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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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下到負一層,叮地一聲開啟了緊閉合著的門。
一個她沒有想到會在這裡見到的人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雙方對上視線具是一愣。
略有些沉默的氛圍在兩人之間流轉。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賀燕筠忍不住問道。
她的語氣著實算不上好,林月初面上表情一沉,心中也有些不悅。
“我不能出現在這裡嗎?”
賀燕筠被她這話懟的愣了一瞬,氣勢消散,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對方卻咄咄逼人起來。
“那你又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這質問的語氣聽得她下意識想去反駁,抬眸卻看到對方那陰沉下來的臉色。
那正要說出口的話因為察覺到幾分危險而嚥了下去。
她的沉默卻激怒了對方。
【作者有話說】
“奔波阻隔重重險,帶水拖泥又渡山;更望他鄉求用事,千山萬水未回還。”是觀音靈籤第七籤[讓我康康]
第68章
“你們之間關係很好麼?還住進她家裡。”
賀燕筠愣了一瞬, 反應過來對方在說什麼之後只覺得不可理喻,對方是怎麼知道她住在言然家裡的?
她抬頭望去,她從來沒有見到過林月初這副模樣, 只覺得連那張臉也看著有些陰沉可怖。
她沒有解釋什麼,繞開對方準備離開, 卻沒想到被對方按著肩膀狠狠推進了電梯裡面。
賀燕筠又驚又怒, 揉著被按痛的肩膀, “你幹什麼?”
“我幹什麼?你又幹了什麼呢?”
林月初卻只是低沉著聲音笑了起來, 她此時的狀態看上去並不算好,那雙眼睛看著有些紅, 血絲清晰可見, 像是很久沒有睡好覺一般。
“你憑什麼管這些?你又是以什麼身份來管這些?”
賀燕筠說話一向不算留情, 這尖銳的話語宛如刀子一般直直刺向了對面。
林月初卻只是抓著她的肩膀, 按下了樓層。
電梯飛速上升,賀燕筠被她按著肩膀,對方手使了勁兒死死地掐著肩胛骨的位置,一掙扎就感到難忍的疼痛。
這樣突如其來的疼痛與對方冒犯的行為, 讓賀燕筠內心壓下來的情緒難以剋制,她也被對方帶著,情緒開始有些失控。
“你放開我, 我報警了!”
電梯在此時到了指定的樓層,外面陌生的環境讓賀燕筠內心不安加重,更讓她不安的是她面前這個人。
林月初一把將人拉出電梯,抬手將她亮著屏的手機打飛了出去。手機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卻並沒能將兩人的理智拉回來, 反而激化了情緒。
這是和言然家差不多的佈局, 熟悉中卻透著些讓人不安的陌生。
厚重的門被拉開, 賀燕筠被拽著手腕,皓白的手腕在大力拉扯之下皮膚下滲出點點血印子。
不知道林月初到底哪裡來的力氣,賀燕筠從玄關處一路被她拉扯進屋,路上撞倒了不少東西,留下一地狼藉。
她一路被拽到一間屋子前,這間屋子大小跟她在言然家的房間差不多,厚厚的窗簾拉著,只留下一線光透了進來。
外面天色卻如屋內的氛圍一樣低沉,照不亮什麼東西,反而更壓得人喘不上氣來。
她被林月初重重地甩進屋內,腳下沒站穩坐倒在毛茸茸的地毯之上,可是尾嵴椎骨卻還是一片生疼。
賀燕筠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可是這點疼痛她卻顧不上,她的手機被甩飛了,內心最後一絲安穩也好像沒有了,在這恐懼之下沒有支撐的怒意卻突然膨脹了起來。
她抬頭怒視著林月初,對方站著擋住門,而她坐著,從氣勢上就無端矮了對方一頭。
其實如果她清醒的話就會知道現在的情況並不妙,可是這時候兩人都不算理智。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賀燕筠反問的語氣帶著挑釁,聲音尖銳似要劃破這低沉的氛圍。
“我很清楚,但你呢?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林月初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在外面那絲昏暗的光線照射之下並不算清晰,周身像是籠上了一層讓人看不清的陰霾。
“我做了什麼?你跟蹤我?”
賀燕筠只一瞬變反應過來對方指的是什麼事情,一想到這些日子自己的生活幾乎都被對方所得知,她身上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甚至有一絲厭惡。
她從來不知道對方竟然還能做到這一步,這同她印象裡那個無論面對什麼始終淡定自若的形象相去甚遠。
她第一次發現對方竟然如此偏激,這陌生的感覺讓賀燕筠心裡十分不舒服,連帶著眼裡也不自覺地帶上幾分防備。
林月初卻好似被戳穿了心思,沉默不語。
“我憑什麼告訴你我在做什麼?你不覺得你這種行為很噁心嗎?”
她在說‘噁心’這個詞的時候略微有些不忍,這個詞像是宣告著什麼,意味太過於沉重彷彿撕開了什麼東西。
是兩人之間能維持體面的那層臉皮。
賀燕筠撕開了這層臉面,其實應該也算不上是她撕開的,畢竟在對方強硬地把她帶到這裡的時候,這層薄薄的麵皮早就已經被對方撕破了。
而那個撕破這層臉皮的人卻靜靜地站在原地,彷彿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像個惡人一樣說出這麼難聽的話來。
她心底的不忍與憤怒來回拉扯著,在對方的好與壞之間徘徊,始終做不下決定。
“所以你是因為我......噁心,所以才拒絕片約是嗎?”
林月初望著她那雙眼睛,平穩的聲音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可是賀燕筠卻並沒有察覺出來。
“是。”
賀燕筠偏過了頭不再去看那張臉,撐著地面站起了身,只覺得面前沉默站著的人像個陌生的瘋子一樣,這環境壓抑得簡直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手腕與肩膀上的疼痛此時不斷傳了過來,心底的那點猶豫不忍,諸如此類種種情緒都被對方這粗暴的行為打斷,這種不可理喻的行為只讓她覺得冒犯。
再繼續呆下去她忍不住會說出更難聽的話,可她的理智告訴自己不能這樣說。
賀燕筠不打算再理這個情緒並不穩定的人,邁步準備離開,卻在經過對方身旁那一瞬被抓住胳膊。
“你又想要走嗎?”
什麼叫又?
她聽見對方這樣問,聲音透著一絲奇怪,可她卻無暇顧及。
這個用詞很奇怪,賀燕筠眼下沒時間思考這個,她確實是想要離開,於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抓在胳膊上的力道卻突然加大,她吃痛地哼了一聲想要掙脫開並且離開。對面似乎察覺到她的意圖,勐然一下將她拉了回去。
林月初此時的情緒很奇怪,就像蓋著蓋子的水壺,揭開的時候才看到沸水已經盈滿。
賀燕筠被按到床邊,磕磕絆絆中失去對身體的控制,後背重重磕到床沿,劇痛讓她無力反抗。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下巴就被掐住,頭被一股力道按著被迫往上抬起。
此時她看到林月初那雙黝黑的眼瞳,那四周的眼白泛起血絲,紅得讓人害怕。
這處境有些不妙,她開始劇烈地掙扎,內心的危險感不斷亮起紅燈,就好像有一臺心電監測儀在她心裡不斷嘀嘀嘀地報警,直到對方那張臉壓了下來。
那心電儀上的突然彷彿被拉成一條直線,在一道漫長的嘀聲之下,她的心像是一條被拉長到極致的繩子,繃斷了。
唇上的觸感並不是那麼溫軟,反而帶著莽撞的刺痛,不得其法的動作像是野獸的啃咬,要把對方拆吞入腹。
許是因為身上到處都疼,唇也在疼痛,實在是太難忍了。疼痛混合著莫名的情緒發酵,在眼裡催生出一汪透明的清泉。
賀燕筠並沒有閉上眼睛,將對方這帶著恨意的模樣看了個透徹。
明明是這樣都如了她願的局面,又為何要恨著自己呢?
這恨從何處來呢?
原來不只有她恨著她麼?
賀燕筠抵抗的雙手逐漸無力地垂落,目光有些空泛地轉向天花板上,任由著對方在她身上所求所予。
在察覺到這絲恨意之後,她的情緒竟然意外地平和了。
是了,所有人都是這樣,她欠著他們每一個人的,沒有人是不恨她的。
她應當知道,林月初幫她還了那些所欠的,她就從欠那些人的,變成了欠她的。
永遠還不清的,就好像她永遠無法去否認那份‘合約’和她們之間見不得光的關係。
畢竟一開始就走錯路了啊。
錢還清就能結束嗎?她自己都知道這不可能。
衣服撕裂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肌膚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卻又立刻被那灼熱的氣息覆上,她感受著脖頸和胸口的刺痛。
她的廉恥和情緒彷彿也隨著那被剝離衣服一同離去,什麼都不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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