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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登基!日本的第9位女帝!【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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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宮一驚,趕忙試去淚水,強作無事狀。

  “請進。”

  青登輕輕推開門扉,輕手輕腳地跨入室內。

  和宮轉過身子,背對德川家茂,直面青登。

  看著身形日漸消瘦的德川家茂,青登的眸中閃過一抹黯色。

  他們先是親密無間的君臣,後是戮力同心的兄弟,現在又是年紀相近的父子……他與德川家茂的關係既深厚又複雜,並不弱於和宮對他的感情。

  自他昏迷以來,青登每逢閒暇時刻就常來其臥室,默默地守望這位亦君亦弟亦子的珍貴親友。

  短暫地為憂傷所惱後,青登深吸一口氣,摒棄腦海中的多餘雜念,畢恭畢敬地端坐在和宮的面前。

  “橘大將,突然來找妾身,所為哪般?”

  未等青登回應,她便自顧自地往下說道:

  “若無要緊事的話,便請退下吧……妾身有些乏了……”

  話至最後,她耷下雙肩,頰間掛滿倦意。

  她並非敷衍青登,而是真的心力交瘁……看望完德川家茂後,她現在只感覺悲上加悲,氣結於胸,意識恍惚,無心跟青登談話。

  青登正色道:

  “和宮殿下,請原諒下官的冒昧來訪,下官是為天下蒼生而來,請恕下官叨擾片刻。”

  和宮怔住了。

  她雖是尊貴的長公主、御臺所,但也僅此而已了。

  她不像天璋院那樣因時勢使然而握有可觀的權力。

  依照祖制,御臺所的權力和職責就只有替將軍管理大奧(將軍的後宮)。

  然而,由於有天璋院這位大御臺所壓她一頭,所以她連管理大奧的權力都是殘缺的。

  毫不客氣的說,她是純正的花瓶,除了吟詩作賦之外,別無所長,整日只知空虛度日。

  像她這樣的無用女人,究竟是因何事而要勞煩“仁王”同她晤面?

  而且還是“為天下蒼生而來”……青登的這一句話使她大吃一驚,連混沌的腦袋都變得清楚不少,不自覺地打起精神。

  她重新直起腰桿,撐開兩肩,強作莊重態,好讓自己更具威嚴。

  “既、既如此,便讓我們移駕別處吧,此地並非談話之所。”

  青登搖了搖頭:

  “不,就在這兒吧。”

  “在此談話,正合吾意。”

  “我們接下來的談話內容,理應讓將軍大人知曉。”

  和宮又是一怔,頰間的困惑之色愈發濃郁。

  她瞟了眼身後的德川家茂,沉思片刻後輕輕頷首:

  “那好吧,便依卿之所言吧。橘大將,究竟有何要事相商?但說無妨。”

  考慮到接下來所說的內容極具沖擊力,說不定會讓和宮的大腦宕機,青登理應先鋪墊一番。

  但本著“長痛不如短痛”的樸素想法,青登索性刪去全部前言,直截了當地朗聲道:

  “臣等懇請殿下繼承大統,補天濟世!”

  霎時,針一般的目光扎向青登。

  和宮就像是一頭受驚的小鹿,下意識地繃緊雙肩,全身僵硬,滿面駭然。

  扶和宮上位,用女皇來對抗長州的“偽帝”——這便是青登的計劃!

  日本是有女天皇的,而且數量還不少,前前後後共出過8位女天皇。

  其中最著名的女天皇,當屬推古天皇(第33代,592-628年在位)。

  她是日本首位女天皇,聖德太子的姑母,在位期間推行冠位十二階和憲法十七條,引入佛教文化,並派遣遣隋使,開啟中日官方交流。

  上一位女天皇乃是後櫻町女皇(第117代,1762-1770年在位),距今不遠。

  女天皇的出現多為皇室男性繼承人年幼或空缺時的過渡角色。

  儘管女天皇的數量相當稀少,但日本皇室確實是有“若遇非常時期,可讓皇女繼承大統”的傳統!

  和宮是先帝的親妹妹,血統純正,年紀也合適。

  除了那位不知真假的睦仁之外,她是距離皇位最近的人。

  由她來執掌帝位,再合適不過!

  死一般的靜謐籠罩著二人……窗外的風聲顯得格外遙遠。

  和宮並未讓青登久等。

  約莫十秒鐘後,她的理性追上現實。

  在回神的瞬間,她一邊朝青登投去不敢置信的目光,一邊滿面憤慨地尖聲道:

  “橘大將,你可明白自己所言為何?你豈可說出此等妖言?”

  青登平靜道:

  “先帝已逝,皇位空懸,時勢緊迫,值此危急存亡之秋,能夠承襲皇統並主持大局的人,就唯有殿下您一人。”

  和宮緊咬貝齒,蹙起柳眉:

  “皇位空懸?橘大將,你到底在說什麼胡話?睦仁已經……”

  未等和宮說完,青登便搶斷道:

  “和宮殿下,我們懷疑先帝是被害死的,至於新帝……他很有可能是他人假冒的。”

  “……什麼?”

  和宮呆住了。

  青登將他們方才開會時所做出的種種推論,一五一十地詳細道出。

  死得不明不白的先帝、像是變了個人的睦仁……雖然沒有確切證據,但都是有理有據的猜想。

  和宮聽完後,本就沒有血色的雙頰更顯蒼白,交疊在腿上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

  “和宮殿下,先帝死得這般蹊蹺,難道您就沒有懷疑過嗎?”

  “……”

  “睦仁原是一位靦腆怕羞的皇子,而今卻能當著長州百官的面慷慨陳詞,難道您就沒有覺得不對勁嗎?”

  “……”

  和宮抿緊朱唇,久久不語……

  事實上,在聞聽先帝的死訊,以及睦仁的種種異常舉動的時候,她就本能地察覺到不對勁。

  只不過,她被強烈的悲傷所吞沒,實在無暇顧及它事。

  現在聽青登這般一說,她也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一系列事端,確實是充滿了可疑之處……

  青登重又開口:

  “長州人素來是喪心病狂,不擇手段。”

  “現如今,他們操控皇室,肆無忌憚地抹黑幕府,坑害忠良,極盡醜化之能事,置吾等於不利境地。”

  “和宮殿下,我們需要您的力量。”

  “我們需要一位真正的天皇來對抗西國的‘偽帝’!”

  和宮瞳孔緊縮,下意識地後縮嬌軀以遠離青登,將腦袋搖成撥浪鼓。

  “這、這……這斷不可行……!我又不是皇子……!”

  “再者說,是否真是有人假冒睦仁,尚無定論。”

  “我豈能在不合法理、茫然無知的情況下竊據神器?”

  青登搖了搖頭。

  “和宮殿下,非也。”

  “女天皇雖不常有,但並非沒有前例。”

  “推古天皇、持統天皇都是功績顯赫的一代女皇。”

  “至於‘睦仁’的真假……等我們擊敗長賊,踏平萩城,救回‘睦仁’,自然就能澄清真相。”

    “正因如此,我們更要集合一切力量以攻伐長州。”

  和宮一窒,忙不疊地改口道:

  “妾、妾身才疏學淺!只知談歡取樂!百無一用!像妾身這樣的庸碌之徒,萬萬不敢繼承大統!”

  青登耐心道:

  “和宮殿下,下官理解您的糾結。”

  “要你在倉促之間做出如此重大的抉擇,確實是強人所難。”

  “但是,吾等已別無選擇。”

  “假使任由長賊挾皇威以作亂,而不採取對等措施以制衡的話,民心將亂,軍心將喪!”

  “懇請殿下理解吾等的一片苦心!”

  “在長賊猖獗的當下,素有賢名的和宮殿下踐阼當國,懷敵以仁,召義以恩,試想一番,這是多麼地激勵人心?”

  青登說得很委婉,盡是華麗的辭藻。

  實質上,將他方才的那番話語轉述一下,大緻便是這個意思:我們並不需要你有多麼高超的才學,只要你能坐在皇位上,哪怕將來一句話也不說、一件事也不做,也無啥大礙。

  當然,和宮也不是什麼笨人,自然明白青登的言外之意。

  她很清楚青登並不需要她這位“女天皇”是什麼力挽狂瀾、舉世無雙的一代英主,只消做好一個跟幕府共進退的“吉祥物”便好。

  她只是單純的想找個理由來回絕青登而已。

  然而,青登以不容爭辯的強硬口吻堵回了她的每一個藉口。

  和宮埋低腦袋,緊盯膝前的榻榻米,俏臉上的複雜情緒已達無以復加的境地。

  青登方才所說的“下官理解您的糾結”,並無敷衍的意思。

  對於她的犯難,他真的十分理解,所以他適時地頓住話頭,不再相逼,留出充足的時間以供對方消化、思考。

  站在和宮的立場思考,就不難領略她的躊躇、驚懼。

  自降世以來,她就是養尊處優的尊貴公主,過著無憂無慮的優渥生活,每天所煩惱的事情,無非就是今天玩什麼,是要吟詩歌作詩,還是玩遊戲。

  她平生以來首次以自己的意志做出抉擇,便是2年前的“公武合體”。

  因為對武家充滿偏見,不願嫁去遙遠的關東,所以她據理力爭,不惜以死相逼。

  她這轟轟烈烈的抗爭,最終在巖倉具視的操弄下以慘敗告終……

  在人世間虛度19年的光陰,從未自己做過決定,唯一一次做決定還遭受無情的否決……這簡單而又悽哀的人生經歷,使她習慣性地依附他人,面對重大抉擇只會下意識地逃避,不願正視。

  更何況,她尚未從丈夫昏迷、兄長逝世的悲慟中走出來,實在無心插足政治。

  如此情境下,青登突然對說“組織決定了,由你來當天皇”……她會這般動搖,實不為奇。

  無助之下,她無意識地轉過腦袋,看向身後的德川家茂,希望後者能幫她拿主意。

  當然了,她這純屬是緣木求魚。

  遊走於生死界限之間的德川家茂,豈能回應她的祈求?

  按理來說,本應如此。

  然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在其視線觸及對方面龐的這一霎間,她呆住了……仿似閃電劃過腦海,她勐然回想起一段話語。

  在發動“長州征伐”的前夕,她與德川家茂有過一番私密的、非同尋常的談話。

  (身處這狼煙四處的亂世,即使是徵夷大將軍也難逃危難。)

  (所以……假使未來有一天,我無法再陪伴在你左右,有三個人是你永遠可以信任的。)

  (一是橘青登,二是勝麟太郎,三是母親大人。)

  (倘若你遇到了難以應付的困難,或是無法抉擇的難題,不妨去向這仨人求助吧。)

  (他們絕不會使你失望的。)

  (你只需要把我這話記在心中,然後時時想起便可。)

  這一刻,正如德川家茂所建議的那般,她回想起了這番忠告。

  這一刻,她握緊雙拳。

  這一刻,她的眸光發生微妙的變化……迷惘漸散。

  青登並不清楚和宮刻下的心理活動。

  礙於角度的緣故,他也看不見和宮的神態變化。

  在他眼裡,此時的和宮直勾勾地注視德川家茂,呆了過去。

  看著此景此幕,青登在心中發出無聲的長嘆。

  ——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嗎……

  來此之前,青登業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和宮終究只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天真姑娘。

  讓她承擔此等重任,將“天下蒼生”強加在她頭上,確實是太勉強她了。

  正當青登張了張口,準備給和宮一個臺階下的時候——

  “……我明白了,儘管交由妾身吧。”

  這回兒換青登呆住了。

  出乎意料的答覆,使他怔了一怔。

  和宮說罷,緩緩轉回腦袋,重新看向青登。

  明明只過去幾分鐘的時間,可她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但見她不復方才的猶豫狀,雙眸閃爍著剛強、堅決、奪目的光輝。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她刻下釋出的氣場,確實是跟青登的氣場相抗衡!

  “德川家茂乃心繫天下蒼生的一代明君,不惜置生死於度外。”

  “妾身乃德川家茂的正室,理應繼承其不屈意志!”

  說到這兒,和宮徐徐起身,音調隨之拔高:

  “若能使敵寇授首,百姓安樂,那麼妾身亦不辭辛勞!”

  ……

  ……

  就在長州宣佈“新帝即位,改元明治”的幾天後,又一則驚天訊息使天下俱震——

  “仁王”橘青登宣佈先帝是被害死的,新帝乃他人假冒的“偽帝”!

  國不可一日無君,為匡正被長賊禍亂的皇室,和宮殿下將承襲皇統,成為日本歷史上的第9位女天皇!

  此宣告傳出,真可謂是石破天驚!

  繼幕府之後,連朝廷也要分裂為兩個!

  時隔近五百年,日本又要同時出現兩個天皇!

  霎時間,一石驚起千層浪。

  從北到南,從上至下,每一個階層、每一片地域的人都在討論相關事宜。

  有人一邊倒支援青登。

  有人認為青登是胡攪蠻纏,不可理喻。

  不論世人如何爭執,女皇的登基已是闆上釘釘!

  就在青登發出宣告的7天后,一場盛大的登基儀式將隆重展開!

  為此,近日的京都空前熱鬧。

  朝廷諸卿為準備登基儀式而忙得不可開交。

  前來參加登基儀式的達官貴人們陸續進京,車馬堵作一團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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