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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影響到投票公平性,導師們的存在感都被削弱了,沒有留給他們太多的說話時間。

經過必走的流程——緊張倒計時,螢幕上跳出到目前為止最高的分數。

連對此不算在意的南長庚都吃了一驚。她選的歌型別並不適合競技,而且前面也有好幾位表現很好的選手,這分數是出乎她意料的。

詫異間,聽到臺下一舉著紅色熒光棒的觀眾朝她高聲喊:

“我給你投票了,叫她不要哭了!!”

南長庚失神一瞬,有些好笑,又有些動容。

在這個圈子混過好幾年,她大概能想象到一些餘貓粉絲的心態…估計也挺崩潰的。

她淺笑著朝臺下輕輕頷首,應對幾句主持人與導師們的慶賀與揶揄,結束後轉身走向選手席。

餘貓的狀態是異常的,但這異常放在她身上就成了平常。

南長庚回到自己的座位,盯兩秒前面圓圓的腦袋頂,傾下身抽走了被餘貓系在裙子繫帶上的淡青色手帕。

說真的,顏色和她這身哥特系小裙子一點也不搭。

但因為沒兜兒,還是在造型師百般阻撓下硬系在了腰間,怕弄丟,接受不了片刻離身。

一個用來擦髒汙的手帕,被她當成寶貝似的供著,南長庚心裡多少有點彆扭。

所以她將其解下抽出,讓它履行自己原本的使命,在餘貓察覺到她的動作回過頭時,順手擦掉了她滿臉的淚。

“為什麼哭?”她低聲問。

餘貓張了張唇,想要回答,聲臨喉前卻湊不出一個具體的詞句來,糾結地擰了下眉毛,“我不知道該怎麼說,語言限制住了我。”

“科技發展還是慢了點,等以後說不定能研究出腦電波直傳,不用說話直接意識共享,還能跨過語言壁壘障礙。”

南長庚面上含笑,語氣溫和,似欲以閒談緩和女孩的情緒。將擦完淚都手帕塞回她手裡。

餘貓歪了歪頭,對此有所想象,內心忽生一絲忐忑,問:“這是你想要的嗎?”

如果是,她會去研究,但她的生命可能來不及。

“嗯?什麼意思?”南長庚一愣,隨後恍然,失笑道:“你不會是覺得這是我需要你做的事吧,怎麼可能呢,隨口一提的幻想而已。”

餘貓知道這可能性不大,放鬆過後又有一絲失落。

“怎麼心不在焉的,聽我唱歌不高興嗎?”

雖然女孩的表情一如既往無多少波動,但她能明顯感知到她周身散發出的情緒粒子沉寂,不復往常高濃度的活躍。

本以為她這樣一問,餘貓必回誠惶誠恐地否認解釋,從而精神起來。卻不料對方定定望來,眉宇仍舊透著憂鬱:

“這是一首難過的歌。”

原本餘貓可以不回憶,但偏偏主持人提起創作經歷。

她知道非常多南長庚的過去。都是她偷來的。

每一段偷到的碎片,像剛好能攻克她所中之毒的毒藥,不吃要死,吃了就疼,疼到精神潰敗,還是死。

第47章 投票

“這首歌聽起來很難過嗎?”

南長庚有些訝異,因為她自覺這首曲子的基調並不悲傷,只是包含一些空曠與冷。

餘貓卻又搖頭,懨懨垂眸,“是我很難過。”

歌曲盡時的空虛全部被過往記憶的碎片填滿,稜稜角角尖利異常,刺得人心臟滴血。

若非南長庚始終在她視線可及之處,如同一支有效的鎮痛泵,她怎還能安然無恙坐在原位。

南長庚對此難以理解。

但她無法在這種場合將這個話題繼續糾結下去,見女孩沒有再流淚,便只是拍了拍她的腦袋,安撫的語氣:“到白玉上場了,正好聽點兒高興的音樂。”

作為一個性格活潑的唱跳選手,選曲一向偏歡快,音樂前奏一響,整場氛圍都開始躁動起來。

可惜餘貓仍舊無法受到感染,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又一圈,最終停留在她的鞋面上,伸手覆了上去。

南長庚:“……”

茫然與無奈間,忽注意到女孩嘴唇翕動,似在呢喃著什麼。傾身細聽,她說的是:

“安全…安全…”

不解其意,心臟卻莫名震動一瞬。

她神色複雜,“你想做什麼?”

“觸碰。”餘貓抬起頭,漆黑眼眸空空盛著水光,燈光反射下錯覺似的迸出流於表面的神采。

她想要觸碰,想要最實際的接連與感知。

而鞋子厚實,觸感被極大程度隔絕,是最不容易侵略到女人的邊界對她有所打擾的部位。

許是玄異的第六感又起了作用,南長庚看透她眼裡最深處的不安,靈光陡現,竟隱約感知到她的意圖。

心頭遂然泛起揉痛,伴隨一縷不可言明的輕飄情緒,若流緒微夢。

在大腦回神之前,她已先伸出手來,將那隻細瘦的爪子握進掌心,牽扯著拉住。

一上一下,像大人牽著小孩的手。

餘貓怔然睜大眼眸,僵了整條手臂。

兩相對視,無人言語。

餘貓的意識已於頃刻間清空,如掃淨一灘灰燼,所有注意力皆集中於被握住的手。女人溫熱的掌心極為柔軟,顯得她的指尖那麼堅硬,像枯枝被包裹進軟肉裡。她不敢有一絲動彈,怕硌疼了她。

南長庚體會著她的僵硬,盯她半晌,一笑:

“人和人交往是要握手的,知道嗎?你握人家的腳,小心別人揍你。”

一副教育小孩的口吻,顯然是在玩笑,但戲嚯中似乎藏了點什麼更深的情緒,難以辨明。

餘貓呆呆頷首,從憂鬱的貓變成痴傻的貓,疑似以失去腦子的辦法治好了難過。

南長庚卻覺得滿意,不論如何,對哄好她,這個方法是行之有效的。

她們就維持著這樣頗為彆扭的姿勢,落在別人眼裡,彷彿兩人的關係多麼如膠似漆密不可分一般。

才唱完歌氣喘吁吁的林白玉稍一轉眼,瞥見二人的姿勢,神情不受控地扭曲一瞬。化妝時的記憶再次歹毒地入侵了她的腦子。

不是…大庭廣眾的,真就這麼無法剋制的嗎?

心情激盪之下,她全然沒注意到自己震撼交雜著懷疑人生的表情正映在大螢幕上對全場播放。

以至於攝像頭順著她的視線遊移,對準了選手席,將兩人的狀態放大式呈現在螢幕上。

臺下陡然響起一陣更激烈的吶喊聲。這麼大的場地原本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選手席的狀況,如今倒是徹底讓人瞧清楚了。

而正在直播間罵罵咧咧叫節目組還他們個人鏡頭的網友們,此刻也一齊失語,彈幕靜止了片刻才開始繼續滾動。

[讓你哄人你就是這麼哄的嗎南長庚(麻木.jpg)]

[南姐:那不然呢,她最喜歡什麼你們心裡沒數嗎]

[你就說哄沒哄好吧]

[有點太好哄了小貓,感覺票投得虧啊,本來南長庚就實力強,等到貓上場還能投出比這更高的票數嗎]

[假粉叉出去,怎麼還有人沒有南長庚贏比貓自己贏更讓她開心的覺悟]

[你這覺悟也不夠,哪來的更,應該說只有南長庚贏了她才會開心]

[靠,莫名心酸…唯粉聽了心碎,cp粉看了暖胃]

南長庚注意到大螢幕上的自己,再低頭看看始終處在狀況外的餘貓,無奈一笑。

所幸鏡頭只是短暫停留,幾秒後順勢轉移對準下一位選手。

壓下心底的一絲窘迫,直到下一位選手上臺,她才鬆了手,轉著餘貓的腦袋讓她看演出。

餘貓戀戀不捨地將殘留餘溫的手搭在膝頭,不施加任何額外的觸感,試圖將那觸感挽留得更久一點。

以至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還是沒有認真聽歌。

直到再有一位選手演唱完,主持人叫到她的名字。

餘貓站起身,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到舞臺中央,拎著手持話筒,垂墜在身側,竟顯得有些沉重。

站定在臺前,面對烏泱泱的人群與各色燈光,她面目平靜,即便前奏都已響起,看上去竟仍然是抽離於當下場景的。

粉絲們撕心裂肺的吶喊聲,喚不醒她。

微微垂眸,她雙手握話筒,以一種寂靜的氣氛去唱這首慢調子情歌。飽含深情的歌,被她不含一絲感情地唱出來,幽森森的,語調平板到透出詭異。

好似AI萌生了自我意識,試圖透過模仿人說愛的樣子將自己偽裝成人類,用它絕對精準的播放器機械性發著聲,不倫不類反倒顯露出更多異樣。

明明是大眾情歌,臺下竟一個跟唱的人都沒有,只剩餘貓空蕩蕩的聲音在偌大的場地內迴響。

原本該是在唱到動情處冒出的雞皮疙瘩,這次也準時赴約,只不過是瘮出來的。

每日守著直播看的觀眾們對這個結果其實早有預料。雖然直播間禁止他們聽到練習與彩排,但看了全程自然能知道這次她沒找南長庚“預唱”,無法克隆,唱出來的必是獨屬餘貓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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