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頁
能來報名參加節目,總有膽子大且足夠自信的,立即便有一個女孩舉手,站了起來。
“哇哦!”
眾人鼓起掌歡唿。有人懊惱自己慢了一步。
女孩動作利落,脫下厚外套,露出裡面雪白的裙子,放在位子上,下臺階走到舞臺中央的話筒前站定。
莫蕾示意,“介紹一下自己吧。”
“大家好,我叫林白玉,今年二十二歲,是S市音樂學院大四的學生。”
她微微鞠躬,妝容精緻,長髮微卷,看起來遊刃有餘,絲毫不緊張,“我擅長vocal和舞蹈。”
陳舒韻笑著道:“第一個上場,這麼有勇氣,看來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嘛。”
“沒準兒是想早死早超生呢。”林白玉開了個玩笑,緩解自己第一個出場帶來的緊迫感。
眾人都笑起來,導師不再多說,“開始你的表演吧,讓我們看看到底是不是‘早死’。”
音樂響起。
林白玉選了一手女團歌,颱風意外得成熟,演唱雖差上一些穩定性,舞蹈卻挑不出什麼錯處,連表情管理都線上。
導師們很意外這樣的選手會是個素人,稱其不愧有膽量第一個出場,已經是可以直接組女團出道的水平了。
能力足夠,加上有第一個上場的優勢加持,五位導師都給出了高分,林白玉擦著分數線進入了A級班。
有了開門紅,選手們放開了許多,一個接一個上臺表演。
餘貓縮在最後排,目光幾乎沒怎麼移動過,盯著距離她那麼近的南長庚,正在數她左耳耳墜上的鑽石有幾個切割面。
因為攝像頭夠多,場內任何一點異常都容易引起關注,這邊過分的安靜反而又吸引到了一群觀眾。
[……這孩子怎麼回事,別人在表演,她在發呆?]
[我特意雙開蹲在這個直播間,就為了看看她到底什麼時候能轉一下眼珠]
[南長庚的後腦杓有那麼好看?]
錄製已經持續四個多小時,選手陸續表演完,進入A班的選手並不多,目前為止一共也只有五個。
餘下的進B班和C班的約佔據一半,D班和E班的佔據另一半。
其中有幾場格外精彩的表演令氣氛活躍起來,但水準不高的表演更多,過不了多久又沉寂下去。
坐累了的南長庚終於決定下場。
她一站起身,餘貓的視線跟隨她著移動過,眼眸睜圓了一點。
[…確定了,沒在發呆]
[確定了,真是我姐粉絲]
[……連盯四個多小時,她是怎麼做到的,我躺著看直播都看累了]
[我也想問呢,這屆網友有夠無聊的,蹲人家四個多小時就為了看她什麼時候轉眼]
南長庚站到舞臺中央,感受著腳下冷硬光潔的舞臺,一時竟有些恍然。
有多少年沒來過這樣的場合了…
為節省時間,此時的自我介紹被放在表演之後,選手站上舞臺,準備好後可以直接開始表演。
“我要演唱的曲目是《Mountain Lake》。”
南長庚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朝右側工作人員比了個OK的手勢。
悠揚舒緩的大提琴聲響起。
女人筆直地站在麥克風前,高高的個子,黑色西裝令她肩寬挺拔,似具有能抗下一切的強勢。
她眼眸低垂,紅唇輕啟,深厚磁性的嗓音帶著令人難以抵抗的穿透力,響徹舞臺。
這是一首她早些年寫的歌頌自然的英文抒情歌。
深邃而富有力量的聲音,伴隨著低沉的音符,旋律如秋風般流轉,厚重而微涼,兩相交織穿行,沒有任何突兀的音色,如此驚人的優美契合。
所有人都在頃刻安靜了下來,認真聆聽這場含金量極高的表演。
四分鐘的歌曲,洗淨了眾人心中四個多小時累積下來的浮躁。
音樂停下,選手席爆發激烈的掌聲。
作者有話說:
歌曲名字為杜撰。
第3章 表演
直播間觀眾同樣格外活躍。
[嗚嗚嗚嗚好感動,好多年沒看到姐在舞臺上唱歌了]
[還以為再也不會有機會等到她參加節目了]
[雖然不是什麼大比賽,但我已經滿足了]
莫蕾拿起話筒,面帶笑意地看著舞臺中央的女人,“實力不減當年啊,長庚,好久不見。”
南長庚揚了下唇,頷首,“好久不見。”
“咦,你們認識啊?”章翎好奇地轉過頭。
“對,以前在一個交響樂團待過,我是小提琴手,她是大提琴手。”莫蕾解釋,同時也是在給觀眾介紹:
“那時候長庚是我們團年齡最小的一個,還沒成年呢,但卻是功底最好的,那麼多場演出沒有一次失誤過。”
關於她的資料在網上很容易查到。
南長庚,三十四歲,赤國人,混血兒,有四分之一北境血脈。
自小學習樂理和大提琴,十幾歲就加入了交響樂團,出國上完大學後回國,大學期間因過於繁忙而退出樂團,二十二歲參加國內音綜後成名,兩年後又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直到二十六歲那年,她忽然開始減少在外界的活動,後來除了發歌,幾乎是查無此人的狀態。
“如今…物是人非啊。”莫蕾嘆了口氣,笑問:“怎麼樣,這麼多年沒上過臺,緊張嗎?”
南長庚笑了笑,坦直道:“本來是有些侷促,但音樂響起來的時候就不覺得了。”
實際演唱結束後,她又回到了內斂的狀態,無數個攝像頭和聚光燈令她不是很自在。
辛衡在國外出道,之前長居國外,“我對南老師不是很瞭解,但也略有耳聞,我很好奇,為什麼您後來要退居幕後呢?”
“嗯…因為一些和家庭有關的特殊原因,不太方便細說。”南長庚低下眼眸,唇邊隱晦浮出一絲苦澀。
他表示理解,“好的。”
趙軒瞥了眼攝像頭,後靠在椅背上,忽感慨般開口:
“想當年南姐可謂是紅極一時啊。”
“但我說句實話啊,要不是前陣子爆出的那個醜聞,現在應該已經沒什麼人記得你了吧。”
場面霎時間冷凝下來。
即便有攝像頭貼臉拍攝,幾名導師仍不小心崩了表情管理。
選手們倒是無所顧忌,一個個目瞪口呆。還有人捂住嘴偷偷嘀咕:“真敢說啊…”
餘貓睫毛微顫,緩慢地轉過頭,定定地看了眼趙軒,眸子黑得空無一物。
[嘶…我有點瘮得慌]
[這女孩真的好古怪,先撤了]
莫蕾拿起話筒,忙想救一下場。
南長庚卻很平靜,似乎感受不到對方的針對,回道:“不啊,一直有歌迷在陪伴我。”
趙軒譏嘲般揚起笑,繼續犀利提問:“所以你來參加這個節目是為了你的粉絲們嗎?”
主直播間彈幕重新整理速度一下子變快:
[來了來了,終於來了,我就說錄製這麼和平不符合這種節目的調性,感情在這裡憋了個大的]
[撈錢來的嘛,誰不懂]
[靠本事賺錢又不寒磣,她也是被騙的受害者啊,還得替文伊還欠款,都這麼慘了,你們哪來那麼大的惡意]
[真是闢謠跑斷腿,警方都通報和她沒關係了,你們有完沒完]
[只是明面上乾淨而已,她和文伊關係那麼近,誰知道她有沒有參與詐騙,沒準兒還是同夥呢,一個進去了,一個還能趁機再撈一筆]
[行,你們比治安官厲害,治安官都沒查出來她參與,你一句話就給人定罪了]
[就算參與了又怎麼樣,那些人本來就活該,我還覺得文伊被判重了呢]
[什麼關係那麼近,文伊是她經紀人啊,怎麼被說的好像是她親人似的]
[受不了,能不能別再針對她了]
[本人粉轉黑,就是來看南長庚笑話的,當年一句話沒有就直接消失,你們還粉她的不是犯賤是什麼?]
……
直播間越吵越激烈,熱度節節攀升。
導演組透過耳返稱讚了趙軒一句:
“幹得不錯。”
南長庚沉默的時間有點長。趙軒的笑容愈發明顯。
片刻,她深吸一口氣,“我來到這裡和我的歌迷們沒有多少關係,但是借這個平臺,我也有些話要對他們說。”
“當年…”
尾音有一瞬極細微的顫抖,灰藍色眼眸中晶瑩一閃而逝,南長庚蹙眉滾了滾喉嚨,用力眨眼,將一切可能失控的跡象都強制壓下去,唯剩透白而薄的眼皮泛起紅跡時有些明顯。
若無其事,再次開口:
“當年發生了一些我暫時難以啟齒的事,也許之後有時間,我會願意說出來。
“是我能力不夠,處理不了很多事情,只好選擇逃避。這無疑是個很不負責的舉動,辜負了大家對我的信任。”
她直視著飛在她前方拍攝的小飛俠,露出一個極淺的笑,“我知道你們肯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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