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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奪徵夷大將軍的寶座!【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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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第971章 爭奪徵夷大將軍的寶座!【4200】

  簡單兩句話的工夫,就讓青登等人體驗了一把“大喜過望”與“始料未及”,心境變化如坐過山車。

  在經過短暫的愣神後,和宮忙不疊地追問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將軍大人他醒不過來嗎?醒不過來的話,不就代表著死嗎?”

  “唔……該從哪兒說起好呢……”

  北方仁長嘆了一口氣,略作思忖後,緩緩道:

  “將軍大人沒有死,這是毋庸置疑的。”

  “多虧了諸位同僚的傾力相助,將軍大人脫離了險境。”

  “實不相瞞,將軍大人能夠活過來,真是一個奇蹟。”

  “連見慣異聞的我,都感覺不可思議。”

  對於北方仁的這番感慨,青登頗有感觸。

  他雖不瞭解醫術,但他懂劍術。

  因為斬人無數,所以他對“什麼樣的創傷足以緻死”有著非常高的敏感度。

  酒吞童子的那記袈裟斬的殺傷力有多麼駭人,他再瞭解不過。

  按理來說,受了如此嚴重的外傷,基本只能等死。

  近日以來,雖然表面上不動聲色,但他內心一直做好了“德川家茂不治身亡”的最壞打算。

  北方仁以篤定的口吻向青登等人保證“德川家茂還活著”,讓他們稍定心神,隨後繼續往下說道:

  “將軍大人雖未死,但……他的脈象很奇怪。”

  “簡單來說,這不是正常人應有的脈象。”

  “如此脈象,我曾見識過一次。”

  “那人身受重傷後,雖保住一條命,但一直不醒,始終沉睡。”

  “叫他也好,推他也罷,甚至是把他放在火坑上,也沒有任何要醒過來的跡象。”

  北方仁極力避免專業詞彙,好讓青登等人能夠輕鬆瞭解德川家茂的病情。

  從實際狀況來看,他這番良苦用心確實起到不錯的成效。

  他話音剛畢,三人就統統變了臉色。

  青登心情沉重地暗忖:

  ——“植物人”嗎……

  身為穿越者,他以前沒少在電視、網路等渠道聽聞這一詞彙。

  他不是很懂“植物人”的病情原理,只知道植物人會一直沉睡,無法甦醒,就跟一株植物似的,故得此名。

  從臨床表現來看,德川家茂當前的症狀與“植物人”無異……

  青登無法確認德川家茂是否真的變為植物人……也不敢去確認。

  他習慣了危機與變故,所以即使聞此噩耗,也保持了明面眠上的鎮定,只是下意識地捏緊雙拳。

  相較而言,天璋院與和宮就沒這麼平靜了。

  前者倒還好,她自嫁入江戶以來就長期經受政治風波的洗禮,因此姑且還能保持鎮定。

  後者就真是一朵“小白花”了。

  只見她的嬌軀微微發顫,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蛋又多了幾分蒼白。

  站在其身旁的青登一直在分心關注和宮的狀態,隨時準備伸手攙扶她,以防她又像前陣子那般,在聽聞德川家茂瀕死的訊息後,直接昏倒在地。

  她這輩子經歷過的最大挫折,無非就是父皇解除她與原配(有棲川宮熾仁親王)的婚約,強迫她下嫁給德川家茂。

  即使是這唯一的“挫折”,也在她愛上德川家茂後,變為甜蜜的回憶。

  這時,天璋院勐地意識到什麼,快聲問道:

  “等一下!要是一直不醒的話,豈不是沒法吃飯喝水?”

  她這一番追問,令和宮的神情再度被緊張與張皇所支配,青登亦怔了怔。

  三人重新朝北方仁投去急切的目光。

  幸而,北方仁搖了搖頭。

  “正常說來,確實如此。”

  “幸運的是,將軍大人雖無法醒來,但將水和稀粥之類的液體狀食物倒入其嘴中,他會下意識地吞嚥。”

  “據我觀察,除‘吃飯’之外,他還保有正常的排洩功能。”

  “只要照顧得當,他就不會餓死、渴死。”

  說到這兒,他停了一停。

  少頃,他換上躊躇不定的口吻:

  “只不過……”

  又是話鋒突轉……和宮急了:

  “只不過什麼?!”

  北方仁硬著頭皮,一鼓作氣地把話說完:

  “這絕非長久之計。”

  “雖然將軍大人保有‘吃飯’的能力,但他肯定無法像清醒時那樣順暢地吞嚥食物。”

  “因此,在給他餵飯時,必須要萬分小心。”

  “只能給他喂清水和稀粥。”

  “固體的食物,或是太過粘稠的食物,很有可能堵塞他的食管,或是嗆進其氣管,引發窒息。”

  “其次,光喝水與稀粥,無法保證人體的健康、強壯。”

  “這種食物除了飽腹之外,別無益處,只會越吃越虛弱。”

  “如果只是一、二年倒還好說。”

  “可要是時間拉得太久,那將軍大人很有可能會因長期吃不到正常的食物而變得虛弱,進而……”

  北方仁適時地閉上嘴,沒有再說下去。

  他的言下之意已很明確,無需把話講得太明白。

  天璋院的臉色變了數變,一會兒青,一會兒白。

  儘管心神俱震,但她還是強打精神,進一步地追問道:

  “北方先生,請您直白地告訴我:家茂他能夠醒來嗎?”

  北方仁抿了抿唇,沉默了約莫3秒鐘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這個……不好說。”

  “他既有可能明天就醒來,也有可能永遠醒不過來……”

  “我剛剛所說的那位有著相同症狀的病患,他沉睡了足足兩年,至今仍未甦醒……”

  一時間,現場變得格外寂靜。

  青登等人也好,北方仁也罷,全都不言語。

  抑鬱的空氣在他們之間凝結。

  約莫10秒鐘後,在這沉重氛圍之中,産出第一句話的人是青登。

  從剛才起,他就一直沒有說話。

  “……北方先生,這段時間真是謝謝你了。”

  青登一邊說,一邊彎下腰身,十分鄭重地向北方仁行了一禮。

  他這道謝是發自真心的。

  他對北方仁的謝意,當真是難以言表。

  千葉榮次郎、土方歲三、艾洛蒂、德川家茂……多虧了北方仁的妙手回春,他的這些摯愛親朋才得以迴歸陽間。

  儘管德川家茂變為“半生半死”的植物人,但他十分清楚,北方仁已經盡力了,不能再苛求更多。

  青登都不敢想象要是沒有北方仁,如今將會是何等局面……

  他默默地在心裡把“北方仁”這一名字歸類進“湧泉相報”的名單之中。

  其恩情之大,完全值得他以性命相報!

  面對青登的誠摯道謝,北方仁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正色道:

    “哪裡,橘大將,你言重了。我只不過是盡了一名醫者的本分。”

  這時,和宮冷不丁的輕啟朱唇,從貝齒間擠出沙啞的聲音:

  “北方先生,請問現在能去看望將軍大人嗎?”

  北方仁不假思索地點頭:

  “當然可以,請跟我來。”

  ……

  ……

  江戶城,德川家茂的病房——

  剛一邁步進入房間,濃郁的血腥味與刺鼻的藥味就一股腦兒地撲面而來,令青登不由自主地蹙起眉頭。

  “將軍大人……!”

  這一霎間,和宮強裝出來的堅強轟然瓦解。

  她提起衣裙的下襬,不顧自身形象地邁開大步,火急火燎地跑向德川家茂。

  抬眼望去,房間的正中央處擺有一床被褥。

  被褥之中躺著的人,正是德川家茂。

  只見他緊閉著雙目,上身纏滿麻布,臉龐和嘴唇蒼白得像是染了一層白粉。

  在看清德川家茂的當前模樣後,青登愣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說得直白一點……刻下的德川家茂跟死人沒什麼兩樣!全身上下沒有半點生氣!

  只有定睛細瞧後,才能發現其胸口在輕微起伏……幅度小得彷彿隨時都會停止。

  在領著青登等人來到德川家茂的病房後,北方仁就默默地退了出去,將空間和時間留給他們。

  青登和天璋院稍稍加快腳步,緊隨和宮之後地來到少年的身邊。

  和宮坐在他的右手邊。

  青登和天璋院並肩坐在他的左手邊。

  在坐定後,青登下意識地放輕唿吸,生怕自己的唿吸太重,將虛弱不堪的少年給吹碎了。

  和宮無視凌亂的衣裳下襬,下意識地探出雙手,想要撫摸德川家茂的臉頰。

  突然,她意識到了什麼,兩隻小手僵在半空中。

  隨後,她重新伸手,將力道放至最小、最輕。

  就這樣,她小心翼翼地輕觸對方的臉,動作之輕柔,彷彿是在觸碰一件嬌貴的易碎品。

  “將軍大人,是我,和宮呀,我來見您了。”

  說完,她一臉希冀地注視德川家茂的五官,等待對方的反應,眼神中透出強烈的期望。

  這一會兒,天璋院和青登不分先後地探過身子,紛紛出聲:

  天璋院強打精神:

  “家茂,我來看你了。”

  青登張了張嘴,“將軍大人”這一稱謂幾近脫口而出。

  然而,便在話將出口之際,他勐地頓住,眼中閃過一抹猶豫。

  下一刻,他冷不丁的臨時改口,將“將軍大人”改為“家茂”。

  “家茂,快醒醒,看看是誰來了。”

  他們仨統統睜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緊盯德川家茂的臉。

  什麼都好,什麼都行……只要有一點反應就成!

  哪怕只是睫毛微顫、眼皮微動,也能帶給他們少許慰藉。

  他們迫切地希望德川家茂能夠睜開眼睛,然後露出他那標誌性的柔和笑臉。

  然而……不論他們抱有多麼強烈的期待,不論他們怎樣望眼欲穿,他們眼前的少年都沒有半點反應……

  他最為重要的三個親人都在其身旁,他卻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親眼確認德川家茂的現狀後,青登等人的期待逐漸轉變為失望,進而變化為沮喪、憂鬱。

  和宮默默垂淚。

  天璋院黯然地閉上雙眼。

  青登低下了頭,面部線條變得格外僵硬,像極了沒有靈魂的人偶。

  不一會兒,他緩緩伸出右手,探入被褥,抓住德川家茂的左手。

  他的手好涼……跟冰塊一樣,沒有一點溫度。

  青登用力攥緊德川家茂的手,希望能用自己的手去溫暖他的手,希望能用自己的體溫去烘暖他的體溫。

  “……別哭了。”

  忽然間,天璋院抬起頭來,一臉認真地對和宮說道:

  “家茂能夠活著,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

  “北方仁先生剛剛說得很清楚,家茂有醒過來的可能。”

  “他說不定明天就醒來了。”

  “所以,不要哭哭啼啼的,不必如此悲觀。”

  天璋院話音剛落,青登就不假思索地接過話頭:

  “嗯,殿下說得不錯。”

  “家茂的運氣一直很好。”

  “他一定能醒過來的。”

  既是給和宮打氣,也是給自己打氣。

  德川家茂的倖存本就是由一個個“幸運”累加而成的結果。

  幸好德川家茂一直有鍛鍊身體的習慣,練就了一副好體魄,這才讓他吊住一口氣,挺到救助到來。

  幸好青登及時趕到,避免了酒吞童子的補刀。

  幸好江戶町內恰好有北方仁這麼一位名醫。

  倘若酒吞童子在此,一定會大吃一驚吧。

  他機關算盡,卻漏算了江戶町記憶體在一位能將德川家茂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神醫。

  聽著青登和天璋院的安慰,和宮用力地抽動鼻子,止住了哭聲。

  這時,青登再度轉過腦袋,揚起視線,看向德川家茂的臉龐,希望對方就在這一秒鐘睜開眼睛。

  怎可惜……還是什麼變化都沒有……

  ……

  ……

  江戶城,某處——

  青登和天璋院並肩走在無人的廊道上。

  忽然間,沒有任何徵兆的,天璋院幽幽地呢喃道:

  “家茂昏迷不醒,‘那傢伙’肯定會採取行動的……山雨欲來啊……”

  “……”

  青登沒有回話,只抿了抿唇。

  雖然天璋院講得很隱晦,但青登還是立即聽出她口中的“那傢伙”是指誰——事實上,“江戶籠城戰”剛一結束,青登就開始關注“那傢伙”的動向了!

  德川家茂沒有子嗣。

  一旦他出了什麼意外,導緻徵夷大將軍的寶座出現空缺,那麼接任的人……自然便是在數年前的“南紀·一橋之爭”中落敗的一橋慶喜!

  這是毋庸置疑的。

  論法理,論血緣親疏,繼承將軍之位的人都只會是一橋慶喜,不可能會有別人。

  對南紀派而言,德川家茂的瀕死恍若晴天霹靂。

  可對一橋派而言,德川家茂的瀕死則是天大的好訊息!

  只要德川家茂死去,一橋慶喜就能順理成章上位!

  可現在,德川家茂沒有死,僅僅只是陷入沉睡……

  對此,一橋慶喜會作何想法?一橋派會作何想法?

  可以肯定的是,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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