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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經好像就是這麼地赤裸,卻又倔強地維持這自己那岌岌可危的自尊心,可這些東西好像只能用金錢去維持。

這自尊實在是太脆弱了。

會在早上買包子時因為掏不出兩塊錢而碎掉,也會因為在酒吧兼職時拒絕一些過分的要求而碎掉,在那啤酒淋到頭上的時候分外明顯。

在遇到林月初之前,她就是這樣一直赤裸著,誰都可以對她品頭論足,亦或者是踩上她幾腳,扒開這層透明的蟬衣看看她的赤裸。

窮人的自尊就好像易碎的玩具,好玩之處就在於聽那碎掉的聲音。

就如同現在一樣。

衣服碎裂的聲音在這安靜的環境內分外明顯,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她耳膜上颳了一下。說疼也不疼,只是暈暈的,天旋地轉。

那動作越來越過分,也越來越有侵略性,可賀燕筠卻無動於衷,只是無聲承受著。

她被迫揚起脖子,那一節白玉般的脖頸折到一定程度,竟顯出一種易碎的美感。

沒什麼好掙扎的,這些她給她一層層穿上的東西,也終究會將其一層層剝下來。

她欠她的,有什麼好說的呢?

可是什麼時候能還完呢?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是她剛進入大學的時候,林月初作為優秀學生代表回來參加講座。

她努力當上了對方的一日助理,好像終於離對方更近一步了。

她費勁心思地討對方歡心,她依舊清楚記得她的喜好,兩人之間或許也還多多少少地還剩下些以前的情誼。

終於一步步地靠近了,到了伸手就可以碰到的程度。從寧城到京市的距離已經被她跨越了,兩人之間可以沒有‘阻礙’了。

沉浸在那如泡影般曖昧的氛圍之中,她傻傻地以為她們之間已經沒有距離了。

象徵著純潔愛意的百合花卻換來了一份骯髒的合同,原來愛情也可以那麼髒,也可能只是她的愛情這麼髒。

第69章

賀燕筠現在想起來確實也覺得有幾分無理, 她因為這份合約而埋怨憎恨林月初,恨她把這份愛意以金錢這骯髒的形式呈現,牢牢將她們捆綁在這慾望之中, 連偶爾流露的真情都要懷疑上幾分。

可是在這份感情中,她又是真的無辜嗎?

她恨對方買賣了這份情誼, 但她又何嘗不是親手簽下這份合約將自己賣了出去呢?

只是她也無法承受, 無法承受這背棄自己的選擇, 於是選擇了埋怨。

好像把這過錯全甩給對方, 自己身上的擔子就能輕鬆那麼一些,得以在這沉重的負擔之中喘上一口氣。

林月初眼裡的恨意如尖銳的刀一般戳破了這層假面, 露出了她們之間那不堪的現實。不是因為誰單方面才走到這一步的, 如今這樣的局面沒有誰是真正無辜的。

是她的錯。

心中緊繃著的情緒已然崩塌, 賀燕筠木然地看著天花板, 無力垂落在兩旁的雙臂卻抬起,緩緩攬上對方的背。

那模樣不像是抱著昔日情人,反而像是抱著一柄長刀,用身體去接納去融化對方, 有一種同歸於盡的感覺。

她手臂的力道加重,彷彿要把人按進身體裡面。

林月初的動作停了下來,感受到對方不再反抗, 她也跟著平靜了幾分。像是按住一隻兔子一般,對方跳動掙扎得越離開,她就越是要死死按住,可對方不再掙扎了, 她自然也就會放鬆下來。

那環在背後的手臂逐漸收緊, 幾分痛意傳來, 可是她沒有抵抗, 反而順著對方的力道,沉進那緊到讓人幾乎要窒息的懷抱之中。

她卻久違地感受到一股安全感,熨帖著她的內心,安撫著她不安的情緒。

額角那不斷跳動著的青筋似乎舒緩了下來,她的理智也逐漸回籠,手上觸感溫熱溼潤。

她怔愣了一瞬,眼裡罕見地浮現出一絲茫然,顫抖著抬起那隻手放在眼前。

她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錯事。

頭枕著軟玉溫香,對方身上的氣息將她環繞。這懷抱像是無聲地包容,包容她所做的一切錯事。

她內心的火焰卻彷彿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徹,失控的情緒消散之後,無盡的後悔漫延了上來。

林月初不敢抬頭去看賀燕筠的表情,嘴唇顫抖地吐出幾個字。

“對不起.....”

她感受到身下微微泛冷的肌膚,慌張地想要起身為對方披上衣服,那環住她背的雙手卻不肯放鬆。

一聲輕輕地嘆息飄進了她的心裡,那聲音中沒有責怪的意味,卻也沒有別的情緒,空到讓人害怕。

賀燕筠抬起一隻手握住林月初冰涼的手,感受著對方那輕輕地顫抖和指尖已經涼下來的粘膩。

她握著那隻纖長的手放到那該落在的位置,輕聲道。

“繼續。”

林月初的手卻勐然一下縮了回去,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一般,掙扎著從賀燕筠身上起來。

那雙眼睛紅成了兔子模樣,點點晶瑩聚集在眼眶,活像是自己被人欺負了一樣。

她驟然坐起身,賀燕筠身上一空,微涼的空氣湧了進來,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卻並沒有要拿東西擋著身體的意思,甚至都沒有動一下。

她看著對方慌亂的動作,想要去撿起地上的衣服,卻發現幾乎沒有一件是完好的,最後只能將床上的薄毯裹在她的身上,又抱了回來。

那溫熱的身軀緊緊抱著她,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有點痛,卻沒有身上其他地方痛。

賀燕筠也沒有想要反抗一下的意思,任由對方怎麼弄。

“我只是......看到你跟她走在一起......”

林月初像個做錯事情卻依舊強嘴的孩子一般,“你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做。”

賀燕筠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眼底卻毫無波瀾,仿若根本就沒有把對方的話聽進去。

“你這是在認錯嗎?”

林月初的脾氣一直就很古怪,平時可以把‘我錯了’掛在嘴邊,在她真的知道自己錯了的時候,卻反而不會去認錯,而是拐彎抹角地去找理由。

賀燕筠也知道,她平時說那些‘我錯了’,並不是在真的道歉,這句話等同於‘你別說了’,只是希望息事寧人。

所以她其實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道過歉,也從來沒有承認自己做錯過。

興許是她的驕傲使然吧。

賀燕筠此時有些懶得去猜對方的心思,沒意思,也沒勁。

林月初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埋頭在對方肩膀上咬了一口。

不是很痛,卻也沒有到能讓人忽視的地步。

她咬了一口之後,轉為輕輕地舔舐,很輕柔。

沉默有時候就是一種回答,這很明顯。

賀燕筠卻不在意,只是挪開了頭讓出一片空間,似乎要方便對方去發揮。

林月初舔了一會兒,又咬了幾口,沒有感受到對方的反抗,她的心裡先是一鬆,轉而又有些緊張。

這實在有些不正常,可是她卻不願意放開手中的軟玉溫香,不敢直接問,只能轉為從其他地方開口。

“你和她是什麼關係?”

“你是以什麼身份來問呢?”

賀燕筠聲音平靜,這句話她說過,她方才就說過,只是那時候和現在語氣完全不同。

但其實傷害性是一樣的。

林月初忍著心裡的刺痛,下意識摩挲了一下指尖,粘膩的感覺依舊存在。

她現在也有些弄不清楚兩人之間的關係,賀燕筠現在確實不抵抗她了,甚至有些主動,也能去聽她在說什麼。

可是她卻覺得兩人之間的關係並沒有回溫,甚至似乎降到了冰點。

她下意識摟緊了懷裡的人,好像把這份溫度牢牢控制在懷裡,就能夠穩定住內心那飄忽的安全感。

沒有放手就不會離開。

“你想我以什麼樣的身份?”

她壓下心底的不安這樣回答道。

賀燕筠卻只是輕笑一聲,這笑意很淡,如同幻覺一般一閃而過。她的眼瞼微微垂著,似乎有些累了。

“這是我能決定的嗎?”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把問題拋給她。看似給了一個挑不出錯的回答,她卻知道,這只是對方的迴避而已。

林月初卻低下了頭,面對著那張精緻漂亮的臉。賀燕筠眼角染開了一片紅暈,眼眸溼漉漉的,長長的眼睫毛上還壓著幾滴晶瑩,看上去脆弱惹人憐惜。

她這雙眼睛生得多情,可這神情卻是冰冷。

脖頸脆弱地伸展著,鎖骨附近雪白的肌膚不知是什麼時候弄紅的,上面還有幾處顯眼的咬痕,有些曖昧。

林月初眸光有一絲迷離,落在那雙飽滿的紅唇之上,她放低了頭顱,要去尋,卻被對方輕輕避開。

她抬眸要對上那雙眼睛,對方卻垂下眼瞼擋住視線,拒絕與她對視。

林月初心裡有些堵得慌,悶聲說了句,“只要你說,你說我們是什麼關係,我們就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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