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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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自己此時的狀態絕對算得上狼狽,賀燕筠把臉偏向一旁。
“沒事吧?”
林月初倒下來那一瞬間只看見賀燕筠的衣角,原以為自己會摔倒在冰冷的泥坑裡,下意識閉上眼睛。
沒想到身下的“泥坑”竟然這麼柔軟?
“不起來?”
賀燕筠悶著聲音,她此時胃裡有翻江倒海,多說一個字都感覺自己要吐出來。
林月初立刻起身要去看她的狀態,卻見對方偏過了頭。
察覺到了對方的抗拒,林月初也沒再上前,只是伸出一隻手想拉她起來。
“讓我自己坐一會兒就行。”
賀燕筠擺了擺手。
一旁的工作人員送來毛巾,賀燕筠伸手接過,擦臉上被濺到的泥漿。
林月初垂著眼眸也坐在她身邊,瞧見她的動作眼底神色一閃,再抬起眼時不見半分波瀾,眸中神色盡是溫柔。
“謝謝。”
賀燕筠愣了一秒,感受到身旁人那有些灼熱的視線,她並不回頭看,只是有些不自然地說道:“你不也幫了我嗎?”
“有必要算得這麼清楚麼?”
林月初有些不解地問道,那雙眼睛執著地望向賀燕筠,希翼對方能說出她期盼的答案。
“有必要。”
賀燕筠頭偏向另一邊,看著周邊綠油油的山林。
林月初輕笑,眼神卻有些落寞。
如果她方才沒有說那番話,對方這時候也就不會出手麼?
她當然知道對方嘴硬心軟,不願意去相信這話,但心底卻又無法避免地相信這番話確實有幾分可信度。
感受到這氣氛的沉悶尷尬,賀燕筠偏頭看向徐允。
另一邊的徐允就沒這麼幸運,她摔在了泥坑裡。
王伊敏只來得及拉了她一把,但徐允還是摔倒在泥地裡,只不過沒有臉著地,而是摔了個屁股蹲。
好在水褲夠長,沒有泥水滲進去,只是看著比較磕磣而已。
王伊敏拉了幾次沒有把人拉起來,徐允實在是力竭了,陷進去了沒力氣起來,僅靠王伊敏一個人的力道還不夠把人拉起來。
賀燕筠過去搭了把手,把人拉了起來。
徐允的護目鏡早就摘掉了,現在臉上濺上不少泥點子,手上也全是泥水。
“這是怎麼了,追一條魚追成這樣?”
賀燕筠眉眼間舒展幾分,拿出毛巾順手幫她擦了擦臉上的泥點。
這玩意也不能擦乾淨,弄得徐允臉上黑一塊白一塊的。
“就那條魚一直在我面前晃悠,看著不快,但我追就跑得賊快,看我慢下來就停著等我,哪有這樣的魚?”
徐允非常不服氣,轉眼一看那條魚似乎還在那等著呢。
在離她不遠不近的地方,繼續擺著尾巴游著,甚至還吐了幾個泡泡。
賀燕筠當然也看到了,那條魚蹤跡特別明顯,遊得最淺,一眼就能看見。
她看了一會兒見徐允還要去抓那條魚,便低聲道:“民間有一種說法,他們稱這種魚為引路魚,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聽她這故意壓低用以營造恐怖氛圍的聲音,徐允敏銳地察覺出幾分不妙。
“這話什麼意思?”
王伊敏站在一旁臉上露出幾分罕見的笑意,“這種魚也叫帶路魚、索命魚,說是髒東西專門出來找替身的。”
徐允驚叫一聲,要不是她現在手髒,不然都捂上王伊敏的嘴了。
“別說了!你現在怎麼也這麼壞了?”
王伊敏只是笑著閉上了嘴,果然不再繼續說這個話題。
林月初還坐在方才的田埂上,望著那邊歡樂一片,眉宇間染上幾分落寞。
望了一會兒低下頭,自顧自地用手划著面前的水。
徐允鬧著鬧著瞥見獨自一人坐在田埂上的林月初,轉頭對著倆人有些懷疑地問道:“我剛才摔倒的時候林老師是不是拉了我一把的?”
她好像是記得當時是有人拉了她一把,不然早臉著地摔下去了。
不過她當時腦子也不是很清醒,只想著那條魚根本沒注意到。
賀燕筠眼角瞥見獨自一人坐在那兒的林月初,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王伊敏見她不說話,只好回答道:“是的,當時林老師在你邊上拉了一把。”
“那我得去道謝。”
徐允說著就往那邊去了。
王伊敏跟在身後也往那邊走了幾步,瞥見賀燕筠沒有跟上來。
她正準備問一下,前邊走著的徐允卻忽然回身拉住了她,使了個眼色。
留在原地的賀燕筠沒注意那些,她轉頭繼續尋摸魚去了。
一行人弄到了下午一點左右才收工。
抓上來好幾桶魚,粗略一看應該有好幾十斤。
不過魚個頭普遍較小,也就成年人巴掌大小那麼點。
“這能賣得出去嗎?這麼小。”
錢子諾用手划著桶裡巴掌大點的魚,這些魚都挺有活力的,在桶裡不停甩尾,弄上來不少水花。
“放心,這可是稻花魚。”
陳秒然終於找到自己能插話的地兒了,忙擺弄見識,“一斤可以賣四五十呢,拿到好點的地方一斤賣個幾百沒問題。”
“真的嗎?這魚還能賣那麼貴?”
錢子諾提起一條小魚,怎麼看都感覺跟普通的魚沒什麼倆樣,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點來。
“因為皮薄肉嫩,吃起來有股禾花香味。”
說起吃這方面,陳秒然多多少少有些見解之處。
“這麼神奇?今天中午吃幾條吧,這麼多呢。”
錢子諾的提議受到眾人一致認同。
這小魚抓起來也挺費勁,一上午才抓了這麼多,自己抓的魚,吃起來都不一樣。
節目組大巴車把人送回別墅,雖然下水時穿了水褲雨衣,但身上還是不可避免地沾到了泥漬。
趁著眾人都去洗澡的功夫,賀燕筠處理起早上買的食材。
當時因為經費有限,肉類也就買了一塊豬肉和一塊排骨,這兩樣買得也不算多,但在支出裡算得上是大頭。
這邊的花甲也不算貴,她也都稱了一些,現在拿出來吐一下沙。
畢竟是七個人的飯,做起來還是一個不太小的活兒。
她正處理食材,剛上樓的林月初卻突然又下來了。
其他嘉賓都去洗澡了,一樓大廳就她們兩個人在。
“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林月初站在一旁看著塑膠袋裡的菜,沒有自己先動手,似乎在等著賀燕筠說什麼。
如果只看表面,對方此時這副模樣確實是很有迷惑性,對著面前沒有處理過的蔬菜也是一副無從下手的模樣,跟往日精明優雅的模樣大不相同。
脫離了那些聚光燈之下萬人矚目的大場面,她看著也只是一個不會做飯,沒有什麼生活常識的普通人而已。
這一幕賀燕筠其實很少看見,回憶起與對方相處的那一些時間,總是很匆忙,不是在晚宴的落幕就是在頒獎典禮之後。
電視機上放的是她意氣風發、遊刃有餘應付在各種名利場之間的場面。
而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總是一身華服,妝容精緻,應付完種種場合之後眉宇間染上幾分倦色的她。
說來也是可笑,兩人認識也算是很多年了,但竟然是在這個節目裡才見過對方這麼多生活中的一面。
看著那無辜茫然的神色,她到嘴邊的硬話最終還是軟了下去,“幫我把土豆去皮洗淨吧。”
第35章
今天做飯畢竟是兩人的任務, 賀燕筠不好讓她不參與進來,想來對方應該是從來沒做過這種事情。
她們其實從來沒有這樣一起做過飯,很多時候是因為沒時間, 相處的每一秒都很寶貴,這些事情她提前就做了。
她們倆其實也沒有一起吃過多少頓飯, 除開之前拍攝時間在片場吃的盒飯, 她們私底下其實並沒有太多交際。
現在回想起來, 她們之間好像真沒有什麼值得去回憶的地方。
留在賀燕筠印象裡最深的, 只有她一個人坐在餐桌前等著林月初的場景,有時候會等到, 有時候不會等到。
那樣的日子似乎已經過去太久太久, 現在一想起來彷彿已經是上個世紀的事情了。
而她的內心卻似乎還是留著當時那份感覺。
“土豆洗好了, 這個要切成什麼形狀?”
林月初握著一把刀, 對這光熘熘的土豆不知道如何下手。
賀燕筠瞬時從回憶中醒過神來,忙小心拿過對方手裡的菜刀說道:“幫我把那邊蔬菜洗了吧,這邊我來。”
她幾下把土豆切成絲,轉頭看見水池那邊的林月初連一把菜都沒洗出來, 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她放下菜刀走到林月初身後,這才看見對方洗菜竟然是一片片擇下來洗的,洗乾淨的菜葉子則是規整地碼放在菜籃子裡。
老了的葉子也沒扔, 都規矩地擺進菜籃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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