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她丟下碗,朝趙淮左撲過去
趙淮左靜默了片刻。
黏在他腿上的李青黛又細細啜泣起來。
“你親自去。”趙淮左抬眸,淡淡吩咐:“只說受了驚嚇便可。”
“是。”克勤躬身應下,知道爺是怕李老夫人得知六姑娘受了傷擔心,所以不叫他提此事。
“殿下,太平回來了。”克禮進門來了。
“等一下。”趙淮左聞言,叫住了克勤。
他欲起身下床,李青黛卻牢牢抱著他腿不肯鬆開。
克禮瞧著,便想笑,叫克勤狠狠地瞪了一眼。
趙淮左取過玉枕給李青黛抱著,才將自個兒的腿抽了出來。
他緩步行至廊下。
廊外,太平身子高拔,英武不凡,一身甲冑還沾著血跡,風塵僕僕,顯是才回來還未曾來得及換下衣裳。
他一見趙淮左便單膝跪下請罪:“太子殿下,屬下擒賊不利,請太子殿下責罰!”
“人是如何逃脫的?”趙淮左淡掃了他一眼,面上波瀾不興。
“屬下原本快追上她了,不料對方忽然來了援兵。”太平低下頭。
“起來吧。”趙淮左垂眸,沉寂了片刻詢問:“援兵之中,可有熟人?”
太平起身搖頭:“夜色深沉,屬下並未瞧清,只是其中有一人的身影,屬下觀之有幾分像睿王,卻也不敢肯定。”
趙淮左聞言,並不意外,吩咐道:“你先下去修整一番,天明前來聽命。”
“是。”太平拱手行禮,隨後退下。
趙淮左抬眸看天色,圓月已然西沉,天快要亮了。
他側目掃了一眼克勤:“你去吧,順帶將大舅舅請來。”
“殿下。”克勤聞言,一陣為難:“您身上有傷,不如養個幾日再……”
再請林丞相來說話也不遲啊!
他家殿下的舅舅,便是當朝左丞相林珩,宜妃娘娘林秀瑜便是林珩的嫡親妹妹。
趙淮左不言,只是淡漠的掃了他一眼。
克勤不敢多言,低頭道:“小的這便去。”
……
趙淮左忙完,已然是晌午時分了。
自書房回寢殿之時,桃兒、杏兒在床前正千哄萬哄,哄著李青黛吃湯藥。
兩人一見趙淮左,忙放下手中的東西,彎腰行禮:“太子殿下。”
“太子哥哥。”李青黛坐於床上,瞧見他回來了,便上前抱著他手臂討好的笑:“蜜兒都好了,不用吃湯藥了。”
她這會兒除了脖頸上的兩處傷還有些疼痛之外,並無旁的不適,自然不想吃這苦湯子。
趙淮左一言不發,只是端起那裝著湯藥的青釉碗,送到她跟前,垂眸淡淡的望著她。
李青黛喪氣的鬆開他的手臂,噘著小嘴很是不情願的接過碗,以杓子輕輕攪了攪,鼻尖嗅到湯藥苦澀的味道,嫌棄的往後讓了讓。
趙淮左也不催她,只靜靜將她望著。
李青黛緩緩的將湯藥送到唇邊,小嘴湊過去,少少的抿了一口,便苦的一張臉皺成一團,趴在床沿處欲嘔。
“姑娘……”
兩個婢女早有準備,杏兒快快的接過碗。
桃兒抱著盥盆蹲在床前接著。
李青黛肚子裡空空如也,乾嘔了一陣,才逐漸平復下來。
她明澈的鳳眸蒙上了一層霧氣,可憐兮兮的看著趙淮左:“太子哥哥,蜜兒真的吃不下去……”
要是湯藥都是甜的就好了,天天吃她也願意。
趙淮左微微皺眉,頓了片刻,抬手取出一物來,託於手心。
李青黛一瞧,鳳眸頓時便亮了:“蜂糖!”
甜絲絲香噴噴的蜂糖,外頭裹著一層半透的米紙,別提多誘人了。
她似乎聞到蜂糖那好聞的香氣了,饞的不由伸出小舌尖在粉唇上舔了舔。
趙淮左移開目光,看向杏兒手中的那碗湯藥。
李青黛瞧瞧蜂糖,又瞧瞧湯藥,吞了吞口水,還是猶豫。
她想吃蜂糖,可那湯藥也太苦了呀,還難聞,她真的咽不下去。
趙淮左也不言語,修長的手指捏著那塊蜂糖,慢條斯理的將糖外包著的米紙剝了下來,黃澄澄圓滾滾的蜂糖便露了出來。
李青黛最終還是沒能抵擋住蜂糖的誘惑,朝著杏兒招手:“給我。”
杏兒忙將碗送上。
她與桃兒對視了一眼,兩人默默的退了出去,接下來就沒有她們什麼事了。
李青黛小手捏著鼻子,將碗放到唇邊,張嘴大口大口的便將半碗湯藥給灌了下去。
“糖……”她丟下碗,便朝趙淮左撲過去。
趙淮左扶著她抬手,李青黛一口將蜂糖叼進口中,見他手心還有些糖渣,很是自然的伸出小舌舔了舔。
趙淮左措手不及,只覺手心軟軟的一涼,逐電追風般收回了手,一向不惹凡塵的面上染上了一層薄紅,抬眸望著李青黛,眼尾也有點點淡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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