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時眠被她問得愣了下，在南圓滿費解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指頭微屈，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南圓滿：“哎喲！”

  小傢伙吃痛抱住自己額頭：“師兄！”

  “小小年紀想那麼多幹什麼？當心長白頭髮。”張時眠哼笑一聲，揉了揉她的腦袋，將她揉得東倒西歪。

  南圓滿努力站直身子：“我才不會長白頭髮呢，再說了，這是很正常的疑問哇！”

  張時眠點頭：“的確是很正常的疑問，但是……”

  他在南圓滿面前蹲下身，開口道：“圓滿，不是每個人都有向他人求助的勇氣，也不是每個人都有逃走的勇氣的，有的人光活著就費很大的力氣了。”

  “至少最後她醒悟了，能逃出來就很好了。”

  南圓滿抿抿唇：“可……那五個小朋友本來不應該死的……”

  如果第一個小朋友出意外的時候王招娣就離開那個男人身邊，其他幾個小朋友根本就不會死。

  就是這一點，讓南圓滿心裡十分不舒服，連帶著對王招娣的感官都不怎麼好。

  既然沒辦法保護好自己的小孩，為什麼還要要呢？

  張時眠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再說什麼，只是揉揉南圓滿的腦袋：“那我們一起為他們準備一場超度法事，讓他們下次投胎能投得好一點吧。”

  南圓滿抿抿唇：“……只能這樣了。”

  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人都已經死翹翹了，她再難受也沒辦法。

  南圓滿深吸一口氣，小肚子隨著她的動作緩緩鼓起，又慢慢癟了下去。

  “咕嚕……”

  南圓滿捂著自己的小肚子，眨巴眨巴眼睛：“師兄，我餓了。”

  “哦對，忘了還沒吃早飯，走走走，先去吃早飯！”張時眠一把將南圓滿抄起夾在腋下，風風火火的往山下跑。

  兩人在山下吃得肚兒滾圓，才拎著給封從謙他們打包的早餐哼著歌回家。

  他們回來時王招娣已經上好香了，正拿著大掃帚掃著院子裡的落葉。

  看到張時眠和南圓滿回來，她停下動作，面色有些拘束：“兩位大師，你們回來了，我、我待不住，拿掃帚幫你們掃掃院子……”

  張時眠看出她的不自在，擺擺手：“你想掃就掃吧。”

  “誒！”王招娣面上露出一抹笑，繼續拿著大掃帚賣力地掃著地。

  南圓滿看了她一眼，嘴唇微抿，看了一眼手上打包回來的一份小籠包，拎著小籠包噠噠噠跑了過去，將其塞進她手裡：“姨姨，你太瘦了，這個給你吃，多吃點，不要像上次一樣暈倒啦！”

  王招娣沒想到南圓滿會給她吃的，頓時愣住了。

  南圓滿沒等她回話，又噠噠噠邁著小短腿跑回去，牽著張時眠的手往後院居住房走去。

  院子裡只剩下王招娣一個人。

  手上溫熱的觸感讓她慢慢回了神，王招娣垂眸看著被南圓滿塞進手裡的小籠包，眼眶漸漸紅了。

  如果……如果她第一個孩子還在的話……

  王招娣拿著小籠包的手微微收緊，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在王招娣看不見的地方，趴在她身上的幾個鬼嬰感知到了她身上傳來的悲傷氣息。

  鬼嬰躁動不安：“媽媽……在傷心……”

  “剛剛那個小鬼讓媽媽傷心了……”

  “讓媽媽傷心的都是壞人……”

  “殺……殺了她……”

  六個鬼嬰逐漸匯聚成一團黑霧，朝著南圓滿方才離去的地方飄了過去。

-

  後院。

    南圓滿來找封從謙和封景誠時，兩人已經醒了，還站了一個小時樁。

  “六哥哥，爸爸，我給你們送早飯來啦~”南圓滿敲響封從謙房間的門，聲音清脆地叫他。

  封從謙邊擦頭髮邊開啟門讓她進來，素來清冷的眸格外柔和：“謝謝圓滿。”

  “不用謝喲！”南圓滿拎著包子進去，小嘴嘚啵嘚的說：“這個包子可好吃了，熱的時候吃更好吃，我剛吃了好幾個呢……”

  封從謙安靜地聽著，陡然看到南圓滿的影子似是動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封從謙抄起放在桌上的符篆就往她影子上丟。

  “啊——！”

  一道尖細的慘叫聲響起，南圓滿下意識低頭，就看到好幾個鬼嬰像皮球一樣從她影子裡滾了出來。

  最大的那隻鬼嬰正捂著腦袋嗷嗷大哭。

  南圓滿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你們藏我影子裡幹嘛？”

  鬼嬰一號淚眼汪汪的瞪著她，義正嚴詞地說：“你讓媽媽傷心了，你是壞人！我要殺了你！”

  鬼嬰二號附議：“殺了你！”

  鬼嬰三號：“沒錯沒錯！”

  鬼嬰四號：“嗷！”

  南圓滿：“？？？”

  “我怎麼讓你媽媽傷心了？”南圓滿喊冤：“我都沒怎麼跟她說話好不好！”

  “我還給她送了小籠包呢！”

  鬼嬰一號呆了一下：“對哦。”

  南圓滿哼哼兩聲，單手叉腰指著他：“說不定是因為你們這些天調皮，讓你媽媽吃不好睡不好才傷心的！”

  鬼嬰們愣住了，她說得好有道理。

  媽媽這些天的確沒能好好休息……

  南圓滿澄澈的眸中閃過一抹狡黠：“你們若想讓自己的媽媽好好的，那一會就乖乖去鬼門關等待下一次投胎。”

  鬼嬰二號一把抓住自家大哥的手臂，委屈兮兮地說：“大哥，我不想離開媽媽……”

  她可喜歡可喜歡媽媽身上的氣息了，溫柔又溫暖，讓她十分貪戀。

  其他鬼嬰也紛紛湊了上去，他們也不想離開媽媽身邊……

  “你們不離開可以呀。”南圓滿小手一攤，十分無所謂地說：“那就讓你們媽媽傷心一輩子咯。”

  “不行！不能讓媽媽傷心一輩子！”鬼嬰一號應激般開口道。

  弟弟妹妹們不清楚，他可是知道的，媽媽已經吃了很多苦了。

  好不容易從魔窟裡逃出來，她往後的日子，應當要甜一些才對。

  他將嘰嘰喳喳的弟弟妹妹們收起來，沉默片刻後，看向南圓滿開口道：“只要我們乖乖走了，媽媽真的就不傷心了嗎？”

  南圓滿點頭：“當然啦！”

  “那好，一會我們乖乖去投胎。”鬼嬰一號深吸一口氣，說了一聲後便帶著弟弟妹妹們熘走。

  他要趁現在還能跟媽媽貼貼，去多陪陪媽媽。

  等鬼嬰們走了，南圓滿才轉頭看向封從謙。

  南圓滿：盯

  南圓滿：“爸爸，你怎麼知道那些鬼嬰藏在我的影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