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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眼花了啊,世界上哪來的鬼。”

被吵醒的其他選手們哭笑不得。

“要不你再仔細想想細節,那鬼是在哪出現的,長什麼樣,你真的看清了嗎?”

“太黑了,我沒開燈,沒看太清……”徐揚小聲囁嚅了下,旋即伸手指向南長庚宿舍門,十分肯定道:

“但是我真的看見了!那會兒它就在林白玉宿舍門口,大概半人高,還會動!絕對不是我眼花!”

見樓道里聚了這麼多人,她心裡的恐懼逐漸消散,崩潰感卻越來越重。

現在全節目組都知道她怕鬼還被嚇得嗷嗷叫,丟臉丟到了姥姥家。

她的形象!全!沒!了!

這要是還不能證明真的有鬼,她的臉豈不是白丟了!?

心中悲憤異常,卻礙於身邊有人,還得強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徐揚接過舍友遞來的紙巾,手指微微顫抖,恨不能一頭撞死重新投胎。

“在林白玉宿舍門口?”袁梨忽而心頭一跳,腦袋轉向右側,“那不就是…”

南長庚宿舍。

第21章 懺悔

袁梨轉頭看過去,恰巧對上南長庚平靜望來的目光。

話語頓住,她猶豫是否該說出實情。

“就是什麼?”林白玉急切發問。

現在輪到她開始害怕了。要是徐揚說得都是真的,豈不是說明她們宿舍被鬼盯上了?

“你緊張什麼,不會當真了吧。”陳夏站在她身旁,攬住她的肩,“肯定是個烏龍,世上哪裡來的鬼。”

“你不能沒見過就說沒有啊!”徐揚立馬反駁,“網上新聞可多了,尤其近些年,發生過很多起科學無法解釋的詭異事件,就說最近,那個一中高二三班,一整間教室的學生在同一時間全都無預兆腦死亡,連死因都沒查出來。”

陳夏皺了皺眉頭。

她也聽說過這個新聞,那會兒鬧得挺大,但一開始她就沒當真,自然也沒關注後續,還真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

倒是趙生曉開口道:“之後的闢謠你沒看見嗎?明明就死了兩個,一個老師一個學生,營銷號以訛傳訛罷了。”

“我看了呀,但那兩個人死因也沒查出來啊,生前沒有任何腦補疾病史,卻突然腦死亡,不還是很詭異嗎!而且據說那兩人生前逼死了一個學生,都傳是那學生變成鬼回來復仇了!”

陳夏直皺眉,“怎麼可能,別搞迷信了,你也知道那是據說,誰知道是真是假。”

她們互相爭辯著誰也說服不了誰。

袁梨理所當然地沒再往下說,回過頭,往自己身邊看了一圈,壓低聲音問兩個舍友:

“餘貓去哪了?她回宿舍了嗎?”

“不知道。”劉元茜不懂她為啥說話這麼小聲,搖搖頭,下意識以同樣的音量回應,“反正我們睡著前沒見到她回來。”

齊琪撓了撓腦袋,隨口答:“我出來的時候好像聽到衛生間裡有動靜。”

袁梨蹙著眉,若有所思。

她沒證據,也說不好徐揚看到的鬼究竟是不是餘貓……但,她直覺有很大機率是。

不說餘貓有過扒門的前科,光是徐揚那個描述——頭髮很多,速度很快…白天親眼目睹過兩次餘貓非人的逃跑速度,實在讓她不得不懷疑。

而看了全程的網友們就沒有任何疑慮了,親眼看著徐揚尖叫出聲,餘貓撈起小飛俠飛一般竄走,進門前還能順便把它按進充電槽……

心內充滿敬服的同時一個個笑得要發瘋。

[哈哈哈哈哈這麼抓馬的事兒也是被俺瞧見現場了]

[等你們出了節目知道實情,會不會覺得此刻爭辯世上究竟有沒有鬼的自己像個小丑]

[我不行了…徐揚這麼要面子的小女孩,不得恨死邪/教徒啊哈哈哈哈,好想親眼見識一下徐揚知道真相的場面會有多好笑]

[不是你們新外號這就安上了??這稱唿不太禮貌吧]

[白天小貓被徐揚和伊芮安嚇到,晚上徐揚又被小貓嚇到,怎麼不算是一種扯平呢]

[節目組懂點事,我要看到選手們知道真相後的第一現場!]

這一通攪和下來,注意力全被轉移走,基本沒有觀眾再糾結先前餘貓的行為有多怪異了。

選手們七嘴八舌聊了半天,試圖聯絡一下節目組無果後,心知鬼魂之說就是無稽之談,再糾纏也得不到一個確切結果,便都陸續回房間準備繼續睡覺。

林白玉還是對徐揚的話有些在意,偏偏聯絡不到外界也沒法兒查,頭疼地揉揉眉心,站在門口一時沒動。

徐揚是最崩潰的那一個,恨不能衝進導播室看影像回放。她絕不相信自己是眼花或者出現幻覺。

然而事已至此,她無力迴天。

只能轉身回宿舍,看起來精神恍惚,失魂落魄,彷彿一息間喪失了人生的全部快樂。

“我的清白…我的形象……”她低聲呢喃,抽噎了一下,語氣難掩悲傷。

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但還是堅強地忍住了。

走廊裡房門一扇扇關上,留在外面的除了林玉白宿舍四人,只剩袁梨這邊的三人。

林白玉瞅她們兩眼,突然意識到:“誒,餘貓怎麼沒出來,她沒被吵醒嗎?”

袁梨遲疑著未開口。

齊琪卻無所顧忌,直言:“她好像才回來不久,在衛生間裡呢,我們仨今晚都沒見著人。”

“哦,那還挺巧。”林白玉撓撓頭髮,沒多想,“得虧撞鬼的不是她,不然不得比徐揚被嚇得還慘。”

南長庚眉心一跳,似有所覺地抬眸望去,正與同時看來的袁梨對上視線。對方眸光一閃,迅速移開了目光。

“既然沒事了,都回去趕緊睡吧,明天還得起來上課呢。”

袁梨低眸匆匆說了一句,伸出手一邊一個摟住舍友的脖頸,硬帶著人回了房間。

陳夏不自覺蹙起了眉,盯著那扇關緊的房門,“我怎麼覺得袁梨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啊?”林白玉眼神茫然,“她能瞞著什麼?”

“不知道。”

就是想不通,所以陳夏才困惑。

思緒百轉間,南長庚忽而低笑一聲,“好了,別想那麼多了,反正和我們也沒多少關係。”

“也是。”

“回去睡吧。”

最後一扇房門關閉,走廊內再次陷入長久的寂靜。

[你們說南長庚在笑什麼呢?]

[我猜,沒準兒是想起好多年前蹲在她休息室門口給她塞羽絨服的粉絲了]

夜愈深。

餘貓在洗手間洗過澡收拾完才出來。

袁梨本是想撐一會兒等她出來問一問的,但轉念一想宿舍內還有兩位舍友,有些話也不太好說,心神一鬆,便沒抗住又睡過去了。

不過即使她問了,餘貓這時也沒心思回答。

她情緒極差,滿心都被懊悔填滿。

腳步無聲,她回到床上,側躺著蜷縮起身體,唿吸的頻率比平日更急促。

屈起的右手食指骨節被她置於口中,抵在堅硬的牙齒間。

驀然用力咬合。

強烈的疼痛令她產生血肉被擠壓破開的錯覺,隨後是氣體似的、浮在骨骼上的麻木,順著口腔深入喉管,吞進胸腔,勉強作用於對心臟的撫慰。

吸氣,唿出,沒有鬆口,維持著疼痛的綿延。

她知道,南長庚受精神衰弱的困擾多年,平日失眠嚴重,入睡艱難,一旦中途被吵醒便很難再睡著。

她難以容忍自己做了會傷害南長庚的事。

即便這是個意外。

即便她並不能確定南長庚當時是否已經入睡。

餘貓閉上眼,舌尖隱隱嚐到一絲血腥味,在口腔蔓延開。

她鬆開牙齒,將傷口含在嘴裡,吞嚥著疼痛睡去。

…

次日,天光大亮。

餘貓被手上拉扯的力道驚醒,勐然睜眼。

入目是三張擠在一起、神色焦急的臉。

一隻手攥在她手腕上,礙於傷處,不敢強硬扯出她的手。

“可算是醒了。”袁梨緊縮的眉頭微舒展,鬆開手,語氣急迫地提醒道:“快張開嘴別咬了!你的手都被你咬傷了!”

餘貓微蹙了下眉,從口中抽出手指,睏倦地打了個哈欠。

手隨意搭在床沿,食指關節處是一圈滲血的牙印,一夜過去,傷口邊沿處已被口水泡得腫脹泛白。

她的手指本就瘦得只剩薄薄一層皮肉,乍一看去那傷口彷彿見了骨,極為觸目驚心。

“我的天……”齊琪看得呲牙咧嘴,感覺手指幻痛,“你什麼毛病啊,睡個覺能把自己咬成這樣,都不會疼醒嗎?”

劉元茜甚至不敢細看,去翻自己的行李找醫藥箱。

“我沒事。”

餘貓心情不好,不太想理人,眼皮沉了沉,又要睡過去。

袁梨倒吸一口氣,狐疑地打量著她,心中生出一種她自己都不願相信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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