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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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木子哼哼兩聲沒有說話。
河澤于歸微笑道:“已經很好了,他是貪心不足。”
方島川晴明笑道:“小孩子心性,很好,我就需要這樣的人,也只有這樣的人演那種角色才不會讓人覺得違和,尤其是你們長得都不錯,我還以為一輩子都找不到那麼合適的演員了,差點要選其他人,但是那些都是退而求其次的,見了你們,別人什麼都不用了。”
他有些唏噓地說:“沒人比得過天選之子。這是真心的實話。”
眾人走到了片場,方島川晴明將劇本交給他們,讓他們回去細細研讀,看完之後背下來,明天試一試片段戲,如果可以,他希望第二天就開始拍攝。
這麼一說彷彿時間很緊張。
周圍的其他工作人員對導演的安排,都是見怪不怪的樣子,最多也就是在衛道等人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時候,許多雙眼睛勉強亮了一些,但也就那麼一會,很快他們又恢復了本來的疲憊不堪的模樣,好像躺倒在地上也能閉上眼睛就睡著,黑眼圈都要飛起來。
衛道等人進入導演給他們安排好的安全住所,這裡的設施裝置都很不錯,一人一間房,寬敞舒適精緻,如果他們單獨來,根本不可能付款的昂貴。
次日,導演讓人來敲門,他們穿著整齊出來,接過了送上門的早餐,帶上劇本,坐上了車,趕到了熱火朝天的場地,天空都是灰濛濛的,好像一時半會也亮不起來,讓人想到某種睜開眼睛也只有一層詭異薄膜的病症,彷彿鬼神也不能在這個時候睜開眼睛。
導演一開口,氣息往外跑,四處的人群一下子寂靜許多,只有窸窸窣窣的包裝袋開合和進食咀嚼吞嚥的聲音。
說完話,導演一揮手,四面八方又忙碌起來。
一天的表演很快到了尾聲,導演拍著河澤于歸的肩膀誇獎他演得好,他們兩個最投緣,也是平時說話聯絡最多的兩個,田中木子紅著眼睛站在邊上,惡狠狠咬了一口白嫩嫩的包子,一邊用力咀嚼食物,一邊含煳不清地嘟嘟囔囔。
手上稍微用了一點力氣,包子開了口的位置就往外流出紅黃色的油脂來,香噴噴的肉渣子一個勁往外擠,爭先恐後彷彿投食的海面湧出來的魚群。
田中木子再次咬了一大口,梗著脖子吞下去。
衛道悄無聲息出現在田中木子身邊,遞給他一杯溫熱的甜豆漿,田中木子小心翼翼接過紙杯子,剛剛將包子吞下去,眼圈紅了大半,還要嘴硬說:“我才不是喜歡你送的豆漿,我只是覺得今天的包子有點硬。你不要高興得太早,我才不打算和你緩和關係。”
他西里唿嚕一口氣喝了豆漿,捏著杯子,恨不得沒人能聽見似的,小聲說:“你死了我也不會難過。”
衛道敷衍地點頭。
田中木子哼了一聲,將空空如也的紙杯子捏成奇怪的形狀,和包裝袋一起丟進了垃圾桶裡。
他轉身就走了。
衛道吃完包子,一看人沒了,也轉頭走了,至於田中木子走出去後悔轉頭又過來找他沒有找到人急得差點哭出來,他就不知道了。
田中木子也不會讓他知道的。
河澤于歸和導演剛剛分開,新的戲份就開始了。
開始結束幾次之後,眾人都疲憊很多,不過,正如導演所說,他們就像角色本身,並不會有任何的違和感和失誤,幾乎都是一條過,但稍微不注意,導演就會大吼大叫起來。
“那個見鬼的插花是誰擺上去的?跟你們說了多少次,不要亂放東西不要亂放東西,你們是沒有聽見還是沒有聽懂?我說的話很難以理解嗎?我說的話你們根本沒有學習過嗎?你們沒有上過學還是沒有認過字?早上沒有吃飯嗎?沒吃飽嗎!丟了丟掉丟出去丟啊!”
“誰的烏龜?誰把寵物帶來的?誰弄的?站出來!那一灘水是眼睛沒看見還是腦子沒有了?拖地的人呢?道具組呢?你們誰負責?你們不負責是不是?你們憑什麼站著不動,等我上去給你們處理完畢當演示嗎?那我多少得累死。你們吃乾飯還白拿錢是不是!”
“那匹馬不能亂動,不能亂動,它又在吃什麼!你們怎麼養的?怎麼教的?再這樣丟出去,殺了吃肉!我現在就送你們吃飯,你們吃牢飯還是勞改犯?沒見過豬跑還沒吃過豬肉嗎?你們死心眼還是生病了不去醫院?我差著你們去醫院的錢還是去醫院的車?時間不夠?”
“哪家的皮球?滾滾滾!啊啊啊!”
導演喊得聲嘶力竭,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演大喇叭的。
眾人都聽得頭皮發麻,導演的嗓子就漸漸嘶啞了,所以,每天的戲份結束之後,總有人能在路過的時候看見導演坐在躺椅上,看著錄影,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手裡端著沒有花紋的不鏽鋼保溫水杯,裡面飄著零星的紅枸杞和綠色薄荷葉。
白色蒸汽熱乎乎地撲了人一臉,微風吹動髮絲,遠處的工作人員急匆匆路過,看上一眼這樣的畫面只覺得模煳而悠閒,想到工作時間的導演,頓時打了個寒顫,反而覺得越發冷了下去,裹緊衣服加快了腳步,將他人的吆喝喊聲丟在身後。
春夏秋冬,古往今來,時間過得很快。
電影和電視劇終於拍完了。
導演說話算數,將片酬翻了一倍交給他們,激動地發紅的手掌握著河澤于歸感謝的時候都有些顫抖。
河澤于歸微笑道:“大家努力,我們不過是其中之一,不算什麼。”
田中木子眼眶紅紅地說:“錢要是足夠,隨便怎麼要求努力都可以。”
衛道默不作聲捧著導演送的粉紅色保溫杯,對著裡面紅棕色的茶水慢條斯理吹了一口氣,眨了眨眼睛,等他們把話說完。
“明天的慶功宴,你們來嗎?”
“後天的殺青宴呢?”
“都不去啊……好吧,有緣再見,後會有期,很高興和你們合作,如果有機會,我很希望再次見到你們。那樣的角色,我能見到也是三生有幸,可惜下次不一定還有那樣契合的情況了。”
導演感慨了一番將他們送了出去。
田中木子將所有的錢數了數,像個儲存過冬糧食的倉鼠,如果有人對他的東西伸手,他就會變成齜牙咧嘴的大尾巴松鼠,攻擊性瞬間增強許多,讓人懷疑他身上鼓鼓囊囊的衣服或許也藏了錢。
第201章
財神歸位。
河澤于歸拿著錢去購置了一套獨棟小花園別墅, 衛道也有一個房間,雖然河澤于歸看著衛道的神情很微妙,但是他也沒有讓衛道滾出去, 四捨五入,就是同意了。
衛道並不多看他的臉, 總覺得自己很想一拳打過去, 如果正好揍到眼窩, 那就更好了, 雖然衛道對正在使用的身體一般情況沒法盯著眼睛下狠手,但是, 如果使用不同的身體, 又不是同一部分的意識, 衛道完全不在乎打在哪裡, 死了也無所謂。
他們本來也應該是這種態度來對待衛道,不知道哪裡出了岔子,事情就變成現在這樣。
大概是衛道越來越不正常,而他們越來越被迫向所謂的正常靠近, 中間發生了一些變化。
綜合反應之後,這就是結果,而且似乎遠遠沒有到可以停止一切的時候。
之後一段時間, 河澤于歸單獨出門,早出晚歸,衛道沒有過問他在做什麼,也沒有關心他什麼時候出去什麼時候回來, 只偶爾從房間開門, 往外看看有沒有陌生人, 再走出來看有沒有吃的, 吃兩口再回去,互相之間,幾乎沒有見面的機會。
這種安靜的生活過得長久了,衛道產生了一種這似乎也不錯的錯覺。
他很快清醒過來,但是,河澤于歸被他的想法影響到了。
即使他們的距離很遠,而本來對外對內在事情結束之前都應該是主人和借宿客人的關係。
衛道只能說,幸好之前河澤于歸沒有出去到處找人帶回來玩還留宿,不然,真是一天也待不下去。
然而意外還是來了。
河澤于歸突然回來了。
據衛道所知,河澤于歸本來這個時候應該在很遠的外地出差,他一直都在努力工作,並不是為了賺更多的錢,他不是財神,對錢沒有什麼志向和執念,只是為了儘快歸位,畢竟,他是個武神,武神需要戰鬥,戰鬥不可能平白無故發生,也不可能隨時隨地都在進行中。
除非他在戰場,而很不幸,這裡不是戰場,這裡近期內也不會發生一場長久的戰役。
剛開始,河澤于歸還沉浸在短暫而快速的戰鬥轉場之中,結束方島川晴明的導演拍攝電影電視劇有一段時間之後,他就清醒了過來。
他清楚地意識到,一味戰鬥不是辦法,就像一百滴水也比不過一瓢,江河湖泊也比不過一海。
於是他考慮新的路線。
掀起戰爭有些困難,一時半會沒法達成目的,他就放棄了這個看起來前景非常美好的願望。
河澤于歸想到了另外兩個辦法,一個和衛道有關係,一個和商業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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