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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揚被榮封選手中的情商盆地,不求上進只求裝酷耍帥,像中二期沒過,非常要面子,誰敢在她面前提“撞鬼”那晚的事,她能持續追殺對方反覆上下整棟樓五遍。

袁梨老媽子人設愈發穩固,時不時在卷王選手們之間穿梭,勸人休息,遞熱水,提醒吃飯,一把厚嗓子更加沙啞滄桑了,口頭禪是:要是餘貓也有你們這麼聽勸能好好吃飯就好了。

等等等等,不一一敘述,皆發生在餘貓看不到聽不到的地方。她的世界異常安靜,永遠遊離在別人的熱鬧之外。

哪怕此刻舞臺上的表演正位於她眼前,卻似在進入她的大腦之間便被她眼底的虛無吞噬消泯。

直至主持人喊出南長庚的名字,頃刻在她眸中注入一點光。

南長庚走到舞臺上,像走過很尋常的一段路。

對於一個舞臺表演者而言,她的穿著並不華麗,甚至缺乏視覺上的耀眼,打光將她淹沒在其中。很安靜,很平常,向前邁的每一步都與曾經毫無區別,既不慷慨激昂也無緊張遲疑。

但對於每一個伴隨她多年的粉絲而言,這一刻有著極為特殊的意義。臺下有人在哭。

餘貓凝視女人的背影,恍然似看到無數過往時光靜靜地堆疊,尾隨著她身後看不見的影子,在她站定的瞬間與其交融。

“誒,長庚一上臺,我們餘貓人都精神了哈。”

主持人轉頭又看向她,開口笑著調侃。

餘貓愣愣地與聞言扭頭望來的南長庚對上視線,看到她露出一個淺笑,不多言語便回過頭去。

作為當事人,南長庚不好對此發表什麼意見。對別人的愛給予回應一向不是域內人擅長的領域,越匱乏越敏感,稍微外放些就覺得過度,容易顯得得意忘形,表演慾強;太內斂又會被認為冷漠。

最好的辦法是保持沉默,微笑永遠不會出錯。

主持人也只是提了這一句,隨後的重點當然還是要放在南長庚本人身上。

“長庚好多年沒登上這樣的舞臺了吧,怎麼樣,緊張嗎?”

南長庚笑了笑,目光下放到觀眾席,頓時爆發起一陣歡唿吶喊聲,粉絲們揮舞燈牌和應援棒,拼盡全力要將自身的存在傳達到她眼裡耳裡。

“之前心裡多少有些沒底,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適應在有這麼多觀眾的舞臺上唱歌,但真正踏上這裡之後,反倒安心了。”

第46章 一首難過的歌

她看著臺下,仔細去瞧淺藍色燈海下每一張臉,依舊是密集的人潮,隱約發現幾張熟悉的面孔。

一切好像和曾經沒有什麼不同。

“很熟悉,很平靜。”她的笑容平和,“我站在這裡,只為了享受音樂,邀請大家和我一起在音樂裡遊玩一段路。”

“說得好!”主持人鼓起掌,用誇張的語氣挑起氣氛,“南長庚依舊是南長庚,無論經歷過什麼,對音樂的熱愛永遠不會改變!”

“那麼接下來,舞臺就留給你了。”

主持人離開,只留南長庚佇立於舞臺中央,打光一變,音樂前奏響起。臺下是一陣更激烈的吶喊。

她戴上耳返,耳裡除了音樂再無其它,微微垂眸,心中無比安寧。

站在舞臺上唱歌這件事,在她心裡從未如現今這般純粹過。

從前她表演,要顧慮臺下的反應,要緊張是否會出錯,要在乎那望來的一雙雙眼睛是否熱情專注,滿懷喜愛。

如今那些紛雜的多餘情緒全部消失了,她僅僅在唱歌,在一段音樂裡暢遊一趟。有人能沉浸入這條河裡與她短暫相伴很好,沒有也沒關係。

她不再刻意去看臺下的面孔,目光虛虛地落在遠方,讓音樂經過她的喉嚨流淌出來。

這是一首講述宇宙的歌曲,名字叫《Death and the Universe》,寂靜宏大,空曠廣闊,編曲如蒼冬月輝,嗓音泛著礦石般的冷,似抬頭仰望星空時聽到命運之河發出的一聲長嘆。

餘貓看她,無法看清神情,那冷冷的燈光是浸沒她的,又似是從她體內迸出。歌聲浩遠傳遍整個場地,飽含的感情被低厚嗓音包裹,像冰中火,像一位慈悲而漠然的神明。

她抬手,取下了左耳的耳機。

更清晰的歌聲湧入耳中,恍若波紋滌盪過她的靈魂,激起眼眶一陣溫熱。

身體的力氣一瞬間被抽空了,意識脫離對軀殼的感知,似已化成碎片碾成光點,融進那大片的光芒裡,環繞在她身畔。

餘貓難忍地萌生出能在此刻消泯的希冀,渴望融化在時光於當下的定點,永久成為女人歌聲的一部分。

這份渴望在演唱最後一個音符結束後,須臾化作巨大的空虛。

觀眾席爆發激烈的吶喊歡唿,她聽在耳中,只覺得那聲音像落進黑洞裡,來不及激起回聲便已被吞噬。

打光變回常規燈光,主持人重新上臺,一開口說話,歌聲遺留的殘片也被抖落乾淨。

“太強了,實在是太強了,果然不愧是南長庚。”主持人連連搖頭感慨,一副震撼到近乎失語的狀態,用力嘆了口氣緩解心頭的激盪,問臺下:“大家是不是都很激動?”

下方傳來大喊的:“是!!”

“臺下人多,我看不清你們有多激動,但是臺上最激動的人我一眼就知道是誰。”

主持人轉過頭,視野囊括身右側的南長庚與更遠處的選手席,含著笑:“長庚是不是也知道?”

南長庚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目光觸及淚流滿面的一張臉,驀而怔愣。

主持人覷著她的反應笑,“看來是知道了。來,讓我們採訪一下餘貓此刻的感受,從她臉上我好像能看到現在臺下你的許多粉絲們的模樣。看見自己偶像終於又站在大舞臺上唱歌是種什麼樣的心情?”

選手席,工作人員將話筒遞來,在餘貓臉前晃悠好幾下,她才似終於識別到物品的機器人,抬起胳膊將其接過。

她流淚,像天上落下幾滴雨一樣寂靜。沒人能把天落雨當成天在哭泣,也沒人能從她空洞的眼眸中體會出她的情緒。

面無表情,冰冷冷的,是淚,卻如金屬上滑過的幾道水痕。

餘貓切斷了情緒與身體的大部分連線,若非如此,她早已失控。因為無論是快樂還是悲痛,一旦濃烈到一定程度,必得奔向毀滅而去。

她聽到了主持人的提問,試圖牽出一縷理智去思考。

什麼樣的心情?

情緒無疑是高昂的,但那感情不像快樂,也不叫幸福,或許亢奮能形容它的一部分。

如教徒面臨神蹟顯現,狂熱之心攀升爆炸的剎那,將它團成包裹在牛角里的一團血肉,受到浩瀚恐怖的力量向角尖擠壓,集中到極致。

沒有太多可形容的感情,只是在燒,像火一樣燒。

壓縮在一動不動的孱弱軀殼內,將她的靈魂煅燒到扭曲。

餘貓怔怔握著話筒半晌,才勉強操縱起肺部吐出輕語:“心情…就像看到了神降臨一樣吧。”

遲疑太久,顯得十分艱難,反而削弱了她話語傳達的實際意思。

尤其大家早已聽多了節目裡過度讚揚的官方場面話,餘貓此言也並不如何出乎預料,大部分人都忽略過她話中究竟蘊含著幾分真心。

只有南長庚看了她很久,驀而領略到其中一絲受高溫扭曲般的虔誠,心臟陡然漫開一陣驚悸。

“看來餘貓這是還沒從剛才的演唱中回過神啊。”主持人語氣自然地圓場,改換話題對南長庚道:“我以前沒聽過這首歌,第一次聽也覺得特別震撼,能說一下你是從什麼情景下寫出這首歌的嗎?”

南長庚滾了下喉嚨,回過頭,端起仿若無事發生的從容姿態,持握話筒,含笑道:

“以前失眠睡不著的時候就喜歡去天台看星星,夜風涼颼颼的,覺得天上也這麼冷,看著看著就有了靈感。”

話說得簡潔,實際其中也是經過不少不可為人所知的心緒變化的。她每次上天台,目的都不是為了看星星,而是想跳樓。

只是夜晚實在安靜,沒有多餘的紛擾,令她原本迫切的死亡念頭也緩下來,便隨地一躺,枕著水泥地面,打算多享受一會兒屬於夜和星空的寂靜。

越冷越遲緩,連腦中的繁亂也逐漸清空,她不再想著死,藉著難得湧上來的睏意立刻睡過去。然後被凍得發一通燒,病得渾渾噩噩還能再得幾天好眠。

主持人對此自無所覺,滿是讚歎地誇她是音樂天才,正準備將流程走下去,直接到拉票環節,餘光一瞥竟又看見餘貓被眼淚鋪了滿臉,淚水像機器漏了油似的自眼眶不斷外溢。

“誒呦,長庚這歌的後勁兒這麼大嗎,還沒平復啊?”語氣調侃中帶了一點關切。

餘貓緩緩眨眼,對上南長庚望來的目光,輕聲解釋:“想起了難過的事。”

南長庚神情微凝,皺了皺眉頭,心中浮現一絲猶疑不定的困惑。她好像察覺到某些異樣,但卻辨不明晰。

然而當下沒有時間留給她細想,馬上輪到導師點評環節,大段的誇讚結束後又是拉票,等待投票分數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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