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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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道瞥了他一眼,咳嗽得更厲害了。
森貴千島方收回手:“你的病越來越嚴重了。”
他自言自語地說:“沒關係,會好起來的。”
森貴千島方看著衛道說:“今天天氣很好。”
可惜,現在是晚上。
而衛道對於自己之前拉著森島川崎上樓去不知道什麼地方玩了什麼也不記得。
記憶是模煳的,好像被拉了快進進度條。
衛道睜著眼睛,眼前漸漸清晰,他又看見了一片的淡黃色的房間,近在咫尺的缺了一顆牙齒的禿老頭師父。
“呦,醒了,我還以為你要睡死過去呢。”
師父咧著嘴對衛道一笑,嘴裡面黑洞洞的,大多牙齒都被蛀空了,好像吃一口米飯,米飯都會在牙齒裡填補空缺。
“我沒睡。”
衛道認真地說。
師父揮了揮手,滿不在乎地站起身來,後背有些駝,弓著腰背對衛道往外走,開了一扇門,衛道的唿吸一滯,如果門沒有開,他可以感覺不那麼糟糕,如果門開了,他總覺得外面什麼都有可能闖進來。
外面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開門之後,也沒有什麼進來。
衛道從地上爬起來,師父好像消失在黑暗裡了,衛道對這種事情不抱希望。
但是他剛剛站起來,師父突然搬著一把巨大的椅子和桌子衝了回來,這個脆弱的房間一下子就搖搖晃晃,彷彿下一刻就會垮塌,牆面斷裂的時候,衛道看了一眼,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自己嗅到了麥芽糖和麵粉的餅乾香氣。
一顆糖砸在了衛道的頭上,順著掉下來,落在他的手裡,衛道抬眼看過去,森貴千島方對他揮了揮手說:“還有什麼要問?現在已經很晚了,應該休息了。”
衛道看了一眼窗外,外面漆黑如墨。
“你執行任務,有什麼標識嗎?”
“沒有,我的臉就是標識,如果一定要說,我的刀也是,但凡是我殺的,總跟別人不一樣。”
森貴千島方回答道。
衛道點了點頭。
“晚安。”
森貴千島方說。
他的聲音和師父模煳的身影混合在一起,衛道含煳不清地低聲說:“晚安。”
太陽高高升起,師父推了衛道一把,對他大喊:“起來了!”
衛道勐地驚醒,筆直地坐起來,森貴千島方眨了眨眼睛,二人的距離非常近,幾乎是臉貼臉的狀態。
“早上好?”
森貴千島方問。
衛道應了一聲,重新躺回去,又覺得不好,翻身坐起來,看了一眼窗外,藍色的波瀾的湖泊。
他捂住心口,看向森貴千島方,那雙相似的寶石似的眼睛也看著他。
衛道收回目光,想了想說:“你今天也要出去,我還是在這裡等你。”
森貴千島方笑道:“好啊。”
他又說:“你別再走丟就好。”
衛道問:“昨天……”
他頓了頓,聲音小了許多:“你臨走之前說過什麼?”
森貴千島方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意思,想了想:“我說,讓你好好在房間等我?”
衛道已經知道問題答案了。
他微笑道:“好,你可以出去了。”
森貴千島方:“你這麼急著趕我走呢。”
他起身:“好吧,不過,我要下去吃早餐,你今天起得很早,沒有做噩夢嗎?”
衛道說:“沒有。”
森貴千島方問:“跟我一起嗎?”
衛道搖了搖頭。
第184章
衛道關上房間門, 眼前一陣扭曲,頭痛欲裂,倒在地上, 發現師父的一隻鞋正在不遠處的地面上。
衛道站了起來,那隻鞋也站了起來, 衛道往後退了一步, 那隻鞋就往前走了一步。
衛道問:“你是什麼東西?”
“我是你師父啊!”
那隻鞋異常激動地撲過來對衛道喊。
衛道問:“你有什麼本事?”
鞋子在原地轉了個圈, 回答道:“我可以帶你殺了饕鬄。”
衛道問:“怎麼殺?”
鞋子說:“好簡單, 你跟我來,一刀就解決了。”
衛道跟了過去, 手裡握著日記本變成的刀。
“在這裡!這裡!”
鞋子對著衛道大喊。
衛道走了過去, 忽然上半身往下墜落, 他勾住沒有垮塌的地板, 在一片黑暗的上方,搖搖晃晃。
忽然有一個人頭從黑暗中亮了起來,看了衛道一眼,縮回去, 過了一會,又回來了。
森島川崎搗鼓著手電筒看著衛道問:“這大晚上的,您怎麼出來了?還從窗戶走。這裡可高得很, 掉下去就爬不起來了。”
衛道搖晃了一下說:“我不知道。”
他問:“你看見別人了嗎?”
森島川崎搖了搖頭說:“我沒有看見其他人,這裡只有您一個。”
他問:“難道你看見其他人了嗎?”
衛道說:“沒有。”
森島川崎將信將疑地對衛道說:“如果您看見了什麼,請趕快告訴我,那肯定不是個好東西, 引誘人跳窗戶墜樓這是要死人的, 說不定是誰接了任務沒法完成就看你好欺負所以用來抵債。那邊才不管這些, 都覺得是破事, 只要死了人,他們都不管死的是誰。除非了不得。”
他問:“您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嗎?”
衛道說:“不是。”
森島川崎故作惋惜地嘆了一口氣說:“我就知道。”
他對衛道笑道:“您的力氣很好,現在還有那麼多力氣嗎?”
衛道不明所以,但是說:“我還有事,你先回去。”
森島川崎搖了搖頭,順著窗戶爬上來,對衛道伸出手說:“過來,我帶你回到房間去,這裡太危險了,您的力氣再多也不是這樣用的,而且,說話費神,如果身後有人,您就非要掉下去不可了,來吧。”
衛道搖了搖頭,但是猶豫著伸出手去。
忽然身後有師父的聲音對著衛道大喊:“快丟出去!”
衛道收回了自己的手,師父在他背後,揮舞著自己的兩條腿,滾來滾去撒潑似的地大喊:“別信他的鬼話。別信啊啊啊!”
衛道蠕動著回到了地板上,他左右看了看,這裡是森貴千島方安排的房間,四處的擺設都和之前一樣,衛道把開啟的窗戶關上,揉了揉眼睛鼻子,洗了手,脖子有些發癢,一條紅線漸漸裂開,原來是他的脖子的皮膚往外流血。
衛道歪著頭多洗了兩次,頭就從脖子上掉下去了,滾落在地上,衛道漠然地看著自己掉下去的那顆頭,站在原地看了半晌,那顆頭被人踢走了,師父笑嘻嘻從瓷磚裡面鑽出來,對衛道揮揮手說:“你好啊,我帶你去殺饕鬄。”
衛道說:“你腦子好像有毛病。”
師父捧腹大笑:“難道你的腦子很正常嗎?!”
衛道說:“但你一定要死。”
師父說:“哼,這就各憑本事了。你別以為自己了不得,死了你一個,還有千千萬的試驗品等著我去挑選呢。”
衛道微笑說:“我知道了。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師父點了點頭,對衛道揮揮手,手裡多出一塊粉紅色的小蘑菇指路箭牌:“這邊這邊!”
衛道跟了上去。
師父大喊:“我不會讓你失望的!你肯定會死,但不是今天。你的永生是很快的事情啊!”
衛道對著他的後背吐血。
師父笑得嘻嘻哈哈蹦跳著往前躲開了。
衛道吐了一顆眼球,打中師父的後背。
師父大為惱怒並扯著衣服對衛道嫌棄:“你看看,好好的衣服被你弄成這樣,你陪我!你陪我!”
他說著就要過來扯衛道的衣服。
衛道對著他的臉吐了第二個眼球。
師父被血液和眼球打中的地方發出滋滋啦啦的聲音,他捂著臉在地上打滾,大喊道:“好啊,好啊,翅膀硬了,要教訓人了,好痛啊,好痛啊,誰來救我,救命,救命,救救我,啊啊哈哈哈!”
衛道看著他鬧。
師父一下子從地上跳起來,就像一個翻身而起的雜技演員兼職彈簧。
“我們走。”
師父對衛道揮了揮手。
他在路上漸漸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蘑菇,蘑菇杆中間的人臉卻沒有消失,直勾勾盯著衛道,本來在正前方,緩緩扭頭,蘑菇絞成了麻花的形狀,眼睛最突出,幾乎像青銅色的望遠鏡,人臉則緩緩蛻變成一種人臉的形狀痕跡,暗色的,不仔細區分就只會被嚇一跳的樣子。
衛道對著他吐了一口血。
師父啊的一聲跳起來:“你不能這樣!你再這樣,我就不帶你去了。”
衛道說:“對不起。”
他擦了擦自己的臉,滿臉都是笑容:“我謝謝你。”
師父哼了一聲,轉身跑路。
衛道跟著跑得飛快的師父,二人一路到了一個暗紅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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