怪,我不懂冷翎蘭在怕些什麼,是怕我對她有意思嗎?就算是,她武功高我那麼多,我即使有那個意思,也沒可能得手,更何況,我再怎麼禽獸,也不至於連我自己親妹妹也上,已經上過的姑且不論,但在有選擇的情形下,我不可能會動冷翎蘭,她的擔心真是想太多。
今晚紮營休息時,我獨自躺了好一會兒,胸口的傷勢似愈未癒,間歇性發作時更是疼痛,我休息了個把時辰,還痛到額頭見汗,這才把痛楚壓了下去,但胸口一股沉悶的感覺卻久久難去。
「怎會痛成這樣?不是說這傷勢沒大礙嗎?唔……也許該去找鬼婆來看看,別診斷失誤了。」
正要出門的時候,意外有人到訪,是矮人族的和親公主,不曉得來找我做什麼。
服下一日玉後至今已超過一天,藥效過去,琳賽的神智也回復正常,不再受那種盲目的愛戀影響,她出現在我這邊,表情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看來是不會主動開口了。
「怎麼樣?清醒了嗎?」
琳賽點了點頭,算是回答了我的問題,和之前熱情中的那種急切相比,她眼中充滿著迷惘,而我也猜不透她在煩擾什麼。
「特別跑來找我……是想要再做一次嗎?」
琳賽馬上用力地搖頭,道︰「不做了。你的技術很好,和你做的感覺也很舒服,可是……結束以後的感覺很奇怪,我……說不太出來。」
「嗯,是這樣啊……」我拍拍身旁的椅墊,示意琳賽坐到身邊來,琳賽疑懼地搖頭,我笑著保證絕不會違反她的意願碰她,琳賽這才稍微放下戒心,坐到我身旁來。
「你覺得奇怪,是不是因為和你之前的想像不一樣?」
「嗯,差很多呢。」琳賽大力點頭,皺眉道︰「吃了真愛以後,我應該是很愛你的,你做愛的技巧很好,我們結合的時候很舒服,以前從來沒有過那麼舒服的感覺,但……即使是這樣,還是少了什麼,我總感覺……很不對勁,尤其是在藥效過去,清醒以後,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變得很強烈,回想起來很不舒服。」
「這樣啊……那你知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呢?」
「不知道。」
琳賽搖頭,這點正如我所預料,卻沒想到她接著冒出一句,「但我曉得你一定知道,而且,你還會說什麼等我長大了自己就會明白之類的話,哼!」
「呃,這個……」
被小小的精靈少女反將一軍,我啞然失笑,本來我確實是想這麼說,但現在我決定換個說汰。
「開處果然是最好的人生教育,琳賽好像一夜之間長大,從小女孩變成少女了呢。既然你長大了,那是不能用以前的方法來說話了。」
我道︰「你感覺不太對勁,那是因為這份愛虛假不實,至少,我想那與你所憧憬的感覺不一樣,所以儘管愛得濃烈,但你就是會感覺不對勁。」
「是這樣啊?那……真正的愛是什麼呢?」
「哈哈,這個問題就連我也不知道啊,我是個到處被人罵人渣的男人,讓我來說什麼是真愛,那也未免太好笑了,不過……」我側頭想了想,道︰「我是不曉得愛是什麼,但通往真愛的路程中,不可免地需要付出,甚至是犧牲……應該也要經歷時間考驗,要是少了這些……雖然我不否認世上有一見鍾情的存在,但我還是覺得……少了那些東西,愛的感覺就是不對勁了。」
一番話說完,連我自己都感到好笑,這樣的話怎會由我口中說出?我是最不適合說這種話的人了,真愛這種東西,應該由法米特、夏洛堤這樣的人來闡釋,才有說服力,像我這種人……還是說幹講操比較合適吧。
「原來是這樣……」琳賽道︰「那為什麼這個道理,華姊姊她沒有告訴我呢?」
「拜託,那個鬼婆這輩子不可能愛過人,更不可能被人愛過,她這種人怎麼會曉得什麼是真愛?一個不曉得愛是什麼的人,妄想做出有愛之感覺的藥,那根本就是黑心商品,虧你還真的相信。」
「你早就知道,為什麼又不告訴我?」
「早知道又怎樣?真愛這種東西,本來每個人的解釋都不一樣,有人重視一瞬間的燦爛,有人在意永恆,像鬼婆那樣的心理變態,可能把戀人做成標本就是她的真愛,我哪曉得你的真愛是什麼?你看起來也滿騷的,好端端的主動送上門想開處,誰知道你的真愛是不是一晚高潮七次?既然不知道,那我怎麼能阻攔你嘗試的權利?」
說得太露骨,琳賽臉皮掛不住,氣得用手肘頂了我一下,我向來是不吃虧的個性,禮尚往來,也在她那雙小皮球的奶子上抓了一把,換來了矮人小公主的尖叫與腳踢。
「喂,一夜夫妻百日恩,好歹大家也算洞房花燭過,別這麼無情,謀殺親夫啊……」我笑道︰「其實不幹不知道,你的屁股雖然小,卻彈力十足,皮膚也不錯,要是以後想要再爽一遍,歡迎隨時來找我,給我點好關照啊!」
「才不會呢!再也不讓你佔便宜了。」
琳賽向我做了個鬼臉,跑了出去,這點倒是還挺小孩心性的,我本來想對她說,好好去追尋你的真愛吧,但話到嘴邊才覺得自己荒唐。
我確實是太煳塗了,居然忘了最根本的東西,琳賽的命暫時是保住了,但保住她性命的原因,不是我們的力量,只是靠著雷曼的妥協,當雷曼改變主意,她隨時都會沒命,這樣的她……哪還有機會去尋找真愛?
今天的我,真是太反常了,居然對琳賽說了那麼多沒意義的話,實在可笑,是什麼東西影響了我,讓我這麼多感慨?
「……什麼生物在你眼中都是用來幹、用來操的?像你這樣的人……真是人渣!」
這句話在耳中迴響,我覺得很是荒唐,用這種口氣罵我的人從來不缺,罵得更狠的都所在多有,早已習慣的我,怎有可能會被這種事情影響?但若說沒有影響,我又怎會為這句話而煩擾至今呢?
「約翰先生……」
不知什麼時候,離開的琳賽又跑了回來,在門口探頭露出可愛的小臉,遲疑地說道︰「有件事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想要再做一次嗎?不用客氣啊,你處女都是我關的,一回生、二回熟,現在該上來搖屁股了,根本不用開口啊!」
「不是啦,你再這樣我就不說了,我是想要告訴你,有件事情華姊姊沒對你說,還要我別告訴你喔。」
「哈,正常,那個鬼婆如果會對我老老實實,這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她是隱瞞我什麼?在老家有個老公?還是在老家有十幾個老公?」
「都不是,是……在華爾森林裡頭,應該是沒有酒吧的。」
「嘿,這算什麼?我一向是召妓給錢,不會到酒吧裡頭泡妞,有沒有酒吧關我屁事?讓該留心的人去煩吧。」
我不以為意,揮了揮手,腦裡卻忽然靈光一閃,「呃,什麼?華爾森林裡頭沒有酒吧?這……這可不太對勁啊!」
第三十二集 索藍西亞篇 第四章 戰友落跑 心之縫隙
華爾森林裡頭沒有酒吧,這本來應該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一點也不會不對勁,崇尚樸素的精靈們雖不至於禁絕酒類,卻也不可能像人類這樣開放狂飲,通常除了祭祀場合的飲酒外,尋常生活時,他們都是淺淺小酌,很難得聽說精靈裡頭出現嗜酒如命的豪飲者,當然就更沒有必要開設酒吧了。
當初白拉登委託我送信的時候,我雖覺得奇怪,但對於精靈的生態與民風,我只能算一知半解,想說白拉登講得如此肯定,或許我的料想有誤,所以沒有提出質疑,後來認識柏南克,發現索藍西亞的大祭司荒唐至此,喝酒什麼的更不在話下,就沒有對酒吧這一點有什麼想法。
如果琳賽只是單純提出疑問,那我也會堅持想法,對她做出解釋,但她說華更紗要她把這個問題瞞著,不能告訴我,那事情就百分百有問題了。
心叫不好,我沒有再耽擱,馬上就趕去華更紗那邊質問,想瞭解她到底瞞了我什麼,卻不幸撲了個空,華更紗所居的營帳裡看不到她,只有一個冷翎蘭在,當我衝進營帳,冷翎蘭正盤膝坐地,凝神運氣,行功到緊要關頭。
我知道像這一類的運功,如果被人打擾或打斷,都會非常危險,冷翎蘭也沒留個人在外護法,就這麼一個人躲起來運功,甘冒奇險,恐怕是有什麼緊急事情不得不為,我不敢出聲,安靜看了看,發現她身旁橫放著一個藥瓶,瓶中的藥丸或藥水已被服用。
很顯然,冷翎蘭是吃了華更紗的藥,正在行功把藥力化開。我知道冷翎蘭一直在接受華更紗的治療,但她先前所受的舊傷,經過這些時間治療,理應痊癒大半,不用再接受這種緊急治療,難道還有什麼別的要治?
冷翎蘭練功方式激走偏鋒,搞到身體內憂外患一堆,我也不是很清楚她的狀況,現在看著她皺眉運氣的樣子,回想她的言行,不由得疑心大起。
過了好一會兒,冷翎蘭運功圓滿,斂氣停歇,慢慢地回復意識,察覺到身旁有人。
「你回來了……是你?」
冷翎蘭最初似乎是以為華更紗回來,發現是我,吃了一驚,身軀劇震,差一點就口噴鮮血,幸虧她修為深湛,立刻閉目靜心,將紊亂真氣平復下來。
「幹什麼?用得著看到我嚇成這樣嗎?」我皺眉道︰「你乾脆老實告訴我,源堂對你做了什麼?或者對你說了什麼?」
冷翎蘭沉默不語,擺明不願談起此事,有時候我真是恨死了這些女人,明明心裡就是有事,卻倔起來什麼都不說,到最後不但害了自己,更害死了別人,偏偏怎麼逼問就是不講,比逼牢裡犯人的口供更困難,這個還算是好的,有些問到最後就只會哭,真是要命到家。
「算了,我知道問了你也不會說,但我告訴你,不管源堂怎麼樣,我對你沒有那種意思,也不會對自己妹妹動手,即使有,憑你的武功,難道還需要擔心嗎?我不懂你在擔心些什麼……你們這些傢伙,一個個都擅自把我當人渣,問過我沒有?不是你們以為什麼,我就非搞什麼不可的。」
這些話與其說是吼給冷翎蘭聽,其實有大半隻是我個人的牢騷埋怨,講完也覺得自己失控,好在冷翎蘭也已經自我調適過來,起身面對我,用一派強行壓抑後的鎮定表情,交待著華更紗的去處。
「華大夫這一路上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妥,今晚紮營後,她說要出去看看,確認一下她的想法,至於什麼時候回來,她也沒說,只說有可能直接在華爾森林會合,要我們替她隱瞞。」
「隱瞞倒是不困難,反正精靈們也不會特別注意這個人,就說她坐車裡就行了,倒是她發現了什麼東西,有沒有對你說?我們現在的情況很不對勁,週遭一切看似安穩,卻殺機暗伏,我不想好不容易有誰發現什麼,卻在探查途中被人幹掉,來不及對我們說,發現了等於沒發現。」
聽我這一說,冷翎蘭的表情嚴肅起來,她見過不少大風大浪,知道我說的這種情形確實麻煩,但此刻華更紗未歸,什麼也問不出來,而我更想到一個很糟的可能。
「那個鬼婆……該不會就這麼跑路了吧?」
「不至於吧?她……我想她應該……」
冷翎蘭猶豫了一下,終究是不敢肯定,這時忽然有人來通知,說是天河雪瓊要求見我,這讓我與冷翎蘭面面相窺。
天河雪瓊主動找我聯絡感情,打死我都不會相信有這種事,想也知道,背後意義並不單純,九成是奉人命令列事或傳話,然而,就算知道有問題,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當下只能皺著眉頭,準備赴約。
「雪瓊是我的好朋友,她現在心智迷失,所做的事情非她本意,如果等一下有什麼衝突,請你多忍讓一點。」
冷翎蘭的話讓我想到一事,天河雪瓊目前的情況,只是被抹去記憶,似乎還說不上重塑人格,怎麼能算所作所為非本意?如果這樣子是違反她本意,那麼一直以來阿雪的存在,所做的種種,難道也都不是本意?
這種想法在腦中一閃即逝,出口的話卻是另一番感慨,「真難得,從小看你看到大,沒看過你對什麼其他人這麼關心的,你不只對她忍讓,還為了她向我說情,看來這個朋友的份量真是很重。」
「那只是你知道得太少而已,其實我關心的人很多,不是隻有這一個。」冷翎蘭說的話似有幾分道理,但從她的表情,我知道這只是謊言,更何況……整個薩拉都知道,這位二公主其實是沒朋友的。
「何必過得那麼辛苦呢?老實說,在薩拉你是人氣偶像,如果你平常多笑一點,作風柔和一點,多留條路給人,也多留條路給自己,別把自己逼得那麼緊,我想你會比現在開心得多。」
「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不用你多事。」
好心的提議踢到鐵板,眼見冷二公主惱羞成怒,一臉不悅,我聳聳肩,道︰「嘿,給個面子嘛,就算我說的是廢話,好歹看在我是你哥哥的份上,哥哥給妹妹一點人生建議,這也沒什麼吧?」
實話實說,不算刻意佔人便宜,照理應該是沒什麼的,但想不到冷翎蘭表情一變,忽然伸手抓住我左腕,力道奇大,強烈痛楚讓我變了臉色,冷翎蘭這才鬆手,卻用一種很怪的表情看著我,緩緩道︰「這輩子,我……我是絕對不會認你這個哥哥的。」
講完話,冷翎蘭狂風般衝了出去,留下我在原地愕然。雖然最近化敵為友,但有鑑於往日恩怨,冷翎蘭對我態度不好也是正常,但剛才她那句話我聽了總感覺怪怪,以前她說的都是「不會認你這種哥哥」,罵人中帶著貶低的意味,可是剛剛的用詞……怪怪的,偏偏我又說不出哪裡怪異。
想不出來,我只有先去處理天河雪瓊的問題,不料那邊的情況更加棘手,我回到自己營帳時,冷翎蘭已經先我一步而到,似是因為不放心天河雪瓊的狀況,特別過來探看。
料想不到的是,天河雪瓊的模樣,與白天馬車中的樣子完全不同,而且不是一個正常狀況下該有的模樣。
營帳內,天河雪瓊一身白紗,正坐在地下絨毯上,渾身嬌嫩肌膚在白紗襯托下更顯欺霜賽雪,她身禮微向前傾,左手輕輕按在小方桌上,烏黑秀髮直垂至裸露的肩膀,粉頸上束著一個紅色的項圈。
目光向下,豪碩的雪白巨乳上,繞胸而過的兩條白紗裹著高聳乳房,露出渾圓的美臍和平坦小腹,隱約可見蓓蕾微微凸起,腰肢的異常纖細,把身體收束出玲瓏的曲線。再向下看,高開叉的白紗長裙把修長筆直的美腿、圓潤的足踝展現得淋漓盡致。
冷若冰霜的美麗臉龐上,出現了醉人的微笑,雖然營帳內無風,但高開叉的薄紗長裙卻不住掀擺,使得性感的翹臀和兩腿間的秘處若隱若現,尤其是當她扭動柳腰時,一雙H罩杯的雪白乳瓜唿之慾出,如果說早上的黑色皮革是火辣冶艷,現在的白紗就是性感典雅,各有千秋,都是最動人的景緻。
但只要想到我們目前的處境,白痴也該曉得,天河雪瓊是沒可能主動穿得這麼性感,跑到我這裡來做展示,雖然說在最初見到她的那一瞬間,我確實被這動人的傾城絕色所迷醉,腦裡轟的一聲,完全空白,但回復意識後,馬上便曉得事有蹊蹺,開口喝問。
「半夜來訪,有何貴幹?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我想早點休息了。」
話一問出口,天河雪瓊臉上柔美的笑容便不見,回復到早先的那種冷清若雪,道︰「早上的時候,我言語有失,衝撞了貴賓,非常失禮,特別來向貴賓陪罪。」
言語謙謹,但說話時候的眼神與口氣,卻全然不是那麼一回事,我和冷翎蘭對望一眼,不約而同地有了個想法,只是都覺得難以置信。
「陪罪不敢當,這也應該不是你自己的想法,是雷曼的命令吧?」
「王子殿下的命令,就是我個人的意志,兩者之間沒有分別。」
「那雷曼有沒有說要你怎樣來陪罪?舔我的腳趾嗎?」
明知道責怪天河雪瓊沒有意義,明知道她也無辜,我還是剋制不住心中怒氣,毒言以對,但她的回應更是驚人,聽了我的話後,天河雪瓊的手伸到胸口,一勾一拉,纏裹乳房的兩條白紗滑落,圓滾滾的豪碩巨乳就這麼袒露在我們眼前。
「貴賓性好漁色,為了表示我的歉意與誠心,就在這裡給你幹一次了。」
驚人的說話與動作,實在很有震撼性,冷翎蘭立刻採取行動,伸手過來想遮住我的眼睛,不想讓我看天河雪瓊的巨乳,但怒氣衝冠的我卻快了一步,在我自己意識到之前,右手已經揮了出去。
「啪!」
清脆的一下聲響,震驚到現場的每個人,包括我自己在內。倒不是說從沒幹過這種事,但在我記憶中,已經想不起來上次這麼做是何時了。
天河雪瓊的臉上浮現紅色掌印,結結實實捱上這一巴掌的她,嘴角破裂流血,形成一道赤色紅絲流下,看上去非常淒厲。
意外打了天河雪瓊一耳光,在氣憤之後,我的感覺是一陣難受,唯一念頭就是搶上前去看看,但又想到天河雪瓊的精神狀態,這一掌對她應該不會有什麼影響,頂多就是痛一下而已。
「你……」
天河雪瓊低低說了一聲,眼神一下子變得朦朧迷惘,像是失了神,不久,黯淡的雙瞳再次有了神采,卻不是之前那種冰冷無情的眼神,整個柔和許多,帶著幾分笑意,令我異常熟悉,心頭為之大震。
「師……師父……」
聽到這聲低低的唿喚,我險些就一聲「阿雪」叫了出來,那種善良而溫和的眼神,無疑就是阿雪的眼眸,與之視線相觸,我心中狂喜不已,暗忖難道那一巴掌起了意外效果,破除了雷曼的心神禁制,讓被洗掉的記憶回復了嗎?
「師父……救……」
剎那間,眼神中流露出恐慌,接著就閉上,再睜開時已回復到天河雪瓊的冰冷,但卻沒了原先的鎮定,下一刻,天河雪瓊不顧自己胸口的裸露,高速衝出營帳,落荒而逃,轉眼間便跑得無影無蹤。
冷翎蘭看著她消失,轉頭向我問道︰「她為什麼對著你叫師父?」
「誰知道?她嘴裡是叫師父,眼神卻空洞朦朧,這只是單純在叫師父,不是叫我吧。」我隨口胡謁道︰「恐怕是記起前事,唿喚她師父心劍神尼救她吧。」
「嗯,你說得也是,大概是這樣吧。」
冷翎蘭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側頭凝思。我曉得,此刻冷翎蘭有著與我相同的歡喜,剛才的動搖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卻證明了一點,那就是雷曼的心靈控制絕非天衣無縫,只要我們找對方夫,是可以把天河雪瓊回復原樣的。
「對了,為什麼你會那麼生氣,還打了她一巴掌?以你的個性,這樣的美人在你面前袒胸露乳,你應該看傻眼才對啊?」
冷翎蘭對我不尋常的舉動提出質疑,這個問題確實不好回答,但我略經思索,還是找了個過得去的答案。
「這個……因為她是你的好朋友,我看她如此不知自愛,一下子氣昏了頭,才動手打她。」
這個回答想想也是滿爛的,但冷翎蘭聽完卻有了異常的反應,唇邊綻放笑靨,而且是那種發自真心的愉悅微笑,就這麼一笑,她的氣質發生改變,彷彿整個人一下子變得亮眼起來。
「……你這個人啊……我好像終於發現你一點優點了。」
冷翎蘭說完話就轉身離去,留下我在原地半天搞不清楚狀況,想不通現在是什麼情形。
這一晚的紛擾,委實令人頭大,雖沒有刺客襲擊那樣轟轟烈烈,不過種種問題的棘手程度,還是讓我的腦細胞徹夜哀號。
隔天我們繼續趕路,被冷翎蘭破壞的馬車修復完畢,我、冷翎蘭、天河雪瓊三人同車,大祭司還是自己一個人坐那輛馬車,聽說他昨天整整一夜都沒有離開馬車,換句話說,他在馬車內已經一日一夜,從車廂偶爾傳出的「砰砰」推炮聲來看,這個老東西精力猶勝少年,好色程度更是讓我拜服。
大祭司到底是和誰在馬車裡推炮?這樣連幹了一天一夜,不光只是他體力好,在裡頭那個配合的也很不得了,如果是夏綠蒂……我懷疑她有這麼好的體力,連續不停地幹那麼久,就算不死,下頭也要缺塊肉。
(唔,不能太小看這個老頭,他畢竟有一身精湛修為,該不會……他是趁這機會在練什麼雙修功法吧?)
藉由男女歡好而修練的雙修之法,基本上是人類世界的東西,不會出現在精靈這邊,但反正索藍西亞已經有了個邪門外道的三王子,就算再多個搞雙修的精靈祭司,也沒什麼奇怪。
出於好奇,我進行打聽,想知道大祭司和誰在馬車裡頭,結果卻出乎意料。
「什麼?大祭司和哪個人在車裡?這個你問錯啦,應該問大祭司和哪些人在車裡?」
「怎麼?馬車裡頭不只兩個人嗎?」
「怎麼會只有兩個人?雖然大祭司下了嚴令,不準人偷窺車內的情況,還為了防止春光外洩兼有人行刺,這輛特製的馬車下了多重封鎖結界,但在這一日夜的時間裡,大祭司還有召喚別人進入車內,就是他隨身的侍童。」
冷翎蘭道︰「探聽得到的結果,大祭司的那些隨身侍童,個個相貌清秀,雖然依照規定,必須是男的,不過卻有可能魚目混珠,存在著一些扮男裝的女童,還有……闔割的鑾童。」
說到這些的時候,冷翎蘭的表情有少許不自然,但還是把話說了出來,畢竟在阿里布達,她的掛名老爸冷棄基陛下也有同樣愛好,整天搞的事情都差不多,她早就看慣了。
我聽了冷翎蘭的話,想到馬車內的大亂交情形,心中一動,差點就想脫掉褲子飛奔衝進去加入,但想想裡頭情形可能極度混亂,貿然殺過去,萬一從搞人變成了被搞,狀況就大大不妙。
(媽的,我以後也要當宗教領袖,當這種大祭司或是教皇教宗的,講什麼都會被當成神明旨意,比皇帝還爽,聽說爺爺生前也辦過什麼愛之教的,果然淫蟲都愛這一套,自立宗派,每天做愛當傳道,性交是傳教。)
這些念頭讓我頗為興奮,再一想不禁啞然失笑,最近身邊的事務太過繁重,原本是個浪蕩子的我,已經很久沒能夠有這種貪圖享樂的心情了。
天河雪瓊坐在我們對面,似乎忘記昨晚發生的一切,沒有半點表情,我和冷翎蘭各懷心思,也就讓這份沉默維持下去。
「唔,今天天氣不怎麼樣啊,上路以後,霧好像越來越濃了……」
我從馬車中望向窗外,看到漸濃的霧氣,隨口說話。索藍西亞位處北方,境內又多森林,自來便是寒冷且多水氣,行走山路時,一片霧氣瀰漫而來,不是什麼稀奇事,只要別倒黴碰上什麼霧中毒瘴,就不會有危險。
不過,這一路上的霧氣確實越來越濃,連帶造成隊伍的行進速度放慢,要不是有魔夫儀器引路,隊伍很有可能迷航走失。
(奇怪,不曉得是不是錯覺,怎麼覺得腦袋有些昏昏的?是中了什麼招嗎?還是有什麼人在施法?)
身體感覺到不妥,我心生警兆,但問了冷翎蘭,她並沒有覺得什麼不對勁,我也只有把這份疑慮放下,思索一個剛剛想到的嚴重問題。
昨晚發生的事顯示,雷曼的心靈禁制不是那麼牢不可破,但我深思之後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即使破了雷曼的禁制,後果可能也不是盡如我願。解除了心靈控制的天河雪瓊,會變成怎樣的一個人?
是變回阿雪?還是變成最初的天河雪瓊?這一點我殊無把握,人的大腦異常複雜,要把被洗掉的記憶還原,更是一件難以準確執行的任務,之前阿雪只是昏迷,把她救醒之後,百分百還是那個小狐女阿雪,但現在多了雷曼的攪和,狀況徹底失控,我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那個阿雪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這個打擊之沉重,超過了我的負荷,令我必須認真評估一事。來索藍西亞拼命是為了救醒阿雪,現在阿雪已經醒了,或者說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了,那我在這裡冒險犯難是為什麼?總不會是因為犯賤吧?
(想落跑不曉得來不來得及,之前答應白拉登的時候,簽訂契約,那個契約有魔法效應在內,要是違反契約,就算白拉登不親自過來殺人,也有可能瞬間掉進地獄被火烤一千幾百年……)
就在我反覆思量中,我們的旅程繼續,隊伍越來越靠近華爾森林。離開的華更紗一直未有歸來,偷偷逃跑的可能性大增,我憂心之餘,卻也別無辦法。
「奇怪,我以前到索藍西亞來,路上雖然都有碰到大霧,但規模沒有這麼大,持續的時間也沒有這麼久,這塊土地到底是怎麼了?」
冷翎蘭道︰「沿途經過的幾個地方,看起來也都怪怪的,那些精靈的動作看來……該怎麼說?」
「很陰森。」
「對,就是很陰森。」冷翎蘭看著我,道︰「你也有這種感覺嗎?我們經過的幾處森林,精靈們在林中、霧中,遠遠地看著我們,無聲無息,那麼多人就只是靜靜地看,還連續幾座森林都一樣,那種感覺很像身入鬼域,讓人滿身的涼意。」
以冷翎蘭的武功,要說感受到寒意,那只是一個形容詞,不是事實。森林內溼氣本重,加上大霧襲人,溫度確實也是低,但冷翎蘭的感覺我能體會,我們沿途所見的種種,透著詭異的氣息。
撇除華更紗這個變態的特例不談,基本上精靈雖然高傲,卻仍不失為崇尚光明的族類,照理說不會給人陰森的感覺,但我們這一路行來,途中經過的幾座森林,裡頭所居住的精靈沒有出來向我們打招唿,只是躲在樹木後頭,陰惻惻地窺視,與其說是看,其實更像是瞪,一直到我們離開,都有很強烈的芒刺在背感。
一群尖耳的精靈,趴在銀白色的樹木上,半探出頭來,整個身影在濃霧繚繞下忽隱忽現,碧藍色的眼瞳,幽幽地發著光……心泛幕景象不管讓誰來看,都會覺得是陰森森。
反常的事情正在發生,如果這情形不只是影響那幾座森林,而是在整個索藍西亞蔓延,那我確實不得不說,這片土地出了問題。
這情形的護生恐非三五日內,該有一段頗長的時間了,我在境外全沒得到訊息,國際上也一無所知,我覺得這裡頭有很深的陰謀氣息,就像伊斯塔爆發無頭騎士之禍+那樣的感覺。
無比沉重的鬱悶感,令這其實不算長的旅程,好似走在陰曹地府般漫長,連氣都快要喘不過來,唯一打破這片沉悶的,就是偶爾發生的刺殺行動。
短短一天之內,連續三起,都是忽然出來攻擊部隊,或是襲擊大祭司所在的馬車,或是直接殺入陣中,尋找雷曼的所在。前後三批人馬,為數不多,實力也算不上精強,很快就被消滅與制服,但這三批人馬彼此之間並無關係,純粹是為了同一個原因而行動,都想要替下野失蹤的倫斐爾王子復仇雪恨。
「這樣看來,倫斐爾雖然鬥爭落敗,卻很得民心,相反雷曼大權在握,得不到精靈們的擁戴,前途難料啊!」
冷翎蘭似是刻意說這個來刺激天河雪瓊,但天河雪瓊並無反應,也不曉得是不受挑撥,還是另有其他緣故。
前後幾波刺客來襲,基本上都由碧安卡率人剿滅,其中只有一次,刺客中有一個武力不錯的,後來聽說是索藍西亞王的御前武衛,算是倫斐爾一系的高手,也蒙面參與刺殺,尋常士兵擋他不住,結果天河雪瓊下了馬車,雙臂一舉一揚,發動兩式黑暗魔法,「邪毒妖蟒」、「暗之輪」。
一條凝土而成的巨蟒竄出,咬住了那個御前武衛,土蟒的力量雖然不強,卻是蘊含劇毒,別說被咬中,就算沾碰到都會中毒,那名武衛的行動受制,力量也被減弱三分,極速旋轉的鋒銳黑色光輪在此時飄至,輕而易舉斬下他的首級。
當頭顱墜落地面,噴著血的軀體立刻被毒力全面入侵,在眾人眼前迅速腐爛,化作地上一灘腥臭的泥漿,這種衝擊性十足的死法震攝全場,其餘的刺客失去鬥志,很快也被殲滅。
冷翎蘭雖然沒說話,但我知道她是受到震驚的,過往的天河雪瓊出手會否如此狠辣呢?不管怎麼說,既然是出身名門正派,應該不至於太草菅人命吧?其實冷翎蘭自己也常在她認為有需要的時候,拔刀就砍人,算算死亡人數,也算得上殺人如麻,沒必要這樣感嘆。
至於我,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個總是為著無辜枉死者痛哭失聲的美麗小狐女,絕對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用這等狠辣手段,殺人殺得乾淨俐落……
第三十二集 索藍西亞篇 第五章 華爾森林 國王新衣
華爾森林,索藍西亞的王都,精靈的聖域,很久之前……我還在阿里布達任軍職的時候,曾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沒機會踏足華爾森林,畢竟手上染滿精靈的怨血,別說是到精靈的王都,哪怕是進入索藍西亞,大概都會被人立刻幹掉。
所以,現在發生的這樁奇事,想想還真是不可思議,當這趟旅程終於抵達目的地,我腳踏在華爾森林的土地上,前方是一大群精靈恭敬列隊,敲鑼打鼓,歡迎我這個不知道屠殺多少他們同胞的仇敵到來。
放眼看去,在森林入口列隊歡迎的精靈,不只是普通的平民與士兵,甚至還有部分王族與貴族,他們相貌俊美,衣飾素淨中顯出高貴大方,一看就曉得不是普通人。
之前初訪巴格達時,也是大隊人馬歡迎,但以排場而論,可比現在差得遠了,居然連國內的王公貴族都一起出迎,如此大的面子,恐怕連金雀花聯邦大總統或是心禪大師都享受不到,更別說是我這樣的三流角色了。
聽著耳邊鑼鼓喧天,煙火爆響;看著眼前無數精靈揮手、拍掌的熱鬧景象,我幾乎以為自己身在夢中,就連站在我身旁的冷翎蘭都看呆了。
「不……不可能……索藍西亞怎麼會這樣一副德性?」
我能理解冷翎蘭的錯愕,因為現在正發生的一切,給人的違和感實在太強烈,之前我與索藍西亞計程車兵同行,很明顯可以感受到他們的敵意,只是大祭司把我奉為上賓,這些精靈才沒有對我立刻動手,儘管危機四伏,但這都是正常的反應。
然而,此刻那些列隊歡迎我的人,不只是出來排隊,臉上還掛著和善的笑容,對著我歡欣鼓舞地揮手,彷彿我不是他們的血債仇敵,是他們誠心恭迎的超級貴客,這種事……怎麼有可能了?
我既沒有聖者之德,身上也沒有王霸之氣,要說有什麼過人魅力把仇家給感化,那真是放屁中的放屁,連我自己都不會相信,但不合理的事實此刻卻擺在眼前,如果說他們是被迫出來列隊,這我尚能理解,可是他們臉上的笑容與態度,這些該怎麼解釋過去?
「還有,最荒唐的一點……這裡真的是索藍西亞嗎?精靈舉行儀式應該肅穆莊重,現在這種嘉年華會一樣的氣氛是怎麼回事?」
我一提出這點,冷翎蘭馬上大力點頭,表示非常不能理解,尤其是看到一朵朵煙花在空中爆開,幻化出「歡迎貴賓約翰.法雷爾,當世第一淫賤大惡人蒞臨精靈國度」的文字時,我們知道自己還清醒,卻已忍不住懷疑自己的理智了。
若是這一切不是作夢,那麼,精靈想要打破沉悶的祖規,學習人類文化,這或許是個不錯的解釋,因為在璀璨的煙火盛亮於天空後,森林中走出一隊長相清秀,身穿美麗綵衣的精靈女童,年紀都很小,臉上掛著童稚的微笑,手舞足蹈,踏著輕快的步子出來,蹦蹦跳跳。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沒有鏡子,但在聽到孩子們熱情喊出這八個字的同時,我曉得自己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簡單的一句「熱烈歡迎」只是開始,這群孩子跟著整齊地排開,擺出同一個動作,甚至連臉上的表情也差不多,或者該說……都一樣沒什麼表情,她們張開懷抱,揚起了手,用一種聽來激昂卻刻板的聲音揚頌。
「歡迎歡迎,榮譽歡迎。」
「歡迎歡迎,誠摯歡迎。」
「歡迎偉大的軍神、天上的明星、地上的舵手,法~~雷爾將軍~~」
唱到這裡,所有孩子一起彎腰鞠躬,朝著我們的方向行禮,以這樣的姿勢唱出後半截話,「……蒞臨索藍西亞。」
要是索藍西亞真想學習人類文化,那麼我所看到的這一幕,無疑是他們學習失敗的象徵。
把不懂事的孩子拉出來做歡迎表演,是人類行為中非常愚蠢的一種,極為差勁,我不瞭解看小孩子出來搞這個,有什麼好高興的?是因為小孩子不懂得作偽,聽小孩子的賀詞,就覺得自己真的很偉大嗎?
可是,逼不懂得說謊的小孩子作違心之舉,這種行為不僅卑劣,而且……作這種事的人一定很沒自信,才需要搞這種自己騙自己的事來建立信心,說不定平時在床上都是陽痿的,才需要靠孩童的歡唿來維持自尊,像冷棄基那個廢人就最喜歡搞這一套,聽完幼童的歡唿後順便把人帶到後宮去,再聽另一種唿聲。
看到索藍西亞什麼好的不學,偏偏學起這個人類的大缺點,我感到一陣惡寒,再看看冷翎蘭,發現她也是一臉鐵青,此時震耳的樂聲響徹雲霄,我正想要對冷翎蘭說話,一個手掌忽然搭在我肩上,我回頭一看,赫然是笑嘻嘻的大祭司。
「呃,你怎麼現在才出現?」
「我剛剛本來要下車,那小妞太動人,忍不住又快炒了一下,嘿嘿,反正歡迎典禮是歡迎你,前頭這些部份你有看就行,我趕上最高潮的時候便可以了。」
大祭司一面從容不迫地系衣帶,一面向我比大拇指,表示我贈送給他的美人確實是上品,令他非常享受。
「最高潮的時候?什麼意思?」
我疑惑提問,但馬上省悟,大祭司這個好色老頭,可以說是無法無天,肆無忌憚,能夠讓他不搞女人,下來做點正事的理由,一個是雷曼,一個就是當今索藍西亞王葛林斯,依照這場面來看,自然是葛林斯王要出來了。
「等會兒見到陛下,有一件事要先提點於你,省得兄弟你在不知情的情形下犯錯,那就很巴格野鹿啦。」
大祭司說得嚴重,我暗忖葛林斯王與大祭司廝混多年,一丘之貉,也不會是什麼好貨色,但畢竟是一國之君,在人家地頭上不好得罪,便與冷翎蘭一同凝神傾聽。
「陛下本人和善,不擺架子,兄弟你是他專程請來的貴賓,照理說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不過陛下很重衣著,兄弟你見到陛下,馬上誇他的衣服好看,他就會龍心大悅。」
「哦,還以為有什麼呢,拍馬屁嘛,這種事情小意思,但為什麼一定要誇衣服呢?通常拍國王馬屁,從別的地方入手更有效果,誇衣服好看這未免沒創意也沒意義吧?」
「這個……兄弟你有所不知,陛下他近年來所穿的衣服很特別,具有獨樹一格的美感,如果不是真正的賢人、智者,是無法體會到那份高尚藝術的。」
一向無恥的大祭司,這次居然把話說得吞吞吐吐,我覺得有些不妙,腦裡更忽然想到一個古老的故事。
(不會吧?雖然來索藍西亞以後,所見到的每件事都荒唐,但怎樣也是一國之尊,總不會真的……)
還不能肯定這荒唐念頭會否成真,這時,震耳樂聲忽然一停,周圍一片寂靜,緊接著,歡唿聲再次爆起,我循聲望去,只見森林入口出現了一條長長的紅地毯,高貴氣派,漂浮在離地半尺高的空中,憑靠魔法力量維持著。
紅地毯出現的同時,周圍憑空灑下花瓣,一個高大的人影緩緩踏步而來,後頭跟著幾名隨從,在場群眾見到這道身影,歡唿之聲更甚,正是索藍西亞的葛林斯王現身了。
對於這位精靈國王,我過去所知不多,現在初見面的第一印象,便是一個很具有王者之風的領導人。
精靈擁有很長的年輕歲月,葛林斯王雖然有了幾個兒女,卻一點都沒有老態,儀表堂堂,身材高大,一路走來,龍行虎步,極具有領導人的威嚴。最難得的一點,精靈裡頭相貌出色的很多,但擁有一身壯碩肌肉的卻很少,而這位精靈國王的身軀,渾身肌肉虯起,從頭到腳,就像一尊完美的男子塑像,遠遠望去,甚至給人感覺似是一座不倒的巨巖。
這還真讓人有點意外,本以為葛林斯王縱情酒色,身體就算沒被淘幹,也健康不到哪裡去,沒想到居然是這麼樣的一個肌肉壯漢,那一身結實的肌肉,一看便知是經過日積月累鍛鍊,蘊含著強盛的精氣與力量,不可小覷。
(奇怪,柏南克曾說過他和葛林斯的身體不好,那方面不行,所以才需要我來診治與給建議,但這樣看,葛林斯的身體比獅子還強壯,那方面沒理由不行啊,是柏南克胡說八道?還是另有隱情?)
我思索著這個問題,但與眼前的另一個顯著問題相比,這根本不值一提。從葛林斯王現身的那一刻起,冷翎蘭的眼睛就瞪得大大,因為這個超級勐男國王的肌肉實在驚人,而為什麼我們可以清楚地知道這位勐男的肌肉驚人呢?
因為………一路昂首走來,不時還學健美教練那樣擺幾個姿勢,突顯出一身強壯肌肉的葛林斯王,通體一絲不掛,赤身裸體地大方走出來。
我們都算是見多識廣,看過很多大風大浪的人,但堂堂一國之君,而且還是索藍西亞這樣一個當世強國之主,竟然當著國民的面熘鳥裸走,表情還這麼怡然自得,甚至說得上洋洋得意,這種事情真是連想都沒有想過啊。
要是有得選擇,我很想逃避,當作什麼都沒有看到,無奈葛林斯王直挺挺地向我走來,我連躲都沒有地方躲……真是奇怪了,應該挖個地洞把自己埋下去的人是他,為什麼會是我想找地方躲呢?
「這位就是約翰.法雷爾嗎?朕聽過你名聲很久了……」
葛林斯王來到我面前,整個人彷彿一座不倒的巨巖,讓我有些喘不過氣。他俯視著我,目光上下打量,哈哈大笑道:「一表人才,果真是一表人才啊!法雷爾家族有了一位絕佳的繼承人。」
像是一位聲樂家,葛林斯王的聲音可以用渾厚來形容,給予人很好的印象,比起冷棄基,葛林斯王無疑是更有王者風範。只不過,論起怪癖……這兩位國王倒是很有得拼。
「告訴朕,你覺得朕今天的這套新裝如何?」
葛林斯王的問題,真是讓我難以回答,要不是有大祭司的預先提點,我怎樣都無法這麼快就從容應付。
「陛下的這套衣服……華貴中不失莊重,霸氣裡猶帶典雅,既正式又有休閒風,更重要的是具有一種獨特藝術感,實在是天上少有、地下難尋,最適合陛下您的王者之服。」
諂媚的屁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反正儘量說得面面俱到就是了,我的眼睛很正常,哪有可能看得到那套不存在的新裝?但從葛林斯王的表情判斷,他非常滿意我的評價。
「哈哈哈,好,說得好,朕這套新裝是索藍西亞當前的魔法技術顛峰,唯有真正的賢人、智者才能看見,你確實沒有讓朕失望,更不枉朕多日苦候。」
葛林斯王笑意甚歡,但我看見旁邊的冷翎蘭,正一副快要暈倒過去的表情。想不到古老童話「國王的新衣」居然有現實版本,在我眼前上演,現在不好說葛林斯王是智或愚,可是至少可以肯定,他大概是一個平常不看人類童話的精靈。
「朕本來預備要先考驗你幾個問題,但你已過了第一關,剩下的……且待朕與你痛飲三杯,再來商議。」
葛林斯王牽著我的手,高高舉起,讓周圍的無數精靈臣民一起發聲歡唿,在這一瞬間,我真是覺得荒謬絕倫。
在戰爭中造成上萬的死者,還把幾十萬俘虜賣為奴隸的人,單純從道德角度來看,百分百是罪人,在本國卻可以成為民族英雄,這已經是很荒唐的事,罪人就是罪人,為什麼罪人會變成偉人呢?
如果說在本國被當成偉人是種荒唐,那我到了敵國,還被奉為上賓,這種事情該怎麼看?我殺了他們的父親兄弟,奸了他們的妻女,還把他們的親友賣為奴隸,這些精靈都沒感覺的嗎?他們怎麼還有辦法笑得出來,甚至拍手歡唿?
在伊斯塔的時候,我們雙方只是利益上的合作,不管伊斯塔計程車兵對我怎麼服從,我知道他們早晚會翻臉算帳,這點我從他們每個人的眼神、舉止中感覺得出,但同樣的感覺我卻無法在這些精靈身上找到,當我進入華爾森林的時候,所接觸到的每個眼神,都充滿友善與歡迎,雖有少數例外,可是例外的比例不足一成,就連冷翎蘭都想不通,詫異提問。
「這些精靈難道瘋了不成?你殺了他們那麼多同胞,是他們不共戴天的死敵,他們怎麼會這麼歡迎你?」
「………大概是因為我長得帥吧。」
「荒唐,這世上哪有這種事?」
「是啊,我也這麼想,那你覺得我還能對你說什麼?」
冷翎蘭一愣,也曉得我無言以對,便沉默下來,四下顧盼,專心觀察華爾森林中的一切。
與人類的王都不同,華爾不是人造城池,完全與自然樹木結合,放眼望去,無數巨木參天聳立,主幹又粗又大,上頭支幹橫生,每一根枝幹上都有一間草屋,精靈們便是居住於其間。
單單隻憑這些巨木,就是再好的建築技術,也沒法蓋那麼多的房舍屋間,供所有精靈居住,但如果配合魔法技術,那就是另一回事。精靈在魔法文化方面的水平,獨步當代,使用自然元素方面的技術更是人類遠遠不及,華爾森林裡長滿成千上萬的參天巨木,這些巨木樹種特殊,生長時更被精靈們導引自然能量入內,供為成長養分,這才能生長得如此巨碩,遠超尋常人類世界的樹木。
巨木吸納自然能量生長後,本身也成為自然能量流通的媒介,我以前看過文獻紀錄,索藍西亞發生戰爭時,精靈們發動蘊藏於巨木內的能量,形成防護罩,把整座森林蓋住,別說是遮擋箭矢,甚至還能擋住炮火與中階魔法的攻擊,最是厲害不過,相形之下,張設出懸浮法陣,讓房屋半浮懸於枝幹上,不過是一點小意思。
懸浮法陣無形無影,支撐住精靈們所居住的房舍,更讓精靈們可以在法陣所維持的高度上凌空行走,不用擔心從高處摔下。
居住在森林裡頭,用火便成了最需要當心的事,一個不慎便會釀成巨災,為此我看見家家戶戶外頭都掛著燈,但點亮燈的卻不是火種,而是釋放光亮的魔法石,五顏六色,並且依顏色來識別普通民家、商店。
種種不同顏色的光亮,在茂林繁葉中增添色彩,彷彿無數寶石散佈林間,閃閃發光,比起人類世界的燈火,別有一種寧靜的美麗。
行走在森林間,前方看似無路,但每到窒礙難行之處,巨大的樹根卻會自動讓開,形成通道,我走在無數精靈的簇擁之間,抬頭仰望,看到許多精靈的女人、孩童從樹上往這邊偷瞥,他們的眼神沒有那麼興奮,感覺起來比較矇矓,我正想要細看,周圍霧氣騰生,讓一切景物漸漸陷入迷濛。
華爾森林的中心,就是索藍西亞的王宮,由五棵巨大的樹木所合捧,每一棵巨木的規模都遠逾平常,足足數十尺的直徑,巨大得讓人難以相信是生物,軀幹部份已經晶石化,璀璨發亮,時而冰藍、時而雪銀,瑰麗無方。
五棵巨木以圓形排列,環抱起來的中央部份,幾十根枝幹延伸交錯,張設出一座異常強大的懸浮法陣,在這座懸浮魔法陣上,存在著一座純由木材所構成的宮殿,雖然不金碧輝煌,卻神聖莊嚴,尤其是隔得老遠,我就感受到那股強大的魔力波動。
「不得了,這哪裡是王宮?根本就是要塞或神殿嘛……」
我心中著實讚歎,不過想到這麼偉大的建築物裡,居住著一位超兄貴的肌肉勐男國王,還由他所統治,就感覺實在是很鳥。
在精靈的歷史上,不曉得有多少人類曾造訪華爾森林,但在這些人類之中,我應該是最被盛大歡迎的一個。
葛林斯王一路牽著我的手進入王宮,好像我是他的多年至交,親熱的態度讓我險些以為遇到親生老爸。
進入宮殿之後,盛大的筵席立刻擺開,葛林斯王以國宴招待我,筵席間的種種熱鬧自不待言,葛林斯王還拍手招出了宮廷的舞姬來獻藝。
這樣的一幕,如果看在研究精靈生態的學者眼中,肯定會跌破眼鏡,因為就像傳統的精靈習俗少沾染酒一樣,以精靈的高傲與保守,是不可能存在宮廷舞姬這種東西的,如果是在哪本遊記故事裡寫到,一定會被恥笑是人類與精靈的習性不分,但這種事情我卻真的看到了。
那些容貌秀美、舉止典雅的精靈少女,頸項、腰間都掛著沉重金飾,手舞足蹈,擺動著曼妙的肢體,裙襬只勉強遮住屁股,下半身除了足踝上的金環外,別無旁物,當她們隨著音樂踢腿,那一瞬間的性感,冶艷迷人。
如果說這樣的舞姿令人驚艷,美感介乎於藝術與猥褻之間,那麼接下來的那一幕,就更讓我瞠目結舌。當舞曲結束,葛林斯王再一拍掌,這群舞姬退了下去,再換上來的一群,同樣也是精靈舞姬,實際年齡雖然不清楚,但從外貌看來,都是像人類八九歲左右的女童。
這些精靈幼女的肌膚雪白,容顏姣好,看得出長大以後定是美人,其中有部份還很面熟,好像是剛才在森林入口處喊歡迎口號的。她們手拿小鼓,身上披著半透明的白色薄紗,儘管看不到重點,稚嫩的曲線卻一覽無遺,當她們載歌載舞,用力地搖動雪白小屁股時,我聽到葛林斯王的大聲鼓掌。
「先前她們作歡迎表演時,你似乎不以為然,這點我非常欣賞,人類文化有許多優點,但小孩子怎麼能這樣子用?讓小孩子去搞歡迎表演,這種行為太低劣了。」
葛林斯王看著我,大笑道:「小孩子應該是要這樣用的嘛!約翰卿,你淫亂之名天下無雙,大地上的人類聞名喪膽,等會兒你從她們裡頭挑幾個侍寢,這是朕的心意,你可千萬別推辭喔,哈哈哈。」
聽著這聲大笑,我回轉過頭,望向身後的冷翎蘭,雖然沒說話,但眼神中卻流露很明白的意思,那就是「這傢伙與你的便宜老子喜歡搞同一調調」。如此想來,大地上幾大強國的國君,似乎都有這種癖好,冷棄基如此,葛林斯王也如此,羅賽塔是矮人之國,成年女人與幼女沒兩樣,至於萊恩.巴菲特……他搞基的,對女童是沒興趣,但搞不好一見男童就魂飛天外。
有歌有舞,酒更是理所必然的東西,葛林斯王有了幾分酒興,開始對席上臣子介紹我的豐功偉績。其實以我在大地上的知名度,算得上臭名遠揚,就算不多做介紹,這些精靈也聽過我的劣跡,可是看葛林斯王開啟透明大螢幕,配合實際的圖片、圖表,把我過往殺人放火,姦淫擄掠的事一一詳細道來,每說一件事就要臣民們大聲鼓掌,我實在是不知道,這樣子算是表揚,還是當眾羞辱。
整場筵席,就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而且還越來越像是惡夢,在我受不了之前,我決定先把正事給辦了。
當葛林斯王來與我乾杯,低聲詢問我有沒有什麼特殊要求時,從他的眼神和語氣,我想他大概是問我要什麼樣的女人侍寢,而我無心於此,只是簡單表示對索藍西亞的酒吧有興趣,希望能去本地的酒吧看一看。
「什麼?你想去參觀酒吧?」
葛林斯王驚唿一聲,聲音不小,讓周圍的人都聽見了,也令我想要刻意低調的企圖破滅,但倒過來想想,白拉登與雷曼各有不可告人的圖謀,我算也沒他們算得精,與其這麼盲從到底,現在發生點意外變化也不錯,說不定反而能打亂計算。
不過,葛林斯王的表情異常凝重,就連面上那撇八字鬍看來都更嚴肅了幾分,我之前的臆測果然不錯,華爾森林之內沒有酒吧,又或者,酒吧所代表的涵義並不單純。
「約翰卿你果然了得,本來我就為你預備了這行程,沒想到你居然主動提出,不愧是能夠看到朕之新衣的智者、賢才,確實沒有令朕失望。」
講到那件不存在的國王新衣,我不得不說,整個筵席進行的過程中,這位裸體國王還是那麼囂張地赤裸在座,若是單純只看他一身健美的肌肉,倒也可以當作行動藝術來欣賞,問題是他行走時候,某個部位搖搖晃晃,這就令人不曉得該作什麼表情,至少我滿想問問冷翎蘭對此有何感想。
「不用著急,今晚大家先開懷痛飲,你來到索藍西亞,就接受朕的款待,待你將重要技術教授於朕,造福我國後,自然會為你安排觀光行程,屆時別說是參觀,就算你喜歡想要長住都沒問題。」
聽不太懂這句話的意思,此刻也沒法細問,當這場國宴告終,我們被一一安排住所,基本上大家還是住在一起,沒有被特別打散。少了華更紗,那群白家子弟仍很有秩序地自我照料,冷翎蘭為求安全起見,與琳賽住在一起,我住她們兩女的隔壁。
疲憊了一天,任誰都會想要好好休息,但當我躺在房裡正要閉眼時,有人來敲門,開門一看,發現在外頭的人正是碧安卡。
「殿下要見你。」
碧安卡口中的殿下,自然就是雷曼,以我們目前的關係,我就這麼跑去見他,怎麼說都是一件危險的事,不過心裡盤算一下,應該沒那麼快就到翻臉動手的情況,再加上確實有需要再見他一面,便跟隨著碧安卡一同前去。
本以為在華爾森林之內移動,全是靠步行,卻不料碧安卡備得有車,這種類似雪橇形式的木車,在車底部分裝有魔法石,與懸浮法陣相互排斥,憑此產生動力浮空移動,車子的設計既輕且巧,最難得的是移動時近乎無聲,若是可以,我也該弄一輛這種東西來玩玩。
木車在無數巨木之間行走,穿枝過葉,距離我們所被安排的驛館越來越遠,甚至離開了森林中心部位的「鬧區」,眼見周圍漸漸荒涼寂靜,少有人聲,我不由得懷疑起來,難道碧安卡不是來接我去見人,而是要把我帶去僻靜所在幹掉?說起來是不太合理,但雷曼又不是我孫子,他要幹什麼我也推測不準的。
不過,這個猜想沒有實現,因為碧安卡開始將木車降落,讓我明白眼前這一片岩石地,正是此次的目的地。
第三十二集 索藍西亞篇 第六章 知己難尋 對酒當歌
從木車上下來,前方所見的並非森林,而是一片岩石地,左側有一道大裂縫,像是有一股巨力將岩石噼開,我細看幾眼,確認這道裂縫純屬天然,直通地下,黑黝黝地瞧不見盡頭。
這處大地裂縫的入口甚寬,內部卻深不見底,看上去令人心生畏懼,但是並不會特別顯眼,這是我最初的想法,直至我相碧安卡走了十幾步,進入這道裂縫後,才發現自己的錯誤。
裂縫內部的洞窟,掛滿了上千條寫滿咒字的魔索,一條又一條,交相錯落,幾乎封滿了去路,我們必須時時低頭從魔索下穿過,到了後來,魔索變成了精鋼所鑄造的鎖鏈,鏈上同樣是刻滿咒字。
不管是魔索還是鎖鏈,都蘊含著強大魔力,封鎖洞窟內部的氣息外洩,不讓外人察覺洞窟內的情況。一個地方需要施佈下如此結界,就代表這裡有些不欲外人知道的事,難道這是什麼索藍西亞的秘密禁地?
從咒文的形式來看,這些魔索、鎖鏈所編織出的結界,除了不讓洞窟內部的氣息外洩,還有防衝擊的效果,簡單來說,就是洞窟內部如果忽然釋放出巨大衝擊波,這些鎖鏈、魔索構成的層層結界將會進行吸納卸散,把衝擊波給卸掉,不波及外界。
尋常的機密所在,設下多重結界確保機密,這種作法不算稀奇,我也見得多了,但要說另外加上這種防能量衝擊的功能,那就極為罕見。
為什麼要加設這種功能?最合理的狀況,就是洞窟內所進行的工作,有可能會發生強力爆炸,形成劇烈衝擊波,勐衝橫掃出去,摧山毀石,驚天動地,那時不但會造成傷亡,更絕不可能保密。
那什麼地方會造成這麼強大的爆炸?我想研究高等魔法的場所會是一個,那種程度的魔法實驗,動輒牽涉到龐大的能量轉移,稍有閃失,就是毀滅性的爆炸,很需要一個這樣的所在來進行。
又或者……是研究魔法兵器的所在,但不管是哪一種,我想不太出雷曼約我來這裡做什麼?
深入洞窟,內中是一個很大的圓形空間,四壁俱是岩石,有環狀階梯往下旋繞,大概有個十幾層的深度,中央被空了出來,四面設了許多支架,原本好像是用來支撐什麼,但現在卻沒了。
與外頭的通道相似,這裡也被多重結界封鎖,但細細看來,這邊好像發生過一場大戰,四面八方都看得到戰鬥所造成的破壞,石壁上有刀劍氣的刻痕,也有魔法所產生的爆破、凍蝕跡象,看來這一仗還打得很激烈。
整個空間裡沒有看到別人,除了我與碧安卡,就只有雷曼一人,站在我身前十數尺處,負手傲立。
「王子殿下,三更半夜找我來這裡,有何貴幹?」
「那要問你了,我是奉命而行,要帶你到這裡來觀光。」
雷曼臉色不善,這話也讓我好奇,以他在索藍西亞的權勢,要說有誰能對他下令,大概只有葛林斯王一個,但這裡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會特別安排我來這裡觀光?
不知道此處是研究什麼,但我沒有感應到太強的能量波動,從這情形來看,不管這裡以前是研究些什麼,現在不是早已完成,就是已告暫停,但周邊的魔法防護如此高等級,這裡絕不是普通的研究場所。
「該不會……這裡是末日戰龍的製造所?」
「大祭司交代,你來索藍西亞的目的是想來看末日戰龍,要我第一時間處理,為你安排這個觀光行程。」
我聞言一愣,心中大罵柏南克煳塗至此,我對末日戰龍心存不軌,這是我個人的陰謀企圖,只能偷偷進行,哪能光明正大安排參觀行程?真的要安排什麼東西也算了,居然還找雷曼來帶我觀光,這可是與虎謀皮的真人版啊!
「我時間有限,廢話全部省下。」雷曼道:「聽說你對末日戰龍有興趣,你是想要佔有?還是想要破壞?」
「……難道我說想要,你就會把末日戰龍送我嗎?」
我真正想要說的話是,即使我想要破壞末日戰龍,也不可能當著雷曼的面說出,以目前的情況,我想要破壞末日戰龍只會是一場笑話,知道是笑話還當著人家面講出來……我又不是專門來這裡當搞笑藝人的。
「送……當然不可能這麼便宜你,可是……」雷曼露出了一個古怪的冷笑,「……也未必就沒有買賣可做。」
這句話說完,雷曼側過身子,我這才看到他身後有張小桌,桌上擺了幾個白玉酒壺,其中有兩個已經被開啟,還有一個喝光的斜倒在桌上,顯然在我到來之前,這位王子殿下正獨自小酌。
雷曼手一擺,一個白玉酒壺從桌上消失,瞬間移動到我掌心,這下令我大為吃驚,難道這傢伙要碧安卡把我帶來,是為了找我喝酒?
(不過……好像也有這可能,大叔說過,我對那種心理變態的人物很有吸引力,所以心劍神尼對我有好感,外公和我一相認就很親熱,連黑龍王都把兩個女兒給我幹……這個精靈王子似乎把我當同路人,唔,他平常大概沒有朋友吧。)
我才剛這樣想,就聽到雷曼說了一句,「……約翰·法雷爾,你是個挺有意思的人。」
「呃……哪裡有趣?雖然我也知道自己是個小人物,但你們這些大人物該不會真的當我是小丑吧?」
「你可能不相信,可是……我注意你很久了,說得正確一點,自從你攻下馬丁列斯要塞,把幾十萬精靈轉賣為奴隸後,我就一直留意著你的事,你在南蠻、東海、金雀花聯邦、伊斯塔的事蹟,我手上都有詳細的報告,讓我把你瞭解得很清楚。」
「嘿,在這些地方所發生的事,光怪陸離,有些連我自己也未必清楚,你手底下的那些情報員又接觸不到事實真相,你怎麼確定你瞭解得沒錯?」
「關於這些事件的情報查證,主要得自於一份著名劇作家茅延安所撰的遊記,定期發一份給有預付錢的各國買家,我有下訂,也相信這裡頭所提供的情報距離事實不遠,因為這位茅先生實在要錢要得夠狠。」
雷曼平淡說話,如遭五雷轟頂的我只想對不良中年說一句「幹你孃」,有這麼好的撈錢管道,居然沒通知我一聲,還是讓我從敵人的口中得知,實在太沒有天良。
「你研究我的事做什麼?別告訴我你是搞那調調的,精靈學習人類文化,沒聽說學到那邊去了。」
「你似乎不太瞭解自己的價值。身為法雷爾家的繼承人,可能沒什麼了不起。但從母系來說,在鳳凰天女失蹤,又沒有誕下女性繼承人的此刻,你是鳳凰血唯一而正統的繼承人,只有你才能夠開啟那些限定的鳳凰族機關,更別說你是法米特的淫術魔法傳人,當得上奇貨可居這四字考語啊。」
雷曼的話,讓我注意到這個被忽略的關鍵,但隱隱約約,又覺得他的話不太對勁,只不過一時間說不出是哪裡不對。
「鳳凰族的機關?除了失落的鳳凰島以外,哪還有什麼別的機關?你一個精靈王子,難道也對鳳凰島有興趣?」
「喝酒的時候,不談這種掃興東西。」雷曼道:「你過去所做的一言一行,都頗得我心,我本來很欣賞你,覺得你是有可能理解並實現我夢想的人。」
「這個……你要怎麼理解,我是管不到,但還是希望你下次要這麼想的時候,先與我商量一聲。」
同樣以不正常的人物來說,雷曼倒是與葛林斯王有些類似。
那個勐男國王熱烈款待我,除了想要我傳授他房中術之外,好像還打算把房中術廣傳於索藍西亞,造福所有國民,讓每個精靈都變成真正的男人。
至於雷曼這邊,要是讓他當了國王,索藍西亞境內恐怕沒有半個女性,只剩下雌性。抱持大男人主義的人我見得多了,但堅持男尊女卑到這種激烈程度的,真是天上地下只此一個,照雷曼的個性來看,他掌握大權後,必會發動侵略戰爭,將戰火席捲大地,最終目標是把天下的女性都變成母狗、母豬,匍伏地上,男者為尊!
(呃……不妙,怎麼想著想著,連我都興奮起來了……)
為了掩飾失態,我拔開酒壺的塞子,連喝了幾口,酒液入喉,溫香醇潤,是很上品的美酒,雷曼選酒的眼光極佳,喝到算賺到了。
「我有一個親戚,本來我希望能夠與他一同完成這個夢想……」
出奇的,雷曼突然轉了話題,而這種語焉不詳的說法,也讓我摸不著頭腦。雷曼的親戚……除了葛林斯王、幾乎沒有存在感的大王子之外,就只有倫斐爾一個,至於碧安卡這一類的便宜親戚,我想雷曼應該不會與她共有什麼夢想吧?
「我知道這個問題很白目,不過……你哪一位親戚啊?」
白目的問題得到了對方白眼,雷曼看了我一眼,道:「但沒想到,他心懷叵測,假意與我相處和善,卻暗中策劃,算計於我。」
……很明顯,可以將其他選項排除,只剩下倫斐爾一個,雖然不曉得是怎樣的算計,但從兩兄弟如今彼此惡鬥的局面,便得到理所當然的答案。
「我中了暗算,身負重傷,力量大減,但無論遭逢什麼樣的逆境,我絕不會被打倒,就算摔落地獄之底,我也必將奮起,完成我的至高理想。」
雷曼一面說著,一面握緊了拳頭,臉上更是一副慷慨激昂之情,看得我幾乎「哇」的一聲叫出來。
自古帝王將相,梟雄霸主,想要成就一番大事業,席捲天下,雖然都是為了一己的理想,不過理想基本上就是對權欲的野心,只有我眼前這位精靈王子,他孜孜不借,臥薪嚐膽,苦心孤詣地想要實現一己理想,貫徹男尊女卑之道,讓天下女子為犬為奴,如此堅毅不搖的革命精神,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現在我真是後悔,沒有早一點遇到此人,否則將他介紹給外公萬獸尊者,兩個人一定超契合的。不過,亡羊補牢,為時未晚,有那麼一瞬間,我生出一種衝動想告訴雷曼,他的理想也不是那麼遙遠,事實上搞不好還很容易做到,因為這世上的變態掌權者遠比正常的多。
慈航靜殿有個心劍神尼,阿里布達有我家的變態老爸,這兩個人都有巨大影響力,變態老爸甚至有恐怖的軍事力,而且這兩個人的腦子都不正常,絕非善男信女、愛好和平人士,若是雷曼與他們兩人同盟,形成的力量會比當日黑龍會更強大,可能花個十幾年……不,短短數年之內,就能統一大地,把這裡化為一個變態世界了。
差一點要出口的提議,被我強行壓抑下去,倒不是說這想法太過荒唐,事實上,就是因為這想法的可行性太高,我很怕一旦出口,從此不可收拾,所以才不敢開口。
(這樣說來,應該要感謝倫斐爾了,如果不是他大義滅親,暗算這怪物,多年來一直壓制他,不但索藍西亞沉淪,整個大地都要完蛋。)
我這樣想著,另一邊的雷曼回過神來,道:「雖然我把你當成一個夠格與我說話的人,但你該不會以為,我與你說這麼多隻是單純在閒聊吧?」
「我不敢這麼想,可是……難道你要我去幫你報仇,幹掉你那親戚?」
倫斐爾生死不明,就算沒死只是重傷,也不是我能夠擺平的角色,至少也需要幫手,雷曼總不可能把這種事情委託給我,要我去當殺手吧?
「自然不是,上次你答應我的條件,還記得嗎?現在就是執行的時候了。」雷曼道:「明天一早,你的觀光行程仍是由我安排,本來是要讓你看幾場歌舞,現在省了,我直接帶你去參觀酒吧。」
「酒吧?」我聞言一愣,這才明白等待已久的事終於到了面前來,「索藍西亞好像沒有酒吧,你所謂的酒吧是……」
「說有就是有,難道我閒得無聊,會拿一個不存在的東西來開自己玩笑嗎?現在只是通知你一聲,明早動身,此事關乎我理想大計的完成,一定要成功。」
雷曼說得嚴肅,卻是不肯詳加解釋,我知道有問題,但問也沒用,只有改問另一個關鍵題。
「事情我知道了,答應的條件我不會逃避,不過我還是想一問,你就算想找我說話,何必約在這裡?讓我看一個沒有人的工廠,意義何在?」
「沒什麼特別意義,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想要末日戰龍,沒這可能,但如果你是想來摧毀末日戰龍的,那更不可能,就算你找齊當今世上五大最強者,也不可能了。」
「為什麼?戰龍這麼堅固難破,造了就毀不掉?據我所知,那條戰龍應該還沒完工吧?」
「哈,你本事再大,又怎麼摧毀一個已經被毀掉的東西?」
「什麼?」
無視於我的愕然,雷曼冷笑道:「之前倫斐爾發難偷襲,儘管他被擊退,但他一現身就摧爆了戰龍的外殼,內部本就尚未完工,也在爆炸中損毀,現在連重建都不曉得該怎麼建,你有本事就去毀毀看。」
聽見這訊息,我真不曉得自己該露出怎樣的表情。白拉登所給我的委託,第一件要事便是摧毀末日戰龍,把他所失竊的機密技術銷燬,這任務我也曉得不易辦,卻沒想到倫斐爾已經替我辦好了。
(……問題是,這話是說真的嗎?要是末日戰龍仍然存在……)
想歸想,這個問題終究無法查證,要求雷曼讓我搜查此地,這隻會是一個蠢到不行的笑話,若真要說有什麼可以做的,就是熟記此地,以後找機會來自己偷偷查。
「承諧你的事情,我會辦到,不過你答應我的事……」
「囉唆,你把事情辦完,該給你的東西自然會給,不過就是區區一頭母畜,難道我還會吞了不還你嗎?」
雷曼很不耐煩地揮手,看來是很討厭這個話題,或許是因為個人潔癖,不喜歡談到和女人有關的事物吧。
我一向認為天下男人皆好色,很難想像有雷曼這種人的存在,不過,這個世界上物極必反,既然有大祭司那樣的色中餓鬼,當然也就有雷曼這種視女人如無物的存在,也許我還該覺得慶幸,阿雪是落在他的手上,如果是落在大祭司的手裡,肯定會被玩到爛掉,因為以大祭司的習性,別說美貌女子落在他手中危險,就算是個相貌清秀的男孩,掉進他掌心恐怕都難保貞操。
「如果好色就是你的原動力,那我奉勸你還是快點把事情做完,屆時我不但把那個女人還給你,還可以另外送你幾個美女,買一送多,很划算。」
雷曼說著,目光望向站在我身後的碧安卡,用意是什麼不問可知。這一幕看在眼裡,我很是替碧安卡覺得悲哀,再怎麼說,她現在也是一名很出色的女性高手,容貌既美,武功又高強,要是重新選一次七朵名花,她一定能位列榜上,如此優秀的一名女子,若說成了某個大魔頭的手下「愛」將,重用之餘,還被晚晚幹到翻過去,那也算不枉此生。
但雷曼對碧安卡視若敝屣,壓根就看不起手中的這件人形工具,每次提到,都是一種極為鄙夷的口吻,這不能不說是碧安卡的悲哀。
這些事感慨無益,我也沒理由要替碧安卡爭權益,就這麼與雷曼告辭,分道揚鑣,乘車回到住所,發現冷翎蘭早就等在房裡,見到我回來,問我發生了什麼事。
我把會見雷曼的經過簡單說一遍,同時也覺得有些奇怪,碧安卡來找我的時候,冷翎蘭住在我隔壁,以她的武功,照理說早就應該察覺到,又怎會沒有反應?我原本還以為她會無聲無息地跟在後頭,所以當我在車上發現她沒有跟來時,還真是嚇了一跳。
「你跟著碧安卡走的那時候……我這邊有個意外訪客……」
冷翎蘭說得吞吞吐吐,表情又很奇怪,我一問之下這才曉得,所謂的意外訪客竟是美艷貴婦人黛媚絲。
「她找我是為了……算了,不想說……」
表情尷尬,我大概猜得到實際情形,肯定是黛媚絲戀姦情熱,忍不住滿腔愛火,跑來這裡找俊俏情郎。如果比照琳賽那時的發情狀況,黛媚絲找上門來,肯定不會是單純坐著聊天說話,而是連親帶抱,搞不好一上來就脫衣服玩推倒。
冷翎蘭的本能反應,恐怕是一腳就把這種「採花賊」踹飛屋外,管他死不死,但黛媚絲身份特殊,冷翎蘭出手有顧忌,多半是把人的穴道點住罰站,維持安全距離來講話。
「好羨慕啊,不愧是人氣偶像,晚上都還有飢渴慾女來夜襲,真是羨慕死我了。」
「別說得好像你沒碰過一樣,據我所知,也有很多女人半夜偷到你床上。」
「是啊,來的全是刺客,上床時候都還不忘記帶把刀咧!你大概很難想像吧,別人小時候都是和女保姆同床,只有我小的時候……一堆女刺客想摸上我的床。」
想想還真是一段不寒而慄的歲月,明明還是吃奶的年紀,半夜驚醒看不到奶瓶與奶嘴,就看到一對白晃晃的奶子……沒錯,就是一對奶子,與身體分離的那種,我們家的一群變態老僕人,殺人都不會殺得完完整整,身首分離是起碼條件,腰斬、碎屍之類的肢解花招不在話下,搞不好興致來了,直接將受害者生吞活剝,現場給分食下肚,那也不是不可能的,畢竟其中幾位當年有過前科。
現在回想,總覺得他們如果真的要擋住刺客,絕對是做得到的,不可能每次都讓刺客摸進房,還摸到了我床邊,亮出刀子來了,這才下手把刺客給緊急攔截,小時候我會覺得是驚險,年長之後回想,就曉得根本是這群變態故意的。
往事不堪回首,要不是後來有月櫻的照顧,我能不能正常的成長實在很難說,不過……現在的我,也說不上身心健全就是了。
「唔,差點忘了問,黛媚絲過來一趟,偷香竊玉是肯定沒得手,但有沒有留下點什麼好處給我們?」
「有,雖然晚了些,不過她解了我們一個困惑,讓你還來得及做點準備。」冷翎蘭道:「酒吧什麼的,果然有問題,我問了黛媚絲,她說整個華爾森林就只有一間酒吧,而精靈們所謂的酒吧,其實就是……」
冷翎蘭的話,讓我心頭一震,尤其是聽完了她所揭示的答案,更令我暗自大罵,如今百分百可以肯定,當初我問大祭司關於等待酒吧的情況,大祭司一問三不知的窘樣,絕對是裝傻,事實真相既是如此,難怪他不肯坦白說出。
「等待酒吧如果是那樣的地方,雷曼要你送信給那邊的管理人,事情就絕不單純。」冷翎蘭憂形於色,道:「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吧,要是有個什麼事,也好有照應。」
前程兇險,我也不敢逞無畏的英雄氣概,說什麼不要人陪,是好漢就單獨去闖,當下只有點頭稱謝。
「謝謝了,但你身體的狀況怎麼樣?傷勢都痊癒了嗎?」
一被問到身體狀況,冷翎蘭的表情立變,把話題一轉,道:「琳賽剛剛有人找,和人出去了,我想應該不至於出什麼事,就沒有攔。」
琳賽在華爾森林無親無故,會和什麼人約出去,我大概也猜得出來,相形之下,我比較在意冷翎蘭現在的態度。
沒有再說什麼,我忽然發現窗外的天色一下子亮起來,不知不覺,這一夜竟已快要過去,天已拂曉,而我要面對的考驗也將來臨了。
驀地,我心頭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好像有什麼大事即將到來,卻又不是眼前的這件危機,我想了一想,隨即恍然。
「我記得……東海反抗軍邀請大地上正道各勢力,共同對黑龍會餘孽發動攻擊,好像就是這,兩天了吧?」
「是沒錯……」冷翎蘭想了想,搖頭道:「我不記得確切日期,但應該就是這兩天沒錯,慈航靜殿那邊也大力配合,似乎還派出了不少高手支援,不過這幾天我們與外界失去聯絡,最新的動向如何就不知道了。怎麼了,你很關心這件事嗎?」
很難解釋是為什麼。但這一刻,我突然強烈地思念起某人。雖然,大家此刻的關係已是決裂,再難像從前一樣,可是聽到她要面臨重大戰役,可能還是人生中的重要關頭,還是會為她感到幾分擔憂。
「沒事的,李元帥乃是當世英豪,麾下兵強馬壯,又有重量級的神秘兵器輔助,而黑龍會的重要人物已喪,除下的僅是一些跳粱小丑,成不了氣候,我認為你大可不用如此擔心。」
冷翎蘭看穿了我的心思,被她這樣一說,我也覺得這份擔憂實屬多餘,眼見出發的時刻將到,冷翎蘭開口告辭,留給我一點休息的時間。
「……我能不能問一問,當初在伊斯塔,李元帥和你那麼……要好,為什麼最後你們會分道揚鑣,鬧成現在這樣?」
「如果回答得出來,就不會走到現在這一步了,有時候我也常常在想這個問題,總覺得自己好像知道答案,但真要說又講不出來……很可笑吧?」
冷翎蘭聽我這麼說,也沒再多說什麼,淡淡說了一聲「保重」後便告辭離去,我獨自坐在房裡,思潮如湧,想著想著,心竟然痛了起來。
不是開玩笑的,這個是那種心情不好的心痛,是真的胸口劇烈疼痛,我知道這定是身體出了什麼問題,想要出聲唿救,□口中只能發出「荷荷」唿喘,竟是沒法出聲求援。
這陣胸痛來得突然,但痛楚卻很熟悉,自從被那具魔法機偶給誤射中後,胸口就一直隱隱作痛,現在痛楚的感覺如舊,就是被千百倍放大,一下子發作起來,痛得額頭見汗,眼前一片漆黑。
(他媽的,鬼婆這個庸醫,還說什麼沒事,擺明就有天大的事……)
胸痛得不合常理,照跡象來看,如果不是什麼暗傷爆發,就是勐毒發作,以我現在的情況來看,搞不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裡了。
也不曉得痛了多久,突然一下子我覺得痛楚減輕,睜開眼來,卻看到自己胸口綻放著一縷五色彩光,逐漸凝結成形。
剎那間我明白了一切,這肯定是一種特殊魔法,是有人想要告訴我什麼,或是把什麼東西轉交給我,那具魔法機偶也不是誤射,甚至就連刺殺大祭司的行動都可能只是掩飾,實際意義就是為了把這個傳遞給我。
那麼……會是什麼人要傳這東西給我呢?
當彩光凝結成紙片似的東西,我不再多想,一下子將紙片開啟,閱讀裡面的內容。
第三十二集 索藍西亞篇 第七章 初入大獄 拖泥帶水
酒,在大地上各種族都有不同的起源神話,根據我以前聽過的傳說,好像是某個精靈誤打誤撞釀出了酒,給家人一起分享,全家喝得大醉,驚訝於這種液體的效用,最後在一族長老的裁示下,決定謹慎使用這項發明,從此小心地飲酒。
這是很鳥的故事,不過我在人類世界也聽過類似的東西,大體上都是順道藉此誇耀族中領袖的智慧與聖明,讓族人小心謹慎地使用有害之物,其實這些說了半天都是屁話,菸也好,酒也罷,真要是那麼有害,那就禁絕不用啊,用得著這麼流傳下來,禍延子孫嗎?什麼長老、領導那麼英明,說到最後,他自己還不是照樣喝了?
或許就是因為這種不乾脆的態度,所以酒在精靈的神話中,另外留了一個不乾淨的尾巴。
故老傳聞,某個精靈王子天資聰穎,文武雙全,本來是精靈一族當時倍受期待的英明繼承者,但偏偏有一個缺點,就是愛喝酒,甚至到了嗜酒如命的地步。
某一天,這位精靈王子飲酒過多,狂性大發,居然衝入王宮大鬧,不但一舉轟殺他的國王老爸,還把幾個與他有或沒有血緣關係的嬪妃活活奸死,鬧出了大大禍事。
大錯鑄成,精靈王子醒來之後,看到一地的艷屍,還有他老爸的碎屍,精神上大受打擊,如果他因此愧疚自盡,那倒還好一點,可是他大受打擊之下,居然陷入半瘋癲狀況,衝出來見人就殺,把幾名他的兄弟姐妹全給幹掉。
從這實力來推測,精靈王子應該算是那個時代最強者級數的高手,但依我看來,他更是打醉拳的絕代能手,越是在神智不清的狀況下,越是力量激增,結果造成了精靈國度的大慘劇,死了過於名精銳好手,這才將王子制服,關押囚禁起來。
自從這件慘案之後,王子就被關禁閉,直至老死,而飲酒要有節制的規條,更成為所有精靈不敢輕犯的大事。這樁已經太久太久的古老往事,本來與我沒有關係,無奈精靈在這件事情後,有了一個傳統。
精靈王子並不是在自己家裡暍醉,而是在一間叫做「檀島」的酒吧狂飲而醉,後來他被制服囚禁,為了要讓所有精靈記得這教訓,監禁地點就是由那所酒吧改建而成的監獄。
從此以後,精靈們再也不在領地內開設公開飲酒的店舖,酒吧這個名詞,在精靈語中的等義詞就是監獄。如果我事先瞭解這個傳說,很多事情就可以預先應變,不過雖然遲了一點,但昨晚從冷翎蘭口中得知真相,也讓我此刻得以鎮定平靜,面不改色地站在這所大監獄的門前。
華爾森林內規模最大的第一號監獄,等待酒吧(監獄)!
不單單只是規模最大,歷史也最為悠久,位於千萬噸巖盤的掩蔽下,使用時間已將近千年,光是站在那兩扇大鐵門口,就能感受到門後的幽幽怨氣,像這種累積近千年血怨的不祥所在,都需要以特殊的咒術封鎖、消弭怨氣,否則隨時都有可能產生問題,因此大鐵門上密密麻麻的咒文,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監牢裡頭有各種犯人,白拉登要我把信帶來這裡,交給一個名叫銀芽的女士,那應該是裡頭的某個女犯人,詳細身份搞不清楚,信裡寫什麼也不知道,我曾偷看過,是白紙一張,或許要碰到目標人物才會浮現內容。
雷曼要我帶信給這裡的負責人,換句話說,就是監獄的典獄長,那封信我同樣也偷看了,還是白紙一張,如果說這些大人物不是忽然流行起寄白紙信,那麼就同樣是魔法信箋,只有目標人物能閱讀到內容。
「我記得……國王陛下昨天好像說過,讓我到這間酒吧來是既定行程,當我把王宮內的工作告一段落後,就會安排我來這裡修養身心……幹咧,這該不會是過河拆橋吧?」
「哈~哈哈,老弟,不要多想,國王陛下對你絕對沒有惡意,他是打算對所有國民一視同仁,你在宮內傳授房中術完畢後,也委託你到此地,傳授此地國民房中術密技,絕對不是要把你關在這裡,對你搞報復還是什麼東西的……你就算不相信陛下,也該相信老哥哥我啊!」
站在大監獄的門口,我並不是自己孤身一人,除了冷翎蘭這個可靠的保鏢外,還有一個大祭司柏南克。
這個渾帳色老頭,只顧著性交與吃飯,甚至還把性交當成吃飯,昨天我們來到華爾森林以後,他就消失不見,連在王宮中的那場國宴都沒出席,聽說是跑回自己的神殿住所,好好去慰勞、照顧那些一段時間未見的美人了,如果不是因為搞得太過激烈,弄到精涸腰痛,跑來找我拿強精藥,恐怕這兩天都找不到他。
前來等待大監獄的風險甚高,有冷翎蘭這個保鏢相伴,也未必就罩得住,多拖一個柏南克前往當墊背,可以減少風險,我看雷曼雖然行事狂妄,但對於柏南克多少還有點顧忌,便不管柏南克的反對,硬把他拖著來此。
「祭司老哥,我當然是相信你的,不過既然只是要我到這邊來傳授房中術,作學術交流,那你陪我一起進去,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這……這個……我堂堂大祭司,怎麼扦隨便進到監獄裡頭去?傳出去不好聽,這……不太妥當吧。」
「你一天到晚在國民面前群交、打野炮,從沒顧忌過名聲不好聽,現在進個監獄都推三阻四,這個理由實在太爛,我信不過耶,怎麼辦?」
「呃,你既然不信,那老哥哥我當然也只有陪你走一趟了,不過要是碰到什麼危險,你不能怪我先跑喔。」
看大祭司說得慌亂,我故意抬高聲音,「哦,怎麼我到裡頭會有危險嗎?」
被我這麼一說,大祭司發現自己失言,連忙道:「沒有,當然不會有危險,我隨口說說而已。」
要是我真相信這種隨口說說,十有九成沒法活著出來,現在也不用拆穿,我冷笑著跟在大祭司的背後,與冷翎蘭一同進入這座監獄。
在人類世界,太監獄從來就不是個安全的地方,即使到了精靈這邊,監獄也不會突然變成兒童樂園,我們走在大祭司的身後,只覺得一陣陣陰風吹面而來,奇特的森寒冷氣,讓人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人類蓋監獄,大概都是通風不良的磚房,精靈這邊似乎因為偏好自然,什麼見不得人的建築物都是地下洞窟,兩者之間的共通點,就是潮溼陰冷,光線昏暗,走在狹窄的獄中道路上,隱隱約約,除了風聲之外,似乎聽見無數的哭號聲,那可能是囚犯被拷打或病痛的呻吟,也可能是已死怨魂的詛咒。
穿著黑色囚衣的獄卒在前引路,我不曉得他們能否聽見,陰風中低訴的怨毒耳語?那些來自巖壁縫隙,怨魂們千百年累積下來的絕命唿喊、痛嚎,證明了這個地方過去所發生的事。
我望向身邊的冷翎蘭,發現她目光直視前方,耳朵注意著週遭動向,整個人就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雌豹,看似不經意的每個小動作,都蘊含著隨時可爆發的勐烈勁道,處於最佳狀態。
(唔,她沒被這邊的氣氛影響,這種小場面果然唬不住她,戰場裡頭刀光劍影過來的,不可能被這種小事給嚇倒,唔,可以信賴她的。)
我知道冷翎蘭見慣腥風血雨,不會把這種場面當回事,而我自己同樣也是大風大浪過來的,這裡說穿了不過就是一個監獄,難道比得過巴格達事件的天塌地裂?若說會被這嚇倒,那連我自己也覺得可笑。
但……很奇怪的,我確實開始有一種緊張的感覺,雖然難以解釋,但這種心跳得越來越快,全身逐漸緊繃,心頭也益發不安的滋味,確實是緊張,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恐懼。
(奇怪,我在怕什麼東西?這不是什麼好預感啊。)
心裡這麼想著,我們三人在獄卒的帶領下,見到了典獄長。我不曉得雷曼有沒有和典獄長說好什麼,但堂堂一族大祭司親臨,典獄長吃驚不小,慌忙出迎,大步地跑過來見禮,擺出的態度之恭敬,連柏南克都忍不住對我小聲說話。
「嘿,兄弟,有什麼事情都不用怕了,看這情況,老哥哥還是很罩得住的,不用怕別人把咱們給黑了,老實告訴你,以前女人不夠,又不好公然去泡妞的時候,哥哥我還會偷偷來監獄裡搞女人,後來典獄長換了現在這個,大家不熟,就不好搞這勾當,但看他畢恭畢敬的,說不定今後可以……」
「行了,別說啦,要搞什麼晚點再來講吧。」
我沒讓大祭司再說下去,打量兩眼這個典獄長,只見他身材高大魁梧,是個精靈中很少見的肌肉男,手腳上長著粗碩的黑毛,雖是精靈,看來倒有些像黑猩猩,一派兇相,在這裡當典獄長不算委屈了。
把雷曼委託給我的書信,交給了典獄長,這名大漢看了之後,臉色忽變,大概是看到了什麼很震驚的東西,假如只有這樣,那倒也還好,最糟糕的是……典獄長之後望向我的眼神,居然充滿了敬佩,像是看到什麼不世出的英雄好漢。
這種眼神看得人心驚肉跳,根據過往經驗,被人用這種眼神看,後頭從來沒有什麼好事,這是我痛苦的經驗談,過去會用這種眼神看我的,就只有阿雪一個,每次被她這樣看過以後,就有天大的麻煩事會掉下來。
「好啊,法雷爾將軍,您真是舉世無雙的大英雄,像您這樣的勇者,我很多年都沒有看過了。」
「千萬不要這麼誇我,我這個人會得意忘形的,而且,誇歸誇,可不可以告訴我一下,王子殿下的信裡寫了什麼?」
「殿下信裡說,要將我國的重寶託付於您,您真是了不起,據我所知,已許久未曾有人夠資格來繼承這件神器了。」
重寶?神器?
聽起來好像是有什麼寶貝要贈送給我,身為一個優秀的追跡者,聽到有什麼珍貴的法寶可拿,當然是很興奮,但我深信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更不信雷曼會好心送我東西,這種事怎麼聽都閃著危險訊號。
只是,沒等我開口詢問,那個一臉興奮的典獄長就叱喝屬下讓路,領著我們出去,朝監獄的深處而行。
若是照我的意思,信既然送到了,基本承諾已了,現在掉頭就走,這才是上策,雖然外頭有不少人馬包圍,強行要走,勢必有一場衝突,但此刻我身邊既有人質,又有高手,要奮勇殺出去絕非虛言。
最後影響決定的,是冷翎蘭的判斷,她認為「既來之,則安之」,看一看敵人有何企圖,也好不白走這一趟.
(唉,傻妹妹,不是什麼東西都要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第七級力量雖然厲害終究不是天下無敵,這種見坑就腦袋熱得往下跳的作法,早晚有一天會害到你啊……)
話雖如此,我終究沒有反對,理由很多,但在我跟著典獄長的步伐,越走越深之後,我想這個決定並沒有錯。
像我們這種整天刀光來、劍影去的江湖人,對危險氣氛很敏感,當有危險逼近時,我們都會有點感應,這種第六感沒什麼了不起,算是生存下來的基本條件,所以剛進監獄時,雖然有這種感覺,我也沒有太過在意。
然而,隨著越來越深入大監獄,那種危機警兆變成了另一種訊息,與我靈魂結合的淫神獸漸漸甦醒、騷動,告訴我在前頭有某樣危險的東西,而且此物還與淫術魔法有關。
(奇怪,如果是在南蠻、東海或鳳凰島上,那也罷了,為什麼索藍西亞會有淫術魔法的相關物件?不過……原柬是為了這個,答案解開了啊!)
我一直在納悶一個問題,那就是白拉登和雷曼為何要讓我送東西到這座監獄來?他們當然是有某種目的,但為何都找上我?有什麼理由非我不可呢?這件事我想過許多次,未得解答,如今看來……答案已經揭曉了,是因為我身為法米特的傳人,甚至應該是目前唯一的傳人,才被他們看上。
在前頭等著我們的東西是什麼?這點我非常好奇,甚至說得上期待,目前為止淫術魔法的相關技術,我已掌握九成五,只欠暗黑召喚獸的修練秘密還一知半解,雖然我不認為那個秘密會藏在這裡,但……腦中淫神獸的鳴叫,已經到了讓人頭痛的程度,藏在監獄裡的那個東西肯定非同小可。
典獄長帶我們所走的路,就是不斷地往下行,多數時候是階梯,我不曉得我們已經在地下多少層,但整個溫度已從原本的溼冷冰涼,開始變得溼熱難耐,大祭司似乎覺得情形不對,開始提議要我回頭。
「回頭?那寶物怎麼辦?雷曼王子說有好東西要託付給我,如果我現在走掉,那不是拿不到了?」
「呃……就算是神器,那也是兄弟你一個人獨吞,老哥哥我也沒份拿,好像不用陪你這麼一直走下去吧?說來也怪,我是索藍西亞人祭司耶,照理說國內有什麼神器異寶都要通報神殿的,怎麼我不知道這所監獄裡藏了東西?」
「好問題,你與雷曼商量吧,問問他為何私藏了秘寶不告訴你。」
我沒好氣地回答一句,大祭司聽到雷曼的名字,就收起了抱怨,這時典獄長停下腳步,目的地已到,前方只見兩扇極大的石門,因為太過厚實,後頭什麼聲音都傳不過來。
站在石門之前,倒是沒有感覺到什麼妖邪之氣,不過這有可能是因為石門背後刻了太多也太高等級的咒文,特意營造出平凡的假象,因為當我凝視著石門,頭痛一下子加劇,淫神獸騷動得彷彿隨時會破腦而出,無形中已說明一切。
「法雷爾將軍,請您進去取出神器吧。」
「唔,恕我冒昧,我想請問一下,就是進去取山東西這麼簡單?不用接受點考驗什麼的?」
「呵呵,您真是愛說笑……」
本來在微笑的典獄長,表情瞬間嚴肅起來,猶如一塊冰冷的鐵板,「什麼神器繼承不需要透過考驗?這種問題不但侮辱了我國的智慧,也侮辱了你自己。」
「是嗎?那就很抱歉了,我這個人還是比較喜歡不勞而獲的。」
我淡淡說了一句,典獄長手一舉,我們後頭立刻出現持有強力魔法兵器的獄卒,武器也對準了我們後心。
這種小陣仗是嚇不到人,我們早知有這批人跟在後頭,如果真要提防他們出手,根本不會讓他們拿出武器來,現在雖然讓他們擺出架式,但起碼也有十種以上的應變方法,瞬間把他們擺平,所以根本算不上威脅。
只不過,眼前問題在於,這關……我要不要闖?該不該闖?
側轉過頭,我看到冷翎蘭的眼睛,那是一雙躍躍欲試的眼神,答案似乎已經出來了。但是……就算決定要去闖關,好歹也該買個保險,起碼多帶點東西進去,提高生存機率,這也是不錯的……
心念一動,我拔出袖中百鬼丸,轉身就把短劍抵在大祭司的脖子上。令人驚訝的是,短劍抵喉,大祭司竟然視若不見,一身是膽,還悄聲對我說,「兄弟,這下幹得漂亮,你是貴賓,我是大祭司,你拿我當人質要脅,一定能逼他們放人離開,快,表情再兇惡一點。」
搞不清楚狀況的人我見多了,但白目到這種程度的極品,我真是隻能寫個服字,大祭司對我的義氣評價高得遠超事實,以為我只是假裝要擄他為人質,這真讓我哭笑不得,幸好……或者該說不幸,典獄長的嚴肅表情不變,原本看到大祭司還甚為恭謹的他,現在居然不管大祭司的生死。
「法雷爾將軍,事已至此,不管你擄了誰,這考驗你都是逃不過的。」
「哦?哪怕是折損一個德高望重的大祭司,也在所不惜嗎?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你確定不再想想看?」
「大祭司魔法通玄,是我國首席術者,有他同行,將軍你們透過考驗的機會將大得多。殿下信中有提,若大祭司隨行而來,就請大祭司進入石門護法,將軍你不用多慮了。」
「是嗎?雷曼可真是想得周到,送我見閻王還帶個墊背的一起上路啊。」
幾句交談一過,大祭司臉如土色,似乎是發現這一切不是開玩笑,手指著典獄長,正要發話,被我用力一勒,拖往開啟中的石門。
「你就替我多謝王子殿下的好意,貴國的首席術者,我接收了,反正這關我確實也想闖闖,但我有個要求,請閣下務必替我完成,否則我先幹掉大祭司,再不顧一切殺出去,大家一拍兩散。」
「什麼要求?」
「我要見你們監獄裡,有一位叫做銀芽的女士,請幫我找到她,我透過考驗後就會來找人。」
「好,我答應了。」
典獄長斬釘載鐵地答應,看那架勢,倒還是個言出如山的守信人,我笑了笑,無視柏南克的連聲哀嚎,拖著他一起進入石門。
兩扇厚重的石門在我們身後關上,我們眼前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 ※ ※ ※
進入石門之後,沒必要再拿劍抵著別人喉嚨,我放開了大祭司。老人家畢竟見多識廣,也沒有發脾氣,只是單純感嘆色字頭上一把刀,想不到來討壯陽藥居然討出這等禍事。
「哈哈,不錯的經驗談,那你以後是不是要戒色?或者從此不再吃壯陽藥了?」
「什麼話,該吃的東西怎能因噎廢食?我只是想以後應該一次拿多一點,這樣就不需要常常來拿了。」
「……你屌,大家這次若是活著出去,你要多少我給你多少。」
或許是被我這個鼓勵給打動,大祭司抖擻精神,手一揚,放出了幾道照明光焰,在空中閃動,照亮前路。
我道:「運氣不錯,沒有一進來馬上碰到機關或怪獸。」
冷翎蘭道:「早晚的事,如果沒有機關或怪獸,這裡也就不算考驗了。」
在追跡者的世界,這是很基本的道理,但我有點好奇,向來只在戰場上建功立業的冷翎蘭,有多少闖迷宮、破機關的經驗?聽說在慈航靜殿的地下,為了訓練門徒,也蓋了幾座大型迷宮法陣,冷翎蘭要是有過類似經驗,此行便大大有利於我們。
柏南克所放出的四道光焰,照耀我們前後左右,以他的魔力,這些照明光焰的有效範圍應該很廣,但此刻光焰卻顯得黯淡,照不到太遠的地方,最多隻能看見週遭半尺,這種不尋常的現象,代表我們所在的這個空間確實受到某種力量影響。
我們走在黑暗空間裡,沒有人敢輕忽大意,大祭司更是精神緊繃,步步為營,說來也好笑,這老鬼是索藍西亞首席術者,如果不是因為好色貪淫、怠忽職守,他應該是我們之中的最強者,更該清楚這處空間的試煉到底是什麼,不至於讓大家一無所知,心裡七上八下。
話雖如此,我也不敢對這老鬼太輕忽大意,別的不講。光是看他那日被刺殺時顯露的手段,就曉得他縱然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虧損了修為,爛船仍是有三斤釘,萬一現在的表現是故意扮豬吃老虎,那我們就要倒帽了。
人生……好像也就是這麼回事,走在茫茫未知的道路上,要防敵人、防四周環境,也要提防那些所謂的「同伴」,如果想要退出不玩,唯一的方法就是自殺了斷。
想著這些沒意義的東西,我留意到冷翎蘭,她全神貫注的警戒姿態,是一種兼具力與美的英姿,看上去實在很動人,但我同時也察覺到,冷翎蘭在走路的時候,手有意無意地按在小腹上,妤像有什麼不妥。
(要命!不會在這種時候舊傷復發吧,要是忽然重傷倒下,別說第七級力量,就算第九級力量也只是屁了。)
發現冷翎蘭的不對勁,我心中狂叫不好,正要過去問問,耳邊卻忽然傳來一聲嚎叫。
叫的人是大祭司,由於他就站在我身旁,這一下叫的聲音著實不小,震耳生疼,□除了音量驚人,這聲嚷叫中竟是充滿驚惶、恐怖,好像看到了什麼非常可怕的東西。
我緊張地望向四周,並沒有看到什麼,再回看身旁的柏南克,只見這老鬼雙眼圓瞪,瞳中滿是血絲,嘴巴大張,整個人不停地發抖,姑且不論他看到了什麼,光是看他這副模樣,就夠嚇人的了。
「喂,祭司老兄,你……」
我問了一句,但大祭司卻像沒聽到一樣,狂叫一聲,飛奔跑入前方的黑暗中,只聽見跑步聲迅速遠去,陣陣慘烈的嚎叫聲不住傳來,這位索藍西亞首席術者就消失在黑暗中,彷彿被黑色空間所吞噬。
同伴離奇少了一個,我發現不妙,那個莫名其妙的試驗可能已經開始,連忙望向冷翎蘭,發現她的身影模煳黯淡,周圍的「黑暗」面積似乎瞬間變大,將光明吞食,令我們陷入不利的處境。
「喂!二公主!」
我叫了一聲,冷翎蘭應該聽得見,但卻沒有絲毫回應,我曉得她那邊定然出了不尋常的狀況,舉步往那邊跑去,卻突然聽見後頭有人叫喚。
「師父!等一下。」
聞聲剎那,週身劇震,我不能自制地迴轉過頭,在前方的一片黑暗中,有一個雪白的身影在發光,儘管有些模煳,但卻是我這輩子部不會忘記的熟悉輪廓。
「阿雪?」
最本能也最直接的衝動,我大喜欲狂,朝著阿雪的方向快步跑去。奔跑的同時,我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被忘記了,但在心中狂喜之下,這些微不足道的感覺,根本引不起我的注意,我只是全力跑著,想要早一秒到那個美麗的小狐女身邊,看清楚她的樣子。
相較於我,對方的情緒似乎更為激昂,當我來到阿雪身前,她主動將我用力一抱,騰空抱了起來,那種快要將人攔腰勒斷的超級怪力,還有緊緊壓在我身上的無雙巨乳,都是記憶中再明確不過的身份驗證。
尤其是……狐尾、狐耳,還有手上與腿上的雪白狐毛,這些都清楚證明,眼前這個笑得有若陽光燦爛的美麗狐女,就是阿雪。
我滿心歡喜,不顧腰間被緊勒住的痛楚,只是很單純地回擁阿雪,把她用力抱住,一時間,嗅著她身上甜美的乳香,摟抱著她溫暖的肉體,雙眼所見只是笑靨如花,我心中喜樂,把什麼煩擾憂愁都給忘記,這一瞬間真像是永恆……
第三十二集 索藍西亞篇 第八章 冷血波士 惡性裁員
自從伊斯塔巴格達一戰過後,我身邊的事情是一件接著一件來,根本沒有半件好事,繁重的壓力令我戰戰兢兢,小心應對,整顆心沒有半刻能放下,長時間下來累積的疲憊感,壓得我幾乎要崩潰了。
如果不是碰到阿雪,我自己也不知道壓力有這麼大,在抱著阿雪的這一刻,我滿心喜悅,好像整個人掉入一團蜜糖,不知已有多久未曾如此輕鬆過。
很自然的反應,我朝著阿雪豐潤的紅唇吻去,手也按向她的胸口。阿雪很溫順地配合,當我吻上那兩辦嬌艷欲滴的紅唇時,右手也抓捧住那一團雪白肥碩的肉球。
H罩杯的豪碩乳球,想要一手掌握是絕對不可能的,我五指盡力伸張,也只能半捧著抓攫,無法真正把奶子抓牢在掌心。然而,五指稍微施力,白嫩而柔軟的乳球,像是一塊軟唿唿的布丁,隨著我的抓攫變化出各種形狀,耳裡更聽見美人的不住矯唿,感覺真像是上了天堂。
那並不是單純的肉體喜悅,很大一份來自於心靈上的滿足。平時不管怎麼樣,哪怕人近在咫尺,就在隨手可觸及的身邊,都會感覺很不真實,彷彿這個女人隨時都會消失,唯有在抓著她這雙雪乳,看見她微微皺眉的痛楚表情,聽著她疼痛裡帶著喜悅的嬌唿,我才能真實感覺到她在我身邊。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與感覺,是一件值得深思的事。
不過,比起思索這些人生問題,這一刻的實際感受無疑是更為直接,我與阿雪的吻被中斷,這並不是我的意願,而是阿雪的動作,她突然伸手摸向我的胯間,然後與我分開,蹲了下去,還順勢把我的長褲給拉下。
少了褲子的遮掩,會露出來的東西當然就跑了山來,我一下子有點意會不過來,還想把褲子再拉起來穿好,但這動作卻被阿雪阻止。
「師父不是說,徒弟見到師父,都要舔師父的雞巴或腳趾來行禮嗎?」
「呃,我是這麼說過沒錯,但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而且我說過是在沒別人的時候才這麼做吧?」
「是啊,不過……這裡是沒有別人啊。」
阿雪很無辜地說著,我茫然望向四周,發覺四面八方盡是黑暗,什麼人也沒有,什麼東西也不存在,就只有我們一男一女,孤零零地存在於這黑暗世界。
「你說得沒錯,這裡是沒有別人。」這麼說話的同時,我再一次感受到那種強烈的違和感,不過,這種感覺很快就又被拋諸腦後了。
阿雪蹲跪在地上,用陶醉眼神看著我的肉莖,纖細的玉手伸到我胯下,輕輕撫摸著勃起的肉莖,五指箍著肉莖套個不停。
我感覺到包皮被她捋上捋下,磨擦得肉菇爽到快上天堂,肉莖越勃越硬,堅實得像條鐵棍,肉菇又漲又圓,像個紫紅色的小球。
居高臨下,那一雙圓滾滾的雪白肉球,看得分外清楚,只見兩團雪肉互相推擠,幻化出動人的波光,特別是那種雪一般嫩的白皙細緻,讓人份外想要去蹂躪、玷汙這對奶瓜。
阿雪察覺到了我的視線,粉臉通紅,眼光迷離,抬起頭,嫵媚地看著我,輕聲說話。
「如果是師父的話……可以唷!」
嬌嫩嫩的聲音,含羞帶怯的語調,說出了超經典的名句,比什麼烈性春藥都更挑逗人心,我激動起來,本來想立刻就把人推倒,但阿雪卻搶先一步低下頭,輕輕用雙唇含住肉莖,伸出舌頭慢慢地颳著馬眼,立刻一陣快感湧上來,我渾身無力,覺得肉莖包在一個溫暖、溼熱的地方,漲得更大、更粗了。
阿雪用她那性感的小嘴套弄起來,每一次都是那麼地用力,那麼地深入,熟練的口技正是我過往嚴苛訓練之成績,我又是舒爽,又是得意,甚至忍不住悶哼起來。
我的呻吟刺激著阿雪,她套弄得更加起勁,甚至讓肉莖一次次地深入到她喉嚨裡。阿雪一雙嫩手興奮得抱住我的腰部到處亂摸,最後乾脆緊緊摟住我的雙胯,使勁往她臉部推著,鼻腔中發出陣陣令我魂蕩的呻吟。
「……嗯……嗯……嗯……」
暢美的快感中,我確實是無比舒爽,把什麼別的事情都給忘記了,但就在即將要到達高潮的那一刻,我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形若炸雷,好大的一聲,將我震得一呆。
怪異的是,轟然之聲並非就此一響,而是如同天崩地裂,霹靂大作,在我耳邊連響不絕,偏偏阿雪有若未聞,持續她的吹吮動作,雖然仍是性感火辣,但看起來整個感覺就是不對勁。
雷聲炸響,但源頭似乎不是來自天上,而是發於我身上的某處。不久,我找到了雷聲的來處,那赫然是我手上的賢者手環,七大聖器之一的超級防禦器。
為什麼神器會在這時候作響?是要提示我什麼危機嗎?我爽成這樣,會有什麼危機?
幾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奇妙的事情發生了,本來一直清醒的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我的頭怎麼不痛了?
自從進入這裡以來,淫神獸的蠢動,讓整個腦袋痛得像是要裂開,但見到阿雪的那一刻,喜樂之餘,什麼頭疼都煙消雲散。這種事……合情不合理,阿雪的微笑再怎麼激勵人心,也不可能安撫淫神獸的騷動,那麼……答案就很清楚了。
精神攻擊!
這場試驗的進行方式,赫然是以精神攻擊的方法來進行,不考驗肉體的堅強,直攻人心靈的破綻,實在是很厲害。我不是心靈脩行方面的高手,但對於這一類的東西,我確實比一般人更有抵抗力,這並非是我天賦異稟,而是平常菲妮克絲那個女惡魔總愛玩這一套,每次都在幻境空間裡耍我,長期這麼玩下來,我對各種精神攻擊有了相當的抵抗力。
當然,如果不是賢者手環示警,就算我再怎麼「訓練有素」也是無用,這個手環早不示警、晚不示警,平常我快被敵人開膛剖腹,它都沒有半點動靜,現在莫名其妙卻示起警來?假若這不是太過湊巧,那就是此地除了淫術魔法的秘密,更藏有創世聖器,兩件出自同源的聖器發生共鳴,才會有這種效果。
無論如何,只要能清醒過來,後頭的事情就很好辦,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師父,怎麼了嗎?你……你怎麼軟了?」
阿雪凝視著我,表情一派純真,不解我為什麼沒了慾火,沒再享受她的侍奉,我也不多說,將阿雪扶了起來,輕輕道:「謝謝,你做得非常好,真的很好了……可是,我不能再待在這裡,還有太多事等我去做,真實的你還在外頭等我,我必須……」
對幻影說這些東西,是浪費時間的屁話,但對我而言,這確是一種不可缺的儀式,哪怕只是不存在的幻影,可能我這麼一離開,就從此再也見不到阿雪了,所以我很珍惜這一刻的時光。
聽到我的話,阿雪驀地抬起頭,整個表情變得截然不同,我甚至不知道那算不算是表情,因為她眼中瞬間漆黑一片,無瞳無光,看起來完全不像是生物,倒似某種邪惡至極的靈體。
接著,阿雪好像對我說了什麼,我不是記得很清楚,但肯定不是什麼好話與好事,因為我現在只要稍稍一回想,胸口就痛得像是要裂開來,照這情形看,那應該是令我非常非常痛心的事……
可以肯定的是,在阿雪抬起頭之後,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但到底是什麼我就不曉得了,因為在那之後的記憶全都變得模模煳煳,記不得半點清晰的事物。那個控制著這場試驗,發動精神攻擊的人或者物,實在是很厲害,居然在攻擊完畢,敵人嘗試要逃脫時,還能夠把攻擊的內容給刪除,讓人不復記憶,以後還有命來挑戰時,仍是隻得再敗一次。
(真他媽的,我這次栽得莫名其妙,亂七八糟過來,亂七八糟敗了與傷了,要是就這麼空手出去,雷曼肯定不會放過我……嘿,難怪他不敢自己來取物,精神攻擊不分高手與庸才,只要心有可趁,就會被打倒,雷曼不是正常人,精神攻擊對他的威脅很大。)
我想著這些事,自己卻也很清楚,要不是賢者手環的示警,我就算沒在精神幻境中被幹掉,也會永困於其內,沒有甦醒的一天,下次再來挑戰,是否仍有如此好運,實在很難說,當然,現在的我也算不上好運就是了。
「唔 我在什麼地方?」
明顯的事實,我正躺在岩石地上,週身疼痛,好像全身的骨頭都被人砸碎,又狠狠輾過幾遍,口鼻之間盡是溫熱、腥臭的氣味,也不曉得嘔了多少血,傷得不輕。
拼命想要站起來,但一時之間卻又哪裡能夠?劇烈痛楚令四肢百骸都處於麻痺狀態,不管我怎樣想要動作,意志完全沒法傳達到身體。只是遭受不完全的精神攻擊,就落到這種下場,不敢想像要是精神攻擊發揮到極致。會是什麼結果?
另一方面,我會落到這種處境,那我的兩名同伴目前會是什麼狀況,也就不難想像了。
大祭司照理說該有很深厚的心靈禪修,但看他像只野狗般嚎叫逃命的樣子,大概不用指望他什麼,話說回來,就算他安然無事,我也不覺得他會跑出來救我,沒落井下石就很有良心了;至於冷翎蘭,她的精神狀態不會比當初羽虹好到哪去,精神攻擊正是她的剋星,現在應該早就被放倒了吧?
換句話說,現在想靠同伴是沒用的,只能靠自己了。身體不聽使喚,站不起來,但我是不是有些什麼其他辦法可用呢?
(不用想太多,先召喚只淫神獸來自保吧,省得一狗票傢伙在腦裡鬧來鬧去,沒半點實質幫助。)
我想要召喚地獄淫神,但咒文唱頌出來,竟是毫無反應,我訝異地發現目前的自己不能召喚地獄淫神,這處空間可能具有封鎖淫術魔法的功能,求生只得另尋他法。
幸好,回復行動沒有花我太久的時間,約莫幾分鐘過後,我重新取回了身體的控制權,痛仍是痛,卻已不會痛得麻木,我強忍著站起來,想要先弄清楚自己所在的環境,開始做事。
尋找同伴是首要任務,就算找不到大祭司,起碼也得先把冷翎蘭找出來,而這並不是一件太難的工作,我才側耳傾聽幾秒,就聽見黑暗中的劇烈喘息、撞擊之聲,而且還是女子的聲音……我相信那定是冷翎蘭。
循聲找去,我腦裡首先浮現的擔憂,倒不是冷翎蘭已經被幹掉,或者傷重程度,而是我現在所經歷的東西,只不過是另一場幻覺、另一波的精神攻擊,這種事絕非沒有可能,高等的幻覺陷阱本就是一波接著一波,我雖然覺得自己很清醒,但在幻覺的世界裡,「我覺得」三個字就是最要命的錯。
是否幻覺,我判斷不出,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但就算是幻境,我也不曉得突破幻境的條件是什麼,著實頭痛。
黑暗中不辨距離,我大概往前走了百步,聽到前方的聲音越來越大,跟著被某個東西用力撞到,將我撞倒,一團混亂中,終於確認撞倒我的人是冷翎蘭。
「喂,醒醒啊,是我啊!」
我努力叫了兩聲,換來的是一腿掃來,踢在旁邊的石壁上,碎石四濺,證明冷翎蘭神智已失,完全聽不見我的聲音,我還要特別小心,否則隨時會給她失手幹掉,畢竟在這種狀況下,她全身力量不能自制,要是以第七級力量出擊,別說是近在咫尺,恐怕二十尺內都算她的氣勁波及範圍。
在黑暗中待久了,我的視力漸漸能適應,可以看到一些模煳的影像,但要應付眼前亂局卻嫌不足,我想要弄點照明的裝備,先後從懷中取出火摺與魔法石,可是這兩種照明工具所放出的光,卻迅速被「黑暗」給壓迫、吞噬,在熄滅之後,就連工具本身都被損壞。
「這麼厲害?難道……只能用魔法來照明?」
想起大祭司的作法,我很想依樣模仿,卻曉得自己沒有那種本事,哪怕是胡亂放個火球出來,都可能引起反效果。
「對了,窮則變、變則通,淫術魔法也可以拿來當燈的。」
之前召喚地獄淫神失敗,淫術魔法看似被徹底封鎖,但是當我運聚魔力,召喚較低等級的淫精靈,召喚卻得到了成功,幾十只淫精靈在黑暗中憑空出現,點點紅色火芒照亮四周,讓我看清楚所在的環境。
黑暗,看似無邊無際,除了腳下的石子地,還有前方的一堵石壁,我就看不見其他的實際景物,連我削剛是從哪個方向走來都看不出。
冷翎蘭……這個平素威風凜凜的女戰神,這時英武盡失,躺倒在地上,兩眼翻白,身體激烈地抽搐著,面容扭曲,彷彿正陷入一場恐怖的惡夢,喉間荷荷出聲,不斷髮出野獸一般的低吼聲。
如果說這是惡夢臨身,那冷翎蘭的睡姿實在差勁,她手臂揮動,兩腿亂踢,力道奇大,所碰之處石塊進裂,連飛濺出的碎石都唿嘯飆出,普通人想要靠近,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
我很想就這麼把人丟下不管,看看她稍後會否自行轉醒,無奈就是狠不下這個心,因為正常狀況下,陷入精神攻擊的人不可能自行甦醒,更何況我嗅到冷翎蘭身上的血腥氣味,她身上已然有傷,若情況再這麼惡化下去,送掉小命只是早晚的事。
「……連靠近都靠不過去……嘖,先要讓她不亂動,才有辦法幫到她,但怎麼讓她不亂動呢?」
用手抓住或按住她,這種事情絕對沒有可能,冷翎蘭的手腳揮動,都已經催上了力量,我一旦靠近被扯入,立刻就會被拆骨粉身,更別說把她按住;用迷藥也不行,她本來就已經不省人事,我怎麼把一個已昏迷的女人再迷倒?
左右思索,徬徨無計,最後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辦法。把女人抓住不動,這種事我做不來,那就找專家,現在這種地方雖然請不到人,卻還是有辦法召喚來的。
「專業人士,靠你了。」我開始吟誦咒文,「太古的性慾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之名,與你們簽訂契約,請借予我你們的力量,服從於我,具體而現形,出來吧,淫獸!」
既然可以召喚出淫精靈,那也可以試試看召喚出淫獸,幸好運氣不壞,一舉成功,當三頭體型龐大,好像一座小肉山似的章魚形生物,揮動身上幾十條觸手,在黑暗中出現,我幾乎要歡唿起來。
「衝鋒!給我搞定她!」
淫獸的生物本能就是擄獲、姦淫雌性,從中獲取生命能量,即使沒有我下令,牠們也會自行尋找最靠近的雌性,進行侵犯,而在這個空間裡,冷翎蘭就是唯一的目標,三頭淫獸揮舞著觸手,爭先恐後地逼近冷翎蘭。
單從戰力上說,這些淫獸沒有痛覺,又是單純的肉塊聚合體,受創了還有相當的速癒效能,身上幾十只觸手同時揮動,猶如幾十樣兵器一起運用,非常難對付,可以匹敵一支小型軍隊,甚至堪稱是淫術魔法中最實用的召喚獸。然而,這次召喚的效果就不是那麼理想,因為對方的戰力遠遠超過一支小型軍隊。
手上沒拿著霸海的冷翎蘭,戰力比平時減弱數分,這種無意識狀態也令她產生破綻,但若以為這樣就能把她輕易擒下,那就是大錯特錯。身為當今世上的一流武者,日積月累的苦練,縱然是不具意識,身體也會本能地進行防禦,而且還是提運真氣的強悍防禦。
「喝!」
纏向冷擁蘭的觸手,還沒有碰到,便被她護身真氣所阻,即使真的纏上了冷翎蘭的身體,她發勁一拉,沛然大力如山洪暴發,竟然反過來把觸手拉斷,或是把淫獸的龐然巨軀給扯近,進入她的攻擊範圍,然後捱上碎體的一擊。
淫獸捱上冷翎蘭一擊,就像是用大鐵鎚砸冰塊,碎肉四濺,受到創傷,但還不至於致命,不過隨著冷翎蘭運用的力量遞增,一拳帶著刀氣轟出,淫獸的身軀就抵擋不住,鋒銳刀氣不單是切裂軀體,更直接入體斷滅生機,哪怕淫獸的癒合速度再快,也是一刀斃命。
最初召喚出來的三頭淫獸,支撐不了多久,就被冷翎蘭一一宰掉,這點尚在我預料之內,所以沒等淫獸被宰光,我就再次進行召喚,又召喚出四頭淫獸發動圍攻,觸手亂舞,前仆後繼,一定要把這女鬥士給擺平。
召喚淫獸要耗損魔力與體力,換作是以前,這一招我肯定做不到,但隨著修為提升,我連地獄淫神都可以複數使用,要反覆召喚出淫獸來自是不在話下,如今要放倒冷翎蘭,不能力敵、無法智取,就只好打團體戰,期望蟻多累死象,耗光冷翎蘭的體力,再來擒人了。
(仔細想想,這種事情以前好像也有過,星玫那時候扮成男兒身,我和巴閉聯手把人搞定,當時也是召喚淫獸來耗她體力……這對姊妹的遭遇還真是差不多,連穿的衣服都同樣是車裝呢!這樣說來……好懷念那時的日子啊,明明才沒有幾年,怎麼恍如隔世了?)
戰鬥之中失神,實在是不可原諒的大錯誤,我一下分神,差點被冷翎蘭殺光淫獸,闖到我面前來,幸好用來照明的淫精靈自動護主,再加上超級不牢靠的賢者手環奏功,幫我擋了一記擊殺淫獸後透發過來的拳刀,這才讓我爭取到時間,再次召喚出淫獸來擋災。
「淫獸們,衝鋒!連這麼一個女人都搞不定,你們還算是堂堂的雄性生物嗎?給我衝鋒!」
淫獸是否懂人言,我也不太敢肯定,但是當牠們一波一波衝上去,被冷翎蘭一一解決時,這些原本只懂得姦淫、綑縛的單純生物,終於學會了畏懼,不敢再衝得那麼快,甚至還有一頭淫獸,被召喚出來之後並不衝鋒,而是在我面前倉皇地擺動觸手,好像要說什麼。
雖然荒唐,但從那頭淫獸的雙眼,我彷彿就能讀出牠要表達的訊息,與牠談話。
「BOSS!敵人太強,弟兄們頂不住了,請你讓大家撤退吧!」
真想不到,淫獸居然還會求饒想撤退,冷翎蘭對牠們造成的壓力實在太大,這點她應該非常自豪,但如果不在這裡把她打倒,她一條小命可能就要送掉,所以雖然我也覺得這些淫獸可憐,卻只能命令牠們恃強硬攻。
「不行!我也是花了精氣才召喚出你們的,你們說撤退就撤退,那我怎麼辦?不管多少犧牲,今天一定要把這個女人拿下,給我衝鋒!」
這一瞬間,我又重拾過去在阿里布達當將軍,指揮手下士兵去死的感覺,雖然感覺很爽,但卻於事無補,冷翎蘭驍勇善戰,拳刀縱橫,當者披靡,淫獸群在她手上死傷慘重,尤其是當她把力量運到第六級,連環刀氣破空發出時,局面根本是一面倒,淫獸群只有挨宰的份。
我實在很想蹲在地上痛哭流涕,碰到這種淫獸殺手也不是我願意的,轉眼間已經二十幾頭淫獸壯烈犧牲,冷翎蘭那邊雖然氣喘吁吁,看來隨時會倒下的樣子,但攻守之間,仍是威力十足,說不定再撐上個把時辰都行,那時我反而要先倒下。
無奈,局勢發展至此,已是騎虎難下,不把冷翎蘭擺平,我一切努力付諸東流,更沒可能獨自求生,所以唯一所能做的,就是不顧一切地加碼,賭上所有魔法力,來一次瘋狂大召喚。
「太古的性慾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之名,與你們簽訂契約,請借予我你們的力量,服從於我,具體而現形,出來吧,淫獸!」
破釜沉舟的意志,創造了奇蹟,儘管一瞬間氣空力盡,累到腿軟,但我居然一次召喚出二十幾頭淫獸,配合場上猶存的十四頭淫獸,總數逼近四十大關,真可以組成一隻淫獸部隊。
很可惜,戰爭從來不是數量多就穩贏,這批淫獸在冷翎蘭瘋狂提升的力量下,只有被砍的份,千百觸手同時揮動,雖然又快又密集,卻快不過如雨刀氣,連冷翎蘭週身一尺都接近不了,就被削斷成碎塊,轉眼間,就又有五頭淫獸被幹掉,全都是刀氣破體,斷絕生機,硬生生把小山似的肉軀破斬成方塊細丁。
在這種情形下,淫獸們再次來到我面前,試圖交涉,牠們狂舞著觸手,用焦急的眼神告訴我無力支撐之訊息。
「BOSS!這次真的撐不住了,敵人實在太厲害了,我們死傷慘重,再這樣下去,會全軍覆沒的!」
「不行,這次我下的是死命令,一定要擺平敵人。你們居然對一個女人認輸,這樣還有身為淫獸的自尊嗎?全都給我上!對付這種敗類,不用講究江湖規矩,什麼手段都可以,如果實在勝不過她,你們就全部都犧牲在這裡吧。」
或許,淫獸真是一種講信用的召喚魔物,碰到這樣的死命令,人類士兵可能早已譁變,但淫獸們聽了我的命令,知道交涉無效後,居然不約而同地轉身,朝著目標前仆後繼地衝過去。
「哇~~~BOSS你冷血的!」
不是說笑,在牠們轉身衝鋒的那一瞬間,我確實看到,有幾頭淫獸的眼中灑出了淚水,要說這是「淚奔」,我想也不會太誇張,尤其是……我還捏了一下自己的臉來確認清醒。
再強調一次,這不是說笑,儘管看起來很可笑,但此刻我確實是以嚴肅的心情,認真記住此時此地,有一群偉大的淫獸,豁出牠們的志氣與榮譽,為了冷血僱主的命令,不顧一切去犧牲的事實……
碰上冷翎蘭這樣的強者,淫獸們沒什麼太有效的戰技,不過,越是這樣的單純生物,越是有著單純的攻擊手段,淫術魔法書中居然沒有記載,這些淫獸與史萊姆有著一個相同的天賦異能。
自·曝!
只聽見轟然一聲巨響,跟著一響又響,灼熱暴風飄向四面八方,更將我狂震了出去,重重墜地,不曉得又震斷幾根骨頭。
僅存的三十幾頭淫獸,包圍住冷翎蘭,集體自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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