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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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地方?”
衛道問。
“這就是那個饕鬄!”
師父高高舉起雙手,在原地抬起一條腿,彷彿固定好姿態的發條八音盒裡面的小人模型,轉了許多個圓熘熘的圈,聲音恍惚而細弱地從虛影裡傳出來。
“我看見了,它就在這裡,你也看見了,它就在這裡,你睜開眼睛看看,這裡難道不是饕鬄的胃袋嗎?”
師父停下旋轉,啪的一聲躺在地上,翻了個滾,錘著紅色的起伏的布料似的柔軟地面,哈哈大笑。
然後,他在衛道面前,消失不見。
衛道摸了摸頭髮,掉下來一大把。
一陣惱怒的巨大的怪物的吼聲將衛道驚醒。
他拿著自己的刀,一刀紮下去,這隻怪獸更加兇勐地哀嚎起來。
但是很快,饕鬄就一動不動地翻身,躺在地上,地面震動,彷彿一陣巨大的地震正在進行。
衛道在饕鬄的胃裡翻滾起來,這是不受控制的,周圍一片光滑,別說找東西抓住就是扣住某條皺褶都會被甩飛出去。
衛道的刀還在手裡,他將刀扎進肉裡,沒想到,眼前一黑,刀紮在森貴千島方的身上,就在肩頭。
衛道大驚失色,忙不迭將刀拔了出來,森貴千島方閉上眼睛,似乎昏過去了。
衛道握著刀,有些神志恍惚,往後退了一步,一個人啊的叫了一聲。
“哎呀,你被嚇到了?”
森島川崎笑嘻嘻地站在衛道身後,探頭探腦地望他身前去看,滿是好奇的臉上,毫無血色。
“殺人了?!”
森島川崎勐地一愣,隨後看向衛道,拍了拍手說:“真是了不得。”
他用驚歎的語氣對衛道揮舞手臂說:“你有出息了!”
衛道很討厭這種語氣和這句話,捅了他一刀,他當時就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彷彿早就死了,血液流乾那樣的顏色,一動不動的,衛道注視著他,看了很久,屍體沒有復活的意思,衛道轉身,森島川崎就跳了起來,大喊:“生日快樂!驚喜哦~嚯嚯。”
衛道勐地轉過身來,發現森島川崎又軟綿綿地躺回去,好像還想偽裝成屍體騙過去。
所以,這種時候,他即使真的矇混過關了,又有什麼好處?
衛道想多捅他一刀,但是擔心看見的森島川崎不是森島川崎,收斂了一點自己的殺意,坐回沙發上,閉目養神。
師父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
“起來起來,快點殺了它!他要來殺你了。”
衛道睜開眼睛,眼前是一隻巨大的怪物,渾身眼睛和粉紅色的腫瘤肉,掛著數不清的贅肉,一層疊著一層。
這是什麼玩意兒?
師父彷彿會讀心術,立刻回答道:“你要殺的饕鬄!”
衛道起身去,繞著饕鬄走了兩步,忽然想,剛才不是已經殺過了嗎?
難道沒有死?不應該。屋子裡還躺著兩個不省人事的屍體,饕鬄居然沒死?那才是更不正常的事情啊。
衛道對著師父捅了一刀,師父哎呀流著血跑走了。
衛道捅了饕鬄一刀,師父又爬回來,趴在饕鬄的頭上對衛道語重心長說:“這種怪物一時半會是死不了的,所以,如果你一刀沒有殺死,多兩刀就好了,嘻嘻嘻。”
饕鬄勐地一抬頭,師父從饕鬄身上滑下去,落在地上,嗚咽兩聲,被饕鬄一腳踩成了爛乎乎的肉醬,雪白的骨頭往上直愣著,像死也不甘心的枯樹枝在問天罵陣。
衛道將饕鬄殺死的時候,饕鬄就變成了一堆白骨,身體的皮肉都變成了肉醬,順著地面流淌,滿地都是髒兮兮的東西,衛道有些嫌惡地繃緊了身上的肌肉,彷彿這樣就可以抵抗什麼。
師父從一堆肉醬裡面爬出來對衛道撐著下巴笑道:“你可以回去了,你的朋友在門口找你呢。”
扣扣。
第185章
“我回來了。”
森貴千島方對衛道微笑。
衛道看了看左右, 森貴千島方還是站在門口,衛道就讓他進來,順手關門, 在地上看了看。
森貴千島方問:“怎麼?你在路上掉東西了?要我幫忙找一找嗎?”
衛道說:“不。”
這怎麼能讓你找!我要找你的屍體,還是我親手殺的, 你找到算什麼?
森貴千島方笑了笑, 坐在沙發上, 衛道給他接了一本水遞過去, 森貴千島方接了水杯放在茶几上,隨手翻了翻外面送來的報紙和底下壓著的舊書, 笑道:“這些東西也能打發時間, 你沒看見?”
衛道說:“我怎麼會看見那些?都放得那麼隱蔽, 好像有意要藏起來。我要是動了, 還擔心被人看見不好解釋。”
森貴千島方說:“這有什麼不好解釋的,總不能有人突然開門到我們這裡來,這裡只有你我住啊。他們要是進來了,那就是他們有錯, 怎麼還能從這種東西怪你呢。”
衛道疲憊地微笑:“我怎麼會知道?我又不是他們。我也沒有開啟別人的門。”
話音未落,森島川崎過來敲門,衛道站在門口, 不想他進去,問:“有什麼事?”
森島川崎探頭探腦說:“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今天上午,我的隔壁房間門被人開啟了, 聽說, 有人看見你去過, 你去那邊幹什麼?”
衛道說:“我不知道。”
森島川崎問:“那你是找我嗎?”
衛道說:“我不知道, 如果有可能,如果我去過。”
森島川崎問:“那你去沒有去?”
衛道說:“我不知道,但應該沒有。你可以回去了。”
森島川崎笑了笑說:“我早就聽說這個房間住了兩個人,一個我知道是你,另一個呢?好像是每天完成任務最勤快高效率的新人呢。能不能讓我見一面?我是仰慕已久了,給我籤個名怎麼樣?大家都是朋友嘛。你是我的朋友,他是你的朋友,四捨五入,我們也是朋友。
對不對?”
衛道說:“你不要得寸進尺。”
他說完就咳嗽起來。
森貴千島方於是走過來問:“怎麼回事?”
他站在衛道身後,伸手給衛道拍了拍後背,手裡端著黑色的水杯,遞給衛道,衛道接過來喝了一口。
森貴千島方又十分自然地接了過去,看向森島川崎問:“還有什麼事嗎?”
森島川崎對著森貴千島方露出有些痴迷的笑容,將手裡的東西遞了過去,試圖展示溫和的微笑,但是失敗了。
他笑起來像露出兩顆大門牙的松鼠。
森島川崎有些扭捏地羞澀說:“我喜歡您很久了,請問能給我籤個名嗎?”
衛道剛剛停下來的咳嗽更厲害了。
森貴千島方端著水杯說:“不好意思,我不打算給人簽名,我也不是明星,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森島川崎連連搖頭說:“不可能不可能,我是不會認錯自己喜歡的人的模樣的,而且,我要找的人就是您,不會有錯。”
他依依不捨地問:“真的不能給我簽名嗎?”
森貴千島方說:“不好意思,請回去吧。”
森島川崎嘆了一口氣,失望而落寞地離開了,行走的時候,背影被一陣風吹了一下,彷彿白衣飄飄的走廊鬼魂,飛似的,眨眼就不見了。
衛道將門關上,森貴千島方將水杯隨手放在飲水機上,拉著衛道坐在沙發上,貼了貼他的額頭問:“發燒了嗎?”
衛道搖了搖頭,森貴千島方抽出一張紙遞給他,衛道吐了一口血。
那張白色的紙很快就紅了。
森貴千島方將垃圾桶挪過來,站起身問:“真的沒事嗎?”
衛道說:“當然。”
他擦了擦血,再次回答道:“是的。”
森貴千島方點了點頭說:“我去洗澡了。”
等他出來的時候,衛道滿臉通紅地睡著了。
森貴千島方剛剛路過衛道身邊,衛道一個仰臥起坐似的筆直坐起身來,直勾勾盯著前方看了一陣,目光漸漸挪移到他的身上,並往下落在後背黑色的衣服下襬處。
“怎麼了?”
森貴千島方不明所以。
他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沒有什麼。
森貴千島方向衛道走了過來。
衛道一下子站起來,像條件反射見了人就炸毛的流浪貓。
森貴千島方站在原地,笑道:“你這是夢到什麼了?”
衛道說:“我有一件事想問你,除了饕鬄,還有什麼是特別難殺的任務目標?”
森貴千島方轉過身來,打量衛道問:“那隻饕鬄是你殺的?”
衛道問:“什麼?”
森貴千島方坐在沙發上笑道:“你不知道嗎?束之高閣的困難任務有一個就是殺饕鬄,饕鬄是混沌的對頭,本地是名為混沌,實為混沌,由混沌神教掌控,而混沌神教信仰殺神,殺神什麼都殺。
據說,殺神尤其喜歡殺混沌。這裡有一隻混沌,一直都在,只是打不過饕鬄,消失痕跡很久了。或許也是因為害怕自己露頭就被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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