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80頁

3,15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她一手撐住床身體往後傾,另一隻手一把按住餘貓腦門,用力向外推,露出難以言喻的神情,“你幹什麼?!”

作者有話說:

*砍掉了一句話

愛怎滴怎滴吧,************

第71章 懵懂的曖昧

餘貓想回答的,但額上掌心微涼的溫度,攝走了她的注意力。她將其視作灌溉來的柔軟撫摸,令她連嵴骨都舒展,禁不住仰頭,去頂拱她的掌心,想叫那壓下的力道更沉些。

可頭一仰,手掌就從額頭滑到了鼻唇的位置,覆蓋了她的唿吸。她嗅到清新的香氣混合著獨特的馥郁味道,與女人脖頸間的氣息相似,像皮膚吸納進香氣,被淹浸而成的味道。

心底冒出癢癢的渴望,向上一路蔓延到口腔,本能的慾望衝破了一切思緒限制,促使她將舌尖探出,迅速舔舐過女人的掌心,感知到細細的紋路。

那隻手勐地收了回去。

視線的遮擋消失,她看見南長庚望來的表情——愕然震驚難以置信外加一絲嫌棄,身體微傾向遠離她的方向,如石化一般眼眨也不眨地盯著她,手還在半空扎煞著,像沾了什麼髒東西似的。

餘貓的腦子重新上線,卻未覺後悔,蓋因她感受到的情緒波紋並未掉落到負值去,反而在高處懸浮,並正在極其雜亂如心電圖般地起起伏伏。

她歪過頭極認真地端詳女人的神情,胸腔內有快樂溢位來,像用一個小小的惡作劇成功捉弄到人一樣的愉快。儘管捉弄並不是本意,但得到的反應太過可愛。

無意識地,用上齒壓住下唇抑制情緒的鼓脹,她感覺到身體內部有氣流在往上吹,吹到兩頰鼓起來,然後帶起上揚的弧度,又將胸腔與聲帶吹出震動,發出悶悶細細的響聲。

南長庚表情陡而微變,只剩下純然的震驚。

“你…是在笑嗎?”

她看得清楚,餘貓那雙黑寶石似的眼眸被壓彎成漾著水波的兩條小魚,閃著靈動的光點,下面堆起兩道漂亮的臥蠶,蘋果肌飽滿,笑容那麼內斂又乖巧,精緻到簡直像畫出來的卡通人物。

話音初落,女孩的眼睛一下子睜成無辜的圓,那朵笑容錯覺一般的隱沒了,她半驚半喜道:“我學會笑了嗎?!”

南長庚停頓片刻,笑唿出一口氣,“是的,如果我沒有眼花的話。”

她用腳尖踢踢餘貓光裸的小腿,催促:“快,再笑一下讓我看看。”

餘貓睜著一雙貓眼,呆滯地攢勁兒般憋起氣來,但微笑的‘訣竅’還沒進入意識就已熘走,最後以茫然搖頭告終,“我好像又不會了。”

南長庚卻不心急,實際上餘貓改變的速度已經快到超乎她意料。就好像土地表面結的一層厚厚冰殼已被敲碎,失去限制的種子發芽破土堪稱輕而易舉。

“沒事,那就先乾點能讓你高興的事。”她腦中思緒一閃,故作危險地挑起眉毛,“剛才你看我笑話很高興?”

“高興,但不是因為看笑話,是因為可愛。”

她一提,餘貓腦袋裡就又浮現出畫面,不由重複道:“…可愛。”

嘴巴順著‘愛’的唇形就勢收攏,唇角固定向兩側牽扯,堆起一個類似笑的弧度。但那雙眼遠比缺少血色的唇更粲然可觀,再次游出兩尾潤如珠玉的小黑魚,彎起圓而流暢的弧度。

南長庚也跟著笑起來,心底翻湧起許多情緒,皆因一時無心理會而被壓下去。

她想象過不少餘貓真正笑出來的樣子,猜測那模樣會是活潑放肆的還是羞澀內斂的,等到如今終於看見她褪去機械性的真切笑容,發覺似乎與她想象的都不大一樣,卻又覺是情理之中——

平穩而不失靈巧,表情過度內收,唯獨眼睛盛滿靈動,有點像心思活絡的小古板,或覺醒自我意識的小仿生人?

她伸出手提起她的兩邊唇角,“笑得再開心一點。”

餘貓的眼眸眯得更彎了,只留下窄窄的一條縫,在燈光下反射出兩顆璨星,嘴角卻僵在她手指肚下,沒有一點動靜。

南長庚按壓她唇角,那淺淺的弧度推起兩條小括號,嗓音微啞而輕柔,帶一點戲嚯:“你的嘴唇和你失聯了嗎?”

餘貓以實際行動告訴她,並沒有。

她稍一偏頭,叼住了女人的食指,唇依舊墊在牙齒下,有些用力地噙著,舌尖順著唿出的熱氣探出來,在她指腹留下一道溼濡。

南長庚剎那如同凝固,遲滯幾秒,僵硬地緩緩抽出自己的手指,順勢向下滑,在她下巴上擦過,蹭出一道口水的溼痕。

“怎麼這麼喜歡舔人,說自己是貓,倒像狗一樣。”

語氣淡淡的嫌棄浮在笑意上,她知曉餘貓不會誤會,用詞也無所顧忌。

她面上並無太大波動,手卻無處安放似的,那根食指還豎著,被遺忘一般隨意搭在腿上,指尖恰好戳著睡褲上的一條白色條紋,像在向誰對此示意。

餘貓直勾勾地盯著她,無意識地努了努嘴,覺得嘴巴空虛,中間缺了一圈似的,就像塑形後回彈慢上一步的捏捏玩具,痕跡存留得太鮮明。

“我沒見過貓是怎麼和其它同類社交的,我也不知道是貓的那一半想這樣,還是人的那一半想要,長庚知道嗎?”

才問完,她看見女人的眸光閃爍了一下,眼皮微垂,灰藍色海洋投下兩片條紋狀纖柔陰翳,像半闔起的兩扇門隱晦表示逐客,目光遊移開回避她的視線。

她又在本能地掩飾自己的情緒,這是一個很難思考的問題嗎?餘貓這次真看不出她在想什麼,但只要沒感覺到難過,她就不擔心。

“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

南長庚輕聲回答,像是避免冷場的敷衍,用來遮掩她實際上不願言說的思考。

餘貓覺得她說得對,“我會仔細想一想的。”

她的問題沒完沒了,女人搭在腿上的那根指也被她攥住了,“但是,這兩者對長庚來說會意味著什麼樣的差別呢?”

南長庚抬眸瞥她,慢吞吞地再次抽回手,隨意把書撈進手裡,用頁角在掌心硌了硌,“如果要將你視作為一個整體,這兩者就不該有差別。”

“那這個整體又意味著什麼呢?”

南長庚張唇欲言又止,眉頭蹙起,深深地望她,不答反道:“你膽子好像大了不少。”

餘貓大眼無辜,搖搖頭,“沒有的,只是以前不可以和你太親密,現在可以了。”

南長庚視線默默下移,看到已經絞住她右腿的兩條小細腿兒,啟唇:“那你假裝看不見我的拒絕,孜孜不倦地往我身上貼又怎麼算?”

“可我沒有感受到拒絕。”她態度幾乎是理直氣壯的,彷彿睜眼說瞎話,連自己都騙過了。

可餘貓不會撒謊。她說沒有感覺到,是因為南長庚的拒絕全部非出於抗拒。她並沒有真的厭煩她靠近。

但具體究竟源於什麼,南長庚自己一時也摸不清楚。

“…上床休息吧,時間不早了。”

她乾脆地叫停這段交流,打算給自己騰出一些留作思考的空餘。

“好的。”餘貓仍舊聽話,站起身走向自己的床。

南長庚偷偷鬆了一口氣。

有時過度的敏銳真讓人難以招架。

關閉房間的大燈,她開了一盞小夜燈,懶散地倚靠在床頭再次翻開那本書,同一頁內容反反覆復掃了十來遍也沒讀進去。

大片的昏暗裡,守著唯一一盞光源,她在思考餘貓這個人,並審視自己對她的感情究竟到了哪個位置。

但人這種複雜的生物,隔著一層皮,連自己的身體生了什麼病都難看穿,更何況不知藏在哪個犄角旮旯的精神世界。要了解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不容易,想認清自己的感情也是件麻煩事,尤其只能光靠假設來判斷,就更困難了。

她們雙方相識時間本就不算長,共同經歷裡除了今日一遭由死到生的過山車,也沒甚其它值得言說的,她沒有參照物可以判斷。

她如今能明確知道的,只有自己對餘貓的需求。她需要她的愛來填滿自己的空缺。

所以為什麼她明明並不抗拒餘貓的親近,甚至對此頗感愉快,卻又總是拒絕她?

因為她能感知到曖昧,可她不想和一隻懵懵懂懂的貓玩這種遊戲,一個人單方面身處在曖昧氣氛裡,像演獨角戲那樣令人羞惱發窘。

她希望餘貓能快點長大,起碼要知曉自己的每種行為都意味著什麼。

書沒有心思再看下去,她隨手放到床邊,視線脫離了定點便漫無目的地掃過房間,不曾想借由床頭這一點光亮,令她看到對面床上立起的人影。

並非直立,那影子不夠高,依著餘貓矮小的個頭,像是跪坐的高度。

南長庚不由瞬間坐直起身,將小夜燈的光調亮,終於勉強瞧清她的具體姿勢——正對著她的方向端正跪坐,雙手交握置於胸口的位置,雙眼是閉著的。

“……”

“你在幹什麼。”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