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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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說商業戰爭不是戰爭?誰能說資本爭奪不殘酷?只要金錢數量上來了,身邊沒有保鏢,多少能在路上遇到點腦子不太好的搶劫和偷盜,河澤于歸一個人就能解決,也算是對他歸位的進度條一點聊勝於無的補充,大頭進度值,在鬥爭勝負之內。
河澤于歸贏了,賺得缽體滿盆,有錢有資本何愁沒有地位?等什麼都有的時候,他想去哪裡去哪裡,想在哪裡待多久就待多久,這裡沒有戰爭,總有時刻都在戰爭時期的地方,發財不重要,但參與戰爭很重要,真刀真槍的幹起來,進度肯定飆升。
河澤于歸如果輸了,不會虧得滿盤皆輸,最多丟掉一切,回到本來的狀況,重頭再來,也許還能混個白手起家的名頭,雖然看起來悽悽慘慘,聽起來卻不錯,而且,他又不擔心衛道,首先,衛道不會死,其次,他不會死。
沒事了。
第二個辦法,要衛道死。
比較起來,還不如第一個,至少,第一個走到後半局才有可能死。
但如果要河澤于歸選擇,哪一種辦法更容易迅速達成目的,他會不假思索地選擇讓衛道死去那一個。
財神是個意外,因為河澤于歸加入賺錢的隊伍,得了錢,數字滾雪球似的翻倍,不在片場歸位已經算穩重。
但財神已經歸位,現在只有河澤于歸和衛道,衛道沒法幫忙,總不能天天跟河澤于歸打起來,雖然衛道確實有這個意向,但不代表在這方面,他就是最好的選擇。
所以,河澤于歸沒有在住處盯著衛道打起來。
不是因為河澤于歸看不得衛道捱打的模樣。
河澤于歸才不會憐惜一個五大三粗的老男人。
畢竟,衛道確實活得比他又長久又輩分高,這個沒什麼好抵賴的。
“你好,”河澤于歸盯著關門的衛道,“你好像很不想見到我。”
“如果沒有記錯,”河澤于歸關上身後的門,一步一步走到衛道房門口問,“這裡是我家,你為什麼住在我家,還這樣躲避我,因為看不起我嗎?”
衛道眨了眨眼睛,有點緊張地說:“不是。”
他社恐犯了。
河澤于歸問:“既然如此,請問您今天有時間嗎?”
他看著衛道沒有要商量的意思說:“我想您平時不必做事,沒有工作,在家裡很清閒,還有其他人定期過來打掃衛生,甚至不需要你去開門,機器和程式就可以做到這些,應該不會沒有時間。”
衛道壓著心跳開啟了門,很慶幸河澤于歸沒有在門後藏著什麼武器準備時刻給他來一發子彈的樣子。
“有什麼事嗎?”
衛道還想頑強抵抗地掙扎一下。
河澤于歸側身看著他,微笑道:“不好意思,您是答應了嗎?”
衛道猶豫著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回答道:“是的,我答應了,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雖然我一點也不知道你想說什麼。”
河澤于歸微笑道:“請放心好了,先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只是突然想找你說兩句話,很快就會結束,也許,說完話,我還得趕著出門去,有一場會議等我去,本來是線下,我改主意了,他們正在準備線上,如果你不介意,我也可以延後,但如果可以,我希望儘快。”
衛道揉了揉眼睛,師父突然跳了出來,他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衛道眼前了,或許是最近的生活確實安穩舒適得可以,衛道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師父從門縫裡彷彿一根柔軟的麵條似的一點點把自己的衣服和腿腳拉扯出來的時候,衛道往後退了一步。
河澤于歸發現了衛道的反應,左右看了看,沒有其他人,意識到衛道是突然發作了,不鹹不淡笑了一聲,也往後退了一步,比起衛道是敬而遠之的態度退步,他是彷彿看好戲似的,將自己放在一場大戲開幕之外的,觀眾席位。
衛道沒時間在乎他,盯著師父,師父撲到衛道眼前,笑嘻嘻說:“好徒兒,這麼久不見了,是不是很想我?我給你帶了新的藥丸,你吃掉之後,就不會發病了。你一定很困擾現在的情況,我給你解決了,你要好好做牛做馬報答我的恩德,我可是為你好。”
衛道摸出了刀。
河澤于歸挑了挑眉,發現情況變得有趣起來。
師父揮了揮手,滿地爬出來黑色的小蜘蛛,四面八方都滿滿當當的,還在當著衛道的面迅速產卵。
衛道往後退了一步,他是真的很想關門,但又考慮河澤于歸在這裡,關了門把人關在外面雖然沒有不好,但河澤于歸恐怕不太高興,本來看起來也不是高興的樣子。
衛道不打算現在激怒河澤于歸給自己找新的敵人形成雙面夾擊的劣勢迎接敗局。
他揮舞了一下自己的刀子。
師父也退到了遠處,對著衛道揮手,喊:“祝你失敗,祝你倒黴,祝你早點死,祝你全家死絕,祝你天生古怪,祝你孤寡一輩子!”
衛道冷笑道:“那可真是多謝師父的祝福了。”
對他而言,確實是祝福。
師父放出了一堆粉紅色的小豬,指揮它們衝向衛道。
衛道將幾乎要爬滿全身的蜘蛛和蛛絲橫切豎切,又刺死了許多粉色乳豬,那些蜘蛛和粉豬都隨著時間逐漸膨脹起來,他就知道時間不多了。
衛道越過這些障礙,去刺殺師父。
師父沒有躲起來,但他在衛道眼前晃來晃去,非常挑釁,像馬戲團踩著七色大球跳來跳去的滑稽小丑,這無疑是在火上澆油。
衛道壓著怒意,一刀扎進了師父的心臟,但是師父跳起來,推開衛道就跑走了。
衛道盯著師父的背影,那個背影在他的眼裡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河澤于歸。
河澤于歸緊緊握著衛道的手腕,盯著他,抿著唇,一言不發,不得不說,河澤于歸不說話的時候,那張臉還是很值得一看。
衛道回過神來,鬆開手,刀子從被抓住的手腕高度落下去,河澤于歸想接住那把刀,但衛道不是他的雜技團隊友,一扭身從他懷裡出來,換另一隻手,順利接住了那把刀,緊握在手裡,絕沒有滑落的可能。
河澤于歸沒想到衛道會殺他。
所以衛道的刀子捅穿他的時候,河澤于歸表情驚訝。
武神歸位。
第202章
河澤于歸死在衛道面前。
衛道把刀從他身體裡扒出來, 他定定看著衛道,消失了。
衛道看著地面鮮紅的血液,師父在邊上跳來跳去地跑, 從二樓摔倒到一樓,又從一樓伸出雙臂抓住欄杆攀爬上來, 翻身從欄杆之間擠出來, 像一塊柔軟的麵餅用兩面夾擊的擀麵杖把自己變成麵皮, 或者, 一條蟲從孔洞微小的巢穴蠕動著爬出來,看不出多長。
雖然別墅裡面真的還能安靜, 但衛道握著刀, 坐在地板上, 還是喃喃道:“太吵了。該死。太亮了。好冷啊。好痛……”
好半天之後, 衛道翻看卡牌庫,翻出了兩張新卡。
巫神,林下小。農神,莫玉貴。
“你們好。”
衛道躺在地上, 對他們打了個招唿。
林下小問:“你為什麼躺在地上?”
衛道在脖子上紮了一刀,再拔刀,看向林下小問:“我能辱罵你嗎?”
林下小說:“好吧, 如果你想。”
莫玉貴繞著衛道走了兩步說:“雖然不是很應該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但我有一個問題。”
衛道爬起來說:“你講。”
莫玉貴走到窗邊往外看了,又走回來在衛道不遠處說:“不知道這周圍的土地能不能暫時歸我管理?我想種點東西。”
衛道嗤笑道:“當然可以。”
他躺了回去:“又不是我的東西。”
林下小問:“那你的辱罵呢?”
衛道說:“算了,沒意思。”
林下小問:“你殺了河澤于歸, 在別人眼裡, 很有可能是為了情或者錢, 親自殺了他, 到時候,你就得進監獄當犯人,一時半會都出不來了,你怎麼想?我可以幫你。”
衛道說:“沒有想法,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又不是沒有受過罪。”
林下小居高臨下望著他說:“可是,這些都無意義的行為和語言。你也本來不應該受到那些責罰和——”
衛道不耐煩地皺著眉頭打斷他的話。
“我不在乎,我不想管,我只會覺得這些事情都值得難過,而沒有一件可以高興的事情,我不願意理會。你什麼都不明白。我討厭你。我不喜歡。我都知道。那又怎麼樣?他們殺不死我。我是不死的。我是永遠不會死的。”
衛道掛著微笑說:“我是永生不死,長生不老,死無葬身之地,你們怎麼能理解我呢?”
莫玉貴說:“或許。我們也可以不去試圖理解你。但你會難過吧。你看起來很難過,而且正在難過,好像要很久才會好起來。真糟糕,好像是我們對不起你。但我才出來沒有多久,不可能是我。我沒有錯。這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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