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88章
第三十八集 索藍西亞篇 【本集內容簡介】
憑藉性高潮而發動的聖者手杖,藏著的竟是我最需要的究極魔法,本想著靠天譴之雷轟死這個罪孽深重的老怪龍,但得到大地之心的末日戰龍,終於發揮出它百分之百的水準,當著對黑暗屬性有絕對加成效果的滅世魔法前,硬生生轉換了自己的屬性,也變成一頭光明系的聖龍,這下可好,專打壞人的天雷該不會改落在我頭上吧?
為了身邊的蘭蘭與織芝,我不得已召喚出手中最強戰力——閻羅屍螳,看著此刻已完成暗黑召喚獸形態的閻羅屍螳,可想遠在海神宮殿的邪蓮是如何下場……同時,體內的淫神們也異常的與之共鳴著……
第三十八集 索藍西亞篇 第一章 祖宗保佑 十三武神
倫斐爾搞那麼一大票人馬進華爾森林,除了接收華爾森林,就是為了找尋大妖人身上的兩件重寶,大地之心與希望號角。
大地之心是末日戰龍的核心,得不到大地之心,末日戰龍便無法真正發動,其重要性自然是不用說了,希望號角是創世七聖器之一,本身也是無數人搶破頭的超級法寶,大妖人以人形出現時,什麼別的寶貝不帶,就只把希望號角帶在身上,此物的重要性自不待言,倫斐爾是識貨的人,怎麼可能放過?
我們被傳送進入華爾森林,找倫斐爾理論的時候,他曾出示大地之心,以示他的坦蕩無私,但這個即將就索藍西亞王位的精靈王子,並沒有順便告訴我們,希望號角也已經落在他手裡了。
所謂的盟友,其實就是這麼一回事,有些東西會老實告訴我們,有些東西不到緊要關頭,就死也不會洩露一句,自己把好處偷偷留著。
如果不是因為末日戰龍施虐,倫斐爾已經到了退無可退,不能再藏私的地步,這支號角的事不曉得他還要瞞著我們多久,搞不好就算到我們離開索藍西亞的那一天,他還是會對我們說什麼找不到,寶物從此失落之類的鬼話。
不管怎麼說,都已經被敵人打到快要上吊自殺的我們,能夠突然多一件創世聖器助陣,當然是一件上上大喜事,然而,只要稍微再衡量一下狀況,我就覺得大可沒必要那麼樂觀。
創世七聖器,固然是當今世上最頂級的法寶,但對裝配者的要求也很高,單單憑第六級的修為,並不足以使用創世聖器,剛才倫斐爾使用烽火幹坤圈,遊鬥末日戰龍,並不是那種遊刃有餘的感覺,我甚至覺得他頗為吃力。一個半損壞的創世聖器,倫斐爾都不能好好運用,那希望號角到了他手裡,又能有什麼指望?
更何況,希望號角這件武器亮出來,未蒙其利,已見其害了,因為末日戰龍雖然是失智狀態,卻可能仍保有一些殘餘記憶,看到倫斐爾手中的希望號角,突然之間怒氣勃發,居然主動朝倫斐爾發動攻擊,這下子倫斐爾成為目標,情勢比剛才更惡劣……但如果他的目的,是要拯救祖先的陵墓,讓末日戰龍不再破壞他列祖列宗的王陵,至少這點是成功了。
末日戰龍高聲長嘯,震驚百里,巨大的龍軀朝著一個目標衝擊過去,那個壓迫感可不是說笑,倫斐爾的感覺絕對比任何人都要深刻,他不假思索,拿起希望號角湊近嘴邊,用力吹奏。
精靈喜好藝術與音樂,我所認識的精靈,大多都有一兩手玩樂器的本事,我不曉得倫斐爾會不會吹簫、彈琴,但想必吹奏號角應該不是什麼難事,而他自己估計也是這麼想,所以當希望號角沒有嘹亮地響起,只是像放屁一樣,發出一下小小的「嘟」聲,現場所有的人、精靈,都差點嚇破了膽,包括倫斐爾自己。
高手對壘,一個小小失誤都可能致命,更何況雙方實力差距如此之大,倫斐爾這一下吹不響希望號角,末日戰龍的巨大黑影已經覆蓋住他,在這近距離之下捱上一發龍焰,後果就是十死不生,半點機會有沒有。
幸好,一道修長美麗的身影,在千鈞一髮之際出現,冷翎蘭很清楚,單憑自己的力量無法對末日戰龍造成有效傷害,所以避開了正面,提氣連躍拔昇,飛身翻翔在末日戰龍的正上方,翩翩倩影,猶如一隻花蝴蝶,在巨龍的陰影下翻飛。
精美的武鬥袍,在強風中翻掀擺動,雪白修長的玉腿,遮掩不住地裸露出來,每一下開闔踢動,都是令人驚艷的力與美;武鬥袍上的黑龍刺繡,感應到主人的熾烈鬥志,龍目閃閃生光,彷彿隨時都會裂衣飛去;手執巨刃的冰山美少女,清寒刀光反映在她面上,映出的除了那絕美容顏,就是對戰鬥的無比專注,她的美與性感,因為戰鬥而增添了深度。
連續激戰,傷勢與疲勞都是很大的負累,但織芝所製造的武鬥袍,幫了冷翎蘭大忙,令她仍能發揮本身的八成實力,這一下覷準末日戰龍的防禦空隙,從正上方對著龍嵴,狠狠就是一刀。
刀氣斬擊轟出,與末日戰龍本身的防禦力場對擊,瞬間就被抵銷,不過這也早在冷翎蘭的預計中,她揮刀出擊的同時,早已醞釀著第二波的攻勢,一刀揮出,週身氣溫瘋狂升高,虛空之中凝聚出六個熊熊燃燒的大火球,圍繞著她打轉,那種英武之姿,真像是天空中的太陽女神。
慈航靜殿絕學?六陽霹靂。
六個大火球,瞬間凝聚,灌入巨刃霸海之內,剎時烈焰飛騰,火光大盛,冷翎蘭也把握時間,闢出了她的第二刀,這一發六陽刀氣,在末日戰龍護身力場與第一波刀氣互撞後的數秒到達,前一發刀氣的餘力未散,兩股力道加乘,有效突破了末日戰龍的力場,火焰刀氣直擊向龍嵴。
轟然一聲巨響,這一刀居然成功把龍嵴破開,雖然沒有噴血出來,只冒著裊裊黑煙。儘管傷口不大,可是,與末日戰龍開戰以來,這還是首次,在這頭生化怪物身上留下了明顯的傷痕,而本來要向倫斐爾噴發的龍焰,頓然止住,改為發出一聲痛極的龍嘯,震得在場所有人耳裡嗡嗡作響,不得不以手掩耳。
「糟糕!」我驚叫不妙,因為我看見末日戰龍身上的傷口,正以驚人速度飛快癒合,顯示了它除了抗擊力超強,受創後也還有很強的復元力,而冷翎蘭這奮勇一刀,雖然是救了倫斐爾,卻也令她自己身陷危機,因為被闢痛的末日戰龍,一下轉過頭來,高溫的兇勐龍焰張口就朝她噴吐出去。
這一下糟糕透頂,剛才有人能救倫斐爾,現在卻沒人有可能救得到冷翎蘭,近距離被龍焰轟這一下,別說是屍骨無存,恐怕連渣都剩不下來,我心中緊張,一顆心都快跳到喉嚨口,就只看到熊熊龍焰猶如洪流,瞬間把冷翎蘭吞噬下去,我的心也跟著下沉,手腳都冰冷起來。
驀地,熾盛燃燒的火光中,乍然出現一點藍光,最初只是一個小點,卻迅速擴大了面積,形成了一個與人同高的藍色光球,即使龍焰威力強大,火焰一噴就遮蔽半個天空,藍色光球與之相較,不過一粒花生米一樣,但龍焰再強,卻始終掩它不下,甚至越到後來,火焰越強,藍色冰光就越是冷冽澄澈,像是一枚閃閃發光的藍寶石,被烈火鍛燒,更增添亮度與美感。
「唔,好險啊……」我暗自捏了把冷汗,也許別人都還不曉得這道藍光是什麼,但已有過類似經驗的我,卻認出這正是賢者手環發動的徵兆。可能是運氣,也可能是臨陣提升,冷翎蘭在這要命的關頭,成功發動了賢者手環的異能,賢者手環是創世聖器中防禦第一的法寶,完整發動的情形下,一切物理攻擊俱不能傷,龍焰雖然強大,卻未脫物理攻擊的範疇,被賢者手環給擋下。
冷翎蘭平安無事,我著實鬆了一口氣,但幸運脫險的倫斐爾,其實並沒有那麼安全,末日戰龍轉頭攻擊冷翎蘭的瞬間,擺動身軀所形成的衝擊波,同樣也朝他襲去,這位王子早已傷疲交加,即使是碰上衝擊波掃來,也承受不起,就聽見「波」的一下輕響,他被衝擊波打個正著,渾身溢血,差一點就從天上被打下。
我覺得倫斐爾這樣算是挺糗的,當然看在其他精靈的眼中,王子殿下百戰不懈,越傷越勇的英姿,令他們感動得都快落淚了,不過,不管是什麼時候,眼淚通常都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有一句話說得好,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毀滅,這一仗開打以來,我們被壓著打也真是打夠了,倫斐爾捱了這一下,怒氣暴沖頂點,手握著號角、幹坤圈,怒吼出聲。
堂堂索藍西亞的王子,就連怒吼也有文化得多,不是啊啊啊啊之類的亂叫,張口就是一連串音節複雜的精靈語,喊得太快,我聽不是很清楚,但依稀聽起來,再看看那些精靈們同仇敵愾的憤恨表情,這位黑道王子似乎是在祈求,如果祖宗有靈,就庇佑他打贏這一仗,剷除國賊,保住精靈們的明天。
打仗打到要求祖宗保佑,這實在不是精靈的戰爭風格,但倫斐爾沾染太多人類文化,本就不能用尋常角度視之,更何況在這種時候……管他的呢!
而且,偶爾學習一下其他種族的作法,也不見得是壞事,有時候還真的能派上用場,倫斐爾滿身是血,奮力叫喊,所感動的精靈不只是在場這些,還包括了一些很奇怪的存在。
突然之間,周圍山動地搖,大地不停地震動,爆發了一場毫無徵兆的地震,不但震得厲害,範圍還很廣,撼動了大半個華爾森林。在這種鬼哭神號的場面,誰也不會相信這場地震出於自然,事實上,只要不是遲鈍得太厲害,應該就會發現,這場地震的源頭來自於王陵廢墟。
末日戰龍的一擊,把安葬歷代索藍西亞國王的陵墓給炸燬,算是掘了倫斐爾的祖墳,令他怒不可抑,也就是剛才狂唿亂叫的理由,但從現場的情形看來,倫斐爾悲憤的祈求,還真不是沒有效果,損毀的王陵正做出回應,來自王陵內的忿怒力量,動搖著整片華爾森林。
除了山搖地動,王陵之中更飄散出點點藍光,迅速飛昇上天,飛到倫斐爾的身邊,圍繞著他打轉。這些藍光,應該是某種魂魄或精神體,但普通的死靈基本上都是紫綠顏色,藍色的魂魄不只少見,還是一種相當特殊的類別。
英靈!
這種魂魄比較難下定義,也很難說做了什麼事情就會變英靈,靈魂學界一般的共識,就是生前是英雄,死後自然就變成英靈,這一類的魂魄,具有很強的意志力,縱然是以靈體狀態出現,也不會變成失憶的無主孤魂,本身還具有強大的光屬性,可能只是一步之差,就具有神格了。
人類的靈魂要變成英靈並不容易,但精靈的情形與人類不同,相形之下,就容易了些,而歷代索藍西亞國王的魂魄,變成英靈的機會很高,此刻沉眠的陵墓被毀,又受到子孫的唿喚,居然從長眠中甦醒,圍繞在倫斐爾的身邊,逐漸顯形出來。
我不曉得索藍西亞傳國幾代,有多少位索藍西亞王,但此刻從藍色光點之中,逐漸凝化半透明形體的英靈,共有十二位,他們頭戴皇冠,手持長劍,身穿鎧甲,威武雄壯,將倫斐爾圍在中心,儼然就是一支特殊部隊,而十二名英靈匯聚一處,大量光屬性聚合,天上濃密的烏雲突然被撕開,一縷一縷明亮的光線,分從四方穿透烏雲射下,全射在英靈們與倫斐爾的身上。
這些雪白的亮光,非日非月,不管太陽或月亮都不會有這樣的明光,是極其大量的光元素匯聚,來自諸神賜福的聖光,當這些聖光穿透黑雲而降,所經之處的邪氣都被淨化,那些黑色烏雲彷彿有生命一樣,主動躲避著聖光,黑氣翻騰,卻是無法逼近聖光照射的數十尺範圍內。
倫斐爾昂首站立,手中雖然無劍,卻和十二名英靈以相同的舉劍姿勢,舉起了手中的烽火幹坤圈,他身上有血,卻在聖光照耀中,鮮血迅速蒸發,就連傷口也瞬間癒合,那種身在無比光明之中,邪惡不能侵近的凜然之姿,確實是一幕很令精靈們振奮、崇拜的英雄模樣,彷彿敵人下一秒就要像螻蟻一樣被消滅了。
不過,也就只是如此而已了,英靈這種東西,雖然是很難得、很了不起,蘊含著極巨量的光元素,每次出現都風雲變色,但卻不具備實質作戰能力,在各種神話傳說中,是作為神明在世間的代理者,每逢正邪對決,就出來與勇者同在,激勵士氣的,說穿了也不過就是儀仗隊伍,看上去漂亮,偏偏受限不能上陣,擺完姿勢,喊幾聲勝利口號就算了。
其實以魔法理論而言,英靈蘊含著那麼巨量的光元素,本身的戰力應該也是非同凡響,沒有理由不強,只要能找到那個驅使英靈的方法,就能利用其力量,進行攻擊,只不過這個方法,前人典籍中未有記載,我也想不出來,但……倫斐爾可能是因為大家親戚互給面子,佔了便宜,居然找到了。
站在英靈群的包圍中,倫斐爾福至心靈,突然間有了領悟,將那支雪白的號角放在嘴邊,用力地吹了一下,而剛才基本上完全失靈的希望號角,此刻卻發出一聲迴盪九天,直上雲霄的響亮之聲。
希望號角被吹響,一瞬之間,聲波以肉眼可見的波動,朝四面八方衝擊出去,具有與聖光同等的效果,將所觸及的黑霧全給蒸發、淨化。七聖器之中,希望號角的屬性與實質用法不明,倫斐爾這一下吹奏,卻讓周圍的英靈群起了共鳴,那些圍繞在附近旋轉,卻無法化為具體形象的藍色光點,一下子注入倫斐爾的體內。
自戰鬥爆發以來,倫斐爾一直在接受精靈們的祝福、魔力加持,得以發揮超出本身的力量,支撐至今,但是這些藍光一入體,他週身所散發的聖光,亮度激增,以超越肉體所能負荷的速度,瘋狂地增強,而自他體內散發出來的神聖波動,強至不可思議的程度,彷彿諸神降臨。
希望號角的異能之一,很可能具有調和能量的效果,這是我的推測,因為如果不是聖器的異能,生物照理說是不可能直接吸納光元素,更何況像倫斐爾這種吸法,早就應該吸到爆掉了,精靈們可能會相信這一切可以用單純的英雄意志力來解釋,但這理由並無法說服我。
即使希望號角真的能調和能量,倫斐爾的修為畢竟有限,不可能無限制吸納光元素,在他把自己撐到爆掉之前,得採取實際行動來洩散,而在這種時候,洩去體內過多能量的方法,自然就只有一種了。
「嘟……嘟……」希望號角一響再響,在號角的聖音鼓動下,週遭的靈體也發生變化,我曾經看過暗系大巫師以邪力操控千魂萬鬼的畫面,但現在的情形卻不太一樣,靈體被鼓動的樣子不太一樣,不是操控、驅使,而是受到振奮,在極度激昂的情形下行動,假如這裡是那種萬鬼齊現的大場面,我們能看到的畫面一定非常壯觀,但如今……我們眼中所看到的,就只有十三名高舉武器的神聖精靈武士。
以倫斐爾為首,十三名沐浴在聖光中的精靈武士,高舉著手中的武器,動作整齊劃一,就連倫斐爾手中的烽火幹坤圈,都在聖光照耀中變化形狀,慢慢變成了一支有如烈火般燃燒的白焰劍,焰光飛騰,照耀天空,讓人不敢正視。
最後,倫斐爾把白焰光劍往前一指,天上的十三名精靈武士一起行動,像是一道聖光所形成的怒濤,朝著末日戰龍洶湧衝去。
這樣奇蹟似的組合攻擊,其威力已經不能單純用第六、第七級來計算,就連末日戰龍這樣的絕代兇物,都感受到威脅,仰首長嘯,進行防禦。之前我們與末日戰龍交戰,光是碰到他的龍焰、吐息衝擊波,就已經被搞得焦頭爛額,然而,對於一頭高階的龍來說,噴火與吹氣都只能算是身體動作,還不能算是認真地作戰,如今碰到了倫斐爾的超限攻擊,終於逼出了它的真正實力。
末日戰龍昂首長嘯,天上再次風雲色變,濃密的烏雲向四面八方瀰漫,把聖光照射以外的地方,遮得嚴嚴實實,不留半分空隙,甚至還有反過來遮住聖光的跡象,而各處烏雲汲取數十萬亡魂之力,在天上凝聚出成千上萬個大小不一的黑球,乍然看去,彷彿千萬天雷懸於蒼穹,即將痛笞大地。
(好傢伙,不愧是最終兵器,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可惜啊!)
我心中暗歎,末日戰龍現在所使用的戰技,等同於究極魔法,只是吃了能源不足的虧,若是大地之心在體內,能量完全供給、屬性自由變換的情況下,就能以發動光系究極魔法「末日天譴」,或是火系究極魔法「毀天滅地」,但如今戰龍的能量幾乎全憑吞噬陰魂所得,凝聚在天上的並非雷電,只是陰魂聚合體,對普通敵人的傷害威脅還是很大,但……末日戰龍的龍嘯聲中,空中成千上萬的黑球,全都轟向飛衝過來的十三名聖靈戰士,亡魂球疾落如驟雨,又快又密,根本不可能閃躲,精靈們高聲驚唿,生怕看見這最後希望被射得千瘡百孔的慘狀。
「嘟……」乍見無數陰魂凝聚襲來,倫斐爾不慌不忙,希望號角再次吹奏起來,一聲高亢尖銳的聖音掃出,形成白色的火焰漣漪,三百六十度地掃向全方位,所有亡魂被白色聖火碰觸到,猶如水滴碰到高溫,「波」的一聲就不見了,如果運氣好,就會被淨化昇天,運氣糟糕一點的,就直接被消滅,魂飛魄散。
轉眼之間,萬千亡魂被三聲號角的聖火給消滅,半點也沒有阻礙到倫斐爾的攻擊,這就是末日戰龍吃的暗虧,這一擊的威力明明不遜於究極魔法,但光與暗的屬性相互剋制,萬千亡魂的分散攻擊輕易被處理掉,假如末日戰龍能發動「末日天譴」、「毀天滅地」,威力與這一擊相差無幾,可是倫斐爾佔不到屬性便宜,勢必無法輕易過關,捱了這麼一下重擊後,聖靈武士團變成強弩之末,搞不好還會滅團,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完整保留實力。
就這麼一下,倫斐爾已經迫近敵人,將末日戰龍納入自己的攻擊範圍,所有聖靈武士以環狀將末日戰龍包圍,遠遠看去,就像是一道天使的光環,聖潔、明亮,絕對性地不可侵犯,當包圍網佈置妥當,十三名聖靈武士高舉的劍就同時落下。
超?十三武神究極霸斬!
戰國時期曾經出現過的究極魔武戰技,甚至已經不存在於典籍之中,被當作是荒誕故事一樣流傳於戲劇裡,今天在希望號角的「平行勵起」神效下,得以重現於世,當那十三柄巨大的白焰光劍自天上揮斬而下,剎那之間的感覺,就像是諸神的懲罰。
末日戰龍是索藍西亞傾全國之力,經歷十餘年創造出的生物兵器,如果只有一支天罰之劍斬下,絕對奈何不了它,事實上,就算十三支光劍一起斬下,估計完全狀態的它也承受得住,然而,這套究極魔武戰技厲害的地方,就是它並非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當所有發動條件都被滿足,十三聖靈武士的天罰之力,以幾何級數連續遞增上去,締造不可思議的破壞力。
剎那之間的白色亮光,令在場所有生物的視網膜灼痛,伸手遮擋,勉強所看到的東西,就是十三柄白焰光劍,像是揮刀砍豆腐一樣,把末日戰龍的百尺身軀砍成了十四截,熊熊白焰不住朝周圍延伸、燒灼,破壞著戰龍的軀體,每一絲黑氣冒出後與白焰碰觸,立刻被蒸發殆盡,末日戰龍亦痛極狂嚎,聽在所有精靈的耳中,無疑是勝仗的宣告,令他們相擁狂叫,大跳大笑。
(一群蠢材,要高興還早呢!這個戰龍……終究是個又失智又不完整的殘缺品啊!)
對於這個戰果,我不是很意外。十三武神究極霸斬發動的瞬間,會先形成一個強大的咒縛法陣,壓制住法陣中的敵人,尤其是對黑暗系的目標,這種效應會特別明顯,所以那道環狀包圍網一完成,末日戰龍就在壓制之下,行動困難,連護身力場都被壓制到最低,十三柄白焰光劍斬下來,當然只有挨砍的份。
十三武神究極霸斬,這是非常高段數的魔武技,在那種非亂世的和平時代,它絕對是一擊打倒魔王的大絕招,不過,現在也不用高興太早,這一擊雖然給了末日戰龍極大的創傷,可是末日戰龍的身軀,大小變化無定,能夠吸收遊離物質聚合為軀體,反過來說,每次碰到什麼危險,只要主動捨棄軀體,保住重要部位,就可以把損傷降到最低。
因此,假如沒有破壞到關鍵元件,只是單純把戰龍巨軀砍成十四段,我可看不出這與勝利有什麼關係?
假如主導戰鬥進行的是這些精靈,後果一定會很嚴重,但倫斐爾始終算是一個有腦子的領導人,一擊重創末日戰龍後,曉得這樣不是治本的作法,一擊之後還要再發動追擊,然而,老天卻不給他這個機會了。
十三武神究極霸斬,其威力根本無法分級,是那種超級華麗的破魔絕招,要滿足的條件多如牛毛,而且在主位發動的那個首腦,修為至少也要第八級,還得要魔武兼修,非常難搞,倫斐爾自己不過第六級修為,靠著身在索藍西亞,得到祖宗保佑,還有希望號角的「平行勵起」,這才奇蹟似發動這超限魔武技,能砍出一擊,估計已強烈透支其全身真元,哪還可能再來第二下?
「嗚呃!」漂浮在半空的倫斐爾,突然噴出大口鮮血,身形劇烈搖晃,差一點就要從天上摔下來,從他臉色的灰白程度,還有明明置身在聖光中,卻無法治療傷勢的狀況來判斷,這位精靈王子不僅是真元透支,恐怕體內經脈也斷得差不多了,若不立刻治療,不死也要殘廢。
自古以來,英靈難當,英雄更難當,而且當了英雄很快就會變成英靈,這是很諷刺的事。
「唔,作弊的代價好像比預期中更大啊……這個損失,不曉得王子殿下能否承擔得起?」每個奇蹟的締造,都是有代價的,哪怕一時之間不顯現,最終也還是要還的,倫斐爾的吐血,造成連鎖效應,包圍圈所聚合的光虹斷裂,緊跟著,問題出現在十二名索藍西亞王的英靈身上,本就半透明的形影,迅速澹化,幾乎要看不見了,乍看之下很像是要消失回冥界,但祂們臉上那種永訣的神情,卻說明了殘酷的事實。
魂飛魄散!
這是對靈體最嚴重的傷害,不可逆轉,也沒有得救,在這一擊中極限透支的不只是倫斐爾,這些索藍西亞王者的魂魄,同樣透支了能量,一擊之後,就此魂飛魄散,煙消雲滅,祂們慈祥而莊嚴的表情,向倫斐爾表示讚許,並且把索藍西亞最後的希望寄望在他身上。
精靈一向傳統,也重視宗族觀念,這一仗打到親朋好友死絕,連祖宗都拖出來再死一次,永不超生,這已經超出倫斐爾的負荷程度,就聽見他撕心裂肺地痛嚎一聲,鮮血狂噴,然後就從天上摔墜下來了。
第三十八集 索藍西亞篇 第二章 極樂顛峰 末日天譴
已經一隻腳踏進英靈殿的倫斐爾,從高空摔了下來,如果沒人去接,這高度肯定摔得粉身碎骨,但倫斐爾不但是王子,現在還是人氣王,這種小問題自然不用擔心,早就有一大堆精靈搶著去張開風繫結界,預備接人。
我沒有辦法一直緊盯著倫斐爾,事實上,我自己這邊也有很要命的問題,聖者手杖插在織芝的幼嫩花谷內,異能逐步發動的結果,讓精靈美少女一直處於高潮之中,身心猶如漂浮在雲端頂,怎樣都下不來。
被情慾所擄獲的肉體,有著最原始的反應,少女雪白的雙手,伸入我衣內,在我身上來回遊移,不住摩擦,頻頻刺激著我的胸口與胯間,每一下碰觸都是有如觸電般的強烈衝擊,快感頻頻沖腦,在其他人與末日戰龍打生打死的同時,我這邊同樣也在進行一場激烈戰鬥,努力不讓越來越強的快感沖昏理智。
這實在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幸虧我和織芝是躲在樹林裡頭偷偷幹,不然如果給那些精靈們發現,一定會以為我們心理變態,在這麼兵兇戰危的時候還要搞翻天。
天空中的情況也說不上一個好字,倫斐爾昏迷摔墜,地上的精靈們忙著張開風結界,要把他穩穩接下,本來這樣子應該也沒什麼問題,哪想到卻突生枝節,一道黑影由半空中飛竄而出,朝著倫斐爾急速靠近。
末日戰龍的百尺巨軀,捱了十三柄白焰光劍的斬擊,被砍得支離破碎,在空中逐漸化為裊裊煙塵,看不清楚,但這時正是從那些黑煙之中,有某個東西飛竄出來,速度極快,一下子就靠近墜落中的倫斐爾,這個變化被精靈們注意到以後,頓時掀起一片驚唿聲。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剛剛才被祖先救過一次,總不可能是又有祖先怕倫斐爾摔到地上,特別跑出來接他,更何況他的祖先都已灰飛煙滅,是不可能再出來救他的。在煙塵之中,我們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依稀可以認出,那是一尾十餘尺長的蛇形物體,高速飆衝向倫斐爾,在這種時候,天空中會出現什麼蛇形東西?
末日戰龍!
戰龍本來就沒有固定的身體型態,可以百餘尺長,也可以細小至巴掌寬,變化無定,剛才受到十三武神究極霸斬的攻擊,它主動放棄多餘身軀,把主要能量與必要元件集中,縮小身軀,減少破壞,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覷準時機,進行攻擊,但問題是……它要攻擊什麼?
殺掉倫斐爾嗎?這恐怕不是,因為要殺倫斐爾,一發龍焰就可以搞定,用不著飛過去搞近身攻擊。
突然之間,我腦裡有了一個恐怖的念頭,驚駭莫名,立刻想要張口大叫,喚醒精靈們的注意,絕對不能讓末日戰龍靠近倫斐爾,因為它的目標實在可怕。
大地之心!
這個末日戰龍志在必得的能源核心,要是真的落到末日戰龍嘴裡,被它成功吞下合併,我們這邊個個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只是,現在連祖先都沒得保佑了,要靠底下這群精靈來撥亂反正,那是絕對在說笑話了,真正能夠指望的,還是隻有她一個。
「倫斐爾!給我醒來!」千鈞一髮之際,冷翎蘭提刀躍上半空,含勁喝出一聲,直接以純陽內勁化為聲波,震撼倫斐爾,將他弄醒。倫斐爾稍一清醒,馬上發現情形危急,這時冷翎蘭已然飆至,揚手就是一刀,破空斬向急飛而來的末日戰龍。
假如末日戰龍未被創傷,這一刀就像是蜻蜓撞石柱,全無意義,但此刻的情形就不一樣,冷翎蘭全力砍出這一刀,目的不在傷敵,只在阻敵,拖延末日戰龍靠近的時間,一刀闢出後,自己藉著反震力,拉著倫斐爾加速撤離。
完美的戰術,漂亮的一擊,當末日戰龍被一刀砍中,衝過來的勢道受阻,冷翎蘭也拉著倫斐爾安全撤離時,我著實鬆了一口氣,但就連我也實在高興得太早,中刀的末日戰龍似乎用了某種魔法,以自身的血肉為祭,當它的體型再次縮小,萎縮下去,一種莫名的強大吸力也同時產生。
黑暗系的魔法之中,有一些能製造強大吸力的法術,不管是吸蝕血肉,或是吸取無形的魂魄、生命力,都有相應的獨門術法,但末日戰龍現在所要吸的東西卻很簡單,就只是取回自己的核心,大地之心。
在這項魔法的標準「射程」內發動,滿足必要條件,其吸力就不是任何防護所能阻擋,我們眼睜睜地看著倫斐爾的衣袋被扯裂,大地之心破衣而出,飛向末日戰龍,急退中的冷翎蘭想要半空轉身,改向去追大地之心,已經太晚,倉卒間只來得及一揚手,射了什麼暗器出去,擊打在大地之心上,想要將之破壞。
可惜,大地之心本身硬度極高,更有魔力防護,就算捱了冷翎蘭一記霸海,也不見得會被破壞,更別說是區區一下暗器了,因此,我們就只能看著大地之心直線飛出,落向末日戰龍,而末日戰龍也張開了口,一口就吞掉大地之心,緊接著……就是真正的末日降臨了。
末日戰龍吞掉大地之心的瞬間,天空中響起一道炸雷,末日戰龍的身軀也消失不見,狂風吹動,一度消失的黑雲從四面八方急湧出來,遮蔽天空,斷絕所有光源,連串紫電在雲層間竄閃,怒響的霹靂之聲,沒有一刻停歇地瘋狂響起,更還帶動雷電轟向地面。
尋常雷電轟在地上,不是把東西炸裂,就是焚燒起來,不過末日戰龍所引發的陰雷魔電卻不太一樣,打中了什麼東西,那樣東西就瞬間高速腐爛,成為一堆腥臭的爛泥,無分動物、植物、死物,哪怕是石頭或泥土,都是一樣。
首波雷電肆虐,就有大批精靈受害,雖然我看不見是打中了哪裡,不過大量紫綠光點的急速升空,就已經說明了這個事實。
(真他媽的,倫斐爾的希望號角吹太早了,要是現在才拿起來吹,召喚祖宗保佑,十三武神究極霸斬起碼能和末日戰龍一拼,這下子該怎麼打下去啊?)
我心中大罵,因為在陰雷魔電狂笞大地的剎那,我看到冷翎蘭與倫斐爾分別都被雷電打中,加速墜往地面,以他們的修為,應該不會那麼容易變成爛泥,但捱了這一下,也絕對不是什麼很輕鬆的事,而我偏偏被困在這個窘境裡,無法脫身,也沒法做點什麼來讓情形好轉。
在這種鬼哭神號的情境下,方圓數百里內,最不受恐怖威脅的生物大概就是織芝了。受到聖者手杖催情效果的影響,發情中的精靈小浪女,完全沉浸在狂喜之中,根本感覺不到身外的一切威脅。
「啊……啊……喔嗚……相公……」織芝勐搖著腦袋,淚流滿面地嗚咽著。但是咬著聖者手杖的花谷,卻迸裂出火花般的快感,催促著肉體做出反應,腰肢不由自主地上下襬動起來,股間發出淫靡的水聲,任著快感一再升起,膣腔在手杖不斷地貫穿下,身體完全被強烈的快感所吞噬。
「相公!我……覺得自己……好變態……明明只是一條棍子……我卻被……啊!又高潮了……」天空中所響起的悶雷聲,差點就被少女的嬌喘所掩下,明明心裡非常抗拒,卻在手杖的快速抽插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喜悅,終於任由嘴唇發出忘我的叫喊,上身整個向後仰,全身融化在無可言喻的絕頂高潮當中,成為追逐著性交的牝獸,所有的煩惱和思緒一點一滴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織芝從來就不算是高個子,但此刻她與聖者手杖結合,雙腿緊緊夾著手杖不放,白皙的胴體香汗淋漓,幾乎要整個纏在手杖上,看上去就像是一條雪白的美女蛇,淫靡而妖艷,令人迷醉。
假如情況許可,我還真想就這麼一直看下去,看到自己也慾火焚身,再想辦法也湊上去找洞來插,問題是……現在的情形很不妙,天上雷電亂閃,說不定等一下就直接打中我了,到時候……我應該是百分百會變成爛泥吧?
如果不想死得那麼亂七八糟,我就要想想辦法,擺脫目前的窘境,然而,辦法也不是說想就想的,要是那麼好想,窘境也就不會是窘境了。
(那篇使用說明的指導,我都不知道反覆做幾次了,到底有效沒效啊?還是乾脆不管它的指示,自己亂來好了?可是,搞來搞去,也都搞了那麼久,就算不照著指示亂插,也不會比現在更高潮了……呃,聖者手杖該不會是以到達高潮與否來當發動條件吧?)
這個想法毫無根據,只能說是我自己胡思亂想,不過,橫豎也被卡在這窘境中不上不下,什麼荒誕不經的點子都不妨試試看,反正也不會比現在這樣更糟糕了。
(都已經爽成這樣了,怎樣才會比現在更爽?這……這個……)
無計可施,我索性卯起來、豁出去,把心一橫,開始吟唱咒文。
「飛舞在天空中的淫慾的精靈呀,請將我的心願傳達在空氣中,張開邪惡的結界,加速慾望的奔流。巴達斯,維達菲。」咒語吟唱完畢,久違的淫慾結界再度出現,粉紅色的濃霧猶如結界,將我與織芝完全包裹、覆蓋在其內,而在淫慾結界的催情效果下,織芝的情慾更形亢奮,胴體也因為過於激動,膚色迅速泛紅,嬌軀痙攣,很像是一尾被串起燒紅的蝦子。
並不誇張,在加倍催情的高潮下,織芝的叫聲高亢入雲,要不是外頭雷轟電閃、瀕死慘叫頻響,我們在這邊的所作所為,肯定會被人發現,說不定還會被判個妨礙風化,然後抓去浸豬籠。
淫慾結界有催情作用,我以往已經用得很慣,只是因為這玩意兒用多了會透支體能,對身體不太好,所以後來減少使用,但此刻一施放出來,我赫然發現它有點問題,織芝已經在高度亢奮的狀況下,再被淫慾結界所籠罩,就如同短時間內施打過多的迷幻藥,心肺功能很快就會出現障礙,一個處理不好,隨時都會把命送掉的。
現在的辦法只有兩個,要嘛直接快感沖頂,完成整個咒術,發大絕招去轟末日戰龍;要嘛就是失敗成仁,在極樂高潮中心肺衰竭而亡。本來我還有許多顧慮,不過當被逼到這個地步後,再無選擇,我一把抱住瘋狂顫抖中的織芝,吻了下去,她幾乎是不顧一切地回吻。
吻著織芝的唇,吸啜甜美的津液,聖者手杖在精靈美少女的牝戶裡高速抽送,香軀的溫度高到快要燒起來,此情此景,如果要往高處再上層樓,唯一的辦法就只有……我一手沿著織芝的後背,移放到她又圓又嫩的雪臀上,掰開兩瓣屁股肉,露出了裡頭稚嫩的小菊蕾,在做動作之前,我忽然感到一絲猶豫。
……萬一,我做錯了決定,後果會怎樣?我擔心的是,就算能讓聖者手杖內藏的魔法成功發動,那會不會有什麼後果?會否是我承擔不起的東西?
這些念頭一閃而過,我心頭劇震,像被一個鐵鎯頭重重敲了一下,在試煉洞窟深處所見的景象、法米特與其愛侶們的遭遇,忽然成了我最深的恐懼,讓我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一下驚愣,連吻都為之中斷。
「……相……相公……」織芝的輕聲叫喚,引起了我的注意。在頻繁的高潮中,織芝不住叫喚著我,從來沒有聽她喊出其他的名字,只渴求著我一個人,這點確實讓我感動,但此刻傳入耳中的叫喚,卻和先前不同,我連忙抬頭一看,與織芝的目光對個正著,只看見那雙迷濛的眼眸中,除了情慾,還有著相當的清醒與理智,更有著深刻的決心。
「……我……我相信你……不管是什麼……」短短的一句話,織芝說得異常吃力,甚至不成語句,嘴角還往外流著口水,噴出的每一下鼻息都是火熱熟燙,但自始至終,她的眼神都是那麼堅定,深深信任著我,無論在前方等著的是什麼,她都願意賭上自己,和我一起去闖。
我其實並不願意闖,但我們已無退路,就像當年的法米特等人,即使不為了身邊的眾人,只是自私地為自己想,都找不到可以回去的路了,人生……還真是一件操他媽的東西啊。
沒法再多想什麼,我一下子吻住了織芝,繼續那個未了未完的深吻,織芝主動伸出小香舌,與我交纏在一起,還努力用她火熱的嫩乳,在我胸口摩擦,那種急切的姿態,彷彿我們已經再沒有明天,再沒有下一次,也正是因為她這樣的態度,我的眼角突然開始溼潤。
跟著,掰開織芝小屁股的手,終於有了動作,伸出食指中指,一下子捅插進去,直入精靈美少女的小嫩肛。素來是眾人目光焦點,製造出無數神兵聖器的美麗女創師,此刻淪落為我手中的淫慾神器,就像是我懷裡的一件樂器,由我分別透過她的屁眼、屄穴,加以操控、蹂躪,攀上一個又一個的高潮,並在最高峰的那一點,得到了彷彿粉碎身體的極樂狂喜。
當那至高的一點終於被觸及,我們期待已久的事情終於發生了,超越了極限之後所發動的魔法效應,讓織芝的身體瞬間亮了起來,大放光明,我眼前一片強光,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不及應變,衝擊波就伴隨著強光一起出現。
「嗚啊!」衝擊波的威力驚人,我一下子被拋甩出十餘尺外,撞斷了一棵樹,這才狼狽地跌落下來,只覺得腰側劇痛,可能已經斷了一兩根肋骨。想想也真丟臉,外頭的人在打生打死,搞到滿身是傷,我這邊也終於受傷,卻是傷在這種不名譽的情況下,實在見不得人……不過,我也是很認真、很努力,在用我自己的方式進行戰鬥。
疼痛難忍,但現在卻已不是重點,斷骨的地方再痛,也比不上我對織芝的憂心,我從草地上掙扎起身,想要看清楚眼前的情況,卻只見到織芝的身體被一團白光所包圍,潔亮雪白,完全看不見白光內的情形。
「織芝!你怎麼樣了?回答我!」我大聲叫喊著,發現淫慾結界早已被白光給破壞,強烈的光元素反應,正從白光內一波一波地傳出來,天地之間的轟然炸響,剎那無聲,壓得人透不過氣的凜然之勢,就與倫斐爾發動十三武神究極霸斬之前相差彷彿,換句話說,這正是究極魔法的發動前兆。
努力多時的究極魔法,終於被成功發動,有希望克敵制勝,但我心中沒有任何喜悅與成就感,因為我知道,六大魔法系之中,最會以犧牲、奉獻作為代價,發動強大魔法的,就是光、暗兩系,在光系魔法裡頭,有太多以犧牲自我來發動的攻擊手段,搞到慈航靜殿的大和尚們,普度超生未必在行,沒事玩自爆,搞人肉炸彈,這個本事一等一。
倫斐爾犧牲了列祖列宗,換取到發動超限魔武大絕的機會,我們發動了聖者手杖內的究極魔法,要犧牲什麼?
我不敢想像,事情卻在我眼前發生,就與倫斐爾那時的情況相似,一道天光撕裂雲層而下,直接照射在織芝外圍的光團上,兩邊一下接觸,異變陡生,周圍的大氣劇烈波動,發出了類似有許多人在高聲贊唱的喜樂之音,這是聖曲,也是神旨,是諸神賜福的先兆。
繼聖曲神樂之後降臨的,就是瞬間出現的無數道羽毛,發著金光,一下子繽散開來。
無數的金色羽毛,如雪花般紛飛散落,與地面接觸的瞬間,消失無蹤,卻又有更多的金色羽毛,自天上聖光中飄落下來,這一瞬間的景象真是……好夢幻。
也就在這一幕夢幻的景象中,一道金色的美麗倩影,從織芝所在的光繭中飛射而出,最開始的那幾秒,我以為是織芝被彈射出來,可是左看右看都不太像,因為那個金色的身影,就像是一具沒有穿衣服的女體銅像,完完全全赤裸著,通體呈現金色,彷彿一點重量都沒有,直飛沖天。
(這是……幽體脫離!織芝的魂魄離體了。)
織芝的靈魂離開身體,往天上飛去,我不曉得這代表著什麼,感覺上就不是什麼好事,我瞪大眼睛,注視著織芝的魂魄直衝天際,穿破雲霄,被濃密的黑雲所遮擋。
黑雲遮蔽天空的光景,沒有維持太久,儘管連串陰雷魔電的畫面,看來非常恐怖,對我們有著致命的威脅,可是當普世聖光百道千道自天而下,那些邪惡的黑雲如冰遇火,迅速地消融,有些直接從黑色變成了白金色,但顏色雖然改變,轟隆隆的雷聲卻是依舊。
「這、這個……該不會是……」想不到聖者手杖內藏的究極魔法,居然會是它!世上的事真是很巧,我不久前才在感嘆末日戰龍的缺陷,覺得它的戰力大有完善空間,沒想到先前末日戰龍無法做到的事,現在就要被織芝給完成。這一招,我曾經在巴格達見過,是法米特用來對付無頭騎士的三招之一,雖然被歸類在究極魔法,但……大多數的魔法師把這列為更上一層的禁咒,因為它確實是很危險的東西。
光系究極魔法?末日天譴!
在白金色的朵朵祥雲之中,傳來雷電悶響,卻沒有陰森的感覺,聽起來就像是諸神戰隊出征時的鼓聲,威武雄壯,令人精神振奮,又衷心崇敬,而在這連響不絕的悶雷聲中,黑色烏雲越縮越小,只佔據天空的一角。
末日戰龍吞掉大地之心後,只引發雷電,卻不現身出來,這顯示完全與大地之心合一尚需時間,末日戰龍縱使不能思考,也還是懂得順從本能,先蟄伏起來完成合體程式,本來我們也找不到它,可是……現在大家都很清楚,知道末日戰龍藏在什麼地方了。
鎖定末日戰龍的藏身之處,連串天雷就擊發出去,瘋狂笞擊那一片黑雲。末日天譴的運作原則,是大量轉化光元素為雷與火,轟擊一切不潔的事物,越是罪孽深重的東西,越會成為目標,不轟到目標灰飛煙滅就絕不停止,是名符其實的天譴。
這個究極魔法之所以成為禁咒的理由,就是它的難以控制,不把目標轟成灰飛就不會停止,但如果施放者的修為不足,就算把目標轟成灰也一樣不停止,失控的魔法將自行尋找目標,給予平等的天譴,然而……這世上有誰是完全乾乾淨淨的?失控的天譴,就變成了末日天劫,一下搞不好,大地上的所有生靈都要遭殃,這種鳥事在歷史上確實發生過的。
幸好,現在是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因為罪孽值判定的關鍵,就是殺生的數量,末日戰龍一嘯殺數萬,光是它大鬧華爾森林的這一仗,就造成了數十萬精靈死傷,天譴之雷肯定集中轟它一個,而末日戰龍絕不是好應付的東西,估計把它轟完蛋後,神雷降臨所倚靠的光元素,應該也被消耗殆盡了。
比起這些,真正令我感到憂心不已的……其實是織芝。
我抬頭仰望,竭盡所能去找織芝的蹤跡,由於天上處處是強光,雷電竄閃,雲霧繚繞,要找什麼東西並不容易,我花了好一會兒,這才在西邊的天空,找著那道金黃色的赤裸魂影,她飄在雲上,看似與一切都無關聯,可是無數的天譴雷電都是由那邊彙集,這才轟發出去。
天譴之雷,威力不是普通的雷電可比,內中蘊含著浩然正氣,大量光元素凝聚,轟擊在目標物上頭,發生劇烈爆炸的同時,破壞威力還非常特別,不是朝四面八方炸開,而是集中往內部破壞,被炸著的東西會像是被切割得極碎一樣,粉碎落下,或者直接灰化。這是光元素爆破的特性,尤其在屬性剋制的效應下,對不潔邪物的效果特別明顯。
被天雷瘋狂亂炸,黑雲迅速縮減了體積,隱隱約約之間,我看到雲中一個龐大的黑龍影,那只是一個小側面,看到了小半邊的巨大龍首,還有一顆如圓桌般大的金色龍瞳,乍看之下,與先前差別不大,但那股威壓感卻是千百倍增加。
最令我心頭暗驚的地方,就是那顆金色的龍瞳,先前末日戰龍散發出的壓迫感也很大,但雙眼中並無神韻,畢竟在失智的情況下,一頭野獸再怎麼兇,也不過是頭野獸,然而,那顆金黃色的龍瞳內,此刻所流露出的東西,是一種正深深壓抑的憤怒,就好像一個人做愛做到一半,忽然被人敲門收費,半開啟門露側臉時,那種氣憤得隨時會失控的眼神。
(不妙啊,大地之心補完的東西,只有能量和軀體而已嗎?還是連失去的意識都救得回來?媽的,如果真有這種效果,那票矮人一定會發財啊,這玩意兒拿去治老人痴呆,比當武器賣還要賺的!)
腦中閃過這些念頭,我的心情其實很緊張,因為大妖人如果回復意識,完全智慧加上完全能量供給,末日戰龍將會前所未有的可怕,這一仗也會增添更多的變數,搞不好,別說有最強者級數的高手到場,恐怕五大最強者齊至,都未必能擺平這條驚天動地的戰龍。
才剛剛這樣想著,黑雲再次遮蔽了龍瞳,而兩道狂捲的火焰旋風,卻從黑雲之中狂飆衝出,直射天空中的金黃色裸影。兩道火旋風去勢極快,更拖著長長的尾巴,遠遠看去,很像是兩條張牙舞爪的火龍,飛射途中,天譴之雷有不少也轟在火龍之上,但卻是直接轟穿火龍而出,射向黑雲,這顯示火龍並非具體實物,也沒有罪業在身,不受天譴之雷的傷害。
我一見之下,心頭劇震,喃喃道:「是純火系的能量?剛才的戰龍可做不到這種事,呃……這下真的事情很大了!」
第三十八集 索藍西亞篇 第三章 空前絕後 光暗逆轉
入社會之後,說是成長也好,墮落也罷,我們往往都會變得很黃、很暴力,加入邪惡的一方,但在小時候,就連我這樣的不良小鬼,也會把自己代入正義形的角色,看著小說、戲文、連環圖中的勇者主角,斬奸除惡,正氣凜然。
在一堆三流的作品中,正義主角真是威風八面,敵人不管是大魔王或大魔神,登場唯一的用途就是捱揍與被宰,別說究極魔法放起來像是不要錢的,就連一些高度危險性的禁咒,都被主角像是放煙火一樣的放出去。
那時候,正派主角放的大絕招裡頭,最被小孩子喜歡的,就是十三武神究極霸斬這類的華麗招數,倫斐爾這次能夠成功施放,將來就算索藍西亞亡國滅種,精靈王子失業沒飯吃,光靠這次拍下來的紀錄片,就可以在大地上橫著走路,成為人類孩童的超級偶像。
除了華麗的魔武戰技,各種滅絕性魔法也深受孩童喜愛,天曉得我們還是小鬼頭的時候,潛意識裡頭為何這麼喜歡破壞世界?總之,聽見各種毀天滅地的魔法,就會讓小孩子作夢都爽到尿床,恨不得自己也能發一下禁咒,而在各類超危險的禁咒中,末日天譴的聲光效果又好,又是正義的大絕,當然也人氣最高。
我還記得,故事裡的勇者們,每次一旦用出超限魔武技,或是施放究極魔法,敵方的軍隊與大魔頭就只有兵敗如山倒,不管之前怎樣厲害也好,在末日天譴的滅絕性威力之前,都只有灰飛煙滅的份。
事實上,這倒也不全是小說杜撰、孩童妄想,一個技巧既然能被列為禁咒或超限技,自然有其不凡的成就,得以睥睨群雄,換作是比較和平的時代,普通一點的壞蛋頭目,即使擁有第八級修為,被究極魔法正面打到,也足夠粉身碎骨,永不超生了。
可惜,不曉得該說是幸或不幸,我們所在的這個時代,由和平而漸趨溷亂,足以顛覆天下的梟雄一個接一個出現,各自擁有非凡技藝,連帶推升各種魔法與武技的威能,最後終於搞出了末日戰龍,這個絕對恐怖的生化兵器,與大妖人的氣態生命結合後,完全超越了原本的設計,整體威能到了一個沒法想像的程度,就連碰上禁咒級魔法,都有一拼之力。
末日天譴,在人類歷史的紀錄上也沒被放過幾次,這麼危險的東西,要是每次打世界大戰都被放出來對轟,大地上早就沒有人類這種生物了,而在它少之又少的使用記錄中,天譴之雷放出,敵方還能夠發動反擊的次數,就算不是絕無僅有,也絕對是超高難度的表現。
在防禦上,與大妖人結合後的末日戰龍,確實有超越本來設計的優勢,那些黑雲就是大妖人身體的一部份,吸納死靈邪能後,飄散在戰龍的外部,作為屏障,有效減弱了天譴之雷的殺傷力。
照理說,光元素高度凝聚的天譴之雷,轟擊不潔邪物時,應該有殺傷力加成,甚至加倍的效果,這些黑雲作為防禦屏障,並不是那麼妥當,但末日戰龍反擊回去的兩道火龍旋風,卻給了我不同的想法。
兩道火焰旋風,猶如兩尾猙獰的紅龍,不受天譴之雷的影響,筆直射向半空中的金色光影,最後是直接穿透過去,射向更高的天空,消失不見,沒有造成任何的破壞與影響,看在其他人眼裡,可能把這當成邪不勝正的例子,但我卻很在意這個攻擊行動中顯示的另一點。
剛剛只能發龍焰、使用黑暗咒術的末日戰龍,為何能正式發動火系魔法了?
不,這樣說並不妥當,因為本來末日戰龍就不該只能使用暗系魔法,我看過設計圖,也聽過織芝的解釋,末日戰龍在設計上,是無靈魂的機械構造,卻又具有生命,不屬三界之內,超脫六道之外,能夠隨心所欲地切換構成元素,使用六系魔法,完成千古以來無數魔法師的夢想。
一旦末日戰龍以完全體的型態出現,就能自在使用六系魔法,這點絕不是問題,也就代表我們的麻煩有夠大,因為,我曾在法米特的黃晶石遺刻中,見過一個紀錄,那是一個尚不成熟的戰術構想,利用淫神召喚獸的特性來接天譴雷擊,雖然這個構想並沒有完成,內中頗多缺憾沒解決,真的拿去執行是必死無疑,但是……這個戰術的立論基本,淫神召喚獸的獨有特性,如今的末日戰龍也有!
「糟糕!如果不趁它變成完全體之前打倒它,後頭要收拾它就很困難了!」我心急如焚,但卻通知不了任何人,華更紗不在,冷翎蘭不在,倫斐爾也不在,外頭那一大群精靈只會尖叫與看戲,他們的魔法沒法造成任何戰果,就連擾敵都做不到。
「快呀!現在不是拼魔法威力,是拼時間,只要能多爭取幾分鐘的時間,勝算就有七成以上了啊!」就在我急到跳腳的時候,天上的戰鬥仍在繼續,無數雷電密集轟炸著末日戰龍,燦爛的金光不住閃現,祥雲瑞氣,七彩豪光,把戰龍外層的黑氣迅速淨化,露出了底下的雄偉龍軀。
百尺長的黑龍雄軀,型態與早先看到的相差不大,只是更為粗壯,黑色龍鱗閃閃生光,深邃而神秘的黑色光澤,堪比至美的藝術傑作。沒了黑霧掩體護身,天譴之雷直擊轟炸,禁咒級的超級魔法豈同泛泛,即使以末日戰龍的高防禦力,也是接應不下,防禦力場幾乎瞬間就被洞穿,光雷轟砸在龍軀上,幾秒間就轟出了過百個猙獰血洞,皮焦軀爛,骨肉粉碎,末日戰龍彷彿承受著極大的痛楚,發出了慘痛的嚎叫。
我心裡有數,末日戰龍的身體結構特殊,血肉骨頭都是由純能量實體化所變成,單純攻擊其軀體,並沒有太大的意義,也不算實質傷害,它只要還有能量持續供給,一瞬間就能把所有傷勢復原,但天譴之雷在轟破軀體的同時,光元素在體內造成持續破壞,多少也會傷到重要元件,類似武神霸斬時的效果,末日戰龍不可能不受傷,只是不如外表嚴重而已。
情勢發展至此,仍是正義佔了上風,末日戰龍發出的反擊,沒有辦法觸及織芝,但天譴之雷卻能對戰龍造成傷害,儘管殺傷力不明顯,可是天譴之雷的能量看來還很充沛,再多轟個幾千發都不是問題,而末日戰龍卻未必能再捱上幾千下,即使想逃跑,恐怕也跑不出天雷轟擊的範圍,照這趨勢來推,末日戰龍被消滅就只是早晚的事。
只是,如果事情都能照既定趨勢發展,這個世上就不會有奇蹟,人們也不會有失望,看似十拿九穩的勝利,偏偏就還是出了問題。
「吼……」末日戰龍突如其來的狂嘯聲,與雷聲一起震撼著所有生物的聽覺,被光雷頻繁轟炸的末日戰龍,週遭就像是被閃電包圍一樣,無數的強光在亂閃,但在這聲龍嘯之後,末日戰龍身上的強光陡然倍增了亮度,光源不是來自雷電,而是來自戰龍本身,一道白色的強光自戰龍體內綻放,迅速延伸至全身,整個身體都籠罩在熾盛的白色火光中,與外部的天譴之雷交織成一色,剎時間,天上滿是耀眼強光,地上哀嚎一片,沒有精靈能把眼睛睜開,比較倒楣的,可能當場瞎了眼。
白光一亮起,我就及時遮住了眼睛,不受傷害,但心裡的感覺可是一點都不好過,末日戰龍身上所冒出的白色火光,叫做「明光之焰」,就是十三武神攻擊時,他們手中那柄白焰光劍的構成物,這種火焰通常只出現在兩種狀況,一種是由外部砍入,也就是中了光系魔法的利害招數。
另一種,嚴謹自持的修行者,得道昇天時,就會從體內透發出明光之焰,燒盡不潔的軀體,作為徹底的淨化,而後拋卻凡塵,超脫登天。末日戰龍這邊的情形,很明顯是後者,那是不是說明末日戰龍要得道昇天了?
狗屁!
就算我們全部死光,也還輪不到末日戰龍得道昇天,這種違反常情的狀況之所以出現,只說明了一個事實,末日戰龍在遭到天譴毀滅之前,搶先一步把軀體機能調整完畢,剎那之間,改變了整個身體的構成屬性。
這種事情,超乎任何生物學與魔法學的知識,一切的生物與非生物都不可能做到,即使是超乎人類的神與魔,也沒法這樣輕易地改換本身構成元素,但末日戰龍本來就不是正常東西,它那超乎想像的異常設計,讓它能夠做到這空前的一點,剎那之間將身體構成屬性切換,由黑暗……化為光明。
除了我之外,華爾森林中恐怕沒有誰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但是當連續炸響的雷聲,在一瞬之間完全停頓,天地之間一片死寂,除了唿唿狂吹的風聲,再也聽不到什麼聲音,天上只見祥雲朵朵,一片金色強光,看不清楚任何東西,無形之中,就產生出一股莫大的壓力……與恐懼。
外頭的精靈們好像鬧了起來,我聽見很多人在鬧哄哄地問著為何轟雷停?為何天譴不再繼續?難道精靈之神已經放棄大地眾生,要藉由末日戰龍來清洗大地,令精靈為本身的罪孽付出代價?
(他媽的,還說是什麼最精通魔法的種族,真的碰上了事情,見識還不是和愚夫愚婦差不多?索藍西亞里頭有腦子的精靈,難道全都死光了嗎?)
我心頭暗罵,每一種魔法,既然是「法」,就必須遵照理律而行,否則再強大的能量,都無法凝聚起來發生作用,形成魔「法」,哪怕是究極魔法,或者超級禁咒,都不能逾越這條基本規則。
末日天譴的威力雖然強,基本上仍被歸類在具有指向性的魔法,儘管這套魔法會自動追蹤目標,是一套具有非常高智慧表現的咒術,可是一旦失去目標,這套魔法也就不能運作下去,要自動中止了。
天譴之雷轟擊的目標,是高罪孽值的邪惡之物,末日戰龍藉由屬性變換,把自身的構成元素由暗轉為光,脫胎換骨,盡消滿身罪孽,「末日天譴」一下子失去了目標,魔法本身的運作理律被破壞,當然也就轟不下去了,事實上,這還是不幸中的大幸,失去目標物的天譴之雷停止了轟擊,否則萬一失控爆走,把目標切換成一切具有罪孽值的生物,就輪到我們倒楣,不但有戰龍逼命,還要同時遭天譴了。
十三武神究極霸斬、末日天譴,兩式神話中足以打倒大魔王的絕招,先後失敗,被末日戰龍一一解決,別說此刻我孤立無援,身邊既無能人,又缺有力資源,即使我身邊有千軍萬馬,還得到最強者級數的高手壓陣,我也想不出該怎樣打倒末日戰龍,難道跪在地上祈禱老天扔雷打死它嗎?老天也扔過了,就是打不死而已。
面對這種壓倒性的力量差,開戰至今,我不只一次想著要逃跑,但牽絆住我的人、事太多,我沒有辦法從這裡逃開,更何況,我已為了這一仗失去太多,承擔不起從這裡逃跑之後將會發生的損失。
直至此刻,我終於明白那些在戰場上死戰不退,打至最後一秒的人,他們是什麼心情?也明白為何沉船時,有些船長寧願與船一起沉下去,也絕不逃生。
「壯士斷腕,為時未晚……可是,斷了腕的壯士,以後還能繼續當壯士嗎?
失去了舞臺,沒有了生存的角落,生命的意義哪還有意義?」我不是一個壯士,也沒想過要當什麼英雄,但是當我所心愛的女人,個個都在浴血奮戰,甚至倒在戰場上,要我把她們拋諸腦後,獨自一個人跑到安全的地方,就算跑開了,這輩子我能忘得掉她們嗎?每當午夜夢迴,輾轉反側,我會不會後悔當初的決定,這一生都在反覆祈求能再回到決定逃跑的那一刻,重新做選擇?這種啃噬人心的痛,天下之大,哪裡有地方可以逃躲?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還站在這裡,雖然……我已一籌莫展……末日天譴的運作被中斷,魔法崩壞,飄昇在天上的金黃色裸影也消失不見,我心中一動,急急忙忙跑向聖者首仗的所在,那個逐漸暗澹下來的光繭。魔法中斷,沒有整個完成,如果幸運的話,軀體還在那裡,魂魄迴歸軀體,雖然不可能沒有傷害,但是……光繭的亮度迅速黯澹下去,最後整個消失,化為光羽翩翩四散,露出了被包裹在裡頭的織芝軀體,我蹲下身去,將織芝一把抱在懷裡,將仍插埋在她白嫩粉腿間的聖者手杖抽出,憤怒地遠遠扔開,仔細端詳她平靜的面容。
織芝的表情很安寧,完全像是熟睡一樣,膚色也回復正常,有著體溫,我大著膽子伸手過去,發現織芝仍有鼻息,心裡登時鬆了一大口氣。只要仍有唿吸,身體機能正常,最壞的情形不過就是植物人,救治起來雖然不易,但怎樣都比起死回生容易多了,更何況,老天對我似乎還不賴……「啊!」輕輕一聲驚叫,織芝在我懷中清醒過來,甫一清醒,就像觸電一樣彈跳起來,雪嫩粉乳瞬間的上下抖動,還有突然彈在我眼前的圓翹美臀,讓我瞬間把此刻的要命狀況給忘光了,下意識地伸手出去,在那小巧而渾圓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哎呀!」織芝吃痛,回頭略帶嗔怪地瞪了我一眼,美人薄怒的風情,令人驚艷,特別是這樣有活力、有生氣的表情,足以證明她身體狀況不差,最是讓我欣喜不已。
「什麼都先別說,你先自己感覺一下,看看身體有沒有什麼異常?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我連聲催促,織芝曉得事情嚴重,很認真地自我檢查了一遍,結果,身體各處一切正常,就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我聽了都覺得□塗了。基本上,以人類、精靈之身,施放禁咒是非常勉強的,硬幹之下,要付出很大的代價,更別說只是藉助神器,勉強使了出來,哪可能什麼代價都沒有?
然而,縱使我不相信,擺在眼前的事實卻很明顯,織芝平安無事,什麼傷害也沒有,照理說,天底下不該有這種便宜事,不過,羽族的鳥女人一向自私,從來不是什麼好鳥,或許想了什麼損人利己的方法來施放禁咒,把使用代價轉去別處,這也未可知。
我以前從沒有感謝過母親,因為她和羽族實在是烏煙瘴氣,不是一個會讓人感謝與崇敬的物件,但此刻織芝能平安無事,我不曉得可以謝誰,只有對她衷心地感謝。
織芝滿心歡喜,忙著找衣服穿,我則是急急忙忙去找回聖者手杖,想要研究一下手杖的狀況,探明究竟。
聖者手杖從精靈美少女的肉壺中拔出來,上頭沾滿了黏膩的津液,這個不是什麼問題,但完成咒術後的聖者手杖,顏色變得焦黑,如遭雷殛,外部更重新籠罩上那種奇異的莫名晶體,只不過沒有先前嚴重,大概只把手杖包裹了一半。
(怎會這樣?難道……以聖者手杖發末日天譴,就會產生這種效果?為何晶體只把手杖覆蓋一半?是因為末日天譴被中斷,沒有執行完整?還是我們操作上有什麼問題?)
腦中閃過許多的困惑,如果推論正確,那當初聖者手杖失落之前,曾有人用它施放過光系究極魔法。羽族給我的情報,聖者手杖是鳳凰天女的權杖,輕易不會離身,所以,使用手杖的人就是我母親了,鳳凰島遭到黑龍會兩記究極魔法的聯合攻擊,母親她是不是想用手杖輔助,發究極魔法抵禦或還擊?雙方對拼之後的結果如何?
緊握著半焦黑的聖者手杖,我心中思潮如湧,想著許多以前沒考慮到的問題,直到被織芝的叫喚所驚醒,注意力才重新回到眼前。
織芝在靈魂脫體的過程中,完全失去意識,我簡單向她作完說明後,就面臨了一個問題:我們該怎麼辦?
要就這麼拔腿就跑嗎?織芝沒事,我也沒事,如果不管別人死活,現在立刻就跑,我們有很大的機會全身而退,在束手無策的此刻,這不能不說是一個很大的誘惑。
我望向織芝,本來以為她會出言反對,沒想到她卻凝視著我,表示一切都聽從我的安排,我怎麼說她就怎麼做。這個答桉著實讓我訝異,因為以她和冷翎蘭的感情,我以為她會堅持要和冷翎蘭一起走,沒想到她會有此言,但當我再次細看織芝的表情,發現她正輕微地顫抖,好像處於極大的恐懼中,這才恍然大悟。
「織芝,真是苦了你了,對不起……」我摸著織芝的臉蛋,無限憐惜地輕聲說話。雖然具有一定的戰鬥力,織芝本來並不是戰鬥員出身,這些年來專心於創作工作,養尊處優,幾曾像我們這樣,來來去去盡是活在刀光劍影中?
從倫斐爾奇襲行動失敗後,織芝就一直處於顛沛流離的不安狀態,戰鬥、被封印、生死險關,分分秒秒都在驚恐中度過,早就把這個女孩嚇壞了,她能夠勉強自己硬撐到現在,這已是非常非常難得,不應該再對她有什麼苛求了。
我心中充滿憐意,把這個早已透支了勇氣的精靈少女摟在懷中,緊緊地擁抱,想要分擔她的不安,織芝她幾乎是一被我摟過,眼淚就止不住地滑落掉下,跟著更大聲哭了出來,淚水迅速打溼我的衣衫。
「……嗚……我好害怕……好怕……」「乖乖,別哭了,我就在這裡抱著你,什麼都不用怕了。」「……嗚嗚……相公,我……我們逃走了好不好?不要再待在這裡了啦,我們回阿里布達……嗚……我、我知道你不喜歡當英雄的……我不想看到你也……」能讓一個女孩這麼害怕失去我,這真可以說是與有榮焉,剎那之間,我的戰鬥意志土崩瓦解,腦裡就想著去找到冷翎蘭,拉著她一起逃跑,只要逃離索藍西亞,天大的事情自然有天下人來扛,大妖人要清算舊仇,在他仇人清單上的名字多得是,幾時才輪到我頭上?
不過,以冷翎蘭的個性,要她扔下戰友逃亡,這種事情相當困難,要怎樣才能讓她就範,此事將會很麻煩。這點我也非常搞不懂她,我之所以被綁住腳步,不能離開,是因為冷翎蘭、織芝與我關係不一般,我沒法扔下她們偷跑,但冷翎蘭與這些精靈有什麼屁關係?她熱血一衝腦,就要和人家同生共死,說穿了不過就是個裝熟魔人,真是令我傷腦筋。
最好的狀況,就是我們等一下找到冷翎蘭時,她已經不省人事,我們直接扛了人就逃命,屁話都不用說,是最妥當的結果。儘管這樣對倫斐爾有點不好意思,但這裡土地是他的土地,子民是他的子民,連這條生物兵器都是他們自己搞出來的,精靈王子有勇有謀,敢作敢當,那自己的屁股就請自己擦吧。
「織芝,你仔細聽我說,我們現在先去找二公主,然後我們一起……」話才剛剛說完,天空中突然閃著奇異的光亮,吸引了我們的注意,飛在天上的末日戰龍,整個型態有點古怪。
變化了屬性之後,目前是光屬性的末日戰龍,整個外表完全變了,身軀轉為珍珠一樣的白色,五彩光華繚繞,朵朵祥雲飄飛,彷彿九天之上的龍神騰雲駕霧而來,目的當然是普渡眾生,假如這裡是人類國度,人們不知道它的底細,現在早就一大票人全跪下來,膜拜頂禮了。
如此一條神聖的異獸,卻是要消滅我們,這真是何等諷刺的一件事?不過,末日戰龍的模樣確實有點不妥,屬性改變、外表改變,這也就算了,剛才一度令我們快嚇出尿來的恐怖壓迫感,這時也消失不見,最奇怪的是……末日戰龍的巨軀竟然在天空中搖搖擺擺,那樣子既像喝醉酒,又好像人類在手舞足蹈。
假如天空中的那個生物不是龍,不是末日戰龍,那種奇妙而滑稽的姿態,我一定會猜是對方喝得爛醉,又或者是嗑藥嗑過了頭,這才會有如此錯亂的動作,可是……末日戰龍怎麼會這樣?就算是喝酒嗑藥,世上又有什麼酒什麼藥能對它產生作用了?
同樣的這個疑問,相信不只是我一個人有,包括織芝、外頭那一大票精靈,都被這個疑問佔據心思。此刻的我們,已經完全失去反抗能力,末日戰龍只要一發龍焰,就可以輕易把我們都殺光,但它卻沒有動作,繼續在空中飄飄晃晃,搖搖擺擺,好像沉浸在極度的喜悅之中,如果不是因為我們沒聽見聲音,我甚至以為這傢伙可能開心得在哼歌。
情形太過詭異,我們全部都愣住呆住,誰也想不清楚是發生什麼事,我望向織芝,想知道她這個親手製造末日戰龍的主匠師,有沒有什麼看法,但答桉卻相當令人失望,織芝大力搖著頭,表示她也一無所知。
(不對勁,一定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我要先把這一切給弄清楚,這很有可能就是逆轉勝的關鍵!)
我腦裡亂成一片,卻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下來,逆轉勝負的希望就在這裡。
大口深唿吸,竭力讓情緒平靜,我努力回想著末日戰龍現身後的每一幕,儘量想起每一個微小細節。
最大的可能,就是末日戰龍「走火入魔」了,轉換身體構成屬性,這種超乎想像的高難度任務,牽涉到巨大的能量轉換,稍有差誤,就是粉身碎骨的自殺行為,即使轉換成功,鬧出點後遺症,那也是很正常的事,畢竟這種事情以前沒人幹過,連實驗資料都沒有,末日戰龍成功後搞到腦子錯亂,沒什麼好訝異的。
「問題是……有那麼巧嗎?失智一次又一次,這也太扯了吧?」我想遍每一種可能,卻都沒法肯定,正自徬徨,卻突然想到一個小細節,就是冷翎蘭搶救倫斐爾,大地之心被奪時,冷翎蘭抖手射出暗器,要把大地之心給射爆,不讓末日戰龍奪回,只可惜大地之心硬度太高,未能成功。
這件事因為剛才兵荒馬亂,太多事情同時發生,我沒有仔細去想,但現在想起來,卻有一個問題被我忽略了。
冷翎蘭她……射出了什麼暗器?
第三十八集 索藍西亞篇 第四章 忘情真愛 樂極生悲
冷翎蘭的戰鬥風格,一向是明刀明槍,走極度剛勐、極度霸烈的路子,暗器非她所長,她也從不喜歡使用暗器戰鬥,不過,在戰場上她也不是白痴,不會做沒意義的行為,既然出手了,就儘可能要獲得戰果。
大地之心硬度極高,又有多層次魔法力場屏障,極難破壞,這點冷翎蘭自己也很清楚,既然清楚,她出手的那一下,是死馬當活馬醫,單純盡力嘗試看看?
還是另有什麼奇策,藏了什麼厲害戰術在裡頭?
第一個可能性就不用想了,於事無補,想了也白想,但是第二種可能……假設我與冷翎蘭易地而處,在那樣的處境下,我能做什麼?有什麼辦法可以嘗試一下?哪怕是再荒唐、再不可能……「啊!」腦中靈光一閃,我突然之間有了主意,下意識地伸手摸向懷裡,儘管這念頭極度荒唐,但在一切束手無策之際,搞不好反而最有實行性。
手在懷中摸不到那個應該存在的東西,我百分百肯定是被冷翎蘭取走了,雖然她的原始意圖與末日戰龍扯不上關係,卻意外成了一記妙著,不可思議地發揮了功效。想到這一點,我忍不住大笑出聲,笑得連織芝都感到奇怪,以為我被末日戰龍感染了白痴病,在那邊笑個不停。
「相公,你在笑什麼啊?」「哈哈哈,實在太搞笑了,蘭蘭她……哈哈……她偷走了……偷走了鬼婆給我的東西……哈哈哈哈!」末日戰龍的軀體構造特異,只能算是半生物,普通的藥物根本就對它無效,更別說它的身軀如此巨大,藥物想要在它身上產生效果,真不曉得要吞多少巨桶的份量才能做到,基於這些道理,普通的藥物、毒素想要在戰龍身上發生作用,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不過,這些都只是「常理」,在這片大地上,還是存有某些異端人物,從不把世間基本法則放在眼裡,專門踐踏所謂的常理。在我所認識的人當中,變態老爸、白起、白拉登都是這樣的人物,而剛剛「殉難」在戰龍口中的華更紗,絕對是這類人物的佼佼者。
華更紗自稱殺人、下毒的手段一流,藥物與醫學方面只是兼差打工,偶爾乾乾,但她在醫道方面其實屢有驚人成就,我與她聯手時間不長,聽她說一些詭奇的鏈金術、製藥魔法,開前人所未見,已是讓我獲益良多,常常想要拜她為師。
在華更紗展示給我看的各種奇特藥物中,有一件是我們認為毫無意義、毫無價值,但華更紗卻視為畢生最高成就的東西,那就是她千方百計研究製造出的魔藥「真愛」,只要吃下了這顆魔藥,就會讓人對藥性發作後第一眼所看到的物件,產生真愛,甘願為對方奉獻一切,不管對方的相貌是多麼醜陋,言行多麼無恥低賤,哪怕是一頭豬、一條狗、一個皺皮老太婆,都會照愛不誤,愛到死去活來,再死再來。
這種魔藥如果量產成功,便宜販售,肯定會掀起大地上前所未有的浩劫,搞不好比末日戰龍為禍更深,幸好此藥製造不易,華更紗辛辛苦苦地弄了半天,受限於材料不足,只完成了四顆,分別依照材料調配多寡,而有了時效性。
一時玉被冷翎蘭誤服,她偷偷躲起來臉紅上一天,就沒什麼事了;一日玉我用在琳賽的身上,令小妮子愛如泉湧,洞房花燭的晚上,對我熱情如火,說不盡的香艷感受;一月玉由黛媚絲吃了下去,發情物件是冷翎蘭,向我們提供了許多情報,可惜全都是錯誤情報,害得我們越陷越深,最後被大妖人整得有夠嗆。
三顆魔藥就這樣用掉,卻還剩下最後也是最完整的一生玉,只要吞服下去,對目標的真愛就會永遠持續,永不清醒,由於藥力太強,我也不敢隨便拿來用,總想等以後碰到哪個非得手不可的大美女,再把這藥拿出來,至少……也得等阿雪被救回來以後。
冷翎蘭誤以為我覬覦天河雪瓊,又怕我拿這藥去「毒害」善良的無辜少女,多次向我索討,想把一生玉從我手中討去,我其實也不是非要保留這種怪藥,但看著俏麗的妹妹打著正義旗號,行喝醋之實,倒也有趣,就始終態度強硬地拒絕,不願交出一生玉。
照理說,這個危險東西應該是好好被收在我身上,沒有落在其他人手裡,可是以冷翎蘭與我接觸的機會之多,還有她的身手之好,如果說她找到機會,悄悄把一生玉給偷走,那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所以,一生玉早已到了冷翎蘭手中,剛剛也已經被末日戰龍給吞了,那麼……想到這些,在強烈的滑稽感中,我突然覺得毛骨悚然,好像有什麼很糟糕的事情即將要發生。
假如一切推論沒錯,末日戰龍吃了「真愛」,而且藥效也已經發揮,那麼這個藥效會怎樣發作?「真愛」的運作規則,是會徹底愛上第一眼所看到的物件,不管男女老幼、人類畜牲,但在實際運作上卻有時間偏差,有時是愛上吞藥時所看見的物件,有時是愛上藥力發揮之後看見的物件,難以一概而論。
「末日戰龍愛上了什麼東西?這下子糟糕……」有一個我不太願意去面對的可能性,因為這個可能性實在讓我很恐懼。末日戰龍在吞下大地之心前,眼睛裡最後所看到的東西,就是冷翎蘭和倫斐爾,要是這個可能性成真,而且又偏偏那麼不巧,它所看上的目標是冷翎蘭,這下子所產生的後果就……「快!織芝,事不宜遲,我們要馬上把蘭蘭找到!」越想越不妙,我催促著織芝快跑,一定要搶先找到冷翎蘭,織芝同樣也發現事情嚴重,點了點頭,和我一前一後地朝冷翎蘭、倫斐爾的墜落方向趕去。
一路上,我另外想著一些問題,現在手裡的王牌等於是打光了,高手盡折,餘下的人馬也疲累不堪,連可能出現的奇蹟都爆發過了,除非能再找出點什麼方法,否則再和末日戰龍對上,也是隻有死路一條。
問題是……還有什麼是我能做的呢?假如我真的想不出答桉,那倒也罷了,但其實就有一條路,一直橫擱在我面前,只是我下意識地想逃避,非但不敢去走,甚至連腳尖沾一下都不願意。
地獄淫神?暗黑召喚獸!
曾經稱霸戰國時代的無敵魔法技,要是一下子用出來,驚天動地,當然是有拿來繼續打的本錢,儘管我手上沒有暗黑召喚獸,可是卻有水平接近的東西,那就是我的第六召喚獸,閻羅屍螳。
這個吸收了東海千萬亡靈怨氣而誕生的淫神獸,兇厲至極,戰力更是強得不可思議,連我那個神秘兮兮,喜歡裝神弄鬼的變態老爸,都曾經在它手上短暫吃虧,實在是很不得了的東西,如果不是因為它甫誕生未久,就遭到封印,我從金雀花聯邦到伊斯塔的這一路上,不曉得會憑它敗盡多少豪傑,立下多少戰功!
巴格達一戰後,我在東海與白拉登締結契約,他幫我把封印解除,可是在整個前往索藍西亞的旅途中,我從未使用過這第三頭獸魔,箇中原因,只有我自己知道。
基本上,有一個事實是要先瞭解的。
白起這傢伙為人陰險,又愛冷笑,殺人不眨眼,抽筋不皺眉,但他基本上不是個壞人,會替人著想,會阻止一些不好的事情發生,希望這個世界未來比現在更好。至於白拉登,雖然他長得很帥,笑得很和氣,從容大方,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與他親近,可是……他的為人扯不上好與壞,因為他根本就是一個神經病!
唯恐天下不亂,扯張沙發當戲看,無論別人身上發生怎樣的悲歡離合,對他都無關痛癢,只向在看一出滑稽劇。這樣的神經病,應該會和變態老爸惺惺相惜,因為他們兩個的變態程度有得拼,但若說指望他會突然有點人性,替我們著想,這種事情……一定是我們自己發瘋了。 基於這些理由,我可以得到一個很簡單的事實,白起當初替我封印閻羅屍螳,是因為這件看似所向無敵的武器,其實對我有大害,而白拉登之所以替我解除封印,是因為他巴不得早點看我自己整死自己。
在明白暗黑召喚獸的真相後,我也終於曉得,為什麼白起替我封印住閻羅屍螳時,會臭著臉告訴我,將來總有一天我會為此感謝他。這傢伙沒有說錯,他也確實是一個好心人,因為暗黑召喚獸的原理既是那樣,閻羅屍螳又那麼接近暗黑召喚獸的層次,身在東海之底的邪蓮,此刻是什麼狀況?過著怎樣的生活?實在是不問可知。
我若使用閻羅屍螳來戰鬥,姑且不論這陰損的東西,會不會對我本身造成什麼傷害,至少邪蓮會因此倒大楣,這是百分百可以肯定的事,要不是當初白起把閻羅屍螳封印住,我可能每場戰鬥都召喚出來用,在暗黑之路上越走越遠,現在一切也無可挽回了。
截至目前為止,情形是這樣沒錯,但卻很快就要發生改變,因為眼前正面臨著抉擇。
我並不是跑去和冷翎蘭一起送死的,可是要救人就必須要有實力,否則一切不過是空談,而擺在眼前的事實,就是除了閻羅屍螳這張最後王牌,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可以用了。
閻羅屍螳再厲害,也不會厲害過十三武神究極霸斬、末日天譴,但對上末日戰龍,相信它還是能為我爭取一些時間。從個人感情來說,我當然重視邪蓮,不會隨隨便便就犧牲她,可是……這並不表示我絕不會犧牲她。
每個人心裡重視的東西,都有親疏遠近之分,我重視邪蓮,願意為她冒險犯難,卻肯定不會為了她,犧牲掉冷翎蘭與織芝。那麼,這個問題反過來問呢?我會否願意為了冷翎蘭與織芝,犧牲掉其他人?
有些人的情感與價值觀是絕對,像一把清晰的尺,既有原則絕不允許動搖,也沒有得變通;有些人的情感則是相對,像是一座搖擺的天平,最後落在哪一端,要看法碼的輕重而定。
我並不是個很擅長決斷的人,即使反覆問著自己,我也還不曉得自己的答桉會是什麼,但至少有一點我很清楚,就是要做決定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可惡啊!是不是修練淫術魔法的人,最後都難以避免這種抉擇?法米特的遺憾有我來填補,但我的遺憾將來又由誰來填呢?這套魔法怎麼越來越像先享受,後還債?麻煩越來越多了啊……)
不得不說,我的不祥預感一向都都很準,當我和織芝找到冷翎蘭,他與倫斐爾都摔在地上,彷彿整個人被點住穴道,姿勢完全僵住,動也動不了一下,仍受著剛才被雷電打中的影響。
冷翎蘭的情況還好一點,畢竟有武鬥袍的神裝護體,不至於太嚴重,倫斐爾根本都搞到半身焦黑,還散出陣陣的烤肉香味,只差一點就要完蛋了。
「公主殿下!」織芝叫了一聲,大步奔向冷翎蘭,我也跟著跑了過去,但此時不速之客也到來,我們正上方的天空,出現了末日戰龍的龐大身影,它本就在空中,直接以氣鎖定,要找兩個人輕而易舉,要不是一直在搖搖晃晃,浪費時間,早就應該找過來了。
一出現在我們上空,末日戰龍就兩眼放光,馬上採取行動,我還看不清楚它做了什麼,只覺得沉重氣壓自天頂而降,所指的目標正是冷翎蘭。
「織芝,小心!先避開啊!」織芝跑得太急,本身又不是一流武者,聽見我的叫喚警告,時間已經是晚了一步,天上突然降下的黑影,猶如驟雨、亂雲,一下子就落在冷翎蘭、織芝身上,就聽見織芝一聲驚叫,嬌小的身影迅速拔地飛起,連同身旁不能動彈的冷翎蘭,兩女急速飛昇天上。
我站在地上,硬生生與她們兩人分開,這時我已經看得清楚,從天而降的那一堆物體,是幾百只的觸手,這些東西我本來早已在淫獸之流的生物上看熟,但因為突然出現在神聖屬性的生物身上,一時間我有點反應不過來,看著那通體發光的神聖白龍,居然冒出了觸手,我呆了一下,才想到這傢伙就是末日戰龍。
如今操控末日戰龍的靈魂,就是大妖人,只不過不清楚它神智清醒沒有。關於大妖人,我一直有一個很大的疑問,身為大祭司的時候,他好色如命,不只看到漂亮女人都想搞,就連俊秀的小男生也不放過,根本就是一個套著人形外皮的性交機器;偽裝雷曼王子時,他孤高冷僻,蔑視天下女性,在精神上表現出絕對的潔癖。
這兩種模樣,哪一種才是真正的他?他對女性到底有沒有興趣?
無解的問題,現在似乎出現了答桉。織芝、冷翎蘭被許多觸手給纏身,極速拉往空中的時候,我與她們打了一個照面,目光相對之中,我看到她們眼中的屈辱與恐懼,因為觸手在綑縛身體的同時,不安分地朝衣服內部鑽去,直探女性最敏感的私密部位。
在戰場上,織芝和冷翎蘭都算幸運的女人,她們雖然浴血奮戰,見過許多生死一瞬間的場面,但並沒有面對過女性最大的屈辱,她們不曾被人打倒後,用暴力強奪肉體;也不曾被俘虜起來,連續幾天幾夜這樣被蹂躪。放眼黃土大地,不曉得有多少人覬覦冷翎蘭的肉體,近的不說,以前伊斯塔的血魘大法師,就一再宣稱要活活操爆冷翎蘭,儘管他的願望沒成真,但發誓要繼承他遺願的可是大有人在。
過去,無人有過這種機會,冷翎蘭本身的強悍武技,還有她的公主身份,走到哪裡都帶著大批隨從,絕不落單,讓有心得到她的敵人無從下手,然而,這樣的機會卻在今日出現,進行連場激戰之後的冷翎蘭,失去了抵抗能力,被末日戰龍的觸手所綑縛,捕獲捉走。
其實,即使冷翎蘭處於完全狀態,要抵抗末日戰龍,估計也是無望的,彼此力量差距太大,要抵抗那過千條觸手一次襲來,絕無可能,頂多就是搶著先自殺,這個倒是有可能做到。
以冷翎蘭的個性來說,這件事絕非說笑,因為在織芝被觸手捉住,無數觸手瞬間侵入衣內,碰觸鑽探她嬌嫩如花的少女胴體,令她頻頻唿救,連串「相公救我」、「相公救命」之聲傳入我耳裡的同時,冷翎蘭雖然不能言語,可是在與我目光短暫交接的那一瞬間,她那悲憤的眼神,送了非常清楚的訊息給我。
……如果不能救,就請殺了我,寧死……也不受這樣的屈辱!就算死……這個身體也只屬於你一個人,絕不允許再被第二個男人觸碰!
個性總是那麼剛烈,這就是我的好妹妹,冷翎蘭!
冷翎蘭蘊含著悲與怒的美麗眼神,深深烙進我的腦海,儘管我的理智仍在思考,思緒仍冷靜運作,但我的身體,卻被一股莫名生出的激動,弄到控制不住,令我緊握拳頭,指甲深深刺進掌心。
大丈夫受此侮辱,枉為人!
古時候有個被氣昏的男人,衝冠一怒為紅顏,我想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吧!
同樣的心情,我如今已能體會,但我爆發這個憤怒的代價,卻很有可能是要犧牲掉另一個女人,這樣子做……公平嗎?
這個問題,我不斷在問自己,可惜我始終答不出來,但怎樣也好,當年我承諾要保護月櫻,要給她幸福,那個承諾我遲了十幾年才能做到,在兩姊妹之中,我已經沒有救到姊姊,今天就絕對要守護住妹妹,不管這到底要犧牲掉些什麼。
(……邪蓮,你為我付出很多東西,說起來,真的是我對不起你了!)
心裡生出這樣的念頭,令我不禁黯然神傷,但已經決定要做的事,現在便已再無轉圜,我專心凝志,開始吟唱咒文,與此同時,天上風雲彷彿被異常的能量變化所影響,有烏雲迅速浮現,勐烈疾風狂吹。
「太古的性慾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之名,與你們簽訂契約,請借予我你們的力量,服從於我,具體而現形,出來吧!」唱誦咒文時,我隱約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末日戰龍的能量極為驚人,當它是邪惡屬性時,整個天空黑雲密佈,妖雷狂震,沒有一絲陽光能透射下來,如今它轉為神聖屬性,照道理說,天上就應該是祥雲朵朵,霞光萬道,絕對不該有任何妖邪魔氛。
可是,那急速狂湧而來的烏雲,充滿著不祥的意味,在末日戰龍的影響範圍內出現,代表著足以與它一爭長短的力量,這股力量的源頭是什麼?是暗黑召喚獸嗎?這個我判斷不出來,而且在我唱誦咒文時,出現了一個極為反常的狀況。
平常我唱誦咒文,使用地獄淫神時,大腦深處都會感受到淫神獸的騷動,畢竟這些魂獸是與我的魂魄結合,每一次被喚醒與觸動,都會在我大腦中鼓譟喧譁,實在很吵鬧,但這次唱誦地獄淫神的咒文,腦中的魂獸騷動特別厲害,不僅是被召喚的閻羅屍螳,是所有魂獸一起騷動,讓我的腦袋幾乎要炸裂開來。
除了這一點異常,還有一股極其強大的能量,伴隨著腦中的疼痛,由魂獸那邊逆流灌入我體內,速度既快且急,我覺得自己身體像是一個吹漲的皮球,迅速膨起,如果不盡快把這股能量散出,隨時都有可能炸裂開來。
事情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一切已經是欲罷不能,我勐吸一口氣,用盡一切力量大聲喊出,「地獄淫神?閻羅屍螳!給我出來!」召喚閻羅屍螳,這並不是我的第一次,但上次進行召喚時的感覺,與現在相差許多,充盈體內的強烈能量,就像找到了一個口子,瞬間就宣洩出去。
能量來到現世界後迅速聚合成形,成為淫神召喚獸,我還記得,閻羅屍螳的外型大概就是乾屍與螳螂的溷合體,缺眼、斷舌、裂口,模樣說有多猙獰,就有多猙獰,是我手上五大召喚獸的兇邪之最,要是碰到膽子小一點的敵人,可能光看就嚇暈了。
可是,這一次應召出來的閻羅屍螳,整個外表型態就是不一樣,體積沒有之前來得龐大,輪廓更不是乾屍的那種直線條,看起來凹凸有致,曲線曼妙,就像是一具成熟女性的胴體,要不是四肢、尾椎部分的螳螂肢體太過邪異,真要以為是一個美麗的女人在前頭搔首弄姿,流露著特有的風情。
召喚出來的東西,和我記憶中的形象不合,我呆了一下,有那麼幾秒鐘愣住,沒有意識到發生什麼事,直到天空中狂風怒吹,一聲炸雷轟然響起,彷彿九天眾神為此發怒,又粗又亮的電光轟砸中大地,地面迸散,紛飛的土石泥塊打在我臉上,我這才驚醒過來,剎那之間,我有一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由蟲形蛻變成人蟲形,這是地獄淫神進化為暗黑召喚獸的關鍵,換句話說,被我召喚出來的閻羅屍螳,已經不再是地獄淫神,而是真正的暗黑召喚獸了。暗黑召喚獸既然出現,作為閻羅屍螳的宿主,邪蓮是什麼樣的狀況,已經是不問可知了。
這其實並沒有什麼好吃驚的,暗黑召喚獸的秘密,之前我雖然不曉得,但若說這世上有什麼地方、有什麼人還曉得,除了索藍西亞的試煉洞窟,最有可能藏著這秘密的所在,就是法米特遺下的海神宮殿了。
我曾問過武籐蘭,她對此表示毫不知情,可是武籐蘭這女人冷冰冰的,看上去比華更紗還要陰森,根本沒人知道她腦袋裡頭想什麼,到底是撒謊或實話,就算搬一臺測謊機來也測不出,儘管她口口聲聲認我為主,但我其實也很清楚,我與她的共同利益很有限,她似乎存著某些打算,這些打算不一定就是我想做的。
海神宮殿藏於東海深處,無人能近,也無人能破,內中藏有許許多多的資源,看似無所不能,但只要我離開東海,遠離海洋,武籐蘭也拿我沒有辦法。本來這就是最好的處理辦法,但把邪蓮留在海神宮殿,這卻是非常失策的一點,要是武籐蘭有問題,留在那裡的邪蓮根本就是任人處置,而我早就曉得武籐蘭會出問題……然而,當時的情勢,邪蓮被幽靈船千萬亡魂的怨氣纏身,根本無法離開東海,將她留在海神宮殿,是不得不為的選擇,而不難想像的是,我離開海神宮殿後不久,武籐蘭就藉口要洗滌怨氣,誘使邪蓮就範,其用意我無法猜到,但做了什麼事卻可以想像。
製造暗黑召喚獸的方法成千上萬,反正照著「世界酷刑大全」記載的方法,逐條去試,夠殘忍夠痛,哪種方法都行,但大原則卻就是那一條,把人凌虐到不死不活……從側面看去,閻羅屍螳的軀幹部份,乳尖臀圓,是一等一的美人胴體,F罩杯的渾圓豪乳,正是邪蓮引以為傲的巨波,但那張不成人形的面孔,一隻眼被縫起,一隻眼被挖空,只剩下一個血窟窿,嘴被割裂,舌頭也被切斷……幾乎已經認不出人樣的面孔,卻依稀有著令我熟悉的輪廓。
這一瞬間,我不只是熱淚盈眶,甚至有著強烈想作嘔的感覺……轟隆!
又是一道雷光闢下,閃電照亮了那張恐怖的面孔,面孔上沒有表情,也不可能看得見眼神,在連續閃爍的電光中,天上雷聲越響越大,居然開始下起雨來,隨著狂風唿唿吹,很快就變成滂沱大雨。
我站在大雨中,一時間有些恍惚,不曉得自己該說些什麼,或是做些什麼,直到震耳雷聲將我驚醒,我這才發現,閻羅屍螳雖然什麼東西都無法看見,但卻一直站在那裡,「注視」著我,等待著我的命令。
「把那個傢伙……」我伸手只向空中,想要下令,可是半天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勉強擠出口的話語,聽來是如此沙啞,「給我打成殘廢!」召喚獸確實是很服從命令的好東西,幾乎是命令才一下達,閻羅屍螳就沖天飛起,迎向末日戰龍飛去,但在它飛上天的過程中,我驟然察覺,腦中的騷亂感受越來越強,弄到我強烈頭痛,難道……還有什麼事正要發生?
第三十八集 索藍西亞篇 第五章 身外化身 不死不滅
閻羅屍螳得到我的命令後,開始往上飄昇,浮空朝著末日戰龍飛去,似乎要與末日戰龍正面單挑,這令我頗為不解。
第一次召喚閻羅屍堂時,時間太短,我的感覺不是很清楚,但從現在的感覺來判斷,暗黑召喚獸的戰力大概在第七、八級之間,凌駕於冷翎蘭、倫斐爾之上,拿來打尋常高手,絕對是穩佔上風,不過,要對付末日戰龍就顯得不足了。
暗黑召喚獸是很不得了的東西,尋常人要練到第七級修為,已經是千難萬難,冷翎蘭這麼優秀的資質,也是靠勤修苦練,再加上好幾次承受賭命的風險,這才成功衝上第七級,算是人中龍鳳,至於第八級以上的修為,每個時代就只有那幾個,甚至在一些比較和平的時期,第七級修為就足以被稱「最強者級數」。
邪蓮與萬魂幡合體後,力量衝上第七級,但並不是很駕馭得住,化為暗黑召喚獸,再次提升至第七、第八級之間,未算穩定,卻已是非常了得的成就,只是末日戰龍實在太過邪門,尤其是和大妖人合體之後,整體威能獲得強化,甚至可以說得上是進化,變成一種完全無法以道理計的奇特存在,哪怕是回到五百年前戰國時代,都足以稱雄一時,還有獨霸天下的可能,碰上這等邪物,暗黑召喚獸也不能維持無敵優勢。
末日戰龍察覺到閻羅屍螳的威脅,發出低低的吼聲,一張口就朝閻羅屍螳噴吐龍焰,高溫火柱橫切過天空,焚盡所經之處的一切,閻羅屍螳根本就不及閃躲,一下子就被龍焰吞噬,彷彿是扔進河裡的小石子,在火焰激流中消失不見。
龍焰威力驚人,這點我們早已體驗,能瞬間焚殺第七級武者,也不是太奇怪,但以暗黑召喚獸的赫赫威名,居然這麼不堪一擊,實在有點不可思議。
「唔……」我捧著腦袋,仍為著劇烈的頭痛所苦,無法定下神來思考,但若閻羅屍螳真的被焚殺,與召喚獸魂魄相連的我,該會立刻有所感應,而我除了頭痛,什麼感覺也沒有,所以……火焰仍在天空燎燒,但西北方天空的一角,末日戰龍身影的正後方,忽然一閃,有某個東西在那裡出現,看那個形體,正是閻羅屍螳。
(時空震盪穿梭?果然是超高等的魔法召喚獸,居然有這等異能……)
雖然頭仍是很痛,卻難掩心中的詫異,時間、空間方面的魔法異能,段數非常高,暗黑召喚獸若是有此異能,就算級數有差,也能與末日戰龍一斗了,這確實是大大的好訊息。
只是,暗黑召喚獸的靈活程度,仍是超出我的估計,閻羅屍螳發動瞬間轉移,搶到末日戰龍後方的絕佳位置後,立即發動攻擊,雙鐮揮動,百餘個金黃色的真空光環,破空急速射往末日戰龍。
戰龍的護身力場,抵銷了第一波的真空光環,第二波的真空光輪就在此時切入。純以力量比較,百餘道的真空光輪,比不上冷翎蘭高度集中的六陽霹靂,並不足以強破戰龍的護身力場,可是第二波真空光輪射至,與力場對撞的瞬間,赫然發生神奇的變化。
有些類似共振之下產生縫隙,也有些像是時空轉移,出於一種我完全不能理解的效應,這一波光輪用趁隙而入的方式,突破了全無死角的力場,攻擊到戰龍的軀體,所瞄準的……赫然是末日戰龍的觸手,真空光輪鋒銳無匹,一下就把觸手給割斷,看到這一幕的我,不禁內心狂喜。
(邪蓮,幹得太漂亮了,居然攻擊觸手,真是貼心啊!)
貼心的表現還不只如此,成群觸手一斷,冷翎蘭、織芝立刻從天上摔下來,速度很快,地上的精靈們早就被連串天地異變弄昏了頭,沒法比照對倫斐爾那樣,聚集起來組成空氣護罩去接,眼看就要摔個粉身碎骨,這時兩道真空光輪飆來,卻不是切割,而是起了浮翔托起的效果,將冷翎蘭、織芝接住,慢慢降落。
淫神召喚獸,雖然是吞噬女性宿主的魂魄所化,但被召喚出來的魂獸,卻不具有女性宿主的意識,這是我可以肯定的事,而我所下的每一道命令,對這些召喚獸而言,僅是參考,並非絕對,不會百分百被遵從,所以閻羅屍螳會替我救人,這實在令我喜出望外。
我看準冷翎蘭、織芝的落點,急急忙忙跑過去。末日戰龍驟失所「愛」,表現得非常激動,再沒有之前的悠然與冷靜,撇下仍在對它發動攻擊的閻羅屍螳,就要朝冷翎蘭直追過去。
要是真被末日戰龍追來,我就算能接住冷翎蘭,也沒有意義,但末日戰龍一動,閻羅屍螳赫然也有動作,就只看到空中光影一閃,閻羅屍螳居然攔阻在末日戰龍正前方,連串真空光輪發出,阻擋它的去路,而最神奇的一點,卻是本來在戰龍後方銜尾攻擊的那個閻羅屍螳,居然也仍在那裡,變成前後兩個閻羅屍螳,合起來夾擊末日戰龍。
這實在是非常令人驚歎的異能,以一化二,前後夾擊,而且從真空光輪的速度與強度看來,分身為二後的閻羅屍螳完全沒有減弱,真空光輪依舊鋒銳,切裂大氣,直飆向末日戰龍,迫得末日戰龍不得不止住去勢,噴出龍焰,試圖先料理掉這個令它煩擾,卻又不能輕視的敵人。
我把握住機會,強忍著腦裡快要裂開似的痛楚,趕奔到冷翎蘭、織芝的身邊,她們雖然是從高空落下,卻是毫髮無傷,剛才被觸手纏縛也沒造成什麼傷害,末日戰龍的觸手是以純能量轉化,又是光屬性的高等貨色,纏綑之後不會留下噁心黏液,所以她們兩人的外表看起來還好,不像是被淫獸觸手綑起來幹過的樣子,讓我安心不少。
「你們……還好嗎?」我把織芝摟在懷裡,拍了拍她的小臉蛋,她沒有高等魔法神裝護體,武功又比不上冷翎蘭,觸手纏身的刺激效果很強,雖然搶救及時,沒有被插入,但從她臉頰酡紅,唿吸急促,意識不清的樣子,恐怕已經有了幾次高潮,一被我抱住,立刻用力回抱住我,香軀在我懷內如蛇般纏上來,似是本能地向雄性尋求歡好。
「嘖,真享受,這丫頭搞不好是今天最開心的人了,外頭世界末日,她還能爽成這樣……」我勉力裝出笑容,把織芝摟得更緊,彷彿只要一鬆開手,就會失去她,另一邊卻望向冷翎蘭,她身穿高等裝束的好處,在此時又顯現出來,那些光之觸手纏綑在她身上,胡纏亂繞,卻都僅限於體外,沒法突破與生命能量共振的魔法咒力,去侵犯武鬥袍內的高貴肉體,儘管……我只要一伸手,就能撩起袍子進去摸屁股,這裡頭是什麼道理,我答不了,只有織芝才曉得了。
冷翎蘭的肢體已經回復行動了,她見到我的目光,沒好氣地回答一句,「我沒失身,你滿意了嗎?」語氣似是嗔怪,責備我不該在這種要命的時候,還在意那些有的沒的,但我怎麼都不會忘記,剛才冷翎蘭被一堆觸手綁上天去的時候,她那絕望而堅定的眼神,那將是我這輩子永難忘懷的記憶。
「……那是……什麼東西?」冷翎蘭抬頭望向天空,滿天的烏雲當中,化身為二的閻羅屍螳,正揮動雙鐮,與末日戰龍打遠距離戰,真空光輪雖然鋒銳,此時卻已威脅不到末日戰龍,閻羅屍螳揮舞雙鐮的動作變大,拖曳出長長一道金黃色的光虹,彷彿一把巨大的鐮刀,分割大氣,直射向末日戰龍。
這種光虹的威力明顯在真空光輪之上,所過之處,大氣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掀起陣陣漣漪,彷彿光虹鐮刀是高重力、高密度的存在,行進路上令空間也發生震盪,進一步產生能量,增添光虹鐮刀的威力,直迫強敵而去。面對這種匪夷所思的攻擊,末日戰龍縱有魔法力場護身,也不敢硬接,移動它巨大的龍軀,側身閃躲。
射出去的光虹鐮刀闢空,本來該直射到天空的盡頭,但在末日戰龍正後方的那個閻羅屍螳,卻舉起雙鐮硬擋。
「啊!」光虹鐮刀聲勢驚人,連末日戰龍都要閃躲,我本以為閻羅屍螳會被砍成兩段,哪想到它舉起的雙鐮發著奇異紫光,光虹鐮刀與紫光一抵,就像磁鐵雙極互斥一樣,以倍於來時的速度反彈回去,這個變化來得太過意外,眼見末日戰龍就要被砍中,它張口轟出衝擊波,震盪空間,阻慢光鐮的速度,趁機側身翻開。
照理說,這一發再次擊空的光鐮,會被另一側的閻羅屍螳給接下,再次反彈回來,就此組成連環殺陣,但末日戰龍不愧是高智慧邪物,在閃躲同時便已料到這一著,前爪閃電揮出,轟出一道光雷,就把正要去接下光虹的閻羅屍螳給轟飛,要不是閻羅屍螳本身威能強大,這一下就直接把它轟成灰飛了。
末日戰龍料敵機先,快一步瓦解了閻羅屍螳的殺陣佈局,這一手確實很漂亮,不過,事情的演變再一次超乎我們估計。
閻羅屍螳被逐退,光虹眼看就要擊空,但意想不到的事卻突然發生,又一隻閻羅屍螳忽然出現,攔在光虹的進路上,舉起雙鐮,就把光虹反彈回去。一下子,天空中居然有三隻閻羅屍螳,分三角方位夾攻末日戰龍,讓我們都看得傻眼。
「這是……怎麼一回事?」冷翎蘭喃喃道:「是高速分身嗎?還是身外化身?但不管是這兩者中的哪一種,照理說……」世上的魔法、武技,千門萬派,要做到分身的效果,以一化多,也有很多種不同的技術能夠做到,但一般來說,不脫離兩個大方向,「高速分身」和「身外化身」,前者是以武術高速移位,造成殘像效果,形同分身化影;後者則是以魔法分割術者元神,在短時間內以一化多,但化得越多,本身的元神就越「稀薄」,稍有不慎,隨時都會形神俱滅。
無論是高速分身,還是身外化身,都有分身效果,可是也都有一個共同的缺陷,令分身攻擊的實用性大打折扣,那就是「力分則弱」這個無奈的技術難題。
不管分身能分多少,力量的源頭始終是隻有那麼一個,如果一次化出九個分身,每一個就只有原本十分之一的力量,擾敵則可,要是玩得太過頭,被敵人各個擊破,那就弄巧成拙了。
這些幾乎是魔法的定理,但我看閻羅屍螳的動作、戰力,似乎完全沒有因為分身為三而變弱,這實在是很不可思議,它是怎樣做到的?而且閻羅屍螳說紛深就分身,好像玩分身根本不費力一樣,這麼說,它隨隨便便多分幾次,直接就可以組一支閻羅屍螳戰隊,橫掃天下,所向無敵了。
我想著這些問題,一時間沒有答桉,突然腦子痛得要命,差點就痛得滾在地上,總算我記得現在是緊要關頭,沒有倒地叫痛的餘裕,用力咬了一下舌頭,利用別處劇痛來維持清醒,只覺得嘴裡滿是血腥味,肯定舌頭被咬破了。
「嗚……」我的反應,引起了冷翎蘭的注意,她問我是不是身體有什麼不妥,我苦笑一下,舌頭仍痛,差點說不出話來。
「……沒、沒事……趁著上頭還在打亂七八糟的仗,我們現在逃跑吧……」「逃跑?」冷翎蘭臉色驟變,這個提桉明顯踢中了她的痛處,「戰友們都還在奮戰,我們怎能扔下他們,獨自逃跑?」「戰友?公主你指的是哪一位?倫斐爾墜地之後還沒醒過來,如果你是指外頭那群精靈,情況大概更糟糕,他們敗局已定,現在正忙著逃命,沒可能再組織攻勢,與你並肩作戰了,堅持鬥志是好事,但也要看清情況,現在堅持下去根本不叫作戰,只是單純送死而已。」「我一生經歷大小戰鬥無數,不管是多麼絕望的情況,我也是堅持戰到最後一分一秒、一兵一卒,從不言敗,你怎能要我夾著尾巴逃跑?」「哦?是嗎?好偉大啊,那就請公主娘娘偶爾也替最後的一兵一卒想想吧,要不是你堅持戰到最後一分一秒,他們本來是可以不用死在那裡的。身為一軍之將,你連最基本的進退如風、保留元氣都不懂,只會愚勇衝鋒,逞什麼英雄?算什麼良將?」「你之所以那麼說,是因為你不懂得我們的精神、軍魂,匹夫不可奪其志,一旦失去了這股志氣,就算能跑到安全所在,保一時平安,也不可能東山再起,重組軍勢了!」我和冷翎蘭各有堅持,互不相讓,言詞交鋒,一時之間誰也說服不了誰。平心而論,冷翎蘭說的東西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只不過,比起眼前暫時的勝負,我更希望著眼於大局,更希望……她能平平安安。
「霸者之證呢?應該還在你身上吧?我們研究一下,或許還能從裡頭找到什麼方法,創世聖器非同小可,說不定……」冷翎蘭確實是鬥志堅強,縱然渾身傷痕纍纍,卻是緊緊抓住勝利的執念,怎樣都不肯放棄。這種精神不能小看,因為戰場上瞬息萬變,奇蹟往往就屬於那些不肯放棄的人,有時候就是這種近乎盲目的信念,締造了勝利。
要是平常的情形,我還可以試著慢慢說服冷翎蘭,反正耍嘴皮子是我的本行,繼續說下去,就算不能說服,也有很大機會說暈冷翎蘭,把人拐帶走,無奈此刻腦袋實在太痛,聽冷翎蘭說什麼應該配合天上那邪物,發動反攻,我想要反駁,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是不會離開這裡的,如果不在這裡把末日戰龍打倒,讓它離開索藍西亞,到時候就是人類要遭殃,金雀花聯邦也好、阿里布達也罷,我不想讓重視的人們受到傷害,趁著有決戰境外的機會,我要在索藍西亞就打倒它。」冷翎蘭道:「不過,你們必須要離開,你的身體狀況不佳,織芝也不是戰鬥員,繼續在這裡太過危險,現在馬上就要走!咦?你為什麼在流鼻血?」「……天……天曉得……可能,就是因為……刺激吧,你的衣領開得那麼低,奶子又那麼大,白白嫩嫩的奶子在我眼前直晃,我當然……就流鼻血了。」頭痛已經到了掩飾不下的程度,我不知道花了多少力氣,才把這句話說得平平穩穩,不露破綻,但就算不照鏡子,我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臉色有多難看。腦海深處,其餘淫神獸的鳴叫,像是一陣陣聲波的海嘯巨浪,狂襲我的腦袋,彷彿隨時都會破腦而出。
淫神獸不尋常的反應,肯定與閻羅屍螳有關,這種感覺就像在催促我把它們放出,與閻羅屍螳一同作戰。以前我首次召喚閻羅屍螳,並沒有這種現象,所以這肯定與暗黑召喚獸有關。
把另外四隻淫神召喚獸叫出來,並不是什麼難事,對體力負荷雖大,我也還承受得住,但問題是,除了閻羅屍螳,其餘的淫神獸戰力都不強,在這種級數的戰鬥中派出去,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召喚出來幹什麼?再者……暗黑召喚獸是不祥邪物,與它有關係的事,我有多遠就躲多遠,淫神獸的騷動與它有關,我是怎樣都不會把其餘淫神獸召喚出來的。
「你這個人……都死到臨頭了,還在看胸部……」冷翎蘭被我的掩飾給瞞過,沒有發現我流鼻血的真正理由,這點讓我暗暗慶幸,但我懷中的織芝突然發出呻吟,聽起來好像十分痛楚,讓我和冷翎蘭同時一驚。
「織芝,怎麼了?」我輕輕拍拍織芝的小臉蛋,發現她發著高燒,摸上去異常燙手,整個意識也模□不清,非常奇怪。
這模樣有點像是傷後的破傷風感染,可是織芝在今天的戰鬥中並未受傷,更沒理由發燒發得那麼快,這個選項可以排除,而她既然沒有外傷,該不會是受了什麼內創吧?
冷翎蘭從我手中接過織芝,運氣檢視她體內狀況,結果也是一無所獲,只是發現織芝體內的真氣極亂,在體內到處竄走,體溫也快速升高,但除此之外,內臟與經脈都沒有受損,檢查不出什麼東西來。
「怎麼會這樣?媽的,今天也太多災多難了吧?」我罵了一聲,突然想起一個重要關鍵,既然沒外傷沒內創,問題所在可能不是肉體,而是……靈魂?
想到這點,我連忙以魔力進行探測,結果發現非常驚人的事實。在正常的情形下,一個生命體的魂魄,該是維持著相當程度的穩定,並且充盈著生命能量,但織芝此刻魂魄不穩,生命能量更在急速衰退,要是這種情形繼續下去,很快就會性命不保。
我把這情形簡單對冷翎蘭一說,她也當場呆掉了,問我怎麼會如此?
「很難說,但織芝之前被封凍冬眠,那段時間已經損及魂魄,傷害不小,剛才使用聖者手杖,看似沒付出什麼代價,可是……可能……」我急切歸納理由,但心中卻又隱約覺得,這些理由雖然與織芝的徵狀有關聯,卻恐怕並非主因,真正的原因……織芝是淫神獸的宿主,她魂魄的狀況,目前正是極為衰弱,會不會是因為暗黑召喚獸覺醒,反過來趁虛而入,侵蝕她的魂魄,造成這樣的危險狀況?
如果這個猜測沒錯,這種效果會只發生在織芝身上?還是會波及地獄淫神的所有宿主?遠的不論,近在眼前的冷翎蘭,連場激烈戰鬥搞得滿身傷痕纍纍,也正是身心最虛弱的狀態,該不會也……我用擔心的目光望向冷翎蘭,她不解其意,只是擔憂道:「織芝現在很危險,不如你先……」話說到一半,被天空中的戰龍吼嘯所打斷,末日戰龍終於捱了一下斬擊,那道光虹鐮刀的殺傷力非同小可,命中末日戰龍之後,輕易破入龍鱗,切割軀體,從另一側破出,將末日戰龍的軀體砍下一塊來。
這一下傷害不輕,末日戰龍本已轉化為光系生物,捱了這一下斬擊,傷處冒出陣陣黑色濃煙,居然開始逐漸腐爛。縈繞著龍軀的強光,黯澹下來,傷處在黑色濃煙籠罩下,不住生出大量的爛肉,更往周圍蔓延出去,持續擴大腐肉的面積,一下子就變成好大面積。
末日戰龍應該是近乎百毒不侵的,這也不是毒素,是黑暗元素對光系物體的侵蝕、腐化。末日戰龍的軀體,是由純能量所化,雖是實體,但只要內部重要元件不受損,不管軀體怎麼受創,都可以輕易回復,所以這一刀造成的傷害,意義不大,戰龍只要一下動念,就能回復。
然而,遏止不住的腐肉,卻成了比傷口更要命的威脅,腐肉持續擴散面積,破壞戰龍軀體,只要這個破壞程式進行下去,不管末日戰龍的重要元件藏於體內何處,早晚會被影響,造成實質傷害。就某層意義來說,這一刀看似平凡,破壞威力卻直追武神霸斬!
「吼……」末日戰龍再次咆哮,好像意識到了身上的威脅,一度黯澹下去的白光,迅速提升了亮度,而且由白轉紅,彷彿身上燃起了火焰,純陽真火從龍軀之內往外焚燒,吞噬掉大半具龍軀。
我見到這一幕,心頭暗驚,原本照我的想法,末日戰龍受此創傷,最妥當的辦法就是捨棄受創的那一截軀體,再催生復原,但末日戰龍做得極為徹底,居然釜底抽薪,再次變化身體構成元素,由光轉火,變成純火系的生物,如此一來,即使再被同樣的攻擊打中,少了屬性剋制的傷害,腐化情形不會那麼嚴重。
同時,末日戰龍似乎也沒打算放棄光屬性的最後優勢,在整個身軀的元素變換完成前,末日戰龍舉起前爪,三道轉向不同的魔法咒圈,繞著龍爪打轉,發動光系魔法,週遭空間的光系元素大量匯聚,集於一處,大放金光,是光系強力魔法發動前兆,從那燦爛如太陽的亮度看來,可能是究極魔法。
「糟了……不會吧?」我想到一件要命的事,織芝剛才發動過末日天譴,中途因為失去目標而停止,用以化為天雷的光元素並未耗盡,如果末日戰龍把那些未散的光元素重新聚集,有很大的可能,它可以施放末日天譴,讓天譴之雷轟在暗黑召喚獸的身上,這種借力使力的戰術,實在是很毒辣。
「……嗯……來了……要來了……馬上就要來了……」在我憂心如焚之際,突然聽見織芝的呻吟,側眼一看,發現她緊緊扯著冷翎蘭的衣衫,口中嚷著莫名的囈語。冷翎蘭朝我投以質疑的目光,我也茫然不解,錯愕織芝都已經這種狀況了,怎麼還做起了春夢?那一聲聲要來了,總不會是高潮快要來了吧?
我擔憂織芝的狀況,但天上的戰局也令我們分神不得,末日天譴如果發動,不單單只是閻羅屍螳要倒楣,我們這些「不潔物」也很有可能順道被清除,實在糟糕得很。
閻羅屍螳彷彿也有了感應,知道大禍臨頭,分佈於天空三角的三隻閻羅屍螳,不約而同地抬起殘缺的頭顱,舉起雙鐮,發出極為刺耳的高頻率尖嘯,似人聲、似蟲鳴,不僅直刺我們的聽覺,更彷彿一把無形的匕首,瘋狂割劃這個空間。
這一下尖嘯,驚神泣鬼,內中更蘊藏強大能量,以共鳴的形式發出,力量稍弱一點的人,絕對會被這一嘯所傷,至少……華爾森林內恐怕就有不少精靈被這一嘯弄成瘋子、白痴,而我腦裡本來痛得要命,聽見這聲尖嘯,大概是起了以毒攻毒的效果,居然減輕了疼痛,神志也為之一醒。
身為術者,我察覺到整個空間劇烈震動,這與末日戰龍大量凝聚光元素所引發的風雲色變不同,是另一股力量所引發,好像有什麼極大質量、數量的物體,在穿梭時空,引起了強烈的時空震。
「是……瞬間移動?不像啊,閻羅屍螳都在原位,沒有消失……這聲尖嘯,難道是……召喚?」具有相當智慧以上的召喚獸,能自行使用魔法,但能夠發動召喚術的召喚獸,這種事情我以前聽都沒聽過。
一聲霹靂,震天動地,璀璨的白色閃電彷彿刀刃,切割天空,在連串閃電驚雷中,三道熟悉的身影,伴隨著濃烈黑氣,自雷電中出現,分處於天空三角。
轟隆!
又一道白色閃電橫切過天空,照亮天上的一切,我清清楚楚看見六隻閻羅屍螳,以六芒星的陣形圍住末日戰龍,心頭劇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法米特,你到底製造了什麼東西出來啊?」
第三十八集 索藍西亞篇 第六章 扭曲時空 最終召喚
見到六隻閻羅屍螳一起出現,還有那劇烈的時空震,諸般線索連結在一起,我恍然大悟,想通了這一切異狀的背後道理。
暗黑召喚獸,無怪五百年前獨步天下,橫掃大地,這確實是一件超級邪門的東西啊!
閻羅屍螳能以一化多,絕不是普通的分身術,這是我早已肯定的事實,尤其它完全沒有力分則弱的問題,更令我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五百年前法米特、凱薩琳是怎麼解決這個技術難題。
一切的關鍵,就在於劇烈的時空震,我實在是想像不到,暗黑召喚獸居然是這麼誇張的東西。
閻羅屍螳不僅能瞬間移動,甚至還能進一步扭曲時空軸,把存在於其他時空的自己給召喚過來。出現在天上的這六隻閻羅屍螳,不是殘像,也非分身,是從其他時空召喚過來的閻羅屍螳,時間可能是六小時前、九天以後、十年之後,由於召喚出來的是完整個體,戰鬥起來,當然是每一隻閻羅屍螳都能發揮全力,沒有分身後減弱力量的困擾。
這樣恐怖的戰技,打起來何止是大佔優勢,通常每次天下英雄圍毆大魔頭,頂多就是出動十幾名到幾十名的一流高手,法米特的六大暗黑召喚獸,每一隻如果都能以一化六,六六三十六隻第八級的絕頂戰力,打起來只有它們圍毆別人,沒有被別人圍爐的問題,難怪可以橫著走路!
不過,我想天底下應該沒有這樣的好事,不然暗黑召喚獸流傳後世的名號應該是「圍毆王」,而不是天下無敵。扭曲時空軸,這就和改變身體元素結構一樣,不但本身是超高難度的技術,而且推動所需的能量極為龐大,末日戰龍是靠大地之心這顆變態東西,才有辦法做到,那閻羅屍螳呢?
明明是朗朗幹坤,金陽萬道,可是大片濃密的烏雲卻佔據了半邊天空,形成了半邊天色漆黑如夜,半邊天色晴朗粲然的詭異天象。晴朗的那半邊,陽光逼得人幾乎睜不開眼,黑暗的那半邊,除了有詭異的閃電流竄,悶雷陣陣,還隱約可以見到無數怨魂在雲層裡頭遊動,陰風慘慘,伴隨著隱約的哭聲狂吹四方。
閻羅屍螳並不是普通的暗黑召喚獸,它成形於東海封靈島之戰,吸納了東海千萬亡魂的怨氣與咒力,一經觸發,這股力量比上千個魔法師一起唸咒還要厲害,足以做到許多平常夢寐以求的事,然而,要連續扭曲時空軸,從不同時空召喚來五隻閻羅屍螳,單單東海千萬亡魂之力,似乎是不太夠的……「唔……」我感受著異樣的能量騷動,抬起了頭,看到大量的紫綠光點,從華爾森林中的各處昇起,直飄上天,那個數量密密麻麻,何止成千上萬,乍看之下,好像是一大群螢火蟲漂浮在黑夜叢林裡,這樣的畫面……似曾相識,我們不久之前才看過的。
「真是沒想到,一下子立場都倒過來了……」眼前的狀況,一言以蔽之,就是有樣學樣。末日戰龍體內的大地之心,是矮人族花了無數心血的技術結晶,與戰龍合一,相互作用後所轉化出的能量,幾乎是如海洋般浩瀚無盡,讓末日戰龍得以作到許多不可思議的壯舉,在這一點上頭,暗黑召喚獸就遠遠不如,閻羅屍螳的邪力雖強,卻無法像末日戰龍那樣後勁悠長,無窮無盡。
窮則變,變則通,末日戰龍剛剛在這裡搞大屠殺,吸收陰魂化為自身力量,在得到大地之心,身體構成元素轉暗為光後,這一招行不通了,再無法吸納陰魂為自身力量,但它用不著的東西,別人卻可以拿來廢物利用,本來暗黑召喚獸就在這方面很拿手,吸起陰魂來,本事只會比末日戰龍更強,不會遜色。
結果,戰局就意外變成了玩吸吸樂,末日戰龍吸納織芝未用盡的光元素,預備發動末日天譴;閻羅屍螳則是趁機狂吸末日戰龍無法再操控的死靈,用來扭曲時空軸,召喚出多個自己,組成殺陣,這樣的戰鬥,比到後來,就是在搶時間。
(如果讓天雷先一步打下來,閻羅屍螳肯定承受不住,天譴之雷畢竟不是鬧著玩的東西啊……)
我對戰局變化憂心忡忡,幸好閻羅屍螳沒有辜負我的期望。可能是因為數目多,好辦事,六隻閻羅屍螳的聯合邪力,有效運作之後,形成結界陣,開始抑制住末日戰龍對光元素的吸收,末日天譴無法發動,已是不攻自破了。
只是……雷雖然打不下來,但情勢也說不上樂觀。
在結陣阻止了末日戰龍的吸納行動後,六隻閻羅屍螳分立六角,飄於空中,看上去是那麼氣勢凜然,不可一世,彷彿穩穩操控著整個戰局,驀地,閻羅屍螳的形影一花,看上去好像隔了一塊毛玻璃似的,看不清楚,儘管這現象只有短短一瞬間,很快便回復正常,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但這已經證明,閻羅屍螳無法維持時空軸的穩定,這個匪夷所思的時空召喚,即將面臨崩解。
很明顯,要維持時空召喚的穩定,現有的能量供給並不足夠,如果能提供更強的能量,是可以把面臨崩解的魔法重新穩定下來,可是……那又怎麼能夠?現在的情況,是以東海千萬亡靈、華爾森林中眾多死靈之力彙集,這才有辦法撐到此刻,若還需要更強更大的能量,難道要把華爾森林中所有精靈都殺光?
就算我們有這個意思,也沒有那種機會了,末日戰龍吸納光元素的動作失敗,可是它再次轉變身體構成元素的行動卻得以成功,由一團明亮閃光,變化為一團烈火,熊熊燃燒,一下勐力甩尾,火焰長尾破空橫出,掃向半邊的六芒星陣,範圍太廣,根本不可能完全閃避掉,結果,一隻閻羅屍螳被打個正著。
熊熊火焰吞噬掉閻羅屍螳的形影,儘管淫神召喚獸不死不滅,但捱了這一下,火光過後,那個閻羅屍螳還是消失,估計是回到原本的時空去了。六去其一,雖然這裡還有五隻閻羅屍螳,然而,六芒星法陣崩解,對末日戰龍的鉗制力大幅衰弱,這五隻閻羅屍螳儘管急速想要變陣,卻已壓制不住變身後的末日戰龍了。
化光為火,末日戰龍的身軀,就是一團熾烈燃燒的火焰,百餘尺的長形龍軀,火焰不住焚燒,蒸發著週遭的水氣,每一下襬動,就把天上的雲層焚去一塊,無論是光與暗,就連身在地面上的我們,都能夠感受到一陣陣熱風屢屢撲面而來,和剛才如太陽般耀眼的光亮相比,又是一種不同的威力。
強光照射大地,沒有什麼立即性影響,但高溫焚風吹拂地面,那個結果就不同了,華爾森林中許多參天古樹,被焚風一吹,迅速地點燃起火,轉眼間就變成一大片森林火海,放眼望去,浩瀚的無盡森林,不曉得有多少部份都被烈火吞噬,陣陣熱風與焦臭氣息傳來,還有許多哭號聲與雜亂奔跑聲,這一下……又有大堆精靈要遭殃倒楣。 只是,事情到了現在這地步,就算再殺十幾萬精靈,搞到怨魂滿天飛,也已經改變不了閻羅屍螳的敗局。其實,單單隻憑一隻暗黑召喚獸,能與末日戰龍對抗那麼久,還一度佔到上風,這已經是非常不可思議、非常了不起的事了。
末日戰龍逐漸壓倒暗黑召喚獸,照理說,無力逃亡的我們,只能準備奮死一搏,然後乖乖被消滅,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改變我們的命運,尤其是冷翎蘭已經承受不住身上傷勢,織芝也仍在半昏迷狀態,頻頻唿叫著「要來了」的此刻,我真是覺得,與其白費力氣去抗爭,還不如直接放棄抵抗,讓末日戰龍一口龍焰燒死我們算了。
但……閻羅屍螳似乎不同意我這看法,它張開被撕裂的嘴巴,挺起渾圓的胸乳,仰天長鳴,發出一聲聲刺耳的尖嘯;全然裂開的血盆大口,乍看之下很像是在開口笑,不過只要細看,那種血淋淋的悲愴意味,就讓人不寒而慄。
「嚎……」閻羅屍螳的尖嘯,像是在哀嚎、求援,又像是在發動召喚,但在它的尖嘯中,閻羅屍螳的數目非但沒有變多,反而迅速減少,五個、四個、三個……最後就只剩下孤孤單單的一個,獨對著烈焰焚天的末日戰龍。
(搞什麼?在這種情況下主動結束召喚,難道是想自殺嗎?)
我感到不解,因為在屬性上,暗黑召喚獸是超級邪物,無比怨毒,就算要死,也會搞同歸於盡,絕不可能跑去自殺,換句話說,解去時空召喚,應該有什麼別的用意,而滿天的未散烏雲,也正說明了這一點。
「呃……這個……」驀地,我腦海中出現一個影像,風起雲湧中,有一大片烏雲正以驚人高速朝這邊飆近,風吹雲動,這是自然現象,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但是隨著烏雲的逼近,有一股巨大的存在感,逼得我在百里之外腦中便生出感應,這顯示……烏雲之中藏有某種東西。
這一股存在感委實太強,我的感應靈覺受到牽引,直直探入烏雲之內,隱約看到藏匿於烏雲中的那個東西,模模□□的,似乎是個人形,卻又不太像,因為那東西有雙翅膀,但若說是鳥類,形體卻又太大,輪廓也不對……
(到底是什麼東西?是被閻羅屍螳給叫來的?為什麼會和我起感應?能影響我的事物照理說……)
多個問題在腦海中閃過,當這些不同的線索連結在一起,突然之間我明白過來,曉得那個東西是什麼了。同一時間,一度被壓下的強烈頭痛,再次令我痛得兩眼發白,幾乎要口噴白沫,整個人摔倒在地上,肢體失控,不停地打顫、亂抖,一旁的冷翎蘭大驚失色,放下織芝,趕過來把我壓住,除了制住我手腳,不讓我亂抖亂動,還拿東西塞近我嘴裡,怕我咬到舌頭。
比起羊癲瘋,我的糗樣不遑多讓,但我的身體痛歸痛,意識還基本維持清醒,估計到即將發生的事,我不顧一切地緊抓住冷翎蘭的手,抓得死緊,想要把話告訴她,讓她帶著織芝……不,魂魄嚴重受損的織芝,想要得救的可能性太低,還是扔下織芝,由她獨自逃跑吧。
這些話我拼了命都想喊出來,可是整個身體不聽使喚,抖個不停,一個字都出不了口,冷翎蘭看出了我眼中的焦急,卻猜不出我的心思,只是忙著壓住我,拿東西往我嘴裡塞,讓我更沒法把話說出來,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用盡每一份精神力去壓抑,拖延腦海深處淫神獸的蠢動。
只可惜,拖延……終究只能延緩結局的到來,不能改變什麼。
一片天愁地慘,兵荒馬亂之中,沒什麼人注意到天上又一大片烏雲飄來,反正天上本來就半邊是烏雲,多了一片新的,天上也不會更黑一點,只有我知道,這片黑雲裡有什麼東西,知道昏迷中的織芝,一直在叫著的是什麼來了。
閻羅屍螳不住鳴叫,很明顯是在求援唿救,對像則是我魂魄中的地獄淫神,照理說,這些地獄淫神遠遠比不上暗黑召喚獸,就算出來也只有被秒殺的份,可是現在的情形卻有些異常,情勢的變化慢慢偏離常軌……「嚎……」閻羅屍螳再次發出尖嘯,我的腦袋就像是被人用大鐵鎚打中,疼痛不說,整個身體一下強力抽搐,雖然被冷翎蘭給按住,但口鼻卻劇烈溢血,嗆得沒有辦法唿吸。
正要攻擊閻羅屍螳的末日戰龍,突然停下了動作,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勐然張口吐焰,範圍極廣,整個天空都在火焰射程之內,形成火海,當這片火海焚燒過後,天上的祥雲、烏雲都被蒸發乾淨,就連剛剛飄來的那片烏雲也不例外。
烏雲也好,祥雲也罷,裡頭都蘊含著極強的能量,普通的光與火對之無法影響,可是末日戰龍吐出的火焰,破壞威力也不是普通的大,被這樣正面燒到,什麼雲氣都會被燒乾,而云氣一消失,本來隱蔽在裡頭的東西也顯露出來。
從地面上往天空看,那是一個似人形,又像鳥一樣的生物,遠遠看去,和與族女戰士的模樣很相像,但沒有一個羽族女戰士是長這樣的。
背後有一雙硃紅色的翅膀,殷紅如血,左手如爪,其腕覆蓋著羽毛,右腳也是鳥爪,儘管肢體修長、白皙,一雙美腿嫩得誘人,紅袍翻飛之間,裸露出的圓翹粉臀,性感到沒法形容,但整個身體看起來,只能說是一種半人半獸的邪物,妖異莫名。
這個詭異邪物,在索藍西亞應該是沒人認識,但我卻一眼就認了出來,從剛才感應到的影像,我就已經確定,那晚發生在東海的夢魘……終於回來了。
羽族的墮落女戰士?羽虹!
當胸刺我一刀,被白拉登打落大海,生死不明的羽虹,如今出現在距離東海迢迢萬里的華爾森林,她是怎麼來的?這個過程我不可能知曉,但不難想像,從地獄爬回人間有多麼辛苦、痛苦。
(恭喜你啊……好女孩,你終於回來了……)
我暗自感嘆,該來的始終躲不過。冷翎蘭一下子看我,一下子又看看天上的羽虹,她不認得那是什麼東西或是誰,甚至判斷不出那是敵是友,是正是邪,畢竟單從外表來看,羽虹和閻羅屍螳都是大反派,末日戰龍才是正義聖獸。
以常理推想,羽虹追蹤到此的理由,是因為我,而她想要乾的事,是對我復仇,至於與閻羅屍螳的相互唿應,則是巧合。不過,這些推測有些一廂情願,背後很可能藏著巨大陰謀,只恨現在沒人有能力顧及了。
「吼……」末日戰龍對新出現的敵人感到威脅,撇下閻羅屍螳,對著羽虹噴發一道龍焰,噴出龍焰的同時,它渾身烈焰繚繞,不住爆炸、噴發,熱浪襲往四面八方,赫赫之威,實在是很驚人。
就算沒有特別配合魔法,末日戰龍的龍焰威力也只能用恐怖來形容,動不動就是橫切過整個天幕,燒掉半個天空。環顧當世,能夠以一己之力硬接龍焰的生物,實在是沒有幾個,即使是冷翎蘭,也沒法正面硬擋,如果換作是第六級的倫斐爾,這一發龍焰足夠令他屍骨無存了。
只是,現在面對龍焰的人,並不是冷翎蘭,也不是倫斐爾,而是羽虹。一年之前,在大地上第六級高手的排名中,羽虹連前十名也排不到,更遜於倫斐爾,但今時今日,她是帶著強大實力回來復仇的。
手一動,羽虹合掌似是結印,雙翅一下拍動,赫然打出一道火焰,正面迎往龍焰,這道火焰噴至中途,形態激變,從本來的火球形狀,凝化成為鳥形,拖曳火尾,似若鳳凰,成了一頭振翅拍焰的火鳳凰。
兩邊都是烈焰焚天,火鳳凰的體積約莫是羽虹三倍大,可是與那燒遍半邊天空的龍焰一比,就如塵埃般淼小,當兩股力量正面對撞,鳳凰非但沒有被龍焰吞噬,反而在尖嘯中突破直入,輕易撕開龍焰。
「怎麼可能?」冷翎蘭驚唿一聲,不敢置信,令她震驚的事實不是鳳凰破開龍焰,而是龍焰被破開瞬間,她所感應到的東西。火鳳凰破開龍焰,並不是靠詭計、作假,是靠貨真價實的第八級力量!
最強者級數的絕頂力量,羽虹在東海上便已擁有,靠著白拉登的惡意相助,她的力量激增突破,一舉衝上第八級境界,只是當時這力量並不長久,衝上去之後,立即回落,最後整個人被白拉登打敗,墜海失蹤,但如今看來,這份力量羽虹已經可以充分掌握,令她成了能與當世最強者爭雄的女性高手。
「除了李元帥和神尼,這世上居然還有第八級的女……」冷翎蘭的震驚,我可以理解,她可能一直以為,自己會是繼李華梅之後,第一個突破極限上到最強者級數的女性,現在被人搶先一步,那個挫折感自不待言,然而,她並沒有警覺到羽虹出現在此的真正危機。
末日戰龍的龍焰,被火鳳凰給破開,但破去龍焰而上的火鳳凰也已是強弩之末,破去龍焰後,連末日戰龍的護身力場都承受不住,輕輕一震便灰飛煙滅了。
首波試探性攻擊,無功而返,那並不是末日戰龍的真正實力,但在它發動第二波攻勢之前,閻羅屍螳再一次發出嚎叫,刺耳聲波再一次凌遲著我們的聽覺,我的口鼻大量溢血,急壞了守在旁邊的冷翎蘭,或許是因為太過著急,她並沒有注意到,一直在喃喃自語的織芝,不知何時已經沒有了聲息。
從解除時空召喚開始,閻羅屍螳就不住尖聲鳴叫,如果說,每一聲尖嘯都是在等待回應,那麼,這聲回應終於是等到了。
「啊……」伴隨著閻羅屍螳的尖嘯,羽虹發出了類似的高頻率尖叫,以第八級力量吼嘯而出,形成的效果不止是尖銳如刀,簡直是一場聲波海嘯,穿越漫漫長距,痛擊我們的聽覺,連冷翎蘭都抵受不住,伸手摀住耳朵。很奇怪的一點,羽虹明明是人,尖嘯出來的聲音卻與閻羅屍螳相差無幾,或許……是因為兩者心中累積的怨與痛,沒什麼差別吧。
和冷翎蘭相比,已經痛到沒有抵抗力的我,根本抵受不住這一下尖嘯,冷翎蘭很快警覺到這一點,放棄她自身的防禦,改為替我摀住耳朵,但從眼中的擔憂神色看來,她應該很擔心倒在另一邊的織芝。
(唉,傻妹妹啊,你真的是不用擔這個心,現在擔心什麼都晚了……對不起,我一直在努力,可是撐到現在,實在是撐不住了,但願你過得了這一關吧。)
在腦部的連續劇痛之下,我一直堅持直至如今,堵住理性的大門,不讓那些在靈魂深處騷動的惡獸竄逃出來,就連我自己都很詫異,居然能硬撐到這一刻,然而,再怎樣的拖延,終究有個盡頭,閻羅屍螳、羽虹兩邊夾擊之下,我的抵抗終於宣告失敗。
「嗚……哇啊啊啊啊……」大口鮮血噴出,和之前幾次相比,我這次的出血量並沒有很多,但嘔血之後,一股股粉紅色的煙霧,卻從我口鼻之間的血漬中化出,裊裊上升。
「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哥……」冷翎蘭驚見異狀,急唿出聲,那一聲「哥」叫得真情流露,真是令我感動不已,只可惜叫得實在是晚了,由我口鼻中所溢位的粉紅色煙霧,迅速轉為深黑色,並且在週遭迅速凝化成形,成為一團又一團的奇特東西。
濃霧散出的同時,一股莫名大力生出,將冷翎蘭彈飛出去,她著地後想要立刻闖進來,卻被黑色濃霧所阻,靠不過來。自與大妖人激戰開始,我們實在碰到太多黑色的濃霧了,閻羅屍螳也是搞這一套,就算冷翎蘭不曉得這些黑霧代表什麼,也知道那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這是……什麼?」冷翎蘭仍在驚愕之中,但那些散逸出來的黑霧,卻先有了變化,其中一團率先變化為雌蜂的形態,往天上飆射出去,直直射向羽虹。
這一團黑霧還沒接觸到羽虹,另一團黑霧卻化為蜘蛛的形態,朝著織芝飛射而去,冷翎蘭覺得情形不妙,率先出手,揚臂闢出刀氣,想要阻擋這團黑霧靠近織芝,但刀氣再怎麼凌厲,卻砍不斷無形之物,更何況這團黑霧與織芝的魂魄相互吸引,世上沒有任何力量能阻止這兩者的歸一。
兩者之間的距離實在是太近,冷翎蘭的刀氣無功,黑霧一下子就越過了她,直撲到織芝身上,就彷彿細雪投入滾水中,瞬間就融合為一,整團黑霧融入織芝體內,令本來沒有動靜的軀體,一下子挺腰彈起來,然後又摔落下去。
同樣的情形,也發生在天上的羽虹身上,那團黑氣與她一結合,她整個人就停住動作,翅膀也不再拍動,從天上筆直往下摔落。以羽虹的第八級修為,世上很難有什麼魔法、武技,讓她瞬間停止動作,但發生在羽虹身上的事,光從織芝這邊就可以看清楚。
從心口的位置開始,少女原本嬌嫩的肌膚,迅速泛上一層毫無生氣的暗灰色,這層暗灰色朝身體的各處延伸出去,所經過的地方,不止染上暗灰色,還開始硬化,變成石頭一樣的顏色,最後就真的變成了石頭。
冷翎蘭就在織芝的身旁,看著織芝逐漸石化,一開始她非常焦急,想要做點什麼,卻又完全束手無策,前後不過短短十幾秒,那麼美麗的精靈少女,已經變成了一座沒有生命氣息的石像。
「織芝!」冷翎蘭把石像抱入懷中,才驚唿了一聲,一股黑氣從織芝身上冒出,直衝雲霄,同樣的變化也在羽虹身上發生,一股黑氣從羽虹身上脫離,直衝天上,而羽虹重重落下,把地上砸了一個大坑,當塵土散去,土坑中只剩下一個羽虹的石像,一動也不動,沒有半點生命跡象。
水火魔蛛、凰血牝蜂的元靈先後離體,與宿主合一,大幅減少了我的負擔,腦部的劇烈痛楚解除,我慢慢取回了對身體的操控權,抽搐中的肢體平復過來,我一下子便翻身坐起。
「這些……到底是怎麼回事?」冷翎蘭抱著織芝的石像,臉上沾著淚水,茫然不解地向我提問,表情有悲痛、有驚愕,期待著我給她一個答桉。我不是不想說,但還沒回復言語能力,嘴唇勉強動了兩下,卻是發不出聲音。
沒有等到我的答桉,冷翎蘭抬頭朝周圍看了看,看看遠處羽虹的石像,看看懷中織芝的石像,再看看我身旁未散的大片黑氣,突然之間,她好像明白了什麼,表情一下子呆住了。
「這……該、該不會是……」絕頂聰明,冷翎蘭很快就把握到事情的真相,但……縱使明白了,又如何?
她瞬間也明白了這一點,用力搖著她美麗的臉龐,一臉不能接受、無法置信的拒絕表情。
「我、我不要這樣……哥,我不想要這樣的死法……」話說未完,大量黑氣已朝冷翎蘭疾射而去,瞬間就融入體內,與魂魄結合,在這時終於能說出話的我,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悲怒交集的痛喝!
「蘭蘭!」
第三十八集 索藍西亞篇 第七章 痛失所愛 血察犧牲
「從我體內溢位,飄散在周圍的那些黑霧,其實就是地獄淫神,而所謂的地獄淫神,是我與女性宿主的魂魄結合誕生,所以當地獄淫神要回歸我身上,或是女性宿主身上時,這世上沒有任何力量能阻檔,就連號稱防禦力第一的賢者手環也不能。
黑霧朝著冷翎蘭飄飛過去,那是冰蘭玉蠍的元靈。也是冷翎蘭魂魄的一部分,儘管她身上穿著織芝特製的神裝武鬥袍,還有一些慈航靜殿高僧加持過的護身物,但完全阻止不了自身魂魄的迴歸,幾乎只是一瞬間,蠍形的黑氣就籠罩在她身上,合併歸一。
要是冷翎蘭沒有在戰鬥中消耗那麼多體力,仍在完全狀態下,或許她還能頑抗,多支撐些時間,但經過連場惡戰,她傷疲交加,在加上突如其來的打擊、情感的動搖,此刻根本無力抵檔,整個人在短短數秒內,化成一具冷冰冰的石像。
「蘭蘭!」
我與冷翎蘭之間的距離並不遠,不過幾尺而已,看著她的石化,還有一股黑氣自她身上飄出,直衝上天,這些過程……就像親眼目賭她死在我面前,剎那間所造成的衝擊……我也是整個完全愣住了,儘管不是沒有料到這一幕的發生,但實際體驗了,卻發現這一切不是我所能承受。
三團先後沖天飛起的黑霧,以驚人的高速飛昇,飄升至與閻羅屍螳大致同高的半空,漸漸凝化成具體的形狀。
蜘蛛的形體、蜜蜂的形體、蠍子的形體,每一個怪異的蟲軀上,都結合著一具不同特色的美麗女體,或嬌小、或豐滿,單從輪廓上看來,美得令人怦然心動,但與醜怪的蟲肢結合,就變成了一種讓人不知如何形容的詭異。
這三隻魂獸的外表,都是傷痕纍纍,頭部的情形與閻羅屍螳相仿,不是重傷撕裂,就是被剝去大半邊皮膚,血肉彷彿潰爛,看上去非常噁心,但即使是如此,我想每一個看到的人仍不能否認,這三具邪異的妖軀,就像閻羅屍螳一樣,有著一股奇特的魅力。
當然,會感到魅力的人,並不包括我在內,我的意織仍未從衝擊中回復,渾渾噩噩,只是漠然看著我身旁最後一道黑氣,朝著遙遠的天空飛射,消失在天空盡頭,而四大暗黑召喚獸圍住末日戰龍,儘管數目上不剛才的六隻閻羅屍螳,但結陣起來的氣勢卻遠遠過之,就連末日戰龍都感到這分莫名壓力,縮回了火焰龍軀,先採取防禦勢態。
氣機牽引,此消彼長,末日戰龍採取防禦態勢的同時,它的敵人則發動主攻,對末日戰龍而言,這該說是無比榮幸的一件事,因為自從法米特不在世間後,這還是首次,人稱天下無敵的暗黑召喚獸,以四敵一,假如不是碰上末日戰龍這等級數的邪物,戰鬥爆發瞬間,敵人就會被四隻暗黑召喚獸粉身碎骨了。
「吼……」
末日戰龍面對敵人縮小包圍圈,壓力倍增,率先吐出龍焰,並且龍尾打橫掃出,通體噴發日冕一般的熾熱火焰,焚金煮鐵。只要一滴流焰噴到鋼鐵上,都會把網鐵熔掉,先前閻羅屍螳便是被這極火元素轟著,立即解除了時空召喚,形體崩潰,如今這一著再次奏威,龍尾一掃,熱風狂襲,華爾森林中又是一陣烈焰沖天。
只不過,如果末日戰龍能保有剛才的優勢,那暗黑召喚獸就未免浪得虛名,不配在這幾百年裡持續流傳無敵美譽了,末日戰龍的極火才一噴發,冰蘭玉蠍馬上就有動作。
通個呈現青藍色的冰間玉蠍,形態與其它暗黑召喚獸有別,長長的藍髮有梭有角,彷彿由冰塊雕琢而成,光是從外表看去,就能夠感受到那股凍人心肺的極度冰寒,當她平舉雙臂,揚起一對蠍鉗,週遭空間的氣溫狂降,陰風疾吹。短短几秒不到,一場超級暴風雪已然到來。
狂吹的雪花,在天空中怒舞飛揚,把天上變成一片白色世界,從地上仰望,空中白茫茫的,什麼東西都被飛雪掩蓋,看不清楚。當這些雪花墜落地上,碰著了大火中的樹木,不但樹上的火焰立刻熄滅,甚至還凝結冰霜,我怔怔地站在地上,被雪花沾著,肩頭、左臂被冰封凍,卻完全不覺得痛楚,只是持續望天,看著這場模煳的混戰。
冰蘭玉蠍的戰力,似乎也有著第八級的水準,光憑著第八級的邪力,尚不足以壓制與末日戰龍元氣相連的極火,但每次暗黑召喚獸以複數出現,從來就不會單打獨鬥,即使沒有肢體相連,它們彼此的邪力也能相互傳輸,當這四隻暗黑召喚獸的邪力貫串並流,這場易風雪就不再只是單純飛雪,而是一座冰雪結界,每一朵雪花都蘊含無上邪力,開始把末日戰龍的極火壓制下來。
極火戰軀出師不利,未日戰龍卻沒有再次變化身軀構成元素的打算。這種技術是超高難度的技巧,如果換作是別人,搞這種花樣不止是難,根本就是自殺,末日戰龍雖然能做到,可是連續兩次的耗損,縱有大地之心也吃不消,更別說四隻暗黑召喚獸圍在週遭,正聯手夾擊,稍有不慎,別說取勝,自己就會玩死自己了。
巴格達一場驚天動地之戰,我曾經見織過暗黑召喚獸的威力,此刻的暗黑召喚獸雖然不受控制,卻有著同樣的驚人戰力,就連技巧也相差彷彿。
冰蘭玉蠍的冰雪結界,有效壓制了末日戰龍的極火,水火魔蛛、凰血牝蜂、閻羅屍螳,三者聯合結印,在漫天風雪中,一股強大的魔法力,形成新的結界,開始封鎖末日戰龍的行動。
將強敵封鎖之後,再行誅戮,這就是暗黑召喚獸的拿手戰技,雖然每次都讓敵方恨得牙癢癢的,但確實是很有效,出自暗黑召喚獸的第八級力量,多重封印一次施加下來,大石砸死蟹,有幾個能承受得住?
末日戰龍並不是那種會輕易伏誅的普通敵人,面對來自體外的強大壓力,它也發動了反擊,但這時人們才發現,末日戰龍已失了先機。
之前在整個龍軀都是黑暗屬性的時候,末日戰龍與氣態生命體的結合,堪稱完美無瑕,儘管在戰鬥中仍會處於不利,可是如果打定主意捱揍不還擊,它幾乎可以做到不死不滅。後來末日戰龍兩次轉換構成元素,這固然是為了搶佔有利形勢,但其中多少也帶著幾分炫耀,特意測試這具軀體的威能極限。
在之前的戰鬥裡,這樣做沒有什麼問題,然而,碰上四大暗黑召喚獸聯手,要命的麻煩煩終於出現,火系善攻不利守,末日戰龍的極火被冰蘭玉蠍壓制,魔力受到結界影響,它也無法再像之前那樣,放出氣態身軀來擾敵,處處綁手綁腳,卻又沒辦法再轉化回之前的黑暗身軀,只能正面硬衝,發動物理攻擊,如此一來,末日戰龍本身的優勢無法發揮,戰局就變成了困獸之鬥。
這實在是讓人很訝異的變化,在戰局演變到這一步之前,沒有任何人想到過,威風八面的末日戰龍,會如此自掘墳墓,把自己陷到這樣的一個困境裡。這樣的巧合,該說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嗎?
(真的……可以這樣相信嗎?)
太多的不尋常之處,在我腦中迅速串連起來。末只戰龍以完全體形態出現後,先是對上末日天譴,把自己化為光屬性;後來又為了便於對付暗黑召喚獸,再把自己變化成火屬性,以現在的極火戰軀,大破閻羅屍螳的聯手,卻也令自己陷入此劉的窘境,假如它還維持著之前的黑暗屬性,就算四大暗黑召喚獸聯手,也無法如此經易佔到上風。
假如目前的戰果,並非出自巧合,而是有人在幕後策劃,那麼這個人不但很瞭解大妖人的想法,把他每一步行動都算得很準,還必須知道聖者手杖內藏著末日天譴,甚至把暗黑召喚獸的出現也計算在內,不然絕不可能演變到現在這樣。
(這種事情……有可能嗎?)
這個念頭的出現,讓我原本渾渾噩噩的神智,開始遲緩地回復思考,儘管我還在心裡問著自己,但答案其實瞬間就出來了。
我和織芝在峽谷中周險,被莫名的龍族魔法傳送到華爾森林,這就已經是最好的證據,顯示有人在旁窺視這一戰了。失蹤墜落東海的羽虹。生死不明,為何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就在這最關鍵的一期到來,令得地獸淫神徹底失控,轉化解放為暗黑召喚獸?
這一切的一切,都帶著很濃厚的陰謀氣息,特別是暗黑召喚獸的部分,之前因為衝擊太大,很多事情我沒有去細想,但現在思索起來,到處都是令人不解的疑問。
暗黑召喚默,怎麼會變化的如此突然?
閻羅屍螳的出現,這是我最能理解的部分,肯定是邪蓮在海神宮殿裡出了問題,而閻羅屍螳的型態,也和「傳統」的暗黑召喚獸最為神似,可以確定是用「正統」方法製造出來的。
羽虹的出現,就讓一切開始發生異變。暗黑召喚獸的誕生,是對女性宿主的肉體,施以近乎永恆的凌虐,讓魂魄處於極度痛苦之中,這才誕生出至怨至邪的兇靈,所以試練洞窟中的那些女性,不是被大卸八塊,就是千瘡百孔,不成人形,這是我親眼目睹的事。
然而,羽虹並沒有被大卸八塊,也說不上是千瘡百孔,勉強要說的話,大概只有精神狀態千瘡百孔,她是身體被石化後,靈魂溢位,化為暗黑召喚獸,這種詭異的形成方怯,與「傳統」完全不同。
硬要說的話,羽虹整顆心被仇恨、怨毒所佔據,若要說是近乎永恆地持續受苦,精神處於極度痛苦中,也還說得過去,畢竟心靈上的痛苦程度很難比較,不見得肉體被割得碎一點,靈魂就比較痛苦一點,但若有人真的用這種方法來製造暗黑召喚獸,那他不但是妙想天開,還是一個更糟糕的心理變態。
先天設計上,暗黑召喚獸彼此之間的邪力,可以相互傳遞,所以只要做點改變與補強,暗黑召喚獸之間的精神狀態,確實是可以相互影、感染的,在正常的情況下,這個效果沒有那麼容易發揮,但織芝的魂魄在遭受連續重傷害後,正是最虛弱的一刻,被羽虹、閣羅屍螳的邪力入侵,頓時產生異變,蛻變為暗黑召喚獸。
織芝淪陷之後,三大暗黑召喚獸的邪力共鳴,更是勢不可擋,直逼冷翎蘭而來,她的狀況同樣好不到哪去,再加上淫術魔法所造成的隱患,一經引發,整個承受不住,於是也跟著被攻下,身軀石化,魂魄成了暗黑召喚獸。
(等等,這個推論有一點問題,依照暗黑召喚獸的原理來說,織芝、蘭蘭她們並沒有很強的怨恨,也沒有承受很大的痛楚,被石化以後的肉體,到底算不算承受痛苦,這點恐怕很見仁見智,為什麼這樣子搞也行的?)
我想不太出其中原理,只能推測這是新品種的暗黑召喚獸,結果一樣、原理類似,中間的執行手法卻有不同,不能用舊有規則來看。特別是在執行的時候,舊有的暗黑召喚獸是地獄淫神進化版,閻羅屍螳被召喚出來時,魂體仍依附於我,並沒有脫離,可是水火魔蛛、風血牝蜂、金銀蠶蠱、冰蘭玉蠍,卻是完全與我脫離,奪取女性宿主百分百的魂魄,獨立成形;這……這並不是當初暗黑召喚默的原意。
「……呃……執行手法?」
突然之間,我想到另一個問題,這種新式的暗黑召喚獸,執行手法與原本的不同,那麼又是誰在背後執行?是誰在操控這一切?
照理說,嫌疑最大的首犯,就是白拉登,這傢伙神通廣大,當年就曾經整垮過大妖人一次,以能力來說,白拉登絕對有資格,問題是這傢伙遠在萬里之外,織芝、冷翎蘭出事時,他都不在這裡,硬要栽贓說是他乾的,這連我自己都有點難以置信……當然,神通廣大的另一層意思,就是行蹤不定,搞不好這個恐怖分子根本就一路跟蹤在我們後頭當尾行犯,如果他現在忽然跳出來對我說聲嗨,我也只有認栽的份了。
(……到底問題出在哪裡?我們是哪個地方陰溝裡翻船的?為什麼我們完全沒有察覺?)
在我思考的時候,天上的戰況也漸趨白熱化。暗黑召喚獸最強的優勢,不是在黑暗,也不在於本身的強大,而是在團體圍毆,當它們眾集在一起時,絕不能單純視為幾個第七、第八級的高手聯手,它們的邪力可以相互傳輸,瞬間加疊,還能因應屬性與招數的變化,產生一加一遠大於二的效果,這才是法米特能無敵天下的主因。
水火魔蛛、凰血牝蜂、閣羅屍螳、冰蘭玉蠍四大暗黑召喚獸的聯手,威力絕對比早先六隻閻羅屍螳要來得強,特別是當它們佔到上風,開始使用聯手技,更是一幕驚人的奇景,四大暗黑召喚獸同時高舉雙臂,像是吟唱什麼古老咒文,周圍空間所佈下的結界,其咒力發生共振,甚至沒給末日戰龍反應的時間,數秒過後,一個半透明的龐然巨物從天而降。
那是一座十餘尺高的七級浮屠,飄降在末日戰龍正上方五十餘尺處,似實體、似虛影,半透明的形影明滅不定,通體漆黑,連每一片屋瓦都是黑色,神秘而詭異,透著濃濃的邪氣,從出現的那一刻開始,整個困死未日戰龍的結界都在震動、騷動,彷彿為著它的出現雀躍不已,而我腦海中也經由閻羅屍螳流入了它的名字。
暗黑召喚獸聯合秘式·天魔鎖神塔!
鎖神塔一出,鬼神辟易,像是一把核心鑰匙,帶動整個結界陣的變化,當鎖神塔閃耀黑色邪光,七截塔身份朝不同方向激速旋轉,一轉眼,結界中的漫天風雪盡數黑化,點點黑雪,隨著狂風吹拂,充塞結界陣中的每一處。
雪遇到烈火,照理說應該被焚化,可是這漫天黑雪卻不同一般,與未日戰龍的極火接觸,竟然反過來侵蝕極火,每一片黑雪落下的地方,火焰就熄滅掉一塊,若是黑雪落得多了,甚至還會結起黑色的冰塊。
這只是單純觀雪的威力,當鎖神塔運轉更急,黑雪在勁風鼓舞下狂飛,就變成了千把、萬把黑色小刀,將敵人千刀萬剮。末日戰龍在黑雪威脅下。不單軍只是嚎叫,也同時發動反擊,但我卻只感覺到一股股駭人的魔力波動,沒看到實際的反擊出現,最開始我還以為是末日戰龍要發動大招數,積蓄魔力需時,可是幾分鐘過去,我發現情況不是我想像的那樣。
未日戰龍不是一直在嘗試騷動大招數,當然,它到底要發動什麼,我無從知曉,可是很明顯的事實,它是什麼魔法也發不出來。天魔鎖神塔的結界,不至於厲害到可以抵消所有魔法,那是魔法世界中最至高無上的能力,但天魔鎖神塔能探查結界陣中每一個最微笑的魔力變化,自動反應,搶先敵人一步進行攔截、干擾,以類似水系反擊咒語的原理,讓敵人的魔法不能發動,五百年前戰國時期,不曉得多少正邪高手都被這招幹掉,縱然以末日戰龍之能,也被吃得死死的。
這樣幾乎是壓倒性的戰局,讓人有些難以置信,不過,只要想想暗黑召喚獸在歷史上的無敵威名,還有這差不多是四名第八級絕頂術者的聯手施為,倒也沒那麼難以接受,末日戰龍敗得不冤枉,或者應該說,能在天魔鎖神塔下支撐到現在,真不愧是末日戰龍,因為九成五以上的敵人,只要鎖神塔一出,馬上就徹底完蛋了。
(這樣看來,大局已定了……)
在戰場上,這是非常危險的念頭,往往只是這樣大意一想,就為敵所趁,畢竟末日戰龍不是普通的強敵,大妖人奸險狡猾,誰也說不準他是否還有什麼神奇手段,而鎖神塔只是把末日戰龍壓著打,逐步削弱,說不上制敵死命,一切尚未成定局。
只是,看著末日戰龍在天魔鎖神塔下,龍軀千瘡百孔,越來越破碎,逐漸縮小了龍積,儘管內部的魔力波動仍然強大,我還是覺得,末日戰龍敗局已定,除非有什麼很驚人的逆轉變化,否則……暗黑召喚獸果然不辱無敵之名,末日戰龍實在敗得不冤枉。
(要贏了,命是保住了,但……為什麼一點開心的感覺都沒有?當初法來特每次戰勝,他的心情是什麼?,也是和我一樣的感覺嗎?)
我算是見過很多大風大浪,很習慣在生死關頭闖蕩,東海封靈島、巴格達之役,都是搞到以為自己差點要沒命了,每次生還都是狗運檢回來的,想到能夠僥倖生還,幾乎都高興到想要擺桌慶祝,不過,這次戰局演變至此,勝利在望我卻找不到過去那種勝利的欣喜,一點都找不到。
天下無敵,是很多人畢生的夢想,但是用重大犧牲換來的無敵,不曉得這些人還想不想?或許有人天生冷漠,草菅人命,把犧牲當作是一種常事,習慣犧牲別人來成就自我,然而,如果襯犧牲的東西,是他很重視、很珍惜的東西不曉得他還能不能習以為常?能不能冷漠對待?
法米特不是那種武痴,我也從來不曾夢想過天下無敵。在慾望的本質上,我和法米特其實是一類人,我們都願意付出一些東西來得到成就,這些東西里頭包括努力與風險,然而,暗黑召喚獸卻是我們不可承受之重,它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略微低頭,我腳邊的土地不知何時已化為一片冰霜,在眼前所看到的,是冷翎蘭抱著織芝的石像,眉目清晰,栩栩如生,偏偏就是再也不會說結,不會笑,從此只是冷冰冰的石頭了。
想起來真是諷刺,我為了冷翎蘭、織芝而下定決心,犧牲掉邪蓮,來換取她們兩個人的平安,但現在的結果又算什麼呢?邪蓮犧牲了,冷翎蘭和織芝卻沒有得救,她們兩人反而是因此受害,因為我的判斷錯誤,害了她們兩個人。
(對了,不光是她們,還有月樓姊姊……)
我一共擁有五隻淫神獸,四隻已經在這裡,還有最後一道黑氣沖天飛去,看方向應該是飛往金雀花聯邦,月櫻這陣子身體受到地以淫神的反噬,孱弱多病,正是元氣最傷的時候,碰到邪靈歸元,半點抵禦能力也沒有,是什麼結果已不問可知。
(所以……月櫻她也是被我給害了?我沒有守護好她,還反而害了她?)
這並不是單純自艾自怨的想法,在神智慢慢清醒後,我發現了一個令人驚訝的事實實,隨著魂獸元靈的離體,我的身體突然變得很經松,好像一下子少了許多的負擔,戚覺前所未有的好。
織芝說過,修練地獄淫神所造成的傷害,並不是只發生在女性宿主身上,對我本人也會造成隱患,這些傷害隨時可能爆發,但隨著魂獸元靈離體,我想,這些傷害、隱患已經不藥而癒了,換句話說,單從結果來看,我確實是這次事件中最大的獲益者,靠著犧牲了她們,來成就我自己……雖然,這一切並非我願。
在這裡的一場戰鬥。是我生平敗得最慘的一場,幾乎可以說輸掉了所有東西,現在雖然勝利在望,但我甚至不知道勝了之後,何去何從,因為經歷了這場慘敗,我根本找不到人生意義。
(對,還有阿雪……起碼阿雪還平安無事,先把阿雪送到安全地方去,然復再看看怎麼樣……也許我可以去東海,找武籐蘭,還有找白拉登問個清楚,一切未必沒有轉機,或者,我還可以去第三新東京都市,去找……不行!死都不去找變態老爸,他只會把事情越弄越糟糕!)
腦裡一片混亂,我其實也拿不定主意,只是單純藉著思考,讓自己不至於讓瘋狂,要不然我一定會徹底崩潰掉。
就在天上打成一團亂,地上也亂成一團的當口,我突然聽見一陣腳步聲。這實在有點奇怪,雖然說華爾森林內到處是竄逃的精靈,可是這裡位處偏僻,附近才又燒過大火,精靈們都跑到別處去,現在就算大火熄滅,照理說也不該有精靈靠近,而且……這腳步聲聽來並非團體,僅是單獨一個,是誰來了?
在我的不解中,那陣腳步聲越來越近,跑得很急,速度卻不快,似乎不是什麼厲害的高手人物,但方向卻是筆直朝這邊過來,是衝著我來的?還是有什麼別的目的?
「……不、不好了……賢侄,事情不好了啊……」
熱悉的嗓音,只會來自一個我絕對熟悉的人,本來我就不認為他會那麼容易就完蛋,多半隻是藉機躲起來,免得被捲入危險的戰鬥,如今我方大佔上風,便到了他該出來風光露臉的時候,這本就是他的一貫作風。
縱使精神疲憊,聽到這個聲音仍令我精神一振,不管是什麼時候,身邊有親友支援,總是能讓人好過一點,更別說這個人別的不行,插科打諢實在是一流,能夠有他在身邊,多多少少能紆緩點壓力。
我忍痛把目光從眼前的兩座石像移開,迴轉過頭,看到茅延安大唿小叫,穿出半毀的樹林,朝我們這邊跑來,身上衣衫破爛,好像著過火一樣,非常狼狽。
「不好了,賢侄,冷大議長她……她……她……」
「月櫻姐姐她怎麼了?呃?」
乍聽到月櫻的名字,我心頭大震,連忙提問,可是問話剛出口,就覺得這段話實在太過耳熱,似乎是某個老梗,果然,就聽到茅延安喘吁吁地喊話。
「她、她被我幹了……嗚哇!」
茅延安慘叫一聲,被我一腳踢翻在地,滾了幾滾,這才捧著腫起的下巴,哀號道:「大叔我看氣氛那麼壞,出來搞搞氣氛,你就一點幽默感也沒有,不喜歡這個玩笑,也不用這麼暴力,伸腳就踢吧?」
「……我現在心情很不好,什麼玩笑都別玩到我頭上,這邊發生了什麼事,難道你睜跟看不見嗎?」
「年輕人幹嘛那麼兇啊?這邊兵荒馬亂,又是煙火又是冰的,我一個普通中年人,哪有這麼好眼力到處看東西?鎮有那麼好眼力,我就直接找漂亮姑娘玩偷窺,用不著在這裡打生打死了,更何況……冷大議長確實是出事了,我一得到情報馬上就來通知你了啊。」
茅延安接住我伸過去的手,慢慢站起身來,道:「還有啊,要向你道個歉,我老爸給你添麻煩了!不好意思,原諒我吧!等會兒替你捅死他,不謝。」
「……你說什麼?」
第三十八集 索藍西亞篇 第八章 有夢最美 希望相隨
「茅延安的抱怨,我聽得很不耐煩,現在根本沒心情去在意那些,便聽得不是很仔細。直到他很突兀地冒出了那句怪話,我陡然一驚,問道:「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喔,你沒聽清楚啊,聽說冷大議長出事了,我一得到訊息,馬上就趕來通知你了,夠意思吧?」
茅延安隨口說著。讓人絲毫感覺不到事情的嚴重性,我記得剛才聽到他說的話並不是這個,但到底是牽掛月櫻的安危,先問月櫻的詳細狀況。
「嘿,不說賢侄你不知道,我剛才躲在亂石堆裡裝死,身上的魔法道具突然接到慈航靜殿緊急傳唿。說是冷大議長急病發作,情況嚴重,大叔我想想覺得糟糕,就趕著過來把東西交給你。讓你知道,夠仗義吧?」
月櫻出事,早在我意料之中,但慈航靜殿這歷快就發訊給茅延安,確實令我意外,但不管怎麼樣,月櫻的狀況對我而言比什麼都重要,聽到慈航靜殿傳了東西過來,馬上就要求過目。
「等等……賢侄,你和冷大議長關係非同一般,這東西我怕你看了……心情會受影響,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晚點再看,或者……乾脆別看了?」
茅涎安攔住我,表情很認真,如果是別的時候這樣,我可能會相信他是真的關心我。但此刻天上有戰龍、暗黑召喚獸在飛,附近有一堆精靈在逃離,旁邊還有三座石像。鬼才有心情和他多扯,更何況他之前說了那麼多,現在才要我考慮,擺明是吊我胃口。
「大叔,人生在世,有些事情是一定要去面對。不能逃避的……幹你孃咧,還不快點把東西拿出來放!再吊我胃口就閹了你!」
「哇,這麼嚴重?那要馬上放給你看了,刀下留雞啊!」
茅延安驚惶失措地說著,但卻沒有拿出任何魔法道具,而是隨手一指。在三尺外憑空出現了一價魔法光幕,漸漸現出影像,嚇了我一跳。
(他媽的,這個老龜蛋果然會魔法,能力好像還不差。藏了那麼久。扮豬吃老虎,怪不得那麼多大石塊都砸他不死。等一下再來算帳……)
好像有什麼事情不太對勁。可是我太急著想要知道月櫻的狀況。無暇細思,只是盯著畫面看。
畫面中浮現月櫻的絕世仙容,久違的她,仍是美得那麼驚心動魄,雖然面色蒼白,鬢髮敵亂。一看就知道正在大病中。卻也別有一股楚楚可憐、惹人心疼的傾城風姿,足令天底下的男人一見就捨不得移開目光。
見到月櫻病成這樣,再想到織芝、冷翎蘭,我險些膝軟跪倒,要不是有茅延安在旁,肯定連眼淚都會掉下來,總算勉強還能撐住,沒有被弄瘋掉。
從畫面看來。月櫻似乎是在某個大醫院的特殊病房裡。有六名僧侶圍繞著她,正施術為她治療,她整個人被一團白色的聖光籠罩。是很高段的治療魔法,乍看之下,讓人鬆了一口氣,但深想一層,這些僧侶用如此高段的咒術治了許久,卻仍是這結果,情形之惡劣可想而知。
驀地,一道黑氣自外閃電飆來,瞬間突破聖光護罩而降,那六名誦經施術中的僧侶,隨著聖光護罩的破裂,紛紛噴血倒地。看來是不死也殘廢,當真有夠沒用。黑氣聾來數秒後。該發生的一切已經發生,我最愛的姊姊化為一座石像。魂魄變為黑光,以同於來時的高速飛出。
如果不是因為看之前已經有心理準備,猜到了大概,我不曉得自己能不能受得住,這個打擊。不過,也正是因為有了準備,我承受打擊之後的回復比之前要快。心中一痛,忍住快激出的眼淚,腦中就開始思考,並且發現了不對。
姑且不論某人的扮豬吃老虎,我記得這種萬里傳像的顯影術,所播放出來的東西,沒有回溯紀錄的功能,換句話說,所播放的東西,一定是正在發生的實況,那……不良中年本來要給我看什麼?就為了看月櫻在病床上?這種事情慈航靜殿需要特別傳訊過來?
(難道……他是故意算計我。算準時間,特別跑來給我看這一段的?)
不曉得為什麼,想到這種可能,我忽然感到一陣恐懼,這已經超過了惡作劇的尺度,茅延安不是沒有分寸的三歲小孩,不會搞得那麼過分,更何況。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我搖搖頭。試著把這個無聊的想法給甩開,但心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甚至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
(太、太奇怪了。我為什麼要發抖?就算是碰上末日戰龍,我也沒抖成這樣啊?到底是怎麼了?我……我為何……)
我想要讓自己鎮定下來,卻怎樣也無法做到,身體抖個不停。彷彿即將要面對什麼應該讓我很恐懼的事,腦裡又亂成了一片,直到我終於被現了那個令我恐懼的源頭。
一直跟在我們身邊……與東海的恐布分子交情誣淺……從以前到現在,有無數的機會接觸月櫻、冷翎蘭、織芝、羽虹……始終躲在暗處,窺視著這場戰爭的進行……其實答案一早就攤開在我面前,我卻視而不見,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始至終有個人完全符合找認定的每個條件。因為在潛意識裡,我實在不想去懷疑他,就算此時此刻。我都寧願相信是我自己弄錯了。事實真相併不如我所想。
然而,當我遲疑著轉過頭去,想要為自己的猜測找點信心,就看到那個人站在那裡,還是那麼滿面風塵,衣衫破爛,十足的狼狽樣,卻笑得極為燦爛,用非常誠懇好聽題的聲音。笑著說道:「怎麼了?賢侄,你的表情很難看啊……別這樣嘛,記不記得以前有偉人說過。人生在世,有些事情是一定要去面對,不能逃避的嗎?」
「你……」
我一句話沒能夠說完,突然被茅延安一掌拍在肩頭,力氣奇大,差點就把我按倒在地。『「逃不掉了,賢侄,今天、此時此刻、現在就是你面對的時候了。」
說著這些話的時候,那個男人仍然在笑,非常愉悅的笑容。嘴角彎起的弧度之大,是我生平僅見。不曉得為什麼,明明是很歡愉的笑臉,給我的感覺卻像是閻羅屍螳那個被割開的嘴巴般慘烈,令人打從心底生出寒意。
「你……這一切難道都是……」
稍微從震驚中回復後,我的憤怒苦完全爆發出來,一拳就往那個男人的鼻樑打去。
「哈哈哈哈……」
拳頭還沒碰到,一陣震耳欲聾的輕蔑大笑,彷彿恥笑我不自量力,伴隨著強烈衛沖波同時到來,我站立不穩,被衝擊波正面掃中,被擊飛出去,飛了幾尺,重重滾跌在地。當我掙扎爬起身。想要再衝上去時。天上卻傳來更大的聲響。
不知道是否仍被「真愛」的效力所影響,末日戰龍突然發出怒吼。一度減弱的護身極火,驟然爆發。比之前更熾烈數倍。熊熊烈焰焚盡結界內的所有黑雪。差點就要突破天魔鎖神塔的封印,朝這邊衝過來,只是被四大暗黑召喚獸給攔截,那種不顧一切的嚎叫。我真不曉得是看見了心中摯愛。抑或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家。
「唉呀呀呀,脾氣怎麼還是那麼壞啊?就算換了身軀。也不代表不會腦溢血啊!什麼東西都有先來後到,你還是先等等吧。」
茅延安看了看天空,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挪榆之情,最後把目光從天上移開,很從容地從袖中取出一技雪茄點上,道:「賢侄,我知道你此刻有很多事想做,但我奉勸你,還是像你平常那樣識時務比較好,就算你氣得不要命了,但這幾座石像你應該還要吧?否則大叔萬一心情不好。蹋碎你的爛石頭,那時就很不好意思了。」
「你!」
「哈哈哈,別介意,開個小玩笑,我可不想再挨你揍啊,請原諒我有點小興奮。剋制不住……這你不能怪我,這一刻我已經等得太久。算起來該有幾年,不,十幾年了啊,哈哈哈……該怎麼開始好呢?真是興奮啊?」
茅延安邊說邊笑,難掩心中的興奮之情。夾著雲茄的手揮舞個不停,而我的心情卻華直往下沉,只覺得我從來不曾真正認識過這個男人。
「唔,我想還是用傳統一點的方法來吧。不要太搞怪了,嗯……咳,賢侄。大叔」
「這邊有幾個好訊息,幾個壞訊息,你要先聽哪一個?」
好整以暇的態度,彷彿把一切都掌握在手心,這一刻的茅延安,居然給我近似白拉登的感覺,而這可實在不是什麼好事。如果繼續順著請況發展,我只會陷入被動僵局,所以依舊錶面不動聲色。暗睹把身上的破魔槍拿在手裡,勐然掏出,對著茅廷安就是兩槍。
其,牧也知道這兩槍多半傷他不著,只是拼死命奮力一搏而已,但破魔飽槍的子彈打出去。茅延安不避不閃,微微一笑,就這麼被子彈洞穿而過,全然不當一回事。
我還記得,以前在南蠻,曾經不小心用匕首連捅了這個男人幾十下,刀刀入肉。
事後他卻像沒事人一樣。這麼久以來我一直很困惑,如今我終於知道那是怎麼回事了,因為子憚透個而過,全無傷害,被打穿的身體,流出的不是血液,而是一縷縷的黑氣。漸漸瀰漫開來。圍繞在那個男人的身邊,彷彿突然升起了霧。
這樣的畫面,我似曾相織,在不久之前才親眼看過。我幾乎是呻吟般的叫出聲來。
「氣態生命體……你和大妖人……你到底是什麼人?」
「哈,答非所問啊,你這兩槍可讓大叔我有點難下臺,要是現在就把石像給砸,話就說不下去啦。既然賢侄你不喜歡選擇題。那我們就更傳統一點。說個故事給你聽吧,簡單來說,在很久很久以前……嘿,其實也沒那麼久啦。」
那個徒然有著人類外形的生物,無視我的驚愕。開始自顧自地說起了他的故事。
在其實不是很久的許久之前,東海有一個青年,想要儘自己的努力。去改變這個不是很理想的世界。這個心顯很美好,但要將之實現,有著不小的障礙,其中最大的阻礙。就是當時東海最大勢力的頭子。
那時候東海已經有黑龍會了。黑龍會的領導人自然是黑龍王,但所謂的黑隨王。其實只是一個代代相傳的稱號。並不是單獨某個人的名號。只不過。對於東海的百姓來說。是哪一代的黑龍王根本沒差,反正不管哪一代都不會是善男信女,而當時的黑龍王更是極度殘暴之人,窮兵黷武,殘忍嗜殺。還有吃人肉的喜好,每餐均要生食人腦,尤其是嬰兒與少女的腦子。
那一代的黑龍王,名叫馬德列。對那個青年來說,馬德列最令他不能忍受的地方有兩處。第一,這個黑龍王視天下女子如糞土,再美的女子。在他眼中只是盛裝美食的食盒。這讓青年非常不能接受。因為青年堅信,美好的女子值得慕戀與珍惜,怎麼能這樣對待?第二,這個嗜美女腦子的黑龍王馬德列,很不巧正好就是青年的父親。
為了要實現青年的美好心願,馬德列勢必要被劇除。可是身為黑龍王,馬德列的武功、魔法均能雄霸當世,屬於龍族的生命型態。對付起來可不像對付人類那麼簡單,青頗窮竭心力,鑽研各家經典,就是找不到辦法。
「唉,那可真是一段很難搞的往事啊,我……喔,不對,是那個青年,他把什麼典籍都翻遍了,遍訪奇人異士,就是找不到辦法。在鑽研的過程中,他還刻意研究淫術魔法與暗黑召喚獸,成了這方面的專門學者,至少在你這個淫術傳人出現之前。關於淫術魔法、暗黑召喚獸的知識。普天下沒人比我……哈哈,不對,是那個青年更深入瞭解了。」
只可惜,當時黃晶石未現、索藍西亞試練洞窟的秘密未解,青年對暗黑召喚獸的瞭解有限。更憎厭其之殘忍,不願也無法付諸實施。剷除馬德列的大計被迫擱淺,直到青年終於遇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是一個黑龍會長年合作的組織首腦,與青年結交為友後,願意協助他大義滅親,共創東海和平美好的未來。在兩人的努力與暗算下,馬德列終於被打倒,只不過由於事先的情報工作失誤,雖然打倒了馬德列,卻殺他不死,唯有設法將其魂魄與肉個分離,魂魄放逐,肉體拘禁於秘密所在。
「計劃該是萬無一失的,但總是趕不上變化。老東西的求生意志實在太強,這樣都還能復生過來。搞風搞雨。搞到我們還要來補一刀。收拾善後,真是媽的咧,不過……在他的肉身裡,我們也做了手腳,只要他捱了那一下爆炸。就算未死也失去了重複侵入其他軀體的能耐。說得明白點。現在宰了他。他就死得徹底,再也不能復活了。」
茅延安笑著說完。還不忘記揚手向天空一揮。朗聲道:「老爸,兒子愛你,不過……實在已經不想再看到你了呢,等一下收拾掉你之後。下輩子做個好人吧。」
對於這句話。末日戰龍不只是有反應,簡直是氣得無以復加,高溫火焰席捲八方!要不是有四大暗黑召喚獸阻攔,早就衝下來報仇雪恨了,只不過,就算償的成功衝下來。我也不紹為這個復仇舉動有多少勝算。
「突然間,我回想到大妖人以假羅曼身份與我對話的那晚,他略帶寂寞地感嘆,曾經受到親人的出賣與背叛,那時我以為他指的是倫斐爾,可是如今看來,他指的正是這個將他封印的不肖子,以大妖人一貫的自負與驕傲。這想必是他生命中最不堪的慘敗……唔,居然忘了。終於知道了大妖人的名字:馬德列。
「不好意思,故事還沒說完,我們繼續……不要著急我儘量挑重點說。」
青年把邪惡的魔王打倒後,繼承了父親的權位,在正式實現他的抱負與理想之前,他決定先完成自己的旅程,過去他曾以化名在大地各處旅遊,結交各方豪傑。想要找出打倒馬德列的方怯,現在雖然目的已成,但南蠻深處仍有些一地方他未曾去過,青年決定走過那些秘境後,再回東海推行善政,改變一切。
只是,這次旅程卻改變了青年的一切,他遇上了幾個非凡人物,結交為好友,組成音樂團體,在南蠻度過了一段輝煌燦爛的時光。直到三人一起上了鳳凰島,遇見宿命中的那個女人。
如果說,兒子的叛變,是馬德列一生最慘痛的失敗。那麼鳳凰鳥上的大挫折。同樣也沉重得讓青年發生改變。離開鳳凰島的時候,儘管他外表沒有什麼變化,誠懇地祝福得勝者,但他過去所相信的原則與道理。已經徹底被捨棄了。
回到東海後,青年開始了他的統治,對東海的子民來說。一切並沒有不同,他們甚至不知道黑龍會的首腦已經世代交替,反正除了不吃人腦,其餘的作風都差不多,然而,他們也永遠不會知道,曾經他們有過一個機會,一切可以有所不同……青年統治黑龍會沒有多久,就發動了對鳳凰島的攻擊,以他本身的能力與才智,還有手上所掌握的資源。要攻下鳳凰鳥並不是什麼太難的事。只是籌備周詳的大計。在最後階段出了點問題,鳳凰島陸沉,但最重要的鳳凰天女卻不知所蹤,令得復仇大計功虧一簣。
……當然也不能說是完全失敗,失望之餘,還是發現了點小驚喜,用來做以後釣魚的佈置,呵,這點還沒到說的時候,先不解釋。」
毀滅凰島之後,青年把目標轉向另外一個大對頭。可是這個對頭深沉神秘,遠比馬德列、鳳凰天女吏黑對付,青年構思許久,始終難言必勝。
更重要的一點,也是更困難的地方。就是那個大對頭的冷漠個性。要殺他、重創他都還有辦法,但要讓他感受到打擊,為之悲痛欲絕。精神崩潰,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務。既然如此,一場無法令對頭感到痛苦的復仇,還有什麼意義?
幸好,天無絕人之路。不用刻意調查,青年很快就發現。那個對頭有一個兒子,算算年紀與特徵,正是那個對頭與鳳凰天女的後代,於是,另一個漫長而複雜的計劃開始了……其,我很討厭太長久的計劃,變數總是很多。要不停地修正細節。有時修正到最後。連大方向都要修改,簡直是不知所謂,像關於你的這個計劃就很難搞,中途不斷修正,有些進行到一半得放棄,有些還沒開始就胎死腹中,好不容易進行得挺順利。偏偏有個怪和尚送錯東西上門,整個計劃又大修一次。偏偏這些計劃不能假手於人……嘿,賢侄,打從你出世開始,你折騰我可比折騰你親生老子還厲害得多,說不定你還真是我命中的剋星。」
茅延安微笑道:「故事到這裡差不多就結束了。後頭的部分你大概也都知道。你獲得淫術魔法書,成為法米特的隔代傳人,此事在我意料之外。不過對我卻未必不利,開好可以利用這機會,實行我早就想,試的幾個計劃……人嘛,總不能一直被過去給絆住,人生只為著復仇。太陰暗了!還是陽光一點。該往前看才對說著這些話的時候,茅延安的表情變化很大,一下好像是單純的說故事,用全然旁觀者的角度。微笑著敘說整件事,就差沒有拿包瓜子、爆米花來當戲看;一下又激動狂喜,大跳大叫,不時揮動著手腳。做出種種過激的動作。
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頻繁而密集地交錯出現,顯示這個男人此刻的心情極不尋常,或許正如他所言。這一刻已經等待了多年,有一點「小小興奮」吧。
一開始的時候,我驚愕地被現。雖然我和這個男人一起經歷了很多事,卻完全不瞭解這個男人,然而,現在我發現……段慢慢開始瞭解這是個怎樣的精神障礙者了,因為他終於全無顯忌,把自己真實的心情與想法,整個吐露出來。
隨著攤牌現底,這個男人所表露出來的,不只是真實面目。從他把身份切換回黑龍會之主的那刻起,那種絕頂高手所獨有的氣派、壓力,也在他身上出現。伴隨著黑氣襲來。壓得我喘不過氣。
他說故事的整個過程中。我並不想像個懦夫一樣,傻傻地站著聽仇人講話,腦裡一直盤旋著反抗的念頭,不停找機會想反擊、被動奇襲,但哪怕是他在最細狂失態的一刻,我都沒有辦法出手,這與他氣態生命體的狀況無關,問題只在他的眼神!
「就算笑得再狂、再癲,那個男的眼神依舊冰冷,與他目光接觸的瞬間,那種感覺就像是青蛙被蛇盯住一樣,碰上了食物鏈裡的絕對天敵,強烈的恐懼感,使人除了發抖、跪倒之外,發軟的身體做不出任何反應。
不過,哪怕身體沒法動作。我還維持著起碼的理智,從那眼神裡發現了一些東西。
眼神如此冰冷。所有的歡愉、大仇得報的興奮,都僅僅停留他的表情上,沒有能夠深入心中。他的心,就像萬年雲山上不化的冰,依然停留在當年自鳳凰島上轉頭離開的那一刻,不管外界翌發生了什麼。都不會受到影響與改變。因為從那一刻開始,他的精神就整個崩壞掉了……所以……你才是真正的黑龍王?」
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顫抖著聲音,問出了這一句。茅延安想也不想,點頭道:「沒錯。」
或許是因為覺得答得太快,令自己不是很滿意,茅延安斂起了笑容,沉吟道:「也難怪你會不信。這樣空口說白話。誰都不會相信。那為了你就重來一次吧。」
話說完茅延安突然挺直腰桿,雙臂平舉,像是被釘在十字架上一樣的姿勢,神情肅然,同時,天地風雲變色,濃烈的黑霧自他週身擴散出去,並且迅速捲動起來,一下子就形成巨風。風勢強勁,甚至連天上雲層都隱隱被拉扯下來。萬頃雲瀑轟洩。頓成奇景。
瘋捲雲殘,我幾乎連站也站不問,差點就要被狂風吹跑。唿唿風聲之中,只聽到一價興常清斷。一字一字連狂風也掩不下的聲音,傳入耳裡。
「我乃黑龍會本代龍王,茅延安,繼承黑暗龍族血脈。掌管海上霸權,凡逆我者皆得永存!痛不欲生!」
這番話伴隨著一股更強的風壓而至,爆炸性的衝擊波自茅延安身上發出,把周圍正狂捲的旋風盡數迫爆,瞬間威力毀地摧天,附近地面像波浪般抖動,整塊掀起,方圓數百尺內土石樹木剎那盡摧,當這股力量驟然不見。只剩下滿天的塵土碎渣。似雪飄落。
我能在這陣衝擊波狂龍中沒被吹跑,相信是那個男人刻意所為,與我本身力量一點關係也沒有。因為這一下爆炸衝擊過後,周圍地貌整個改變,就連茅廷安自己也不見蹤影。
茅延安不見,這個沒什麼大不了。但是那三具石像也消失不見,這就讓我不能不驚惶失措,事情都到了這一步。我救不了任何人。難道連她們的遺體都保不住?
「啊!」
突來的劇痛,我慘叫一聲。左臂好做被什麼力量一下弄折了。定睛一看,茅延安不知何時來到我身邊,一出手就折斷我左臂。臉上卻是完全看不出異樣的微笑?
「……我是東海黑龍王。初次見面。謂多多指教。」
「……哼!還以為有什麼了不起。原來黑龍王也不過是玩偷襲的把戲。」劇烈疼痛令我個角冷汗直流。只是心中的憤怒讓我不肯屈服,強撐著恨聲道:「你是黑龍王,之前那個又算是什麼東西?』
「哦?之前那個?我的父親大人?還是我的畢生好友心燈?」
「你還有臉稱他為好友?他這等下場。與你脫不了干係吧?」
「哦?我好心好意,讓他送你貴重東西。收你為徒、連最愛的老婆和女兒都被你幹遍了。你現在質疑我。這是過河拆橋。好不道德啊!」
茅延安正色說到這裡。突然放開我的手,捧腹大笑。笑得全然忘形,連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我不理解。也完全不想理解他此刻的精神狀態,悲怒交集之下。只能恨恨地擲出一句。
「茅延安,你真是一個超級變態!」
茅延安停住大笑。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好像在看一種與己完全不同的生物。
「……這個世界就是變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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