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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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道說:“起來,我帶你出去,時間不多,我需要一個落腳點,總是待在別人家也不像話。”
小女孩和婦女在外面敲門喊了幾次。
警官看了衛道,又看手機,將手機放進新衣服的兜裡,站起身來說:“好,但是,到了落腳點,你要給我一些解釋,否則我不能相信你是個好人。”
衛道說:“我沒說自己是個好人,我不會證明這種東西,我可以對你解釋,但也就是我知道的事情,再多就什麼都沒有了。”
警官說:“好,謝謝你。”
衛道稀奇地看他一眼說:“不用謝。”
他問:“你不是不喜歡我嗎?”
警官說:“這不衝突,我也並不討厭你。”
衛道問:“為什麼?”
警官說:“經驗告訴我,你不是好人,但身份、職業要求和公證之神的誓言告訴我,每一個公民都應當受到作為一個人的尊重,在沒有足夠證據之前,我沒有權力將你逮捕,也就代表,你還是一個公民,理應受到保護,而不是欺辱,我不會連一句謝謝都不能說。”
衛道誇他:“你對公證之神的信仰很虔誠。”
警官微不可察笑了笑。
二人去見了所謂的大人物。
對方掛著金鍊子,膀大腰圓,花臂,看起來就很凶神惡煞的樣子。
衛道和對方比起來,反而顯得溫柔和善,但是警官認為那是偽裝出來的斯文敗類。
兩個衣冠禽獸而已。
金鍊子對衛道說:“請坐。”
衛道坐在了沙發裡。
警官站在邊上。
金鍊子將二人略掃了一眼,看向衛道問:“小公子?”
衛道說:“是我。”
他的回答不是理直氣壯,而是理所當然。
金鍊子沒懷疑衛道的身份,有點暗恨,就問:“小公子這次來,可還帶來什麼東西?”
衛道說:“東西都遺失了。”
金鍊子故作驚訝問:“怎麼會這樣?”
衛道說:“路上不小心。”
金鍊子問:“其他人呢?”
衛道說:“來的時候,輕裝簡行,看護不利的廢物已經死了。”
金鍊子笑道:“哦,可惜他死得早了,不然我也能出一份力,一定替小公子出這口惡氣。”
衛道笑了笑說:“心意我已經收到了。”
金鍊子問:“小公子的家族怎麼想?”
衛道說:“我不知道。”
金鍊子問:“怎麼會!小公子考慮得怎麼樣?我們是很愛好和平的人,不喜歡打打殺殺,只想過太平安穩的日子,大家都是這樣的,要是有得選,誰又想槍炮不斷?”
衛道說:“我一向敬仰和平之神。”
金鍊子心說,頑冥不靈。
表面上,他還是對衛道笑著說:“我也喜歡和平之神,和平之神保佑我們。我們這裡還有專門的宗廟神靈塑像也都有,如果喜歡,隨時可以去參觀一下。”
衛道看他這麼說就知道他是想繞圈子把自己繞進去再說正事,也不介意,笑道:“我記得了。”
金鍊子心中罵道:不識趣的東西,誰讓你記這個?正經事一個不提,真當自己滴水不漏?老子可不信。
他對衛道笑道:“有時間一定要去看看,我會通知屬下帶路,我們這裡平時治安很好,只是陰溝裡難免藏著一些老鼠,白天晚上都會出來,不小心遇到就不好了,尤其是小公子這樣的貴族子弟,很多人都有些敬仰,可能出現在大街上就會引發踩踏事件。
為了安全,如果要出去,請提前告訴我,我會及時讓手下保護二位的。”
衛道笑道:“多謝。”
金鍊子問:“小公子來的時候,一路風順嗎?”
衛道說:“很好,只是風浪大了些,不知道哪裡的槍亂響,差一點就打到了。我相信這裡的治安很好,可能只是外面的人沒辦法進來,所以自己在外面瀉火吧。”
金鍊子笑道:“沒有傷到真是太好了。”
心中咬牙切齒罵道:廢物!就差一點!早把人殺了就沒這回事。
他又問:“沒傷到吧?”
衛道說:“我沒有受傷,他受傷了。”
警官站在衛道身邊,點了點頭。
金鍊子說:“我已經給小公子安排好了住處,等會就讓醫生過去,只是這位想住在哪裡?”
衛道說:“不麻煩了,他跟我住,要是住在別人身邊,我還擔心。”
金鍊子笑道:“二位關係很好,是朋友嗎?”
衛道說:“一個俘虜。”
金鍊子將信將疑,打量警官,又看向衛道,看見衛道衣領子爛掉的位置,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意說:“原來如此,冒昧了。”
他問:“不知道哪天膩煩了,能不能給我手下試一試?”
衛道說:“這不合適吧。”
金鍊子問:“你這麼維護他?”
衛道說:“畢竟,他都一直很針對我。”
話是這麼說,衛道倒也不介意。
比起相看兩相厭到互相折磨,警官不會不擇手段的搞事,衛道看他還算順眼。
金鍊子以為衛道的意思是,他想好好折磨警官,等折磨完了,還想挫骨揚灰,恩怨不小,絕不可能同意將自己的仇敵交給其他人,就點了點頭,簡單歸納為佔有欲和麵子問題。
衛道和警官回到了住處。
金鍊子面色陰沉說:“之前處理這件事的人呢?帶來見我!”
一個頭上套著黑口袋雙手都被反捆在身後的人被推嚷著走進來,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邊上一個人將地上的黑口袋取了下來。
金鍊子問:“你是怎麼處理事情的?最關鍵的人沒有死!什麼海難什麼水戰?說起來輕鬆是不是?不僅活著一個人,還多帶來了一個人!你怎麼辦事的?”
黑口袋瑟瑟發抖,十分害怕,語速飛快解釋情況回答道:“我都殺了,我讓人都殺光了,我連東西都丟進海里,不可能還有人活著,而且也沒有見過什麼別的人,我們的人都沒有一個被俘虜的。”
金鍊子一巴掌拍在桌上罵道:“那剛才過來的兩個人是誰?一個帶著印章,另一個看站姿眼神就知道是個條子,媽的,人都帶到面前了,你還狡辯說沒有?吃乾飯吃膩歪了,想死是不是?”
他生氣就開始拔槍,對著人黑口袋就是一梭子。
砰砰砰——
黑口袋躺在地上,滿臉驚恐地死去了。
金鍊子重新裝好子彈,收好槍,坐在沙發上,露出沉思的神情,對周圍的其他手下說:“這個事情說來也簡單,你們去查,這個人要是李代桃僵,也不要怪我不客氣,直接殺了,事情沒有不能了結的。”
他忽然笑起來,哼了一聲說:“我替他們死去的小兒子報仇,替他們找到了船隻遇難的兇手,替他們解決了鳩佔鵲巢的幕後黑手,他們應該感謝我才是,要好好考慮他們應該送什麼禮物,聽說是個大家族,肯定存了好東西。”
金鍊子轉而又對身邊的人說:“路上他們被外面的賤民看見了多少?全都殺了,不許他們出去亂說。”
又一個人走出去。
金鍊子摸著沙發說:“要怪就怪你們運氣不好,怪不到我頭上,這可都是證據。”
第62章
衛道前腳進了住處, 後腳醫生就過來了。
衛道本來都準備進浴室洗澡之後再出來的,但是,醫生來的時候很巧, 又很急,過去開門的人是警官, 衛道正站在門口考慮自己應該拿什麼東西進去, 門就開了。
衛道放棄了立刻洗澡的念頭。
他轉身坐在沙發上, 從底下抽出一條沒開包裝的煙來, 自己點了一根,心裡有點微不足道的煩躁, 看向警官, 醫生走在後面, 亦步亦趨跟進來, 都不敢看衛道一眼。
警官對醫生安慰道:“不要害怕,沒關係的,很快就好了。”
衛道臉色陰沉沉的,心想, 媽的。
醫生越發打定主意絕不隨便抬頭。
警官脫了衣服給醫生治療,衛道先是掃了一眼,隨後又看了一眼, 還是覺得沒有看清楚,於是仔仔細細觀察警官的傷勢,感覺不是嚴重傷勢不用關心,再次移開目光, 看了一會牆角, 再去看陽臺。
有一瞬間他看見那裡有陽光, 但是再次看過去, 一片灰濛濛地發白發亮,滴滴答答的雨聲水聲混在一起,地上溼漉漉的。
衛道又覺得太亮,收回目光,去看警官,醫生的手很穩,就是心跳狂奔,突然體驗到了過山車的刺激感。
警官看了衛道一眼,他很清楚,把人嚇到的是衛道,眼神有點無奈,他不是很清楚為什麼醫生這麼害怕衛道。
就算衛道衣冠禽獸,危險氣息也沒有金鍊子那麼外露,不應該第一次見面就讓人膽戰心驚。
衛道被警官看了一眼,知道警官的意思是讓他不要再看向那邊,翻看自己的包,找出日記,又往醫生面前瞥了一眼,見醫生確實害怕,心裡哼了一聲,才看向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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