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5頁
他鬆開了手說,我會後悔。
我沒在意。”
衛道翻了一頁。
“我死了。”
衛道走出房門,將日記本放好,站在馬路邊等紅綠燈。
一個年輕的男生走到了他的身邊。
衛道警惕起來,轉頭一看,這個人和描述一模一樣,但是,沒有攻擊性。
“黑暗?”
“是我。”
男生抬起鴨舌帽,回答道。
“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但是我要去警察局。”
“到警察局,或許需要摘口罩,你願意嗎?”
“我不摘口罩難道過不去嗎?”
“你要告訴他們的事情,也不是戴上口罩就不會被列為嫌疑人,更何況,他們很有可能讓你在房間裡待滿七十二小時,你能保證七十二小時都不會出事?你能保證,那裡面的所有人都會對你心懷善意?”
黑暗笑了一聲說:“做夢比較快。”
“那裡面又不是隻有公職人員,控制行動的東西和辦法都很多,你要想好。”
黑暗看著衛道說。
衛道垂眼考慮了一會,看向他問:“去哪?”
黑暗說:“我家。”
衛道同意了。
黑暗拉著衛道到了家裡。
衛道在這種時候需要足夠的距離。
黑暗說:“我不保證自己不會殺你。”
衛道就沒有再後退。
進了黑暗的家門,這裡四面都是白色,幾乎沒有私人物品,也幾乎沒有個人特點,黑暗關上門說:“這是我暫時居住的地方。”
他對衛道笑道:“為了找你,特意選的地址,你倒是一點都不知道。”
衛道實在沒辦法讓自己放下警惕問:“這裡能住人?”
黑暗說:“可以,本來只有我,我也沒打算讓你住在這裡。”
他給衛道搬了一個凳子說:“請坐。”
衛道問:“你的任務是什麼?”
黑暗回答道:“殺了你,這是支線任務。保護你,也是支線任務。主線任務是,美夢成真。”
他翻出來一個筆記本遞給衛道。
衛道翻開第一頁。
“我是黑暗。
我是個孤兒。
我曾經見過一個幾乎完美的人。
我想,成為他,代替他,或者,殺了他。
但是,我走丟了。
我好久沒有見到他,他的面目在我這裡已經模煳許多,我為此擔心。
我想見他。
我找了很久。
我終於找到了他,但是,我改變主意了。
我想,他應該能認出我,我需要他能認出我。
我想去找他,在路上拉住他,問他,我是誰。
他會認出我,我就帶他回家,我的家,第一個。
這裡有一整個屋子都屬於他。
我將在這裡看見我的心。”
“他會感激我。”
感激被劃掉了。
“他會喜歡我。”
喜歡也被劃掉了。
“他會愛我。”
愛我也被劃掉了。
“他的反應會怎麼樣?”
怎麼樣被劃掉了。
“我做了一個夢,夢境裡,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沒有人比我更愛他,即使我們只是在路上偶遇。他認出了我,這很好。”
“這是我畢生所求。”
這是我被劃掉了。
“我不希望他受到任何傷害,因為我愛他,就像他愛自己那樣。
我會保護他,如果他愛我。
我會殺了他,如果他討厭我。
我會看著他,如果他不能認出我。
我將美夢成真。”
第33章
“這是他為你準備的……禮物。”
黑暗推開一扇門對衛道說。
“如果這種東西都可以當作禮物的話。”
黑暗收回手。
衛道站在他不遠處, 看向門內,房間裡密密麻麻的貼滿了‘衛道’的事情。
他試探著往裡走了一步說:“這些事情,我不知道, 不過,每月至少一個獎項居然是真的。”
黑暗說:“你已經看見了。”
衛道看向他問:“你會保護我?”
黑暗說:“是的, 為了保護你, 還有另外的一個房間, 我們現在就可以趕過去了, 到時候,直接在那邊休息就好, 比這邊安全。”
“我們?”
衛道問。
“我們。”
黑暗點頭。
衛道試著翻開了日記本。
“我準備去警察局, 半路遇到了一個年輕男生, 辨認之後, 我發現,我們曾經認識。
我不知道應該提高警惕還是鬆一口氣。
他邀請我去家裡坐一坐。
我同意了,我在他家裡看見了一面牆的關於我的事蹟。
幸好不是什麼無孔不入的偷窺。
這裡一片純白,他好像有潔癖, 我不習慣這樣的環境。
我改變了主意,我不去警察局,我想打一個電話報警。
有人順著電話找到了這裡。”
衛道翻了一頁。
“我死了。”
衛道看向黑暗說:“拜託你, 現在去外面,替我打一個電話報警。”
黑暗說:“這裡不安全。”
衛道說:“如果不這樣,你就不能保護我。”
黑暗說:“你不要出去。”
衛道說:“我會關好門窗,等你回來, 我們再一起出去。”
黑暗說:“那好。”
他轉身出去撥打電話。
衛道翻看日記。
“我拜託黑暗替我打電話報警。
他同意了。
我們很快離開了白房子, 但是, 我們在十字路口, 被困住了。
這裡不正常。
身後是白房子。
面前有三條路。
三條路都是小旅館。
我們進入小旅館,住在同一個房間,半夜有人過來敲門。
那是個看起來無害但很狼狽的好像在求救的驚恐小女孩。
對面開啟了門,小女孩進去了一會,很快出來了,她看起來漂亮乾淨多了,整個人都有一種乖巧的氣質,再次過來敲門,我們還是沒有開啟。
她就走了。
之後又來了兩次,每次都好像比上一次更好看,我們沒有開門。
到天快亮的時候,第四次敲到這個房間,小女孩破開了門,黑暗殺了小女孩一次,小女孩反殺一次。
小女孩殺死了黑暗,吃掉了屍體,緩緩退出房間,而黑暗不能復活。
他死了。
我打掃了房間。
黎明,我戴上口罩準備離開,一個路過的胖大嫂看見我,說我形跡可疑,堵住了門口,我轉身攀上視窗,胖大嫂開始尖叫,聲音引來了一個年輕瘦弱的男人,胖大嫂說我殺人畏罪潛逃,他對我開槍。”
衛道翻到新的一頁。
“我死了。”
黑暗回來了。
衛道合上日記本問:“我們可以不走十字路口嗎?”
黑暗說:“我知道沒有十字路口的其他路,但是,更遠。”
衛道說:“試一試。”
黑暗同意了。
二人離開白房子,避開了十字路口,走到一條馬路面前,等待紅綠燈。
十字路口就這麼出現在眼前。
二人進入旅館,住在同一個房間,黑暗關上門,衛道翻看日記,沒有新的進展。
衛道合上日記本,從窗戶往外看,底下不遠處有一個空調外機,可以落腳,不算太高,直接跳下去,如果不是頭著地,最嚴重的傷可能也就小腿骨折,不會傷及性命,如果這裡不是跑不出去,跳窗離開這條路是可行的。
只不過,跳下去受傷之後,沒有意外不可能跑得過正常人。
如果那個人不開槍,衛道跳下去也跑不了多遠。
二者不過猝不及防和苟延殘喘的區別。
黑暗不能提前死。
衛道關上窗戶,看向黑暗,黑暗已經將房間檢查過一次,沒有發現。
“要在這裡休息嗎?”
黑暗問。
衛道說:“我想出去走走。”
黑暗說:“好。”
衛道在走廊轉了轉,走到了一層樓的大廳,大廳亮著燈,裡面擺著一張巨大的餐桌,桌上擺著各色食物,已經有些人正在裡面。
衛道找了一個後背靠牆的沙發坐下,翻看日記本。
“我在旅館見到了一次聚會,食物豐盛。
我戴著口罩進入聚會,考慮接近一個年輕瘦弱的男人,他看起來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要麼知道不為人知的秘密,要麼,胸有成竹,另有所圖,臨危不懼。
無論如何,他是個值得接近的人,或許我可以從他身上獲得一些資訊。
我試探著端了一盤小蛋糕靠近他,他注意到我,但沒有排斥,而是饒有興趣。
我懷疑他不懷好意,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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